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大难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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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大难调-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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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

“这世上为何有这么多讨人厌的‘狐狸’!”

“我倒不这么看,”

“你不……”

“你听我说,”王潭又无奈了。“我知道姐姐如今是又气又急。我同意你叫她老狐狸,是因为我认为越是老道的嬷嬷她越不会拆穿我们。谁知道我们去她那干吗?我们摆摆架子,就像刚才那几个公子哥一样,老嬷嬷不仅不会为难我们,说不定还想法子怂恿我们去找她。”

“听着也有道理。”

“所以姐姐不用担心,只要能瞒过奶妈,其它事就好办多了。”

一提起奶妈,王晗的烦恼又回来了。她们回去后,看到奶妈一个人在前院走过来又走过去,王晗真想跟她对峙。不过现在好了,有王潭会对奶妈做一番最详细的回顾,奶妈勉强哼了几声,眼睛还在王晗的脸上搜索。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马蹄声,有人发出很大的喝声勒住马,跟着就是落地的声音。她们三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过去,奶妈既紧张又期待,王潭的表情则是好奇与期待,而王晗就只有紧张了。

“夫人!属下给夫人请安!”

骑马的人跑进来了。从他利索的动作和自然的语气可以判断,他在王府不是一般的家丁。

“大人已经启程返回,估计两三天就能到家。”

他风尘仆仆地说着,样子很高兴,因此他也不会注意到王夫人的脸此时很难看。

“哦。”王晗说。“我知道了。王护卫你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休息。待会我让厨子准备吃的……猪蹄牛肉……多弄一点。”

王护卫的脸顿时通红,扭扭捏捏地看着她们三个。“赶快去休息。”奶妈高兴地帮他解围。“现在好了,我们也要准备准备。”她一语双关地说,这时侍琴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厅的入口处。

王晗一瞥见便生气地问:“有事吗?”说这话时,她声音很大,侍琴和奶妈两个人全都吓得一颤。

“没,没事,夫人。”侍琴小声答道。“听说王护卫回来了,特地……特地……”

“要你特地什么?”

“奴婢只是……奴婢是一时高兴。”王晗居高临下的机会并不多,侍琴也慌了。

“行了行了,”奶妈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是——”侍琴答得又响又快,不过王晗以同样的速度跟进。“行什么行!”她呵斥道。

奶妈看了看王潭,王潭于是说:“好了姐姐,老站在这脚全僵了。走——我们进屋暖和暖和。”

王晗故意拉着脸,看上去很不情愿地被王潭拉着走开。当看到侍琴的身影时,她确实想动怒,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不止侍琴,竟然连奶妈心里有鬼时也会变得一惊一乍。奶妈担心的可能是侍琴在角落里偷听,至于侍琴,王晗在乎的是如何以夫人的身份让她循规蹈矩。

走在过道的一路上,王晗忘了说话。其实她是忘了顾及到王潭的感受了。在过道尽头的分岔口上,王晗毫不迟疑地往客房区走去,王潭才开口说话。

“我还以为你忘了。”她笑着说。

王晗马上反问:“忘了什么?哦!我怎么会忘了。”她神秘地一笑。“我故意的。要不奶妈会跟着我们。”

“原来姐姐是怕这个——今天她恐怕没功夫了,她要准备准备。”王潭学奶妈的口气说话。

她们一起比量王潭的衣服时,王晗才意识到王潭的“男人服”简直又多又新。王晗觉得多是因为她也了解王潭的生活,在家根本不需要女扮男装,而现在她出嫁离家不到一年的时间,王潭的女儿服竟然带的比“男人服”还少。而衣服的新旧就更不用说了。

“怎么样?”王潭问,她的表情很像在说我没骗你吧。

“潭妹妹……”一瞬间,王晗不知从何问起。“为何这么多……这些衣服。”

“好玩。出门方便!”

“你特地为这次远行做的这些衣服?”

王潭顿了一下,然后便回答:“差不多。”

“那也不需要全是这种衣服啊。”王晗一时间被搞糊涂了,想不通王潭到底有没有其它想法。

“一共也才几件?”王潭有意在闪避王晗直视的眼神,拿了其中一件塞到她手里,笑得满是掩饰的味道。

“很多件啊——”

“哪有多!这么些衣服就算多了?堂堂王大夫人绝对要说:呦!就这么几件衣服啊,寒酸呦!”

王潭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在……隐瞒什么?”

“姐!我能隐瞒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晗随手将衣服一扔,一种谁都有计谋却谁也不愿早点透露给她的失落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头,甚至比担心夫君遭人瓜分的忧虑还强烈地伤到了她的心。

她们各自默默地坐了一会,王潭低着头,从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很苦恼。王晗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也许王潭并没有像自己想当然的那样,心甘情愿帮她出力。

“其实……它们真的是以防万一。”王潭开口了,指了指那一堆衣服。

“防什么?在我家也用防?”王晗用重重的语气不高兴的说。“姐姐愚昧,仍是不懂!”“晗姐姐……”

王晗没想到这样说话也能把王潭吓出眼泪来,她也不好再继续说,默默地把自己的手巾递过去。王潭接过去却不用,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到衣服上。

“好了好了,我不这么跟你说话了还不行?”

王晗凑过去想哄她,但王潭的眼泪简直像瀑布似的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姐姐不就是觉得奇怪,问你两句……唉,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以后都不这么对你说话了行不行?不哭了……”她无奈极了。

“你不会这次回去后就向我娘告状,说我以大欺小吧?”

王潭鼻子一喷,笑了出来,又哭又笑地直摇头。

“不是你的缘故,姐姐,你千万别怪给自己。”用手巾擦干脸后,她狠狠吸了一口,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准备它们……是打算如果不回去了,就——”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见王潭摇头,王晗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就怎么样?”

“我给你说吧,你又要抢我的话。”

“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离开家,自己一个人过。”

屋里一片沉寂。王晗的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各样的问题,但都被她否定了。她乱七八糟地想了半天,竟然糊里糊涂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去哪过?”

“我想南下,”刚说完,王潭自己就先摇头了。“恐怕我一个北方来的女子在南方会格格不入。”

“你简直是——疯了不是!”

王晗终于足够清醒了,她的反应表明该是以一个姐姐的身份对妹妹说话的时候了。

“别说你家里人不同意,我母亲和爹爹必定会站出来反对,就是我也绝不纵容你做出如此荒诞的举动!一个正正规规的娇小姐怎么会想到抛开亲人,离乡背井独自生活?”

“我不是娇小姐……”

“这种偏离现实的想法——”王晗停下来换了一口气,接着前面的继续说,“你只可对我随便说说。我也只当你受了太多委屈,没处发泄,才会赌气想歪了。以后这种话你提都不能提,你明白吗?无论是顾及家族颜面,或是任何一个别的原因,你这种打算一旦被他们知道,以后就别想再出门了。”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六章 控制之外

王晗只以为王潭年纪大了,心里不愿再随便受委屈,言谈举止自然也跟着变化了不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冒出这种想法。要知道,他们家族虽比不上那些连续几代出官出爵的,但也绝不能像一般农家人般放任子女。她这么想绝非只出于维护家族名声,因为她从不相信一家人能闹翻到分崩离析的地步。

这一天过得极其漫长,尤其王晗还起了个大早,更拉长了白天的时间。春儿不知从谁那儿听说王护卫的事,便一个劲地找他谈话。那架子完全是一副新夫人的模样。王晗都懒得去在意了,她心头被多件事情揪着,每一件都令她放不下心。奶妈自吃过午饭后就开始跟着她,直把她催到睡房里。幸好她吃饭前没因为王潭的秘密而忘记选定出行用的衣服,她们还一起对好口径,为明天的外出找了充分的理由。

奶妈向她通报春儿要做的第一步是,向仲德献舞。“春儿几时学会跳舞了?”王晗感到很奇怪,她离开家也才几个月的时间,像春儿这种大丫环怎么会有时间学舞?“夫人请了师傅给她专门训练的。”奶妈很随意地回了一句,语气很像王晗重点不抓偏要提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你安排就好了。”奶妈正在重复前面的话时,王晗觉得既无聊又烦躁,一次又一次地往里屋看。心里很想奶妈能注意到她午睡的时间都快过了,尽管她其实毫无睡意。

“小姐不能这么无所谓的模样,难不成非得等那歌女进家门了你才后悔莫及?”

这一刻,王晗就差脱口而出告诉奶妈,等她把事情查清楚后,别说江湖歌女,就连春儿也别想过她这一关!当然,她只是脸涨得通红,对奶妈怒目而视。

又说了不少话后,奶妈终于没趣地站起来,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王晗满心轻松,只要她不搭话,奶妈自然会呆不下去。

就在王晗以为快摆脱时,奶妈却突然转身问了一句:“夫人信中所提的事,小姐没有忘吧?”她严肃地盯着王晗,往日母亲般的威严又回来了。

“没……没忘!我记着,记得牢牢的!”王晗慌乱地回答。

“那就好。”

奶妈没多说,拍了拍衣服的下摆,抬头挺胸颇有尊严地走出去。王晗坐得纹丝不动,现在她不仅没有睡意,而且心烦意燥地想抓狂!没错,她的确忘了。不仅如此,她还准备留王潭多住一段日子,直到……对了!她还打算写信给母亲,让她在家给王潭物色几名人选。这样,等她放王潭回去时,等待她这位妹妹的便是婚姻大事了。以王潭的姿色和父亲母亲的身份,她大可以仔细挑一挑,然后高高兴兴的结婚——多完美的计划!

院子里传过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将王晗从万千思绪中拉了回来。不是侍琴,侍琴不会小心翼翼的——是伴喜。“进来吧。”王晗说。伴喜轻轻一跳,从外头高高兴兴地蹦了进来。“夫人今天没午休呀!”小丫头也不笨。奶妈刚走她肯定知道,明明有话想说却也装得像个大丫环一样先问安。

“怎么?”王晗问。在伴喜面前,她感觉非常好。

“是这样的,”伴喜回答。“中午过后,奴婢正在大堂擦拭——忽的!”她挥了一下手,王晗在椅子上颤了一颤。“一个身影从暗处一闪而过!”

“暗处?”王晗心一惊,中午时候大堂那儿哪儿算暗处?“是侍琴姐!”伴喜的脸凑了过来,可能怕报出名字会走漏风声。

这一惊一乍的,原来是打小报告。

“她又做什么了?”王晗重新坐直了问。

“重点就在于她诡异的举动。”

又来!王晗耐着性子再问:“诡异?!”

“她到外头药铺去了。”

“她要吃什么药?”

“就是说嘛。”

“她抓了什么药?”王晗加重语气问。

“没见着。”伴喜很遗憾地回忆。“但看她出来时的模样,必定是买了药的。”

“你跟着去了?”

“奴婢……”

看伴喜急着要为自己辩护,王晗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说!事情做得对我不会为难你。”

“是……小良,”伴喜扭扭捏捏地向她交代。“我见他正巧没事,就让他……”

“你确定小良的话可信?”

伴喜使劲点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她像红透的苹果一样的脸,王晗顿时猜到她跟小良的关系了。不过这样更好,有个可以信赖的小厮跑跑腿,很多事情都能顺手多了。

就在这时,王晗想到一个决定。

“你做得对,伴喜。”她和颜悦色地看着小丫环,缓缓站起来,招招手,说,“跟我进来。”

伴喜“哎!”一声,立即紧紧跟在她侧后方。王晗转到里头的梳妆台前,从台侧的一个抽屉里端出她的储钱箱。打开外面的小锁后,她数了十个铜钱放到台面上,重新关起箱子放回去。这才转过身将铜钱放在手心里。

“这几个小钱你存着。”她对伴喜说。

“夫人的意思是?”

“自然是赏你的。一心护主,我很欣赏。”

“奴婢……奴婢绝不是那种心,夫人……”

“我懂。”王晗笑着打断了伴喜,将铜钱放进她手中。“要说送你金银首饰吧,别的人见了难免多个猜测。这小铜钱最合适,你留着慢慢用,不可像那些没规矩的大丫环似的,得了宠便忘形了。还有,”伴喜激动地轻微发抖,王晗感觉自己更像个夫人了。“以后需要留意哪些个人,哪些事,你知道了便好。不必跑太勤,平常时间再过来说就行,记得了?”

“哎!记得了!”伴喜忘乎所以地大声答应,被王晗瞪了一眼。

“赶快收起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伴喜手忙脚乱地把铜钱往怀里一塞,没应一声人已经跳出门槛去了,深怕夫人会改变主意似的。

王晗这会又一个人坐得笔直。她有直觉,侍琴买药必是跟这回的事情有关。不过她料不准她究竟买了哪种药——侍琴跟城中一家药铺老板混得很熟,想来那老板绝不会做出卖老客户而断了自己财路的事——计划用在谁身上?

这个胆大妄为的丫头!王晗愤恨地想。等处理了歌女的事,我定要想办法教你重新认识自己的本份!

她想得异常坚决,而且更重要的是自然而然。至于这背后的精神力量源自哪里,最近几天她正飘荡在劲头上,根本没思考过。她认为王潭终究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只要恰当地加以引导,她自然会逐渐想回到正道上。

当然,一切事情都要等歌女这件事先处理妥当。

她们在马厩里偷偷将出行服换上,这个过程相当紧张,但不可否认的是,也相当令人兴奋。“我看上去怎么样?像吗?”王晗问王潭这话时,连自己也明显觉察到她的声音有略微的颤抖。昨天夜里她做了一整晚的梦,但早上醒来后就马上不记得了,只隐约有一些模糊的印象。“……荒诞怪异……”她回忆道。“你太紧张了,”王潭随意地笑了笑,把王晗的衣带重新系了一遍。“待会我们随机应变便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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