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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石闵低声对石宣说:“现在去劝!”
石宣会意,站起来说:“父亲息怒,邃哥哥虽然有错,但他是世子,饶他一条命罢!他的孩子儿们还太小了,饶了他们罢!”
石闵也站起来,抱住石虎说:“亚父,亚父,饶了他们罢!”
石虎杀红了眼,推开石闵和石宣大声说:“挡我者死!”
石虎已经疯了,举剑把厅堂上跪着的石邃所有的妻妾儿女总共二十六人全部杀死了。
厅堂里哀嚎一片,血流成河,尸首遍地,宛如地狱一般。
石虎杀完了,看着鲜血纵横,略略清醒了,提着滴血的剑茫然了。
“抱着石邃痛哭,快!”石闵在石宣耳边说,石宣一愣之下,双膝跪下,拖着腿爬到石邃的尸首前,大哭道:“大哥呀,大哥,你不该呀不该,你若是听了弟弟的话,少玩女人多孝顺父亲,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你走了就走了,不要怨恨父亲,要恨就恨弟弟吧!”
听到石宣震天的哭声,石虎完全清醒过来,他看看手上的剑,正在滴着血,他一惊,剑从他手里滑落下来,他沉默片刻,问石闵:“你去齐王府的时候,石邃在做甚么?”
石闵恭恭敬敬地回答:“我一进齐王府,看见齐王正在调兵遣将,我劝他说:做为人子是不能忤逆的,怎么能把剑对着自己的父亲呢?可是……”
“可是甚么?”石虎问。
“可是齐王不听,反举剑刺我,我始料不及,我忙避开,手臂被他剑擦伤了一下,他指挥府丁们砍杀兵士,闵被逼无奈叫兵士们杀了他们。”石闵伸出手臂,果然小臂处有包扎,石虎走去,把包扎拆开,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小臂被扎了一个洞,但石闵还轻描淡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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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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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你们没有记错,石邃并没有刺伤石闵,而石闵手臂上的伤口怎么来的,只有天知道了!
石闵亦是擅长于装模作样的人,然他藏得深,没有人知道。
石虎把石闵的手臂重新包扎好,一股恶气又翻上来,斜目看看石邃的尸首,瞪着两只环眼说:“某若不杀了这个逆子,那一剑就是刺到我的胸膛上了!”
他又看看遍地的尸体,其中有三四个未成年男孩儿,是他的亲孙子,在暴怒之下,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嫡长子和几个亲孙子。虽然石邃该死,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几个孙子毕竟是无辜的,他有些怅然了,看着石宣抱着石邃在痛哭,而别的儿子们,早就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叹了一口气道:“从今天起,石宣便是天王世子,明日我会上奏皇帝!”
石宣闻言大喜,忙放下石邃的尸体,跪下爬到石虎的脚下磕了个头,说:“谢父亲,宣儿一定做好世子,决不忤逆父亲,帮助父亲处理国家大事!不敢怠懒!”
石虎听他这么一说,低头注意看了一下石宣,石宣面有喜色,与刚才的悲凄完全不同,这个世子之位他盼了很久了吧?
石虎两道粗眉拧在一起,冷冷地看着石宣,石宣察觉到父亲冷冽的目光,忙低下头来抹眼泪。
立世子的决定是不是下得太快了?石虎扶着大腹思忖着,是否应该去问问天师佛图澄?
突然听到“嘤嘤——”的哭泣声,转头去看,只见一人倚在案台边哀哀地哭,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问:“韬儿,你为什么哭?”
石韬是石虎众多儿子中最特别的一个,其他儿子都长得五大三粗、膘肥体阔。粗鲁异常,惟有他长相清秀,进退有序,深得石虎的喜欢。石虎是个凶暴残忍的人,但越是粗暴的人,对文雅之人越是喜欢,再加上一点点的向往。
石韬抹着泪说:“邃哥哥时常关照我,他死了,韬儿觉得伤心。”
“韬儿是不是觉得为父太残忍了?”石虎拍拍石韬的肩膀问道。
“邃哥哥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他要杀父亲,实在不该。”说罢又流下眼泪,石虎抱着他说:“好韬儿,好韬儿。还是你懂得父亲,你陪为父进去,烧几个纸钱给你邃哥哥吧?”
说完意兴索然,扶着石韬的肩膀进了内堂。
有仆从到厅堂收拾残局,石闵四下看看。石虎的儿子们纷纷从藏身处爬出来,看到满地死尸,惊恐、害怕、痛苦……只有石遵冷冷地坐在地上,没有太大的悲痛,他的目光阴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石闵想:喜怒不形于色,胸有丘壑。这是个厉害的角色,不能小觑!
石宣坐在地上低着头,石闵走过去拱手道:“恭喜河间王爷,亚父方才说:您以后就是天王世子了!”
石宣的脸上却没有喜色,他看看石虎与石韬的刚才一同进去的内堂,把石闵拉出堂厅。低声说:“世子?现在还不敢说,等明日皇帝下了诏令才说,闵呀,我怎么觉得父亲好像不太喜欢我呢?他会不会反悔刚才的决定。”
石闵点点头道:“我看亚父的的确挺喜欢石韬的,石韬有孝仪。知进退,宣哥哥方才着急了……但是亚父已经开了金口立你为世子了,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那不一定,你看石邃就知道,立了可以杀,反悔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么?”
好吧,你们父子、兄弟之间有猜疑不信任是最好的事了,窝里反能省去不少力气,石闵拍拍石宣道:“亚父喜欢石韬没关系,宣哥哥可以多亲近天师,说不定更有用呢?”
石宣大喜,拱手道:“闵弟果然有谋划,不是你,石邃哪里能这么快除去!”
“石邃不是大问题,可是宣哥哥的兄弟多,要脱颖而出,要坐稳世子之位,需要哥哥费些思量呢!只怕亚父如今不再信任人了。”
“闵弟,天师今日向皇帝的小侍内行礼,意为他是贵重之人,这小侍内应该有些本事,莫若通过他,说服皇帝立我为天王世子,说不定世子之位便唾手可得了呢?”
石闵一惊,忙道:“他一个小侍内,无根无尘,怎么是个贵重之人,宣哥莫浪费功夫在他身上,不值得,讨得天师欢心才是认真的事。”
果然,小喜儿惹出祸来了,在皇宫里要想活得好,无声无息是最好的,能保住平安,但若惹人掂记了,就是要出事了。不行,这就要到皇宫去,警告那个小冤家,快些把脖子缩起来小心做人,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石闵预计得不错,石虎扶着石韬的肩膀进到内堂,他突然想起妍禧来,问石韬:“韬儿,今日天师向一位小侍内合什行礼,你觉得这中间有什么奇怪之处?”
石韬道:“那小侍内长得挺美的,是我见过最美的小侍内了,现在想起他的容貌来,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
“最美的小侍内?原先皇帝便只爱宠小侍内们,但是太后杀了皇帝的心头爱之后,皇帝就开始恩宠嫔妃了,照说太后是绝对不允许皇帝再亲近侍内了,缘何偏偏放一个小侍内在皇帝身边?”
“父亲的意思是那小侍内不是真的小侍内?”
“如果不是真的小侍内,那她会不会是个女子?皇后?皇后才能算是贵重的身份,然不可能呀,若是皇后一定会昭告天下!若不是皇后,难道是下一个皇帝?下一个皇帝难道不应该是我石虎么?”
石虎踱了几步,吩咐管事的买通宫里的人调查那个小侍内的来历。
徵文殿里,赵文帝也正为妍禧的来历而苦恼,自古以来,没有一个皇后是来历不清不楚的,就算是在宫里当宫女,都是千挑万选的良家女子或官家女子,小喜子肯定不能以小侍内的身份成为一个皇后,她是采芹太妃的家里人,太后一定不会同意的。
现在只能向自己的皇妹华为公主求救了,华为原来就出过主意,说把小喜子调到她宫里做一品宫女,给她一个高贵的出身,皇帝可以先娶一品宫女做嫔妃,从嫔妃到皇后,只需要一大步,只要小喜子成了嫔妃,皇后的位置指日可待。
但是华为公主想嫁给石闵,太后因“和欢娘娘”之事不待见石闵,石闵也无意于华为公主,这事便有些难度了。
皇帝频着眉,在御书房里踱了一个下午,妍禧在旁边作陪,原来还是心不在焉想着自己的事,等看到皇帝来来回回地踱步,看得她眼晕了,于是开口问道:“皇上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么,说出来来让奴才为你分担分担。”
文帝停下来,定定看着她,突然喝道:“快掌嘴!你刚才说什么了?”
妍禧不明其里,忙说:“奴才说:皇上是遇到什么……”
“掌嘴!掌嘴!朕的话你都没听见?”皇帝又喝了一句。
“奴才……”妍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掌嘴!掌嘴!掌嘴!”文帝一面说着一面大步走到妍禧跟前,真的拿起手来,高高地举起,轻轻地挥过来,最后停下来,在妍禧粉嘟嘟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低声嗔怒道:“你再自称‘奴才’,朕就掴你十八掌!”
“小喜子遵命!”妍禧恭身行了一礼,扬眉轻轻一笑,千树万树桃花开了,和煦春光扑面而来,亮瞎了文帝的眼,文帝不由失了神,不自觉把手掌翻过来,变成春风要抚妍禧的脸!
妍禧连忙后退一步,文帝摸了个空,心里有些恨意,忙背过身子负手站住,想了一想说:“朕看中了一位宫里人,不是徵文殿里的,是嫔妃宫院里的,小喜子有什么办法叫她的主子把那女子送给我?”
“送给皇上做宫女么?”妍禧问。
“不,送给朕做朕的皇……嫔妃,我要她陪寝,为朕生儿女!”文帝侧过身子,拿余光偷偷瞧着妍禧的神情。
“喔?皇上看中了那一位嫔妃娘娘的宫女?”妍禧又问
“看中哪位嫔妃娘娘的宫女?”文帝的心一跳,脑袋一闪,随即笑起来,拍手说:“好,朕知道怎么做了!”
他奔到案桌前,取了几条帛巾来,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很是得意,自己欣赏起来,妍禧看他神秘,想近前看写了什么,文帝却说:“小喜子,你站住,远远地站着,此事与你无关,你万不能偷看了。”
妍禧自从做了小侍内,跟了文帝以来,文帝万事都与她商量,连晚上要哪位娘娘陪寝都过问于她,这是头一回文帝不问她的主意,而且还拒绝她的参与,人的好奇之心不可逗弄,一逗弄了就想去探究,但文帝命她不能近前偷看,她也只能遵皇命,她站得远远的,看皇帝写了好几张,脸有得色,不一会写完了七张,又唤七位宫女进来,叫她们送到各宫院去。
文帝完成一件事,想来万无一失,心情安定甚是得意,也不跟妍禧解释,便坐在椅子上喝茶,暗暗留意妍禧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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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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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禧一撅嘴道:“原来皇上是看中可意的宫女了,有这合心意的女子,以后皇上便用不着小喜子服侍了罢?”
文帝见妍禧着急说气话了,心里大为受用,只微微笑不说话,妍禧赌气行了礼说:“既然皇上有别人服侍了,奴才告退!”说罢抬脚要走。
“小喜子,掌嘴!”文帝喝了一句,面上却是带着笑意,又说,“谁准许你可以告退的,你就在此处站着,守在此处哪儿不能去!”他看着妍禧,目光柔和问道,“小喜子,你不乐意朕要了那位宫女?”
“皇上喜欢谁便是谁,小喜子有什么乐意不乐意的?”妍禧“哼”了一声。
“朕怎么听出一股子酸味,小喜子若不乐意了,朕就不要她了,以后朕只叫小喜子一个人服侍,用膳、更衣、沐浴……还有陪寝……可好!”文帝说着,目光便向妍禧黏了过来。
“不好,小喜子……皇上还是找那位宫女陪寝罢!”妍禧垂着雪白的脖子说。
文帝闻言并不觉得失落,他喜欢妍禧此时的反应,但觉得心痒痒的,很想却摸一把小喜子柔滑、雪白的颈子。这时七位宫女进了来,文帝把写了字的帛巾递给她们,说:“你们帛巾送给娘娘之后,请娘娘做一个答复,并写在帛巾上,你们原样送回来给朕看,要快!”
文帝吩咐完,看妍禧撅着嘴老大不高兴,心里不忍,便说:“小喜子只须稍等片刻,便知道朕要的是哪一位娘娘的宫女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七名宫女陆续回来,手上拿着文帝给他们带去的帛巾,文帝避开妍禧,一幅一幅展开来看。一面看,一面或点头,或微笑,或是摇头。表情都不一样,最后挑了两幅帛巾,叫人把执事女官请了来,执事女官司是宫里的老宫女,是二品女官,在宫里待的时候最久,对宫里的事情了如指掌,嫔妃们进宫的记录都是她整理的。
文帝问执事女官:“修容与淑仪两位嫔妃,她们的家世如何?直系长辈都是什么来历,你要一一说明白了!”
执事宫女恭身说:“修容娘娘是已故安庆侯爷的孙女。安庆侯爷当年在先帝身旁是一员猛将,数次护卫先帝,还救过先帝的命,故先帝赐他为安庆侯,已去世多年。因他不是直系王子王孙,所以修容的父亲没有袭得爵位,在朝中是三品官员。”
“淑仪的父亲是留成侯,这留成侯的爵号是皇上封的。”执事女官又说。
“留成侯?朕甚么时候封过甚么留成侯?”文帝有些茫然。
“留成侯的封号是四年前,皇上娶淑仪娘娘的时候封的!”执事女官答道。
文帝恍然明白了,他的这七名嫔妃,全是太后一手操办。当年娶哪一个女子为嫔妃,都是太后说了算,娶淑仪的时候,便把淑仪的父亲都封为王侯,这是太后借他皇帝之名颁的圣旨,那时他心不在朝政。又时时被石虎逼压,实在是没有心思过问娶了谁,封了谁,太后说甚么就是甚么。
看来,这些嫔妃都跟太后有莫大的关系。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