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满地不开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梨花满地不开门- 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入宫之前,岑竹青自然是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进宫门的时候还撞见萧铁龙领着一群人在宫门外嚷嚷上疏的事情,大声喧哗惹得百姓围观。朝中将有动荡的消息在周边列国早就传开,岑竹青看过以后也觉得,大约朝中要有大的动静了。
“慧妃年幼,尚不懂事,太后不必太担心,陛□边服侍的人实在太少,太后为何不为陛下点选后宫呢?”岑竹青宽慰含星。
“陛下自己不愿意,他是个痴心的孩子,钻了牛角尖,怎么也出不来。”含星叹口气,看看岑竹青:“若是真有了什么事情,当如何是好?”旁人听来,这两句分明是含星担忧陛下,岑竹青却听懂了:“太后千万不要忧心太过,会伤身的,如果太后不能保重自身辖制内宫,这朝廷岂不是更乱了。”说完,她一笑:“臣从南祁给太后带来个好东西。”
说着她便吩咐跟随的人进来,两个侍从抬着一个巨大的鸟笼,里面关着四只黑乎乎的鸟,看杨思似鹰非鹰,眼光锐利很是凶狠。
“这是什么?”含星好奇起身走近,岑竹青指着鸟笼说:“太后别看这鸟儿凶狠,却有个好名字叫相思鸟,这鸟儿一旦结了夫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若是将公母分开千里之外,他们也必定寻到彼此相依相偎,只可惜,臣这四只都是公的。”
“母的去了哪里?”含星眼睛微微一亮。
“大约是北边。”
“可怜的鸟。”含星看着笼中鸟儿警惕的目光,淡淡一笑:“哀家真是不忍心拆散你们小夫妻。”
夜里深了,含星早已沐浴过准备休息,梁炅却忽然到来,进了门带进一股子寒气,含星从内室出来看到他肩上落着雪,上去伸手替他拍掉了:“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政事多的很,原本不想过来了,只是新近得了一件好东西想着拿来给你。”梁炅笑着脱了身上的黑狐氅衣,含星拉着他的手牵他进内室让他在熏笼上暖暖:“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巴巴的过来?”
“给,你不是最近总说体寒头痛,时而眩晕,这是从海外运来的一种草药,我让府里用上好的阿胶鹿茸珍珠末配成丸子,活血暖身又治头晕的。”梁炅掏出一只木盒来,含星打开,丸药倒是不大,盒子里大约有十几丸。
“真是多谢你了。”含星笑着将木盒放在枕边,梁炅看她的头发散开来,披在肩头,伸手撩开了笑:“也有多日不见你了,怎么就没别的话说么?”
“濬儿好么?”含星望着梁炅:“总说领来,可一个月总共就领来两次,我难得见一面,这孩子哪里认识我。”
“他毕竟是亲王王子,总是入宫旁人会说我居心叵测。”梁炅无奈,含星却委委屈屈趴在他的膝头:“我才不管,这天下是你的,你怕什么,如今兵符也在你手里,谁敢嚼舌头?”
“事情还未安稳,你真的以为萧铁龙就这么出了朝廷再没可能还朝了么?”梁炅叹口气:“他日日在外面闹,民心不稳不说,我还听闻军队有了异动,哗变怕是不远了。”
“等将来天下稳定了,让濬儿待在我身边,我要亲自抚养他。”含星翻个身躺在他膝头上:“我儿子,我一定要亲自养育。”
梁炅嘴唇动了动:“到时候再说吧。”言罢看看含星,俯身下去要亲,含星却转开脸:“存心敷衍。”
说是要出事,可是始终都是蠢蠢欲动,梁炅只觉得自己这一冬过的像一只狩猎的狼,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严密观察,说不出的累人。
好容易等到了元日,想着大节下大约能松懈一点吧,谁知竟然真的出事了。
东西大营驻扎在都城外,西大营原本是萧铁龙的部下,自萧铁龙辞官之后西大营的将领就换成了蔡琛的人,西大营的兵一直不服,军营中屡屡有滋事打架的事情发生。元日的白天,营中兵士与统领为晚上过节的晚饭发生口角,到了晚上统领私自取消了那一队人的过节饭换成了饽饽配咸菜,这是统领公报私仇,却引起整个军营的不满,兵士把统领打了,掉在营房里要割他的肉烤来吃。
将领听闻生怕真的发生人命,领着亲兵杀进兵营里,亲兵露刀威胁,结果误杀了一名兵士,全营兵士大怒,怒杀将领和四名亲兵,举旗哗变。
哗变的消息传到宫里,梁炅紧忙派人去通知东大营迎敌,同时派了内廷卫去萧府上寻萧铁龙,内廷卫赶到萧府时,萧铁龙早就人去楼空。
挨到第二日清早,东大营传来消息,东大营有一大半的兵力跟着西大营一起哗变,围住都城,萧铁龙身披铠甲领着亲随站在城下,递上了战表,言若杀含星和慧妃,他不战,否则便要攻城。
梁沅得了消息大怒,怒极攻心在朝堂上吐了几口血,满朝文武顿时愁容满面,只觉得此朝摇摇欲坠。
春桃急匆匆的来通报这个消息,含星听了淡淡一笑,展开笔墨写下一封短短的信,这一次没有避开春桃,春桃看着书信的内容微微吃惊。
含星写完,将书信折叠好塞入一个锦囊之中,令内侍抓取一只相思鸟将锦囊挂在鸟足上,春桃大惊拦着含星:“太后,这事要先禀告摄政王!”
“春桃,若是我死了,你觉得你会如何?”含星笑着,春桃用力摇头:“奴婢的命是摄政王给的,奴婢死不足惜!”
“那么若是我死了,摄政王会如何你想过么?”含星笑着:“他们说我秽乱宫廷,你说我一个人秽乱得了么?若是处死了我,便是坐实了这个罪名,到时候摄政王还能独善其身?你的忠心只怕会害了他!”
春桃一愣,手上松了松,含星已经令内侍去放了鸟。


、知君何事泪纵横(二)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小皇帝。。。。。。
丽荣要入书房见梁沅,老远就被刘宝领着一群内侍拦下:“皇后娘娘,陛下说如今政事敏感,让您回宫里等候,不必过来露面了。”
梁沅对丽荣避而不见多日,丽荣早就五内俱焚,如今忽然听闻萧氏叛乱,她如何能够坐得住,满心只觉得必定是前朝那边父亲犯了什么过错导致梁沅冷落了自己,又担心母家又担忧梁沅,今日真是非见梁沅不可。
刘宝来拦如何拦得住,丽荣更是自幼习武的身子,早已将面前挡着的三两个内侍打开,脚下生风也不用别人给自己打帘子,呼一声扯开就冲了进去。
来这一路,丽荣存了满心的话,唯恐梁沅不给自己机会诉说,待入了书房,刚刚拜下去,却愣在那里难发一语。书案后的梁沅面色黑灰,两眼熬得通红,在书案后勉强坐着,李保在他身后扶着他,他一手拿着手绢一手展开奏章,手绢上分明看得到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怎么来了。”梁沅的声音沙哑,剧烈的咳嗽让他的嗓子肿了起来,他放下奏章伸开手,李保紧忙给他递上茶水。
“陛下怎么病的这样重。”丽荣看着梁沅,差点流出泪来。
“朕一时着了风寒,你起来。”梁沅润了润嗓子,挥手让丽荣起身,丽荣站起来走到了梁沅身边,摸着他已经消瘦下去的肩膀,心头说不出的酸楚。他本就不是健壮的男人,可是长期的骑马习武也让他的身形撑得起衣裳,如今竟然病的连衣服都塌了下去。
“臣妾惭愧,不能好好照顾陛下,不能为陛下分忧。。。。。。”之前遭遇梁沅冷对的委屈此时荡然无存,哪怕他对自己再怎么冷淡,丽荣心里只剩了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赌一口气不肯服软哀求,不肯舍下脸来多来几次,若是自己早早放下所有架子,他一定不会病成这个样子。
还有自己的母家,丽荣一想起来就无颜面对梁沅,父亲做了这样的乱臣贼子,自己如何还能印兆稣飧鲋泄奈蛔印�
“臣妾羞愧,恳请陛下废除臣妾皇后的位份,臣妾。。。。。。”丽荣哭着跪在梁沅身边,抱住了梁沅的腿,梁沅伸出枯瘦的手摸在她脸上,阻断了她的话:“傻话,起来,关你什么事。”
丽荣握住梁沅的手:“陛下。。。。。。”
“后宫不得干政,快起来,朕很累。”梁沅无奈的笑了笑,丽荣无奈只能起来,站在梁沅身边,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看着他咳嗽便替他拍拍后背。
梁沅原本执意不肯再见丽荣,此时见到她,满心的抵触也全都没了,他拿着奏章,感觉着丽荣的手在自己身上,心里安稳下来,忽然回想起小时候母妃还活着,在某个傍晚,母妃搂着他坐在殿前的阶下,教他玩手指的游戏。。。。。。从前师傅教:“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他说不清为何这句话让他觉得十分温暖,此时忽然明白,原来有个家有个家人当真令人安心。
“陛下,慧妃娘娘来了。”内侍通报一声,就听着门帘打起来,人未进门,一阵香风先来,笑声盈盈:“陛下,臣妾。。。。。。”李悦看到丽荣,表情一变,再看看梁沅,忽然笑起来:“皇后娘娘也在,真是难得,好久不见了。”
丽荣看着李悦没有说话,梁沅的的脸色微微一沉:“你怎么来了。”
“臣妾来给陛下送点心,陛下,这可是臣妾亲手做的,您一定要吃。”李悦说着便走上来,将食盒放在书案上,梁沅皱眉:“拿开。”
“陛下!”李悦一愣,不知所措。
“拿开,出去。”梁沅皱眉,因为微微动气,复又咳嗽起来,丽荣连忙按摩他的后背,李悦站在那里瞪着丽荣,忽然说:“臣妾真是不明白,臣妾和陛下好好地,皇后娘娘这又是说了什么么?”
丽荣一愣,竟连生气都忘了,惊讶的看着李悦,李悦冷对:“皇后娘娘当真一点容人的雅量也没有么?与妃嫔争宠,娘娘的妇德。。。。。。”
“滚出去!”梁沅喘不上气,只觉得越来越怒,实在听不下去,挣扎着抓起书案上的镇纸就扔了出去。力虚之下扔不远,李悦却被吓了一跳,震惊着站在那里,盯着梁沅良久,才猛然转身跑出书房。
“以后不要让她再来见朕。”梁沅怒气未消,丽荣只能劝道:“陛下莫要动气,身体要紧。”
李悦回到昭纯宫,一路上满心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今日梁沅实在是伤了自己的脸面,等在宫中坐定,心头怒火仍旧难以平息,一边的宫人看她脸色不善,只能好言相劝:“娘娘不要担心,等陛下气消了,娘娘去陛下面前好好说说,陛下还是宠着娘娘的。”
“等他气消了?有那个贱人在,陛下如何能不厌弃我!”李悦狠狠一拍桌面,声音很大,吵醒了在内室睡觉的灵寿公主,幼子啼哭起来,奶母赶紧抱起来哄着。
李悦听着孩子啼哭的声音,若有所思,忽然开口:“奶母,抱着公主站到外面去!”
“娘娘。”奶母大惊,从内室奔出来:“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我让你抱着她站在院子里!”
“娘娘,天寒地冻的,奴婢不要紧,要是公主生病了怎么办?”奶母跪地哀求,李悦轻蔑一笑:“生病,那最好了,她生病了,陛下才会关心。”言罢瞪着奶母:“还不出去,再不去我就把你赶出宫去!”
奶母无奈,哀哀将灵寿抱在怀里站在门帘之外,偷偷解开自己的衣裳将公主包在怀中。
宫中早有人通报给了含星,含星大怒,领着人急急赶到昭纯宫。
一入宫门看到奶母抱着孩子站在风口上,奶母的脸已经冻得通红,见到含星连话都说不出,只是要跪,春桃赶紧上前拦住了将人拉进宫中取暖,含星领着人进去,李悦傻在宫中,看含星怒得两眼都要喷出火来,跪地哭泣:“太后,臣妾一时糊涂,都是皇后娘娘欺压太甚,臣妾不得已。。。。。。”
“春桃!”含星愤怒已极,再不想看她一眼,叫一声春桃便进入内室去看公主了,春桃从内室出来,站在李悦面前,冷面朗声道:“太后有旨,慧妃李氏,天性凉薄,骄纵无知,难以教养公主,今褫夺慧妃身份,幽禁昭纯宫,非诏不得出。”
“不要,太后,不要,臣妾知道错了,臣妾错了,太后,臣妾会改的,太后。。。。。。”李悦大惊,手足并用爬进内室,含星将灵寿公主抱在怀中,孩子并未受寒,因有奶母庇护,早就在奶母怀中睡熟了,加之含星来的快,因此身上丝毫不凉。
含星不去理李悦,而是对奶母道:“你做的很好,哀家会重重赏你。”
奶母跪地叩谢含星,含星转向李悦,上下打量她一下,冷冷的开口:“哀家不管你和乐贵妃到底是不是李家的血脉,可你们毕竟有着姐妹的名分,乐贵妃走了才一个月,纵使你不必服重孝,但是如何能够着如此喜庆的衣衫?凭这一点也就知道,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哀家说错了么?”
李悦拜伏在地上,满心懊悔,嘴里却仍旧辩解:“臣妾是看陛下病了,想让陛下高兴。。。。。。”
“别跟我提陛下,陛下病重,太医三番五次叮嘱不可劳累不可纵欲,你竟然。。。。。。哀家真是羞于训斥你,你若真心关怀陛下,如何能做得出那样的事情!”含星气的直跺脚。
“臣妾,臣妾备受皇后欺压,一心只想怀上皇嗣保全自身。。。。。。”李悦犹在辩解,丝毫悔意也无,唯有满心委屈而已似的。
“更别说皇后,皇后端方,虽然性子冷淡,但是从未做过有违妇德的事情,凭你也配与皇后相争?”
含星懒得再说更懒得再听下去,将孩子交给奶母,起身:“回宫,将这里封了!”
“贱人!你秽乱宫廷,你不得好死!”出宫门的时候,从宫内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喊,众人皱眉驻足,含星却冷笑脚下不停:“让她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萧铁龙大军围住京城三日,城中民心大乱,朝臣也乱起来,梁炅倒还逐渐冷静了下来,在朝堂上对梁沅说:“陛下,臣可调兵十八万从外攻叛军,只是需一个可靠并且身手矫健的人将兵符送出去。这个人臣已经有了,只是萧氏大军围困,臣需要一队轻骑制造混乱,让那个人趁乱送兵符出去。”
梁沅听了点头:“叔王的计策很好,不知有什么难办之处?”
“臣需要一个了解萧铁龙的人领轻骑出城,却又要这个人忠诚可信。”梁炅语气沉重,梁沅听了也跟着沉吟,朝堂上忽然传来一声:“末将愿往。”
梁沅看下去,是裴玖恭。看着他的脸,梁沅心头的的厌恶之情再次升起,想要拒绝:“裴将军与萧氏一门关系密切,只怕。。。。。。”
“末将忠心可昭日月,陛下请相信末将。”裴玖恭一愣,他没想到梁沅会说出怀疑自己的话来,心下惶恐跪在地上。
梁沅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错了,可是心里别扭,明知此时紧急,却就是不肯答应,皱眉道:“此时容朕考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