再说那妇人本听得兴起,奈何农妇突然停了下来。她本以为农妇是故意卖关子,想索要银两,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妇人有些不悦道:“喂,怎么不继续讲了?”农妇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眼里一片痛苦之色。
农妇的举动让平日里高高在上,受惯了阿谀奉承的妇人心里愈发的恼怒。她本想发怒,突然屋子里刮进来一阵冷风,让她将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该死的鬼天气。”她低声咒骂道。
一听鬼字,农妇立刻失声尖叫道:“救命啊!有鬼!有鬼!”她异常尖细的嗓门,让妇人感觉耳膜一阵生疼。妇人暴怒道:“该死的,别吵了!”一个护卫见状,立刻上前将农妇的嘴死死地捂住。农妇不停地挣扎,细长蜡黄地指甲深深地嵌进护卫的手臂里。手臂上的剧痛,让护卫无比恼怒,他捂住农妇的手愈发的用力。
农妇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完全不动了。只见她死鱼般的眼珠里布满血丝,眼球也有些外凸,样子煞是恐怖。此时听得丫鬟有些惊恐的声音道:“她她死了。”
因农妇刚才的表现本就有些害怕的妇人,此刻更加恐惧。她从未见过死状如此凄惨的人,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见过死人。那个护卫则是颤抖的拿开捂住农妇嘴的手对妇人道:“夫人,小人觉得此处有些诡异。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那妇人本就惊恐,此话是正中下怀。扭过头不去看农妇的尸体,妇人故作镇定道:“走吧”但是她急促的步子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恐。却是离开的时候,她不自觉回头望了农妇尸体一眼,只见她死鱼般的眼珠里是漆黑的死气,干裂的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正瞪着她!
妇人心头一凛,加快了脚步。这一行人将要走至门口的时候,门却诡异的关上了。任凭护卫怎样踹打,那门愣是纹丝不动。一阵凄凉的歌声悄然间响起,让寒冷的空气更是冰冷到了极点。
一个丫鬟颤抖道:“夫人歌声,有人在唱歌。”妇人道:“胡说!哪里有人在唱歌,一定是你听错了。”另一个丫鬟弱弱道:“不,夫人真的有人在唱歌。”护卫们也齐齐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那凄凉的歌声。他们都听到了可是为何自己没有听见呢?恐惧,无比的恐惧。
此时躺在地上的农妇,竟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她迈着僵硬的步子缓缓朝妇人走来,那苍白如死灰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不,你不要过来!本夫人叫你不要过来!”农妇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夫人,夫人,故事还没有讲完呢,我们接着讲好不好?”她的声音就如铁片相互摩擦发出的,难听至极。
农妇步步逼近,妇人一步一步的后退。“不,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若是敢过来,本夫人本夫人就杀了你!”农妇道:“我都已经死了,夫人怎么再杀我一次呢?”妇人对护卫道:“你们当真是死的吗?!还不快上!”可是那些护卫并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当农妇快要逼近妇人面前时,门咯吱一声开了。所有人如梦初醒,争相逃了出去。当妇人出门的一刹那,她听到一个尖细阴森的女声笑道:“没用的,你躲不掉的。”她身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飞快的跑了出去。
一行人狼狈的逃出了屋,就见一白衣女子端着木盆向他们缓缓走来。那女子不施粉黛,却倾世无双,白衣素裹,飘渺似仙。这样绝美的人儿,让这些人不禁看得痴迷。
女子的清冽的眸子看不出悲喜,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你们是何人,又为何到我家中来?”清冷的声音让众人清醒了过来。
那妇人眼里包含浓浓的妒意,妒意下则是隐藏着丝丝狠毒。她笑道:“你方才说这是你的家,那你就是云双喽?”她端庄的笑容没有让云双觉得半点亲切,相反觉得十分虚伪。
“我是云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清冷的声音不见一丝柔和,反而带着淡淡的厌恶。
“姑娘,这位是广平侯的夫人。希望你说话放尊重些。”护卫头领的话语难得这么平和。
听罢,对于妇人的来意,云双心里有些了然。她只是有些惋惜,像秦子墨那样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竟会有这样嚣张跋扈、虚伪做作的娘。
本以为云双知道自己是侯爷夫人,会想别人一样去百般讨好她。却听得云双道:“原来是广平侯的夫人啊。我还以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老鼠呢。”
妇人听云双一脸不屑的说自己是老鼠,心里一阵光火。那端庄虚伪的笑容顿时就龟裂了,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云双怒道:“你竟敢说本夫人是老鼠,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云双道:“我走的时候没有关门,而我刚才明明看见侯爷夫人你从我的屋子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不请自来是为贼,贼也,鼠也。我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有若是我发现了屋里丢了什么东西,侯爷夫人你恐怕有瓜田李下之嫌。”
妇人不怒反笑道:“好好好,好个伶牙俐齿的狐媚子!难怪我的墨儿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宁愿呆在这穷乡僻壤,也不愿回帝都。你真是好得很啊!”
云双冷然道:“第一我不是什么狐媚子,第二我与秦公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请你不要污蔑我的名声。”听到清白二字,妇人讥讽道:“笑话,当真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清白?你竟然说自己是清白的。哼,一个不知道与多少男人有染的女人也敢说自己清白。你若是清白的,那些青楼的姑娘粉头们岂不是成了贞洁烈女?”
云双讽刺道:“我当侯爷夫人是何等温柔娴淑,却未曾说话也像个山野泼妇。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那妇人笑道:“你牙尖嘴利本夫人不与你计较,只是本夫人希望你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要以为墨儿被你迷惑,你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麻雀就是麻雀,即使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何况你也不可能飞上枝头。实话该诉你,墨儿已经与宰相的千金订了亲,他们很快就会完婚。而你一个弃妇,别说是进侯府做少侯爷夫人,就是做墨儿的通房,你也不配。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缠着墨儿了,这样对你没有好处。倒不如我给你几千两银子,你痛快的放手。还有我不希望听到你说你怀了墨儿孩子的话,这伎俩我可是见多了。莫说你没有怀,就是你真的怀了。侯府也不会承认,谁知道你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云双用一个看小丑的眼光看着喋喋不休的妇人,等她说完了。云双冷声道:“侯爷夫人可是说完了?若是说完了请你从哪里来,回哪儿去。我这儿可不养狗。”
此时一群村民带着锄头、斧子正气势汹汹的朝这里赶来。在村民中有个头戴莲花冠、身披道袍的老道。那老道白须飘飘,手拿浮尘,远远看去好一派仙风道骨,但他背上的桃木剑,又隐隐带了些凶戾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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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幽儿有事,故没有及时更新,请亲们谅解。看到这里可能有的亲会觉得《倾世夫人》是一部恐怖的小说,但是本书以言情为主。另外可能有的亲对本文有些无感,幽儿承认本文确实慢热。看文就如品茶一样,不可能一下子就喝光,只有慢慢品尝才能感受到其中的滋味。幽儿向各位亲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十五章 残忍
那老道明明离云双很远,却须臾之间已来到她面前。云双正暗自心惊,只听那老道道:“施主有礼,贫道玄无。”强压下震惊,云双开始打量着老道。只见那老道面目清濯,双目有神,想必年轻时也是个俊美的男子。只是他的话语虽然温和却带了丝不屑,眼神看似和善却也掩藏不住眼底的贪婪之色。
云双冷然道:“不知道长所为何事?”那老道还未开口,只见一个面目黝黑、五大三粗的壮汉窜了出来朝云双怒吼道:“妖女,你快将我老婆交出来!”他拿着两把屠刀,加上凶悍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云双冷声道:“我不是什么妖女,于大婶也没在我这儿。请你嘴巴放干净些,莫要欺辱我这女流之辈。”见云双有些发怒,那壮汉的眼里竟有些恐惧,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他求助的看了老道一眼,然后不自觉的往后缩了几步。见壮汉那怂包的样子,老道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只听得他对云双道:“施主可知此处乃是一处凶煞之地,极易隐藏邪祟之物。贫道还未入村,便远远望见村子被一层浓郁的煞气所笼罩。贫道有些疑惑,村子的风水本是极佳的,又哪里来的煞气,而且还如此浓郁,几乎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村子常年被这样厉害的煞气所遮盖,气运全无姑且不说,村民的寿命也堪忧,若是贫道再晚来一步,桃花村怕是会变成一个鬼村。即使死去,村民们的鬼魂也会被永远困在此处,如同堕入十八层地狱一般永不超生!经过贫道仔细观望,发现那煞气的来源是一个山谷,具体位置就是此处。”
一听这话,村民中间就炸开了锅。无非是说些难怪这十几年怎么怎么样倒霉,做生意的血本无归,就连前段时间,谁养了七八年的狗突然死了也拿出来说事儿。
看着村民们惊恐万分的样子,那老道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米黄色布衫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得出来他是这桃花村管事儿的。只见他朝老道作揖央求道:“既如此还望道长慈悲,搭救吾等性命。桃花村男女老少定当感激不尽。”说罢便跪了下来。
剩余的村民见村长跪了下来,也纷纷跪下高呼道:“请道长一定要搭救我们。”那老道道:“无量天尊。贫道身为道家之人又怎么忍心见你们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而袖手旁观。无须下跪,都起来吧。”
见老道此举,云双清冽的眸子里隐藏着淡淡的不屑,却也忍不住心生警惕。这老道一来就将矛头直指自己居住的山谷,怕是来者不善。见他眼底的贪婪之色,怕是为了什么东西前来。能让老道不远千里,前来的除了那样东西恐怕就没有别的了。果然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是她不会如他的愿,不管她喜不喜欢,云家的东西,只能是云家的。
这厢见老道答应,村民纷纷站了起来。村长连忙说些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来世就是要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的话。那老道指了指屋子叹了口气道:“你们要找的人就在屋子里,进去吧。”
村长对壮汉道:“于彪,你的婆娘就在里面。进去找吧。”那壮汉面露犹豫之色,他在想究竟要不要进去。此时他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嘲笑道:“怎的于屠夫怕了。杀猪的时候,都没看你有半分怕过,此刻不就是让你进屋把老婆接出来,就怕了。老子看你小子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如这样,老子进去把你婆娘接出来,但是你要让你婆娘……”
听罢这话那屠夫怒道:“瘦猴子你这个王八蛋,老子的婆娘也是你能想的?”那瘦小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不屑道:“你想哪儿去了,老子是想让你家婆娘为老子洗一个月的衣裳。就你那婆娘,长得丑自是没话说,身子跟个搓衣板似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还喜欢搬弄是非,就你于屠夫敢要她。别人谁看得上眼呀?不过乡亲们也理解,就你整天对着一群猪,你那婆娘在你眼里恐怕都成天仙儿了。”
此话一出人群里就传出了哄闹的笑声,此起彼伏。那屠夫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的,怒极想耍横,无奈村长就在眼前,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能把刁民管的服服帖帖的村长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村长壮汉自是不敢得罪的,他只得哼了一声,径直向屋子走去。
见状云双冷声阻止道:“站住,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或者说你们认为自己就是王法,可以为所欲为?”那壮汉胆怯停了下来,朝村长看了一眼。
村长出来打圆场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云姑娘这是何必呢?于彪也只是想进去找人罢了。你放心要是他出来之后,你家里丢了什么东西,我会为你做主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为你作证。还请你行一个方便。”
村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妇人身旁的护卫头领右眼皮不停地跳动。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对妇人小声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回府吧。”
妇人冷笑道:“不,本夫人要留下来看那个狐媚子的笑话。那个该死的狐媚子,竟敢折辱本夫人。本夫人倒要好好看看她哭爹喊娘的样子。那样子一定是很是好看。”
护卫不语,只是小声的叹息了一下,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郁,他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而壮汉则是缓缓地向屋子走去,只是在经过云双身边的时候忧惧的瞥了她一眼。
不久屋子里就传出来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瘦小男人调笑道:“哟,那于屠夫在里面杀猪咧。”一男人接道:“可是人家云姑娘也没有养猪呀。”
另一个男人道:“屁,那是于屠夫在叫。怕是进去晚了被他家彪悍的母老虎打了。”村长皱眉道:“都别说了,张财张富你们进去看看。我总觉得这叫声不对,好像于彪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儿。”
村长发话,那两个男人便也不再调笑,一并走了进去。等他们进屋之后迎面就扑来一股尿骚味儿,两人捏了捏鼻子,见壮汉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瘦小男人讥笑道:“哟,怎的还尿裤子了?你他娘的尿真骚。”他旁边的男人重重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瘦小男人转头有些不耐道:“怎的,老二你也抽风了?”
被唤作老二的男人不语,只是哆哆嗦嗦朝墙角一指。顺着老二的手指望去,一具女尸面目狰狞躺在地上,那女尸赫然就是于屠夫的老婆李氏。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倒吸一口凉气道:“我的个娘咧!”
那个唤作老二的男人则是双腿不住的颤抖,眼看就要像于屠夫一样瘫坐下去。此时老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见到了什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