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曼一看时间,才清晨6时,她想了想,发了个短信过去:“我起来了。”她想着如果他起床了,看到短信,自然会给她打过来。
从浴室洗漱出来,百无聊赖中,她打开了电视,漫无目的地翻着频道。不到两分钟,林援朝的电话便进了来,她赶紧接了起来。
林援朝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电视声音,突然紧张起来,他立即问道:“曼团,你在做什么?”
欧阳曼听到他习惯性的拐个弯且尾音往上翘的“什么”两个字,感觉十分亲切暖心,不由笑道:“我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你的电话啊。哪,可不是我不给你电话哦,是我怕吵醒你。”
“嗯,乖,我知道。你把电视关了吧,咱们安安静静说会话。”
“好。”欧阳曼关了电视,两个人聊起天来,大部分时间是欧阳曼在说,林援朝在听。
欧阳曼从悍马说到荷枪实弹的士兵,从晓月的情况说到她自己的心情,再说到晓月母女对安峰的奇怪的态度。
林援朝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腔。欧阳曼感觉林援朝有点怪怪的,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又似乎是心有旁鹜,但又说不出来,便干脆不去在意。
一直到李晓月来叫欧阳曼吃早餐,两个人才挂了电话。
早餐跟昨晚一样,仍是4个人一起吃。安峰刚进来,便似乎收到个短信,他悄悄地看了欧阳曼一眼,拿起电话出去了,过了快1个小时才回来,早餐全都凉透了。
当病房中只有欧阳曼与李晓月两个人时,藏不住事的欧阳曼终于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晓月,许阿姨跟安峰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总感觉怪怪的。我觉得安峰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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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有没有动过心
李晓月脸色一白,半晌,叹口气道:“小曼,我也说不清。来的那天,到机场会合,我妈妈一看到安峰就变了脸色,到了晚上,便不许我跟安峰走得太近。”
“为什么?”
李晓月犹疑片刻,还是说出来:“我妈妈一直认为我爸爸是被诬陷的,她怀疑我爸爸的案子跟林、安两家有关。”*
欧阳曼低叫一声:“你说什么?跟阿援他们家也有关?”
李晓月点点头:“我妈说,当年案发前,我爸爸曾经跟我妈说,等我长大了,要告诉我,我的爸爸是清白的。如果他出了事,让我妈带着我,走得远远的,不许为他翻案,更不许去找他的上级安老爷子,因为我妈跟援朝的妈妈曾是同事,我爸又特意叮嘱,也不许去找林家老爷子。”
“或许是怕连累他们呢?”
李晓月摇摇头:“我爸的原话是‘为了晓月好,你们一定不许翻案,一定要走,一定不要去找林安两家’。”
“可是就算这样,我妈妈也并没有听话,还是去找了安老爷子,并没见到人,却放出话来,‘如果不想李森马上就死的话,就赶紧走得远远的。’多方求告无果,再联想到我爸的话,为了我,我妈妈终是扔下了我爸,辞了公职,带我到了外公家。”
欧阳曼还是不解道:“可如果跟安峰爷爷有关的话,他现在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帮你们?不让你们知道,甚至悄悄地让你爸爸自生自灭不就完了吗?”
李晓月迷茫地说:“我也这么问我妈,我妈也是不解,她始终对当初安老爷子放出的话耿耿于怀。”
“而且,我们来了这几天,我爸根本就没醒过,我妈说,我爸爸这么多年还活着,说不定手上有他们什么把柄,而把我们接过来,我妈的原话是‘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我们刚来那天,他们把整层楼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连我们的行礼、手机也没放过,说是怕人窃听,他们是怕谁窃听?他们在怕什么?又是谁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我妈还说,害怕这次反而害了我!”
欧阳曼拉住李晓月的手,坚定地说:“晓月,我不知道你爸的案子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安峰不会看着你出事,阿援也不会!”
见李晓月沉默不语,欧阳曼索性直接问道:“晓月,难道你对安峰便一点没有动过心?”
门外,拎着一袋水果,已悄悄听了半天的安峰,听到欧阳曼这句问话,也不由一震。他直觉地想要逃开,但两条腿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只听李晓月答道:“小曼,这件事,我已想得很清楚,安峰,并不适合我。”
安峰心里一凉,全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他软软地斜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转瞬,他心里忽又一喜:她并没直接回答欧阳曼的话,只是说不适合,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动过心呢?
他却不敢指望欧阳曼那少根筋的人能想到这个问题。
果然,欧阳曼并没发现李晓月转换了的概念,只是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适合?”
安峰再次站直了身体,只听李晓月轻声说道:“且不说现在我跟他之间背景的反差,如果单是这一点,只要他能吃得了苦,我倒也不惧,我早已经历过从公主到灰姑娘的过程,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只是,小曼,我累了!这些年,我看过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学会了事事耍手段、动心机;我习惯了隐藏自己,冷面做人。可是,这真的很累很累!”
“小曼,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林援朝事事将你护得周全,事无俱细,为你打点好一切。今天我看到你的箱子,里面如此整齐,恐怕也是林援朝帮你收的吧?”
“安峰其实很多方面跟你有点象,真诚善良、热情直率、讲义气,可是却大大咧咧,三分钟热情,象个没长大的孩子,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操心的永远会是我,可我真的很累了,我只是个女人;我想要一个依靠,一个能为我遮风避雨,体贴入微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我照顾的孩子。”
也许是“孩子”两个字刺激了安峰,他只觉气血上涌,一下子推门而入,大步走到李晓月面前,他扶住李晓月的肩,直视着她:“可是孩子总会长大,也许我跟欧阳曼有相似,但你忘记了最根本的一点,那就是,我首先是个男人,有担当的男人!”
安峰的语气更加地急切起来:“你说你想要一个依靠,你说你羡慕援朝为团子事事打点,可你给过我这样的机会吗?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
李晓月怔怔地看向安峰,只听他继续说道:“团子刚才问你,你难道一点没有动过心吗?你却以不适合来搪塞她,现在,你能不能正面告诉我,你倒底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一脸愕然的欧阳曼听到安峰提到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两手绞在一起,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按捺下自己听八卦的好奇,悄悄走了出去,并细心地关上了门。
欧阳曼刚走出病房,就看见许钦獗咦呃矗滦砬打扰到病房里的人,赶紧走上去,亲热地挽住许堑母觳玻骸靶戆⒁蹋轿业姆考淙プ勖橇牧奶欤 薄�
病房内,李晓月低头默然,半晌,方挥开安峰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道:“动过心又怎样?没动过心又怎么样?安峰,我爸现在这种情况,朝不保夕,我跟我妈,连自身的安全都战战兢兢,你觉得我有心情来跟你谈这些吗?”
安峰迟疑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咬咬牙,俯身在李晓月耳边说了几句话,李晓月惊疑不定地抬头低问:“真的?”
安峰坚定地点点头:“我觉得我的判断不会错,但是,晓月,这事现在最好暂时不要告诉你妈妈。”
李晓月点点头:“好!”
安峰的手再次握上她的双肩,沉声问道:“晓月,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对我动过一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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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以利换利
李晓月觉得肩上被安峰捏得生疼,她微微涨红了脸,低下头,半晌,方抬头,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安峰,她说道:“安峰,只要你家能帮我爸做到保外就医,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安峰猛然松开她,踉跄退了半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受伤、一丝绝望,他低叫道:“李晓月!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价值?”*
他转过身,向门外走去,手扶上门锁,又停下,说道:“你放心,无论你跟不跟我在一起,该做的,我和我家里人都会做!”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欧阳曼房间里,欧阳曼与许怯幸淮蠲灰淮畹厮底呕埃患阜种樱砬便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对欧阳曼说道:“小曼,这次真的谢谢你能来,我先去看看晓月她爸,回头咱们再聊!”
欧阳曼见她要走,心里一急,赶紧拉住她:“许阿姨,我觉得您和晓月都应该把心放宽,时不时地也应该调剂一下,要不然,怎么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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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几个频道,欧阳曼轻皱眉头,自言自语道:“奇怪,明明我今天早上还看到的,现在怎么央视几个台都收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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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曼只得装模作样地开了电视,却发现还是没有央视几个频道,知道许钦饣岵蝗ゲ》浚膊幌朐倭簦谛Φ溃骸翱蠢炊际詹坏剑戆⒁蹋让Γ页鋈プ咦摺!薄�
林江集团W市的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林援朝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盯着茶几上的一份文件,右手上的圆子笔在沙发扶手上不停地轻敲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将手上的笔往茶几上轻轻一扔,皱眉问道:“顾叔,你确信这两个项目的利益对于赵氏来说,能抵得过钟国维开出的条件?我们公司付出的代价会是什么?”
旁边的长沙发上坐着的是顾正刚和他的两个副手,这三个人其实本来均是林江集团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各有所长,各自分管着集团不同的业务,之所以会将他们的办公地点安排在W市的分公司,完全是为了对林援朝的培养,而对分公司的管理,只是顺便而已。
顾正刚笑道:“我们两个项目都是长期合作的,进入门槛高,竞争少,利在长远的,比钟国维开出的短期收益的项目要强得多。而且,我们的项目,是属于目前股市上最热门的新能源概念,只要消息一传出去,股价便会飙升,绝对强劲过钟国维开出的条件,我想赵氏的股东们是会乐意看到的。”
“至于我们付出的代价嘛,其实没什么,我们反正是要找合作伙伴,赵氏也符合要求,现在只不过是提前放出消息而已。”
林援朝长舒一口气,点头笑道:“嗯,以利换利,比原来我想的简单打官司要高明得多。既能达到目的,也不会跟赵氏起冲突。我的确是经验不足,这点不能不承认。”
“援朝,你也不用妄自菲薄,那么仓促的时间里,能想到以林江集团20 %的股权做担保,来镇住钟国维,仅就这份气魄和胆识,我想无论是颖正还是赵氏,都是不敢小看你的!”
林援朝又问道:“顾叔,我想知道,这样的合作项目,集团里面按惯例是要什么流程?”
顾正刚明白林援朝的顾虑,这时不由笑道:“按惯例,这么大的项目合作,是需要董事会批的,这两年都是您授权林总来做,这次如果您要自己操作,您签字就好,连董事会都不必开的,只需知会其他小股东一下即可。”
林援朝还是心存疑虑:“那我大舅那边?…”
顾正刚摆摆手:“这个您不用担心,林总一早交代过,虽然您不掌管公司,但如有需要,公司是您的,我们只是您的顾问,您做的任何决定,我们执行就好,不需要经过他。他说,从小看您长大,相信您不是胡来的人。”
“不过,我觉得,出于礼貌,您还是应该提前让他知道。”
林援朝点点头:“应该的,我会亲自打电话给大舅说明。”
就在这时,林援朝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脸上便不经意地泛起一丝微笑,他抬头看向顾正刚,正要开口,顾正刚三人却早已会意起身,笑道:“没事的话,我们先出去。”
林援朝点点头,这才接起电话,语气里带上了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和:“曼团。”
门外,顾正刚对两位副手轻笑道:“真想看看那个让咱们林家大少如此费心的欧阳曼,是如何的天姿国色呢。”
欧阳曼一边漫无目的地往楼下走,一边给林援朝打着电话。她的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阿援,我告诉你哦,今天峰子终于对着晓月表白了呢!”
林援朝略为诧异地说:“哦?峰子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去表白?”他并不认为这是个表白的好时机。
只听欧阳曼得意地笑道:“我告诉你啊,这还全靠我的功劳呢…。。”
欧阳曼这边是竹筒倒豆子,霹雳啪啦地讲着,林援朝嘴角挂着笑,专注而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嗯”上一声,表示他在听。
当他听到欧阳曼放慢了速度,说得差不多了,才郑重地说道:“团子,晓月爸爸的案子的事,你不要问、不要听、不要掺和,对任何人都不可以,明白吗?”
这时的欧阳曼,已经走到医院主楼的门诊大厅里,她紧盯着大厅里的大电视屏幕,急切地对着电话里说:“阿援,我呆会儿再打给你!”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走上前去,发现电视里正在重复播放着颖兴的儿童补钙的广告,而内容便是跟她的策划案一模一样。
正文 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