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心里有了几分了然,他道:“既然想跟着就跟着吧,不过我可不管你的衣食住行。”说罢,大步流星的走了。红衣少女心中一喜便立刻小跑跟上。红衣少女羞涩道:“喂,我叫白筱柔,你叫什么名字?”男子不语。
“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你是聋了吗?”红衣少女有些气愤道。男子还是不语。“喂,我总不一直叫你喂吧。”红衣少女不死心道。
有一句话叫水滴石穿,只得男子笑道:“在下姓云名子晨,今年二十四岁,颖川人氏,尚未娶亲。”又问红衣少女“你今年多大?”红衣少女道:“十五”男子邪魅一笑道:“知道了白十五姑娘。”红衣少女双目圆睁辩驳道:“我不叫白十五,我叫白筱柔,白筱柔。”
“白十五姑娘,我想筱柔这么文静名字不适合你。不,是和你八竿子都打不到。这样吧,你不喜欢我叫你白十五,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叫你声白辣椒吧。不过红辣椒我倒是见过不少,这白辣椒听都没有听过。可是看你这一身红的样子,我也就释然了。”
红衣少女反唇相讥道:“看你穿得这么白,又长得这么白,跟个被水洗过的白萝卜一样,你干脆就叫白萝卜好了。”说罢还赌气的喊了两声“白萝卜,白萝卜”男子也不与她计较,任由着她叫着。用他的话说是“好男不跟女斗。”
苍茫的夜色中一对男女并肩走在路上,在月光的拉扯下他们的影子变得很长很长……
“白萝卜”女人温柔地喊道。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无力的垂下。她永远的睡着了,另一个世界有一个人正等着她,在那里她再也不会伤心难过。正如当日的誓言一样,生同襟,死同穴,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都离开了她,或许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此生的孤寂。为母亲的新坟添了一抔黄土,云双笑道:“娘亲你放心,我会忘了檀若哥哥。云儿还会是以前那个贪吃娇气的云儿。”
她会试着去忘记他,只是她不会去喝忘情水。
☆、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
慕容府书房。“大人,这有一封秦公子给您的信。”管家恭敬道。慕容博扬接过管家手里的信,摆了摆手,管家心领神会,默默地退下了。
他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信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白氏病殁”。慕容博扬拿信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姨娘她……走走了。
不不可能!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妥。即使是染了病,云双的医术也是极为精妙的,她又怎么会病殁呢?可是秦子墨不会骗他也没有理由骗他。他的姨娘恐怕是真的病逝了。从秦县到京城有一个月的路途,即使是快马加鞭也得要半个多月,如此说来她应该在半个月前就病逝了。
看着已然风干的墨迹,慕容博扬悲从中来,八尺男儿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爱他护他,总是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用一个个故事安抚他惶恐不安的心。是她让他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是孤儿,这世界上他还有亲人。在他的心里姨娘就是亲娘,可是现在姨娘走了,他再一次尝到了丧母之痛。
此时一个绿衣美人抱着一个两三个月大的正在啼哭的婴儿推门走了进来。听到婴儿尖锐的哭声,让慕容博扬清秀的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怎么把孩子抱到书房来了?”他的声音淡淡的,有些嘶哑,隐藏着些许怒意。
没有有听出慕容博扬话语里的厌恶,风静蓉担忧道:“舒儿老是哭,怎么哄也不管用。我怕她把嗓子哭坏了,就给你抱来了,你知道她最喜欢你抱了。我想着你要是抱一抱她,她兴许就不哭了。”
“这么小就这么娇气,这长大了还得了?女儿家就应该温婉娴静,嫁人了才能讨得夫家的喜欢。那些骄纵任性的女子哪个能在夫家讨得半点好处?到头来不都是独守空闺,凄凉收场。”
风静蓉埋怨道:“舒儿还这么小,她哪里懂得这些。不过就是想让你这个当爹的抱一抱,你就说出这么惹人不爱听的话来。不知道人还以为她不是你亲生的。”
这话一说出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慕容博扬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果然听他冷声道:“是不是我亲生的,夫人还不知道吗?”怨恨若是长久积压在心底,不发泄出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白筱柔的死是引爆慕容博扬怨恨的导火索,至少他现在不用去顾忌那虚假的夫妻情意。
听到慕容博扬说如此伤人的话,风静蓉眼泪哗一下就流了出来。好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只可惜慕容博扬的心里除了厌恶就剩下恶心了。
风静蓉质问道:“我是你的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毁损我的清誉?还是说外面的传言是真的,你迷上了蝶儿,想要纳她为妾甚至要休了我娶让她取而代之?!”
慕容博扬冷声道:“我根本就不明白夫人在说些什么?我对那个叫蝶儿女子并无半点兴趣,希望夫人不要胡思乱想。还有外面的流言不可信,若是当真可信,那么舒儿可就成了你和绝王生的孽种了。”
不敢相信温润的夫君竟能说出这种话,孽种,他竟然说他们的孩子是孽种。不知是气愤还是难过,风静蓉如花般艳丽的唇瓣剧烈的颤抖,却是久久吐不出一个字。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女儿细微的啜泣声,让慕容博扬的心里愈发的烦躁。他真想掐死那个该死的贱人和孽种,可是残存的理智却是阻止了他。
望着早已哭成泪人的风静蓉,慕容博扬缓缓走至她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精致的方巾温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夫人对不起,是为夫错了。你原谅为夫好不好?你看你脸上的胭脂都已经花了,跟个小花猫似的。”他的声音很温柔,话语里是浓浓的歉疚。
风静蓉抽噎道:“丑死了算了,反正你喜欢的是蝶儿又不是我。”慕容博扬笑道:“夫人是吃醋了吗?”风静蓉道:“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么对我的,我听人说女人只要生了孩子就会变丑,你一定嫌弃我变丑了。”慕容博扬柔声道:“夫人才不丑呢。夫人在为夫的心中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就知道说些甜言蜜语来哄我。刚刚你那么凶我,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可是饶不了你。”风静蓉嘴上虽是这样说但是心里已经原谅了慕容博扬。听罢慕容博扬的眼里染上一抹心碎的哀伤,他沉痛道:“刚才老家来信说是我的一位长辈猝然离世了。本还盼着重逢,与她尽孝。却未曾想那一次的匆匆诀别,竟已变成了永诀。我的心又如何不难过?偏巧你……”风静蓉打断了他的话道:“夫君别说了,我都懂了。”她美丽的眸子是深深地关切之意。慕容博扬欣慰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听罢,风静蓉眼里满是幸福之色。“夫人,把舒儿给我抱吧。你吩咐下人准备好香案贡品,我想遥祭一下这位长辈。”风静蓉点点头道:“夫君,你的故乡可还有亲人。若是有的话,我们把他接到帝都同住,一来免去你的思乡之苦,而来也可以让他享享福。”提起亲人慕容博扬墨色的眸子是浓烈的思恋,但被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留下淡淡的阴翳。他沉声道:“没有”
慕容博扬一身孝衣站在香案前,眸子里是满满的悲痛。他朝南方跪下,缓缓地将酒撒到了地上沉声道:“前途渺渺,请您一路走好。”又转头看了看一身孝衣的风静蓉,心道:“姨娘你放心的走吧。我是不会辜负云儿的。”风静蓉感受到慕容博扬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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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远的桃花村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美妇,这顿时就引起了村民的围观。那妇人有些恼怒,使了一个眼色,身旁的护卫便开始粗暴的驱赶人群。
面对护卫的举动,有些村民不满道:“有什么了不起。大学士的夫人咱都见过。那大学士夫人长得跟个天仙儿似的,脾气又好。哪儿像她?黄脸婆又不是见过,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就回家看自己的黄脸婆去。”此话一出人群就传来一阵笑声。
带头的护卫怒吼道:“无知刁民竟敢嘲笑侯爷夫人,是不想活了吗?!”其他的护卫则是凶神恶煞望着人群,仿佛那妇人一声令下,便要冲进去将那些人撕个粉碎。
虽是山野村民,但他们也明白民不与官斗的至理名言。为了不惹祸上身,人群立刻做鸟兽散。那妇人心里正烦闷,一个看起来有些牙尖嘴利的农妇却靠了过来。“这位夫人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你的。但是……”那妇人知道农妇说的是什么,眼里是满满的讥讽之色,她趾高气扬道:“我要找一个叫云双的女人,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一听云双农妇立刻谄媚道:“云丫头啊,我当然知道她住哪儿。只不过……”她顿了顿,伸出一只黝黑干瘦的手。那妇人身旁的丫鬟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递给她。农妇连忙将银子接到手上,揣在怀里。谄媚道:“云丫头住在山谷里,可远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当见到屋前的两座的坟墓时,中年美妇的头皮一阵发麻,她怒斥道:“你这刁妇竟敢把本夫人带到这等污秽之地来。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又对护卫道:“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掌嘴!”
护卫刚要动手去擒她,只见农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求饶道:“哎哟,就是给我一千个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骗姑奶奶您呀。这儿真的是云双的住处。那坟包里埋的不是别人就是云双的爹娘。她娘把她爹埋在了屋前,她娘死了,她又把她娘埋在屋前。这对儿母女是有病啊!哎呀,这两个臭婆娘可是害苦了老娘喽。”
那妇人怒斥道:“别叫了!吵死了!”又身旁的丫鬟道:“你去看看她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那丫鬟心里害怕,本不想去,但是怕被妇人责罚心一横快步走到了坟墓边。“回夫人她说的是真的。”
妇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此时听得农妇道:“看样子那臭丫头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勾搭男人了。天凉不如咱们到屋子里去坐坐吧。”这句话倒是说到了妇人的心坎里,她不能总是面对着两座坟包吧,只要一想想那里面埋的是两个死人,她就幕牛土掌枷缘檬悄敲匆趵洹�
进屋以后,农妇熟练的为妇人倒了一杯茶。那样子像极了屋子的主人。妇人轻轻地抿了一口道:“想不到这简陋的屋子里竟有碧螺春这样的好茶。”
农妇不知道碧螺春是什么,但是看妇人很是受用的样子。她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夫人你是不知道这臭丫头打小儿吃的穿的用的,跟大户人家的小姐们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要丰厚的许多。三岁的小破孩儿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山珍海味。我们家孩子不知道熊掌、鲍鱼是什么的时候,她就吃腻了。”
“哦,可是本夫人好像听说她娘是个寡妇,又哪里来的这儿许多银钱?”
“这儿,你可就是问到点子上了。她娘是寡妇不假,但是也是个俏寡妇。她姨父是个大学士听说很受皇帝重用。有一句话说的好,”小姨子能看见姐夫的屁股。“后来她姐夫死了,她收养了她姐夫的儿子。两个女人一个俊俏的男人,又是一段风月事儿。”
妇人非但不阻止,还饶有兴致的听着。她想要知道勾引她的儿子的狐媚子,是多么的无耻,也好打消了儿子的想娶她的念头。
此时天色愈发阴沉,屋前的两座坟墓阴气森森。
☆、第十四章 老道
屋里的温度愈发的下降,那妇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农妇喋喋不休的嘴,忽然停顿下来,她感觉背脊处有一股寒意,就如寒冬腊月浸在凉水里一样,骨头被冻得生生的疼。
恐惧逐渐在她的心里蔓延,她枯黄干燥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明明是寒冷的天气,细密的汗珠却布满她颧骨突出的额头。
“李氏,李氏,李氏……”尖细幽怨的呼唤声传入她的耳朵。那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耳畔。农妇心道:“鬼叫魂儿,这一定是鬼叫魂儿。”在民间有个传说,若是夜晚独自一人赶路,听到有人呼唤姓名,切不可应,若是应了魂儿就会被勾走,人自然也就死了。
这个传说农妇自然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这样的事儿,更令她奇怪就是为何是大白天也能遇到这样的事儿,还是在屋子里。
屋子,对屋子。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在她的家而是在别人的家里,在那个古怪阴森的云家。她竟然当着人家的面儿说些污秽的话,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家死人不会动吗?现在想来她额头间的冷汗更是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说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搬弄是非,是我嘴巴臭,是我得罪了你们。你们大人有大量,不大鬼有大量就放过我吧。只要你你们放了我,我回去一定会给你们烧很多很多纸钱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绝望正一点一点蚕食着她脆弱的心。“李氏,李氏……”阴森幽怨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声“李氏”仿佛都夺走了她一分理智。
她想要回答,却是死死咬住嘴唇,只有剧烈的疼痛才能保持片刻的清醒。对,不能回答,她一定不能回答!若是答了,她必死无疑!可是她就要撑不住了,但是她真的不想死!
生存的欲望让她向妇人求救,但是她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此刻她想起她自己是说不出话来的,说不出话就意味着她不会死。她现在倒有些庆幸自己说不话来。若是她能活下来,即使是做一辈子的哑巴那又何妨。有句话说的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李氏,李氏,李氏……”这阴森恐怖声音在耳畔萦绕,她的心愈发的恐惧。不知怎的她突然应了声“哎”等她反应过来,已是面如死灰,毫无血色。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不能说话吗?为什么还能答应,为什么?
再说那妇人本听得兴起,奈何农妇突然停了下来。她本以为农妇是故意卖关子,想索要银两,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妇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