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满地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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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满地不开门-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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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沅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错了,可是心里别扭,明知此时紧急,却就是不肯答应,皱眉道:“此时容朕考虑。”
丽荣听闻了前朝的事情,在书房中对梁沅说:“陛下在朝堂上质疑裴将军,在这用人之际,只怕会冷了臣子的心,原本有忠君报国的念头,怕也会淡了。”
梁沅眼神复杂的望望丽荣,忍不住:“朕知道你们青梅竹马。。。。。。”
这话像是一道霹雳在丽荣头顶炸开:“陛下说什么?”
“朕知道,朕什么都知道。”梁沅看着丽荣渐渐惨白的脸:“你信任他,那朕就让他去,反正。。。。。。”反正什么,梁沅却没说,丽荣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了,心里发虚又发委屈,却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委屈,心头颤抖只想着: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去告诉他朕相信他让他去,此行凶险,你去送送他吧。”梁沅叹口气,心痛如绞,却又强作一副成人之美的样子来:“朕累了,你去吧。”
“陛下,臣妾对陛下情深意重,绝无二心。。。。。”丽荣大惊,梁沅却摆摆手:“朕真的累了,你去吧。”



、知君何事泪纵横(三)

从前生过鸾盈的气,生过李乐的气,吃了那么多醋自以为伤心已极,此时丽荣才知道,什么叫做心痛如绞,相比之下,从前那些气生的真是不值得。
她跪在梁沅的身边望着他心灰意懒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切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从前自己一心不愿和这个男人成婚,此时却万般不舍被他嫌弃。如今的情势,她有如何能剖白清晰呢,母家叛乱兵临城下,他没有一句责备,难道不算仁至义尽么?何况之前自己写了那么多情真意切的书信,他始终都没有只言片语,想来,他们之间的情谊也许真的被自己糟蹋了。
“臣妾领旨,谢恩。”丽荣失魂落魄的叩头,仰头再看看梁沅,心里空荡荡的像是随便一阵风便能吹透了,梁沅捂着嘴点了点头摆摆手,她再又拜下去:“陛下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梁沅听着丽荣的环佩声出了门,放下手呆呆的看着桌上奏章,上面的字突然全都看不懂了,这书房也突然变得这么空旷,他叹口气,只觉得眼眶酸了一下,用力用手背揉了揉,手背上湿了一小片。
书房里没人敢出声,李保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梁沅微微一动,他上前低声说:“陛下,先休息休息吧。”
“不必,先看完再说。”梁沅不肯,李保也没有坚持,在一边伺候茶水。
看了不多时,忽然听外面刘宝惊慌失措的声音:“陛下,陛下,皇后,皇后娘娘冲出宫门去了。”
刘宝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跪在书案前,梁沅皱眉厌恶道:“朕准皇后出宫的。”
“陛下,皇后娘娘是骑马出宫的,不带侍卫不带宫人内侍,这,不合适吧。”刘宝越说越心虚,梁沅一愣,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念头弥漫起来,他不敢想,蹭一声起身:“快,朕要去追皇后。”
“陛下,您的身体恐怕不宜出宫,让内廷卫去追吧。”李保和刘宝苦苦阻拦,无奈梁沅执意不肯,拔出壁上宝剑怒道:“谁拦着朕,朕就先赏他个痛快!”
为着梁沅催的急,宫中只能急急弄来一辆马车,梁沅上了车一脚将赶车的内侍踢下去,自己驾车朝着宫外奔,内廷卫倒是都已经准备好了,急急纵马跟在马车后面,刘宝无奈只能也爬上马背,他不善骑马,被颠地七荤八素却仍旧不断呼喊:“陛下,陛下慢点,陛下小心!”
都城西城门守将三日不曾睡好觉了,他不知道何时萧铁龙的大军会攻城,每天看着城外乌压压的人他就心慌,却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寒风把身上的盔甲吹得冰凉,守将皱着眉头巡过一圈,啐一口:“妈的,在这么下去,老子都想出城了。”
正郁闷着,忽听军士有混乱声,守将瞪着眼:“怎么回事?”
“报,皇后娘娘冲到了城楼下,仗剑要上来。”
兵士如何拦得住又如何敢拦,刚通报完,还不等守将发话,丽荣已经仗剑登上城楼,城楼上的兵士将领齐刷刷跪下:“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弓箭给我。”丽荣站在城楼上望下去,叛军依着城门城墙扎营,气焰嚣张至极,硕大的“萧”字旗在寒风里咧咧作响,刺得她双眼生疼。
守将不知丽荣要做什么,无奈将弓箭奉上,丽荣搭箭开弓,对着叛军军营的大旗一箭射出,翎羽一响破空擦的人耳朵疼,只听着噌一声,叛军的大旗被她射落。
叛军军营顿时乱了一阵,他们很快看出城楼上射箭的是一个女子,萧铁龙听到奏报走出军营,看到丽荣站在城楼上,屈膝行礼后说:“末将见过皇后娘娘。”
“父亲,罢手退兵吧。”丽荣朗声,萧铁龙却不为所动:“皇后娘娘,宫中奸佞作乱,末将这是勤王尽忠。”
“父亲,不要说这些谎言了,你是为了权势,女儿是皇后难道还不够么,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女儿恳求您不要一错再错,不要把萧氏满门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丽荣的嗓子沙哑了,城楼上与叛军营中相隔不进,若不嘶声吼叫对方便听不到。
萧铁龙丝毫不肯改变:“皇后娘娘还是操心中宫事宜,臣清缴了奸佞之后,皇后娘娘自然会感谢为父。”
说完,他起身转身便要回营去。
“父亲,太后当日聘我为后时曾说,女儿有瑞惠皇后之德,女儿不敢辱没了瑞惠皇后!”丽荣忽然一举手,从怀中抽出了当年含星赠与的瑞惠皇后的银刀,抽刀出鞘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心口:“父亲,女儿最后问您一次,就算为了女儿,您也不肯么?”
萧铁龙回头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却又很快冷漠下来:“皇后自戕乃是重罪,难道皇后自身不正还要教训臣下么?”
“父亲,女儿这是最后一次问你。”丽荣双目圆睁眼角几乎崩裂,萧铁龙却转身走向营房,在没有一句话。
“皇后,皇后住手!”梁沅几乎已经喘不上气,被两个内廷卫搀扶着站在那里,丽荣回头看看他,泫然欲泣,却咬牙忍住,凄然道:“陛下,臣妾求您,不要将我萧氏满门诛杀殆尽。”
“皇后不要胡说,快放下刀。”梁沅要上前,却被守将内廷卫合力拦阻,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手持银刀的丽荣,生怕这是一场父女策划好的计策。
“陛下,臣妾,愧对陛下。”丽荣双手握到对准胸口,用力对着城墙一撞,银刀锋利,瞬时没入胸口。
“皇后!”梁沅叫出一声,一口血喷在挡在自己身前的内廷卫脸上,只觉得胸口疼痛如刀割火烧,眼前模糊下去,伸着手却抓不住那个已经颓然倒在城墙上的身影,朦胧中只听着内廷卫惊慌失措:“陛下,快,陛下昏过去了。”
“救她,救她。”梁沅焦急的想要命令内廷卫快去救丽荣,却怎么也说不出声。
长宁十年元月,皇后萧氏自戕,谥号贞义皇后,因叛军围城,暂停灵锦华宫。
梁沅昏迷了一日,醒来时守在一边的含星终于松了口气:“沅儿,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梁沅迷茫的看看四周,忽然哭出声来,声音初时很小,却渐渐越来越大,哽咽着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反复次数多了,含星忽然听懂了,梁沅在说:“怎么是梦?”
好容易让梁沅又喝了一碗药下去,药劲上来他渐渐睡了,含星起身去偏殿里休息,刘宝小心翼翼的上来:“太后,皇后近身的内侍萧贵悬梁了。”
“忠心护主,让他陪葬吧。”含星闭目,刘宝却没走:“但是内务府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些。”
含星有些疲累的睁开眼,发现刘宝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内里一封一封的书信,含星展开来,竟然全都是丽荣写给梁沅的信,信中言辞情真意切却又哀怨痛苦,显然这些信始终都没能送到梁沅手上,也就一直没有得到梁沅的回复。
“他怎么会扣下这些信件?”含星有些吃惊。
“太后,这一封帛书是萧贵写的,与这些信件放在一处,太后请过目。”刘宝将盒子下面的一张薄薄帛书拿出来,含星展开,竟是一封血书:
奴才萧贵,原名陈珪,蒙晏安王知遇,不敢不肝脑涂地,因此行卑鄙之事,损无辜之人,破萧氏之繁华,只为一雪主冤,如今功成,愧对皇后萧氏信赖照拂,自毁腌臜之身,以偿之前种种,从此了无牵挂再无亏欠。
含星默然,当日曾听说梁漓兵败自尽时曾说要让萧铁龙血债血偿,更听说梁漓座下的一个死士失踪,如今看来,竟然就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内侍。她将帛书交给刘宝,令他扔进地龙里烧掉,然后望望那一盒子书信:“等陛下醒来交给他。”
吩咐完了正欲闭目修养,一名小内侍在外面闪了闪,到底踏进门:“禀太后,奴才是昭纯宫的,奴才有下情禀告。”
春桃一听昭纯宫三个字就瞪眼:“滚出去,没看见太后要休息了么?”
“什么事?”含星无奈问道,小内侍神情惶恐:“奴才该死,昭纯宫李氏有孕了,太医已经诊断过,有孕一月。”
含星微微一怔,复又冷笑:“那又如何?”
“李氏在宫中哭闹,要,要奴才来禀告太后,言说有了皇嗣,因此恳求太后让她来伺候陛下。”内侍浑身发抖,显然李悦在昭纯宫中说的话绝对不是这样的句子,含星冷笑:“那你去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若是好好生下皇嗣,哀家或可让她活的舒服一点,若是皇嗣有了闪失,不止她,李家也别想好过。”
内侍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含星闭目皱眉,只觉得满心烦躁。
萧铁龙命东西两营的军士披白挂白旗,定明日攻城,昭雪皇后冤屈,杀□柳氏。
军报到了朝中,百官惶恐,梁炅望望空荡荡的御座,回身看看百官道:“如今只有拼死一搏,裴将军已经混出城,明日天龙军自然到来,孤王也修书给了广安王梁浪,他也会携封地驻军前来襄助。”梁炅开口,众臣在心里盘算一下,都明白这下只能拼一个势均力敌,但是萧铁龙的军队素来骁勇,真正对阵,胜负仍旧难料,众臣不语,心下暗自发愁。



、知君何事泪纵横(四)

作者有话要说:要结局了哦,前几天家里没人帮忙带小公子,小五抱歉断更了几日,感谢各位谅解
昨夜的风雪呼啸一夜,满城霜白,天未明城上守兵就看到萧铁龙的人马白盔白甲头绑白布,戴孝一样齐刷刷的朝着城门开拔,写着萧字的大旗也变成了蓝底黑字,皇后萧氏的死,给了萧铁龙一个更加悲壮的理由,杀含星为皇后报仇。
攻城在太阳刚刚高过旗杆的时候开始,呼声震天,满地的白雪被踩踏成了灰暗的泥淖,人马在城楼上下攒动,流锽飞矢像雨点一样,惨叫声被战鼓和呼喊掩盖,倒下的躯体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城下惨烈,城上守军同样惨烈,未免尸首挡路,不得不将城楼上的尸体当做投石扔下去,断肢残躯喷涌着尚未平歇的血浆铺天盖地而来,将城下的叛军染成满脸通红。
城上城下都杀红了眼,萧铁龙的大军骁勇异常,同样也擅长攻城,天梯一次次搭在城楼上,最终将人马送上了城楼,城门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梁炅的天龙军在守军近乎绝望的呼喊中终于出现在萧铁龙身后,十万人马山呼海啸一样的扑过来,将叛军夹在中间。萧铁龙早就料定梁炅一定有人马来增员,在远处同样布下伏兵,天龙军到达的时候和伏兵一拥而上,点燃火炮攻击。
近二十万人马在城外混战,喊杀声传进城里,满城的百姓惊恐的将门户紧闭,全家人缩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宫里当然知道城外开战了,梁沅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听着身边含星正在轻轻的搅动碗里的粥,他忽然问:“是不是敌军攻破了城门?”
“沅儿?”含星一愣:“胜负未分,沅儿怎么这样说?”她用白瓷勺盛起一勺粥,吹凉了送到梁沅口边,梁沅勉强吃一口,忽然摇摇头:“不对,有声音,母后你听,有刀兵声。”
含星没听到任何声响,她忧心的看着脸色灰白的梁沅:“大约是城外的声音。”
“朕,真是大禹梁氏的罪人。”梁沅叹了口气,含星又递上勺子,梁沅摇摇头不肯再吃。含星焦心,皱眉劝慰:“沅儿,你是大禹的皇帝,你要保养自己,不能这样任性。”
“太后,太后,有动乱,有动乱。”太监刘宝从门外滚进来,趴在地上,急切的说,含星一怔,梁沅却突然瞪圆了眼睛:“是不是宫里有了叛军?”
“是,有一队内廷卫,快要杀过来了,太后,陛下,快躲躲吧。”刘宝爬起来急急上来要招呼内侍抬起梁沅,梁沅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蹭一声撩开被子:“朕的剑呢,把朕的剑拿来!”
“沅儿,你不可如此。”含星大惊,急忙上来阻拦,却被梁沅一把推开,内侍上来拦着梁沅,同样被他推开。卧病多日的梁沅不知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他奔到墙边取下宝剑哗啦一下拔出鞘,冷光闪过他的脸,那冷峻的目光刺在含星心头,她一怔,恍惚觉得这目光很熟悉。
“外面有谁!”梁沅抓过一件氅衣穿上,听外面有一个声音毕恭毕敬:“末将陈坦,誓死保卫太后陛下!”
“好,好,跟着朕去把那些无耻小人杀个片甲不留。”梁沅仗剑出门,陈坦带领着梁沅的亲卫跟在梁沅身后,含星冲出门,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曾经目睹梁沅命令宫中内侍假扮兵马操演,她将阻止的话咽回去,她突然想起那个目光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了。
那同样是个寒冷的冬天,一个寒冷的夜晚,她躺在平整宽大的龙床上,瑟瑟发抖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目光是如此的冷峻,一点也不像是宠幸妃嫔而是在完成一项使命。
从前总以为梁沅子不类父,现在看来,大禹梁氏的皇室血脉在他的身上点燃了。
含星看着梁沅的亲卫全部仗剑出去,扬声:“春桃。”
“太后。”春桃站在含星身后,神情严肃。
“还有几只鸟。”
“两只。”
“都放了,不必写任何东西。”含星咬了咬嘴唇,春桃一愣,默默的退下。
城门过午的时候被攻破,守军与御林军拼死抵抗,叛军一步一步紧逼进城,城门外的尸体几乎挡住了门口,天龙军和叛军搅和在一起,全无阵法只懂得杀人。
一支轻骑从城内奔出来,加入守军的队伍,萧铁龙骑在马上拿着朴刀一路砍杀,在缝隙中看到那一队身手不凡的轻骑身上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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