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的金衣在那桌上公子身上是贵气,在这人身上就是凛冽的霸气了,衣袖袍角用暗金的线绣出了小小的几朵梨花,明明是温软柔弱的花却偏偏将那份霸气衬出了几分飘逸的不可冒犯的仙气出来,这样的气质,比上桌上的那位气势不知强了多少倍!
掌柜的精神一振,小二已经趋向前去。
“客倌几位?要些什么酒菜小店应有尽有!请坐请坐!”刻意的将桌凳擦了又擦,忙不迭撤了桌上稍显鄙陋的差距,颠颠的就要去后堂换,那金衣霸气的公子开口了。
“长生,回家。”
哟!这下奸情大了!
小二反应极快的停下了脚步,柜台边的掌柜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那位初来的公子的手上提着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见多识广的掌柜一眼就看出了是西街洛家点心铺的出品,也就是号称天下第一铺出品的点心,而一旁更见多识广的小二已经凭借着那几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判断出这是极品芙蓉糕。
洛家极品芙蓉糕啊!小二的眼神立马亮的跟门外的三伏天阳光了,掌柜的却懒懒地缩回了柜台。
那桌上金衣的公子回过身,看了一眼气势十足的公子一眼,就又回身哄那小书生了。
“最近读了什么书,什么时候去考试啊。。。。。。”毫不在意那金衣公子的样子。
小二心想:这般的捉奸在床都表现的如此理直气壮,那长生是要吃苦头的吧。
可是那霸气的金衣公子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眼中不见一丝怒气,姿态优雅从容的捡了张桌子坐下,将檀木盒子小心的放到桌子上,冲着小二招手:“茶。”
小二一震,那个茶字说的是千回百转霸气十足,让人不得不屈膝。回身抱着先前的茶具迅速的向后堂跑去,那边的掌柜的有气无力懒懒抬头看了一眼,彻底缩进了柜台。
长生还在调戏小书生,这边握着他的手,那边就要一筷子菜喂上去,小书生又羞又窘,偏偏闪避不及被喂了个着,随即长生的脸就到了面前,眼看着薄唇就要压下来,从开始就表现的羞涩无助的书生再也忍不住了,“啪”的一声响,已是书生挣脱了手,拍了桌子站了起来,“公子,你自重!”气的是满脸通红。
长生冲着他无辜的眨了眨眼。卸下了一脸痞气,长生那双黑漆漆的眼中在加上些雾气氤氲的效果就更显得纯洁无辜,娇俏可爱了。
那书生一鼓作气完了,再而衰三而竭,看着长生那双好似自己拍桌子吓着了他的眼,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
“晚生家中已有妻子。。。。。。公子。。。。。。公子。。。。。。”
“我不好吗?”长生望着他,苍白消瘦的脸,我见犹怜的眼让小书生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你很好。”答话的却是那金衣霸气的公子。
小书生看到了救星,眼睛亮了,脸上的红也退了下去,一瞥眼,看到从后堂出来抱着茶具一脸兴致勃勃倚在小门边的小二,脸“腾”的又是嫣红一片。
长生彻底的趴在了桌子上,闷声闷气的道:“不是去西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哀怨的语气加上单薄的背,将怨夫状发挥到了极致。
“回家。”金衣霸气的公子说,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向门外走,竟看也不看那公子一眼。
小二想:他会听话吗?
小书生想:一定要听话啊!
那掌柜地探头懒懒地瞥了一眼,没说话。
长生站了起来。懒散的不情不愿的,耷拉着脑袋拖着脚慢慢走,在看到隔壁桌子上的那个檀木盒子时眼睛彻底的亮了。
在小二看来,整个过程就是一个酸豇豆向豌豆青的转变啊!
“西摩,等等!”长生欢快的叫,回身对那小书生嫣然一笑,“考上状元了记得来娶我哦。”提着盒子窜出了门。
那边的小书生瞪着圆圆的眼石化了,小二忙不迭的上前去安慰:“没事了,他闹着玩的。。。。。。”
长生抱着檀木盒子一脸阳光灿烂的步出小店,微微偏头就看见街角站着的西摩,淡金的衣,凛冽的眉眼,疏离与尘世的霸气还有萦绕不绝的仙气。
还是不知道收敛啊!长生叹气。快步向前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站在街角让行人不自觉纷纷闪避的人,是。。。。。。
长生猛的顿住了脚,西摩已经一脸警觉的看了过来,脸色一变,飞奔而来,隔着长生还有一臂的距离的时候突然伸手将一脸迷茫的长生拉进了怀里。
“不是这样的。。。。。。”长生喃喃,望着他的眼里有无限的忧伤,路上行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西摩浑不在意,抱着长生的手臂一紧,长生怀里的檀木盒子就滚了出去,甩开后淡淡的芙蓉香逸散开来,满世界都是芙蓉糕的甜腻。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为什么?长生。”到底哪里出错了,到底长生回溯时光的契机是什么?西摩不解,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好好地扮演者自己的角色,每一个细节都跟几千年前的一样,淡金的衣,小小的梨花,檀木盒子里的芙蓉糕,冷然不起波澜的脸,看不出情绪的眼。。。。。。
可是,长生还是会说“不是这样的”,那么,该是那样的,西摩看着怀中直愣愣盯着前方喃喃念着那句“不是这样的”的人,脸颊越发的凹陷下去,抱在怀中越来越轻,伸手一摸,骨头咯手,唯独黑漆的眸越发的亮,真的怕那一天再次倒下就永远不会醒来。
回溯之光从长生体内迸发而出,路上行人惊叫的,指指点点的,有不明所以已经跪拜仙人了的,西摩在光芒中一瞥,不远处的小店门边倚着先前的掌柜的,一双眼还带着几分懒散之气,对上他的眼时,微微笑了一笑,随后,他做出了一个口型。
来不及多想,就失去了意识。到再醒来时,就又是那片山林了吧,西摩想。
19
拣 尽寒枝 。。。
往生宅,牡丹花开。
姜鸾站在牡丹花丛中抬头看天,淡紫色的天空远远飘着几朵淡紫的云,悠闲地飘着,往生宅在一片紫光的笼罩下显得寂静安宁,孤夜站在长廊上看着廊的雕刻,妖娆的往生花中美丽的女子微微闭着眼神色一片安宁。
孤夜向姜鸾看去,唇角微微挑了几分笑。
“孤夜,我们找点事做吧。”姜鸾突然间回头说。
孤夜依言穿过了长廊走到了花丛中。
姜鸾习惯性的伸手到孤夜怀里摸东西。
这次,拿出来的是。。。。。。镰刀!
孤夜的嘴角不易察觉的狠狠抽了一下。
姜鸾看孤夜的脸色勉强,讪笑地将准备再次伸进去的手收回,孤夜平定了心情,无奈的对姜鸾说:“还是一次性都摸出来吧。”
姜鸾欢快的奔了上去,然后在孤夜极力忍耐地表情笑摸出了另一把镰刀,然后是一个小小的木桶,一大包的花籽,铲子,还有一大包一大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姜鸾连着掏了十八下,后来,在孤夜惊恐的目光中,孤夜从他怀里摸出了一把铁锹。
孤夜再次疑问的向自己怀了摸去,空空的什么也没有,那么姜鸾从他怀里掏出来是。。。。。。
“为什么一定要从我怀里掏呢?”孤夜觉得必须讨一个说法,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姜鸾会从他怀里摸出什么来。
“因为。。。。。。”姜鸾摸着鼻子讪笑,难道告诉他自己只是因为想摸一摸?虽然从别的地方也可以掏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啦,但是从孤夜怀里掏出来看到孤夜那微微瞪着不敢相信有装作若无其事的脸就觉得很有乐趣,所以这也就成了自己的习惯了。
“因为这样很方便。”姜鸾正色说。
孤夜沉默。
姜鸾开心的抱着工具准备开始工作,孤夜问:“干什么呢?”
“你看着就好了。”
当孤夜知道姜鸾要干什么的时候,孤夜再次无语了。
大片望不见头的牡丹花从,姜鸾准备都将它们全部刈倒,并且干劲十足。
孤夜冷眼看着没有说话。
极力盛开的牡丹,绽放出一片艳丽,好似要褫夺所有的呼吸。姜鸾从长廊边向割麦子似的一路割下去,毫无惜惋,即便他们开的是那么的好。唇角的微笑,挽起的随着动作飞扬的衣袖,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拿镰刀的样子很熟练,每每弯腰都是带着满足的神情,倒下去的牡丹花飞扬起一小阵花雨,落在如云的鬓发里很漂亮。
这样,也很美好啊。。。。。。
但是,从长生离去时就存在的不安总是在无时不刻搅乱着自己的心,不仅仅只是惴惴不安,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甘,西摩带着长生走的时候自己心中那巨大的失落不曾对任何人说过,一力压抑在心中以为有姜鸾在身边就可以忘记,但是。。。。。。
“还是记得你啊。。。。。。长生。。。。。。”
孤夜仰天看着紫色的天空慢慢吐出了一句话。不远处的姜鸾一震,若无其事的再次弯下了腰。
左手握着一把牡丹,用力之大攥得出汁水,右手的镰刀狠狠地割了下去,再攥一把,再割,直到左手没有了气力,心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擦着额头上的汗,姜鸾直起身冲廊上失神的孤夜喊:“孤夜,你也找点事做吧!”
孤夜回神,看着廊外一大片倒下的牡丹,再看看笑的一片灿烂的姜鸾,慢慢走了出去。
自长生离开,这长廊就没有什么实体了,随意进出方便了很多,穿过长廊的时候如从水中过,很是清凉的感觉,会再次失神的想,长生会不会想念这里啊~
负手走过被姜鸾码的整齐的一抱一抱的牡丹,眼中泛着隐隐的水色,姿容出尘,衣袂翩跹,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飘飘然然。姜鸾一直微笑地看着他慢慢走近,嘴角都僵掉了,最后狠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冲孤夜笑道:“将这些牡丹花放进长生的房间好不好,反正他也喜欢,也免得浪费啊!”
语气一定要不屑一顾,一定要带着小小恶作剧的调皮,一定要带着对长生小小的鄙夷与不屑,一定要将自己放在长生善意的对立面,一定不要让孤夜听出来自己语气里的酸涩与委屈,一定要表达出自己不过是随意想出的点子,一定不要让孤夜知道,自己听得到他的心声。
孤夜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侧过身不让姜鸾看到自己的表情,云淡风轻的说:“好。”一个字千回百转的时候,可以听出一个人的心。
姜鸾回身继续割着牡丹,语气里还带着清亮亮的笑语:“那孤夜就负责这个了。”挥舞镰刀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但随即又欢快起来。
孤夜抱着一怀的牡丹在长廊上慢慢的走,会想,这样的贸贸然就随意的在长生的房间里放东西会不会出什么事,毕竟依据姜鸾的说法,那是一个人的心,一个人的心都装着什么呢?记忆,依恋,前世,今生,爱憎。。。。。。但是那样一片虚无,就是什么也没有。。。。。。如果放一些什么进去的话。。。。。。会不会怎么样呢?
依据之前的记忆孤夜找到了属于长生的房间,推开门就是一片望不着边际的黑暗,看不到任意一点的光亮,巨大的虚无的让孤夜的心都不自觉的揪了起来。
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孤夜将怀里的牡丹花丢了下去,站在房门口细数自己的呼吸,如果在虚无之中放下一些东西,那么会不会虚无就不是虚无了?
探身去看,散落的花茎落入一片黑暗,花瓣飞扬反射出点点星光,似乎听见了花的叹息,那巨大的虚无中里的忧伤将每一片拉入了黑暗之中,将所有的黑暗都覆裹上去,汲求着每一丝温暖。
宽大的袖子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弧,孤夜穿过长廊,再次抱起了花。
给你,长生,你爱的,都给你。。。。。。
一次次的抱起花,一次次的扔进房间之中,虚无是不餍足的,吞噬着那开的绚烂的花瓣,汲求着点点的生气。
直到,某一次丢下花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小小的悉索之声,轻微的似花瓣落地的声音。孤夜愣住了。站在房门口蹙眉沉思,直到身后传来姜鸾的声音。
“孤夜,他可喜欢。”
孤夜闻言回头,看着廊外的姜鸾。
提着镰刀的姜鸾,额上是慢慢的汗珠,站在光秃秃的地上笑语盈盈。
“姜鸾。。。。。。”只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唤了名字就说不出什么了。
姜鸾看着他,还是笑着,小小的狡猾,小小的得意,朝那琉璃色的眸子看下去,还有小小的伤,藏得极深。
“你来,我们种花。”姜鸾说。
孤夜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姜鸾已经将整片的牡丹刈倒了,四处可见的是码的整齐的牡丹花垛,孤夜一双疑问的眼扫过,姜鸾偏开头,嘻嘻笑道:“必要的时候也要借助一下法术不是?但也是很累人的,孤夜你又不帮忙。”
哦?倒是,自己没帮忙。
孤夜再次穿过长廊,站在光秃秃的地上向远处望,既然可以看见那几天一处的一道嫣红,像一道流血的伤疤。
“那里,就是归墟。”姜鸾说。站到他的身侧,指着那一线嫣红道,“归墟里的好像是往生花吧,其实往生宅里也曾种过往生,后来,长生厌了,就换了牡丹。”
厌了么?孤夜收回目光,“那么,我们种什么呢?”
姜鸾从脚边拿起一个小包,打开看了看,笑道:“哎呀呀呀,还是牡丹呢!”
孤夜看着讪笑的姜鸾,姜鸾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笑:“哎呀呀,我这不是不知道嘛,但既然拿出来了,就种这个吧。”
“哦。”孤夜点头,继而向长廊内走去。
“你不帮忙吗?”姜鸾扬眉。
“你种吧。”脚步渐行渐远,紫色的衣袍摇摆起一片妖娆。
剩下姜鸾对着一包花籽傻笑,笑的唇角有些抽,最后一扬手,转身对孤夜叫道:“等等我!”
孤夜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很无聊吧,的确很无聊。无法将心坦诚开来,在一起的话,就会无聊,即便极力告诫自己要去寻找一个个令人温暖难忘的点滴,但是到最后,心还是寂寞的,还是无法安心。
20
三千界 尽回头 。。。
西摩站在房门口,冷眼看着长生搂着小书生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看见西摩来了,小书生挣扎着要从长生身上下来,朝西摩头去求救的一眼,长生却只是懒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