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旺河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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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旺河流向远方-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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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产量达到年产40万立方米商品材。为了能完成国家下达的木材生产任务,根本顾不上清理伐区,这也为后来的更新造林设下障碍。同时,林业局在劳动力配置,车辆运输,物资供应等方面都是千方百计的保木材生产第一线的需要,把营林生产放在了次要位置上。
  这就使木材生产和营林生产在起步时就没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另外,林木生长的自然规律也决定了营林生产是一项周期长、见效慢的工作,不被人重视。刘少奇主席于一九六一年7月来到伊春林区视察时在带岭林业实验局对当时在他身边的黑龙江省李范五省长、伊春特委书记王钊、带岭林业实验局党委书记张子良等人说:“林业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林业建设是共产主义建设,不仅为了现在,更重要的是为了将来,为了子孙后代,为了共产主义明天。”由于历史的曲折,他提出的林区要往长远看,要加速培育森林后备资源的指示,要以营林为基础的方针从根基上被动摇了。
  由此,刚刚有点起色的营林工作又迅速滑向谷底。给林区造成很大损失,林区人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至今还在啃食着这个苦果。由于更新跟不上采伐,造林年年欠帐,造林成活率低,成林的更少。如果按每年上报完成的造林面积进行累积,早把林子造到太平洋里去了。
  实际上有些造林的山头也是“穿裙子镶边儿”,仅在山脚下、山下腹长起一圈人工林,山顶上仍然是灌木杂草丛生。有的采伐迹地没有及时更新,杂草丛生,天然更新下种困难,地下水上升,拖拉机走过的集材道变成了水打沟,水土流失严重。林区生态环境恶化了,旱、涝灾害频繁出现,下点雨就涨水,汤旺河水越来越浑浊,不再像以前那么清澈了。
  这次林业部派来的工作组,敢于正视现实,承认采育比例失调,则平好像看到了希望,感到党和国家的有关部门又开始重视林业了,林区要以营林为基础了。然而,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那么迅速。连续多年的重采伐,轻造林的惯性还再继续前行着。
  一九八0年十一届五中全会作出决定,为刘少奇同志平反昭雪,恢复历史的本来面目。可是,当年他那句“我们这一代人伐光了,下一代怎么办?要后继有人,也要后继有林。”的呼唤声已经被历史的云烟所淹没,许多人都忘记了。只有少数人可能还记得,可那又有什么用。
  正应了陆游诗中的那句“心如老马虽知路,身似鸣蛙不属官”,像则平这样的普通技术员,一个小小的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眼看着木材生产任务还在年年加码,大木头仍然一车一车的往外运,虽然木材的径级一年比一年小,但那也止不住领导往下布置采伐任务时的说教,更挡不住调运木材老客们的脚步。至于林区还能采多久,没人去想,更无人去问。老百姓认为:“那是领导们的事,咱们说了也不算。”
  当领导的则想:“我在这儿才能干几年,说不定哪天一纸调令下来,就被调走了呢,想那么远的事,现在就啥也不能干了。”于是,太阳照样每天东升西落,老百姓的日子照样往前推着过。当领导的该提拔的提拔,该调走的调走,谁也不受采育比例失调的影响,更无人对这种采育比例失调负责。只是苦了森调队,往下落实伐区越来越难了,根本找不到一块没有采伐过的天然林伐区了。
  有的伐区进去采伐已不止二、三次了。则平由于工作的关系,比较了解全局森林资源的家底,她心里清楚,照现在的干法,用不了多少年将无林可采,那时侯怎么办?谁来对这种采育比例失调负责。则平把发自内心的感慨凝成一首小诗,经妹妹则敏润色后,在一位同事的帮助下,发表在《伊春日报》1980年3月26日第三版上。
  森 林的呼喊
  我占据着高山大岭,
  拥有众多的姊妹同胞。
  大家高高兴兴地站在一起,
  热热闹闹地唱在一道。
  我曾高举过抗联的战旗,
  我曾为解放战争把枪身铸造,
  我的伙伴还远行千里,
  为祖国建设铺路架桥。
  我一次次地送老战友出山,
  又一次次地迎新伙伴来报到。
  但是,每一次我都感到,
  送走的太多,迎来的太少。
  为此,我要大声地呼喊:
  不要再继续重采轻造!
  快给我一个更大的家族,
  快给我更多的姊妹同胞。
  我要装点大山的青春,
  我要满足人民的需要。
  我要用千山青翠、万岭碧绿,
  向□□、周总理汇报。
  当时,则平誊写这份稿子被她们科里的温技术员看见,他打趣的说:“行啊,写诗呢,还要成为诗人哪。”顺手拿过去看看,然后免不了赞扬一番。同时问道:“你打算送哪发表?” 则平说:“能登在《伊春日报》副刊上就不错了,一会儿我邮去,能登更好,不给登权当我没写。”
  温技术员说:“别呀,如果不发表有点可惜了。你若是往别处送,我帮不上忙。如果你真往伊春日报送,没准,我还真能帮这个忙。我有个同学在那当编辑,凭我俩的同学关系,凭你这首诗,肯定没问题。”
  则平半信半疑的说:“真的?”
  温技术员说:“我啥时侯骗过你呀。”
  则平说:“那就麻烦你了,如果发表了,寄来稿费咱们买糖吃。”
  温技术员说:“你就别许愿了,吃不吃糖无所谓,把稿子给我,这两天我去伊春办事时上报社去交给他。”
  则平把刚誊写完的稿子交给温技术员时又说了一句:“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果然,没几天真的见报了。则平看了当然很高兴,经过编辑的修改,比她的原稿精炼、精彩多了。第一次看到自己写的东西变成铅字,虽然不及豆腐块大,但那也很欣慰。于是,她用寄来的稿费买了奶糖答谢温技术员,科里的人谁赶上就借光吃两块。则平感谢温技术员的热心帮忙,也觉得欠下了他一份人情。由此,则平被牵扯到涨工资的事情中去,并造成了孙科长对她的误会。
  那是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温技术员对则平说:“听说要给40%的人涨工资了,你知道吗?”
  则平说:“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说的,你的消息准吗?”
  温技术员说:“前天我和石局长上林场、经营所检查他们的野生动物普查情况时,他无意中透露的。这应该是准的。”
  则平说:“这回肯定没我的份儿,落实知识分子政策时刚给我涨过,若不是普调就轮不到我了。”
  温技术员说:“你别光想着你自个儿呀,我还没涨过,这回求你帮个忙,在孙科长面前给我说句好话吧,这老头好像对我有成见。”
  则平说:“你净瞎抬举我,涨工资这么大的事,人家科长能听我的吗,再说,你凭什么说孙科长对你有成见?”
  温技术员说:“这次和石局长上山时,他出于好意批评我说‘温技术员,你怎么回事,孙科长说你喝点酒就耽误事,这是真的吧,以后你少喝点酒。’你看看,孙科长在局长面前这么说我,不就是对我有成见吗。”
  单纯善良的则平听了这番话心里很吃惊,她没想到局长也犯自由主义啊,把领导之间的谈话随便向本人透露,这也太没原则了,这不是在制造矛盾吗。她又想,既然已经这样,我就去孙科长那儿试一下,好歹温技术员张一回嘴,求我一回。如果真能给温技术员涨上这次工资,他和孙科长之间的这个‘成见结’自然也就开了。
  也能弥补一下为她发稿所欠的人情。于是,则平挺爽快的答到说:“行,我到孙科长那撞撞运气,能涨上更好,万一涨不上,你别埋怨我不帮你就行了。”
  温技术员说:“涨不上我也怨不着你,我哪能那么不懂事呢。”
  则平只想到温技术员可能不会怨她,就是没想到孙科长会怨她这一层。
  则平也是个急性子,心里有事就想早办完早利索。这天中午下班时,她绕道来到孙科长家。他们老俩口刚吃完午饭,碗、筷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则平对孙科长的老伴说:“孙婶,你家的饭可真快,我还没到家呢,你们的饭都吃完了。
  “
  孙婶说:“这都多少年了,我们家从来都是饭等人。你孙叔下班回来洗洗手就吃饭,那还不快吗。”
  孙科长说:“则平,你这时侯来,是有啥事吧,你平时不是爱串门的人,再说现在这个点儿也不是串门的时侯。”
  则平笑了笑说:“我现在来是有点事,可我不知到该怎样和你说。”
  这时孙婶接过话来说:“看则平这孩子,我们和你婆婆家都是铁岭老乡,相处这么些年了,啥事还让你这么吞吞吐吐的。” 则平笑着对孙可长说:“其实不是我的什么事,我是瞎管闲事。孙科长,听说要给40%的人涨工资了,真有这回事吧。”
  孙科长说:“是,有这回事。你不是刚涨过了吗,这次不行了。”
  则平说:“不是我要涨,你看温技术员能不能给考虑考虑。他中专毕业这么些年了,工资也挺低的。”
  孙科长说:“他不行,他有时喝点酒说话就离谱,还耽误事。我要给他涨,别人得有意见。不行。”
  则平一下子撞到南墙上了,尴尬地站在那里,再递不上别的话了。她本想把温技术员认为科长对他有成见的事说出来,希望通过这次涨工资消除他俩的成见与隔膜,可是她没敢说,因为这涉及到主管营林工作的副局长与营林科长之间的关系,她怕自己成为他们中间的传话人,
  如果那样的话她自己都觉得很可恶,也很可悲。于是,她只能灰溜溜的告别孙科长老两口,赶紧回家吃午饭去。
  下午上班时,则平迟到了。当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看见温技术员满脸通红的在她办公桌旁的座位上等她呢。见则平进来,他劈头就问:“怎么样?”
  则平不想回答他,没有说话。
  温技术员腾地一下站起来说:“我知道了,真像人家说的那样,老孙头就是对我有成见。”他边说边走出去了。
  则平望着他那一脸酒气很不冷静的样子和步伐凌乱的背影,心想:坏了,真不该管这事。可是这时后悔已经晚了,让她没想到的是温技术员离开办公室以后居然到孙科长家去大闹一场。
  下午,临下班前,孙科长差人把则平叫到他办公室后,对她大发雷霆地说:“则平你真行啊,你把我中午对你说的话你都告诉了温技术员,是不?要不,他怎么能跑到我家里来大吵大闹。”
  则平说:“孙科长,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压根儿就不该参与这件事。不过,孙科长,请你相信我,我对温技术员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真的。”
  则平低着头,眼里噙着泪。心里怨恨着温技术员,他只图自己大吵大闹一顿痛快,出出气,不惜把要为他帮忙的人都装进去,真是恩将仇报。则平虽然心里很委屈,但她不想解释。
  她明白,孙科长也正在气头上怎么解释也没用。如果把事情的起因前前后后都说出来,又牵扯到副局长,麻烦就更大了,到头来又是她的不是。于是,她横下一条心,任孙科长怎么批评,她都不说什么。她心里承认,这件事从一开拾自己就错了,真不该介入,后悔死了,她决心下半辈子都记住这次教训。此时,只能沉默了。
  没多久,几个涨上工资的人自然很高兴,同时也认为,涨是应该的,轮也该轮到自己了。没涨上工资的人情绪低落。则平心里委屈无处诉,赌气不再搭理温技术员,默默的干自己的那份工作。当听到有人议论那位石副局长年轻有为,有希望当正局长时,则平的心中对他自然大打折扣,只是不愿意流露出而已。
  对于涨工资这样的大事,无论什么时侯,在什么地方,都是直接涉及各人切身利益最敏感的问题。则平没太思索就往上撞,她只想尽自己的力帮一下温技术员,缓解一下他与孙科长之间的矛盾,没想到适得其反,倒把自己陷入到充满悔恨和烦恼的痛苦中。
  这不怨别人,只怨她自己,太年轻缺乏社会经验。经历了这次教训,她会吃一堑,长一智,向成熟迈进一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根据上级的指示,于一九八一年十月份林业局成立了森林资源管理科。孙科长任资源科科长,森林资源档案和森林资源统计这摊名正言顺的归过来。因为涨工资这件事,孙科长还在生则平的气,他本不想让则平过来。但最终,老科长还是以工作为重,原谅了她。
  孙科长也毫不隐瞒,很直率地对则平说:“当初,我都不想让你过来了,但考虑对工作有利,还是让你来了。”则平听了无言以对,她缓缓神对孙科长说:“谢谢你,孙科长,你还是原谅我了。我知道那次我错了,我会在今后的工作中努力的。”
  森林资源管理科的成立,标志着国有林区森林资源管理水平在提高。有专人负责伐区的检查、验收和拨交,由伐区清理的合格与否制约着采伐许可证的发放,由采伐许可证的有无决定林场的采伐生产活动。森林资源档案和森林资源统计不仅填报数字上的变化,还要撰写森林资源变化说明书,详细阐述森林资源变化的原因及其发展变化趋势。
  则平每次撰写完森林资源变化说明书后,她都是自己在蜡纸上用仿宋体刻钢版,油印后装订成册。分送给有关领导和科室,为他们提供最新的森林资源变化资料,并受到一致好评。
  由于工作的关系,则平有时去营林科办事。这时,丁一宽技术员已经病愈出院上班了。他们碰到一起就聊一会儿,聊起来话题很广,聊林区的过去,聊目前的工作,也聊林区的未来。则平很尊敬这位朴实、憨厚的老大哥,钦佩他渊博的学识,广泛的兴趣爱好,真诚待人的品德,也同情他历经磨难的不幸遭遇。
  丁一宽是山东青岛人。一九五五年从山东农学院森林系毕业后被分配到东北的小兴安岭伊春林区。是当时伊春林区仅有的几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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