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嫁官家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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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嫁官家郎-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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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爱说,你啊,也该学学人家嘛,瞧……」

鹊儿一抬头,正瞧见岳蝉往辰騄身边走去。

「云哥哥,晚点你可得再教我习字喔。」她嗲着声说。

「好……如果我忙,你也可找鹊儿教你啊。老实说,她不但写得一手好字,诗词歌赋更是多所钻研呢。」辰騄回答时目光始终没离开鹊儿。

岳蝉一听脸色顿时一沉,当望见鹊儿时,她即刻又笑说:

「我什么都不懂,只怕鹊儿笑话我是乡下人,粗鄙得很,还是云哥哥先教我些基本的,往后再向鹊儿讨教嘛。」

「也好,那一会儿后厅见。」辰騄应着说。

岳蝉闻言,笑的更灿烂了。

「有你这话,也就不枉费我特地为你炖的这锅羊肉了。快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一听有肉,身旁的夏庸马上露出馋相凑过来说:

「我说岳蝉啊,你也太偏心了吧,兄弟有,那咱们呢?」

「别急,夏大哥,大伙都有。瞧,我特地为你留了一只腿,烤得油香四溢,就是为了让你下酒配嘛。」岳蝉面面俱到的说。

「喔,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口水就来不及咽了!」

大伙听了一阵哄堂,当下也都对岳蝉收买人心的高超伎俩佩服在心。

娉婷急得猛拉着鹊儿衣袖,咬牙切齿地说:

「你究竟瞧见了没啊?平日见你心灵聪慧的,怎就眼睁睁让她去下功夫做人,你还在那采什么捞什子的药啊,回头自己的男人教人给抢跑,你哭都没得哭咧!」

「你别多心,辰騄和我都乐见岳蝉和大伙处得来嘛。」鹊儿明理地说。

「他当然高兴啊,坐享齐人之福,哪个男人不乐啊。」娉婷没好气的应她。

「辰騄不是那种人。」

鹊儿正这么说着,正巧岳蝉也晃到她俩跟前了。

「耶,你总算回来啦,大伙都有事要忙,你就别再添麻烦了行吗?」

这话是冲着鹊儿来,但娉婷听不下去,抢了话说:

「到底是谁在惹麻烦,你把话说清楚来!」

岳蝉偏不将她放在眼里,自顾对鹊儿说:

「我说你也真是的,辰騄肩负重责大任,有多少事要烦心操劳的,你就不能体谅点吗?」

「对不住,我……」

岳蝉嘴上带笑微微扬手,打断她说:

「算了,都过去了,反正我也劝住他了,只是这会儿他还在气头上,你就别去扰他,知道吗?」

鹊儿强咽下那口气,没回她话,但娉婷心里的怨气不吐不快,她双手往腰上一插,提了声调说:

「本来呢,这山里的日子虽苦但也挺平静的。可最近这一阵子,村子里到处嗅得到一股刺鼻的狐骚味,不知是打哪来的?」

「你快别说了。」鹊儿赶紧劝住她说。

但娉婷一甩手,连鹊儿都要一并指责了。

「你再不说,就要被人鸠占鹊巢啦!」

这话挑明了指向岳蝉。只见她冷笑一声,非但不生气,反而挺起胸,义正辞严地说道:

「赵小姐这话说的是,这『事有先后』的道理大伙都明白,你说呢,鹊儿妹妹。」

岳蝉借力使力,干脆趁势在众人面前将婚约的事公诸于世,也好为自己正名。

没想情势会如此发展的娉婷一下乱了阵脚,直瞅着辰騄和夏庸看。

「云哥哥,你今儿个就当着大伙的面将事情说清楚来,免得有人表错了情,空留余恨啊。」

众人全将目光集中在辰騄身上,都等着他给一句话。

只见他倏然起身,朗声说道:

「这私人的事不好在这提,耽误大伙用膳,对不住。」

此话一出,鹊儿心里顿时一阵凉。虽知辰騄为顾及岳蝉颜面而避开话题,但若此次不表明,看在旁人眼里不就是默许了吗?

愈想愈是心灰意冷,闷着头转身跑开了去。

「鹊儿!鹊儿!」娉婷见她往村口跑,急着唤辰騄说:「你还楞在那儿,不快去追啊?」

「别烦他了,这样使性子要人哄着护着,谁有那么多时间只顾她一个人哪。」岳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说。

「你……」娉婷被呕的上气不接下气,抖着手指着她说:「你……果然好样的嗄!」

岳蝉眯了眼,故意凑近她说:「辰騄本来就是我的人,你最好劝她死了这条心吧。」

娉婷正要举手挥向她,夏庸一个箭步上来拦住,连忙将她拉出屋外。

而岳蝉出师告捷,一颗心真是乐翻了。下一步,就是得到辰騄的人。一想到这,她全身都止不住的燥热起来。

*****

鹊儿奔出了山村,朝着平日采药的小径走着。累了一天又饿又渴,加上出汗的身子经山风一吹,袭人的寒气立刻罩了全身。

由于心绪纷乱,心思忐忑,遂未将身子不适之事放在心上。最后离了山道在一处溪涧喝水,这才坐下稍事休息。

她喝着喝着,心里忍不住想起辰騄,他现在一定更气恼她了。

自从体恤人心的岳蝉来了之后,见他总是笑的时候多,不像自己老惹他生气心烦。

虽然辰騄许过她、承诺过她,但那或许只是碍于责任。倘若岳蝉执意履行婚约,他还是得弃她啊……

鹊儿愈想就愈伤心,便倚在大石上潸然落泪。哭着哭着,最后人竟累得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闻马蹄踢踏的震天声响,令鹊儿当下惊醒过来·她朝火光晃动处移动,清楚听到有人说着:

「刁兄,瞧我们在这荒山野岭来回寻了数日,别说是那群造反的佃农,就连山贼的影子都没瞧见,咱们会不会走偏了?」

「应该错不了。这山贼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倒是这云辰騄领头的佃农们,行事低调谨慎,若不早日歼灭,恐会坏了我俩的大事啊。」

「此话怎讲?」

鹊儿听这声音好不熟悉,忍不住拨开草丛瞧个仔细。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吓得叫出声来。

只见几步之遥的山道上,身着官服的赵度耘与刁锦言骑坐在马上,身后有一批持着火炬刀枪、全副武装的官兵候着。

刁锦言前后望了望,颇下以为然地说:

「这云辰騄可是尚书大人最得意的门生呢。赵兄想想,若他把咱们在地方上垄断物价、暗地私吞灾款的事呈报上京……别说你的顶戴不保,就连性命恐怕都堪忧喽。」

赵度耘听了这威胁似的话,竟反常的冷笑两声说:

「我要真有了闪失,这与我交情深厚的刁兄您,还有一路保荐我坐上这位子的刁老太爷,不也……哎哎。」

刁锦言闻言,执傲的脸上终于挤出一抹不由衷的笑来。

「赵兄说的是,现下咱们可都在同条船上,否则我又何必劳师动众的陪着你上山来寻呢。你说是吧。」

「刁兄有什么主意不妨直说了吧。」趟度耘直言问道。

「这当务之急,得先做了云辰騄那小子,好教他去不了京城才是。」

「这话说得轻松,这几座山都快被我翻遍了,怎就是见不着他的影啊?你说,他会不会早就往京城去了?」

「别慌,我爹早在京里布下眼线,等着他自投罗网。不过只怕这么等下去会夜长梦多,既然找不着,何不干脆……」

「刁兄的意思是……」赵度耘咽了口水,等着他说下去。

「一不做二不休,如果再找不着,干脆放把火把这山头烧个精光,一劳永逸啊。」刁锦言说着,自个儿得意的笑了起来。

赵度耘当初花钱买官,不过是想藉官之名捞点油水。哪知官场险恶,好处还没捞到,却让自个儿深陷泥沼不得脱身了。

得了刁锦言建议,他即刻下令开拔回府,从长计议。

躲在草丛后的鹊儿,直到确定一行人走远后,这才没命似的一路狂奔回村。就在村口的山道上,遇见了骑着马出来寻人的辰騄和夏庸。

鹊儿凭着最后一点气力使劲挥着手,却急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辰騄远远瞧见了她便跳下马来,二话不说抓着她的臂膀吼道:

「你明知我会挂心,为何非要这样折磨我呢?」

鹊儿张着口喘气,根本吐不出半个字来解释,只能任由辰騄着了魔似的摇晃她的身子。

辰騄以为她还在拗着,当下也乱了方寸,一味的急急问道:

「说呀你!为什么就要让我挂心,难道非要我挖心掏肺你才……」

夏庸没见过辰騄这般慌乱,赶紧上前劝说:

「兄弟,你冷静会儿,鹊儿只是心情不好,你就别再责备她了·瞧她这身狼狈,先带她回去休息,有话明天再说吧。」

辰騄其实见了她心就软,哪还舍得责备呢。

但当他要将鹊儿扶上马时,她却摇着头硬是不肯,好一会儿才气若游丝的说:「……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辰騄一听鹊儿唤他的名,也顾不得男人的颜面,一把紧拥着她轻声安慰说:

「别说了……先回去休息吧。」

鹊儿抓着他胸前的衣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官兵就要上山来了。」话一说完,便瘫在他怀里,再也没有意识了。

 第七章

在昏迷的朦胧中,鹊儿仿佛回到小时候。见到了死去的爹娘,还看见好心的赵家老爷和夫人。有时一个转身,眼前又站着许多面目狰狞的山贼和穷追不舍的官兵。

梦里她拼命的逃啊逃,唯一能发出声的,就是喊着辰騄的名字……

「别怕,我在这啊。」

辰騄抚着她发烫的额头,焦急地安慰着。

鹊儿昏睡了数日,这天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瞧见辰騄俊秀的脸庞就在眼前,望见那深情的眸子瞅着自己,一时以为还在梦中呢。

「鹊儿,来,我喂你把药吃了。」

辰騄将她扶坐在胸前,舀了一匙药汤送到她嘴边。

但药才进了口,鹊儿就全都呕了出来。

如此反复的试,一碗药全吐在身上、被上,一勺也没进她的口。

就算是仙丹妙药,也得入了口才能救命·辰騄望着怀里就快融化似的鹊儿,急得仰天问道:

「老天爷,她这样一个好女孩你都要带走,那我云辰騄何必独活在这世上呢?」

一旁的娉婷难过得不知该怎么劝,只能静静陪着掉泪。

「来,再给我一碗。」辰騄伸手向娉婷。

只见他直接将碗就口,将药含在口中,慢慢送进了鹊儿的嘴里。

或许真是老天有眼,怜悯鹊儿的好心肠,就这样,辰騄顺利将这碗药送进鹊儿的口里。

接下来数日,鹊儿就是在辰騄这般细心呵护下渐渐康复了。

这天,辰騄端了药坐在床边,鹊儿一手接了过来,泪就潸然落下。

辰騄心疼地拭着她的泪说:「你只管安心养病,其它的别多想了。」

「你……不气恼我了?」鹊儿低头问。

「傻瓜,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会恼你呢。」

辰騄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这令他魂牵梦系的容颜。

鹊儿也伸手抚摸他的脸说:「你瘦了。」

辰騄一听,那多日来揉杂在心里的牵挂和懊悔顿时全涌了上来。

想过去,再多的磨难都没能让他低头喊过一声苦。然而此刻这一句话,却轻易让他红了眼眶。

「对不住,我老教你烦心……」

「别说了,鹊儿。」一句话梗在辰騄的喉间,他只能将它化作一个拥抱。

这时娉婷在屋外喊着:「鹊儿,我熬了粥,你趁热吃了吧。」

她跟夏庸一推门进来,鹊儿就想起身下床,惹得她连忙阻止。

「算是我求你,给我多躺两天吧。才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咧,还不肯安分点。」

「我到底躺了几天啦?」鹊儿问她。

「快十天啦,要不是你写了那本……什么来着?」

「药谱?」

「对对对!幸好有那本药谱,辰騄才能救回你这条小命喔。」

「是你配的药?」鹊儿惊讶地望向辰騄,他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

「哎,他不但开方子亲自煎药,还一口一口的喂你吃呢。」娉婷说。

鹊儿听了,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这辈子……我怕还不清欠你的情了。」鹊儿低头拭泪说。

「哎,不就是爱上了,还分得清谁欠谁吗?」娉婷拍拍她,感慨地说。

「就是啊,就像咱俩。」夏庸一脸堆笑的指着娉婷。

谁知娉婷就见不得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脸一抬,哼着鼻子说:

「我是订了亲的人,可别动不动就想扯个不清不楚的,落人口舌啊。」

「什么不清不楚?村子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啊!」

「夏大爷,你倒是说说,我是你什么人啊?」娉婷杠上他说。

「还用怎么说,当然是我的老婆啊!」

娉婷一听,立刻红着脸啐他:

「臊你的!谁是你老婆。」

「迟早是喽。」夏庸搔着头说。

鹊儿和辰騄也被他俩逗得笑了出来。

四人在房里聊了会儿,夏庸突然转头问辰騄:

「兄弟,那赵度耘带着人在山下前前后后转了好些天,依你看,他究竟使的什么招啊?」

辰騄蹙着眉,正忖度着该不该将心里的疑虑说出口,鹊儿却突然叫出声来:「啊!我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怎么啦?」辰騄见她一脸惊恐,急急问道。

鹊儿一把抓住辰騄的手,这才将那晚听到的对话仔仔细细的说个明白。

娉婷一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夏庸则是连声咒骂,恨得直咬牙。

辰騄低头沉吟了半晌,才说:

「还好我的顾虑是对的,我早盘算他们会来这么一着,如今看来我得尽快动身了。」

「可你还在被官府通缉,走的成吗?」鹊儿问。

「就算是死谏,我也要将百姓疾苦上报朝廷。」

「可是……」鹊儿低下头,说不出心里的万般愁苦。

娉婷见状,即刻拉着夏庸离开房间了。

「没事的,你别担心。」

辰騄倚着床沿坐到她身旁,抚着脸想说几句安慰话。但鹊儿执意的抓着他的手说:

「你别骗我!我听明白得很,他们正等着要害你呢,这一去,不正是自投罗网吗?」

其实辰騄决定上山之前,早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当初立誓时尚是孤家寡人,来去都无牵绊,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鹊儿了。

「鹊儿,你就跟着大伙先去山东,事情一办完,我立刻过去与你会合。」

「不!别扔下我一个人,我怕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鹊儿直往他怀里扑,两手紧抓着不放。

这夜,辰騄没让她离开自己怀里,却也没能给她一个承诺。

他不想欺哄,更不愿留下一个枷锁,教她揪着心等一辈子。

*****

今年冬天来的早,一连几天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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