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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太阳赶了半天的路,偶果然还是觉得浑身脏兮兮的,木时安去外面安排人抬热水过来,又从柜子里拿了个包袱,说是我落在客栈的,再然后他就出去了。
我解开包袱,看里面还是先前从木隐谷出来时带的换洗衣服,便挑了套浅米白的净色的出来放在床上。
等洗了澡出来,换了衣服,偶又鲜活过来了。正好丫鬟过来送茶,我喊住她,本来想请她帮忙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好,想了想,还是自己洗吧,于是又笑着把人送走了。
俺本来想披着头发,去外面吹干,开门却看到木时安正坐在凉亭里发呆,便放轻脚步,准备去吓他一吓,可刚走了一半,他就浅笑着看过来:“师妹,我都听到了。”
太没意思了,我甩甩袖子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狠狠地坐下来,不满道:“不是看大师兄在发呆么,话说你刚刚在想什么事啊?还是在想人?想谁?不会是在想我吧。”
木时安原本的浅笑一下子就深了,抬手扶额无奈:“是,在想你。”
“啪”一声脆响传来,我和大师兄都愣了一下,朝隔壁看去,过了好一会,又听到易行焦急的声音,“朗朗小心点,伤到哪里没有?”
收回目光,往桌上一扫,看到上面摆着一盘枇杷,我捏了一个在手上,奉承:“给我准备的?就知道大师兄最好了。”
“嗯,听着你嗓子不太好。”
呃……嗓子不好,是因为刚刚在门口哭喊得太投入了……
一个枇杷下肚,果然味道极好,毕竟是没有被激素荼毒的东西,于是又伸手拿第二个,木时安看到后,索性把整个盘子都推了过来,我“嘿嘿”一笑,算是谢过了,扭头却看到林清朗站在院门口,她身后是易行。偶赶紧站起来,打招呼:“朗朗,快进来。”
我明明没招呼某人,某人还是跟在美人屁股后面进来了,还真是如影随形呢!
林清朗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瞟了一眼木时安,勉强笑着说:“你穿这个颜色还真好看,可怎么披着头发啊?”
“因为还没干。”刚刚林清朗说话的时候,易行好像看过来了,待我不经意地抬头看去,却只扫到他微笑盯着林妹妹。
可就是这么“不经意”地一抬头,偶发现了奸……情!只见平素活泼又清高的林妹妹正含蓄又婉转地向大师兄看过去,眼神倔强又委屈,热切又沉痛!果然啊,就觉得她上次对大师兄的态度和对其他人不同!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自己没看错!俺瞄了一眼木时安,他却一点表情都没有,看来林妹妹的路还很长啊!俺是个好人,特别的善良,特别的见不得女人为男人辛苦,便打了个哈欠,对木时安讲:“师兄,我头发干了,去睡会。”说完又扭头对着林清朗嘱咐,“朗朗,我去睡会,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一下?不然等睡醒了,还要过去找你,顺便陪大师兄说说话。唉,也不知道二师兄和四师兄研究解毒的事研究得怎么样了……”
说完话,偶就转身,准备回房,瞄到易行,不禁想如果他林妹妹喜欢俺大师兄,那他又在唱哪一出呢?落花逐流水?还是蜜蜂缠花蕊?奈何流水无意,花蕊无情……
抬头望天,风清云淡,天蓝阳艳,偶忍不住感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第28章 有话要讲
睡得正香,林清朗的声音却在耳边挥之不去,费了好大力气,我才勉强抬着上眼皮,睁出一个眼缝,表示人已经醒了,她果然叫的不那么欢了,只是小声在旁边念叨:“是你大师兄让我喊你起来的,怕你白天睡多了,晚上又睡不着,他对你真好。”
我努力将右眼睁大些,看着她,迷迷糊糊地说:“朗朗放心,我会帮你的,反正我住这个院子,你……随时过来找我,随时见大师兄……呵呵。”
大概偶说得太直白了,惹来林妹妹一阵娇羞:“你乱说些什么啊?”
一放松,上眼皮又掉下来了,我索性把眼睛比起来,道:“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夏乔——”余音悠扬。
我嘿嘿一笑,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整好衣服,又抬起胳膊空手顺了几把头发,才蹭到一边去梳头,边对身后的人说:“上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对大师兄态度不一般,可今天见了,还以为你钟情于易……公子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清朗急切地打断了:“怎么会呢,易行哥哥是哥哥啊!可你大师兄他……”
原来如此,果然啊!我又安抚了林清朗一通,再信誓旦旦地说了一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之类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后,偶才跟着她出去。
凉亭里,大师兄坐着看书,易行站着看天,貌不合神也离,整个格调僵硬又冰冷,我走过去,在和木时安隔着一个位子坐下,然后拉了林妹妹坐在我们中间,不想一直站着的易行竟然也跟着坐到了对面,我刚想伸手,那丫就把整盘琵琶拉到自己跟前去了。
我在心里默念“淡定是一种修养”,几遍过后想起一直没见木安宜,就扭头问大师兄:“二师兄他们呢?”
“师父派来送药的人快到了,他们去接应,你到了以后,他们就出去了。”木时安说完又喊来一个小丫鬟,让她再上一盘琵琶。
看大师兄那个样子,只怕是对林妹妹无心了,可林妹妹看起来真的是个好妹子,姻缘从来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所以,偶还是决定要为两人努力一把,便抬头,道:“易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说完,偶起身,丢给林清朗一个“我看好你”的表情请快地飘走了。
听到脚步声,偶知道易行跟在后面,可把人请出来了,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啊,于是顿脚回头,笑嘻嘻地说:“易行你看,天空好蓝啊!”
易行听到我的话,笑的很实在很灿烂,偶不解,抬头,只见西天悬着一轮落日,云彩飘火,长空挂红。看到这幅景象,俺竟然完全没有脸红心跳的觉悟,反而异常平静,道:“刚刚还挺蓝的,天热了,太阳也落的好快。”
易行漫不经心地继续往前走,偶心里乱七八糟地慢慢晃着在后面追,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他的脚后跟,于是及时刹车停住,抬眼却见他回头盯着我,不解:“你既然喜欢木时安,为什么还要把林清朗留在院子里呢?”
“ 那你呢?喜欢林清朗,干嘛还要跟着出来?”
“因为你……”
“夏乔,我娘回来了,我带你去见见吧。”甜甜脆脆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回头看到林妹妹地站在大师兄身旁,活泼又娴静。
易行的回答就这样被打断了,也不知道他要说的是“因为你。”,还是“因为你……”,偶有两点好奇,有一点抓狂。但也只能乖乖任由林清朗热情地牵着往前走,兜兜转转,走进一座五六层的阁楼中。进了大厅,果然看到正中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美女,三十多岁的样子,应该是林妹妹的母上大人穆凌君,那也不年轻了吧,看来是位资深美女呢!
还没行礼,一边的林清朗就跑过去叽叽喳喳地将我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木时安笑得宠辱不惊,易行在一边抖眉毛,偶在旁边听得胆战心惊魂不附体汗流浃背。
林妹妹吐沫星子飞了半天,资深美女阁主大人一直挑着凤目对我笑,和蔼又凌厉。
偶在下面笑得很端庄,并且尽可能保持住,最后,还是要崩溃了,就在那一霎那,阁主大人终于走了过来,脸上甚愉悦,“夏乔?乔儿?朗朗把你夸成这样,看来那个糟老头子又捡到宝了。”说完又过来牵我的手,“朗朗喜欢的,我也喜欢,你就安心住下吧,对了你住哪里?住朗朗哪里么?”
“不是的,阁主,我住在师兄那里。”
阁主听到后,脸上都是疑惑,林清朗赶快够来解释了一通,她才又高兴起来,慈祥地说:“既然是朗朗的好朋友,以后就不要喊阁主了,叫穆姨吧,”话还没完,又换了一脸娇羞,道:“要不喊姐姐?”
偶觉得偶的头发迎风飞舞,缭乱得厉害,定了定神,赶紧表明立场道:“多谢穆姨了。”
穆凌君不以为意,只是拉着俺转弯抹角地打听了不少木隐谷的事情,每问件事情都会在后面加一句”你过得好不好”、“师父对你好不好”之类的,弄得偶满头大汗,心跳不止,总觉得掉进别人的套里了。最后她把该问的都问了,很满足地一挥手,让林妹妹带着我先去用晚饭,把木时安和易行留了下来。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了,东天的启明星很高调地亮着。终于逃出升天了,林清朗热情地带我去饭厅吃饭,到了饭桌又不停地帮我夹菜,盛情难却,偶吃撑了,于是提议出去转转。
林妹妹现在有求于人,又满腔的倾诉欲望,于是欣然前往,看来这丫头的春心不是蠢蠢欲动,是倾巢而出。我是个善良的姑娘,于是开始给她灌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的思想,又让她树立“坚持就是胜利”的革命理念。
正说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附在林清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林丫头抿着嘴笑的一点都不含蓄,然后过来道歉,说有事要离开一下,偶大方地一挥手,准了。
林妹妹乐颠乐颠地走了,临了还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一个人觉得无聊,感觉还没消完食,于是继续一个人往前飘荡。边飘边胡思乱想,从穆凌君想到林清朗,从林清朗想到木时安,从木时安又想到易行。
抬头,就看到一抹长身玉立的影子,微微仰着头,好像在看天,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打个招呼,人已经蹭过去了,偶对自己很失望!淡定了一会,又抬头装模作样的瞅了瞅,问:“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寒露立中宵?”
那人扭过头来,看着我,深沉到一字一顿:“为——你。”
啊?!!!待反应过来,偶忽然有点小娇羞,难道这是还残留着的那点少女小情怀?
“因为你到现在都还没把路上用的银子还给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右臂上,一个胳膊肘往右后捣去,一声闷响,竟然砸了个结实!偶的底气、力气和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虚:“谁让你不躲的。”
“又不会内伤,就让你消消气,”易行看了我一眼,又把剩下的半句接上,“这样你还钱也比较爽快。”
我就是脑袋被小白踢了,才会凑过来跟他搭讪!于是转身就走,可是右肩一痛,脚下却怎么都动不了,灵光一闪,俺知道这是被点穴了,破口大骂:“卑鄙!仗着自己功夫好,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无耻!!”
某人不紧不慢地踱到我跟前站定,伸手慢慢往我脖子上探来,靠,想点老娘哑穴么?!
于是偶没骨气地选择了闭嘴……
今晚没有月亮,什么都瞧不清楚,他像是看着我,又像没有看我,道,“这样你就老实了,可以安静听我说话了。”
“让我先说,”偶抢道,看他没开口反对,想了想,理直气壮地问,“下午为什么跟着我出来,喊你出来就出来啊?没节操!”
“因为是你啊,”易行的语气坦然极了,“以为你要还钱来着。”
闭眼,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眼睛闭那么紧做什么?真不想看到我?”
沉默是金,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易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凄楚和无奈,道:“本来打算跟你讲三件事的,既然你不想看我,那就只讲前面两件吧,算了,还是一件半吧。第一件,林清朗小时候有段时间借助在师父那里,那时候还是个哭鼻子的小姑娘,受人所托,这么多年来,我也只是把他当妹妹看待,能关照的就关照一下。”
啊咧?怎么说起这个?我睁开眼盯着他,示意他继续。
“第二件,不对,是第二件的半件,已经按照当初的承诺,把你交给你大师兄了,你也不想见我,所以,我要离开凌清阁了。”
他说完这句话,好像还对我笑了笑,才转身离开,像上次在木隐谷时一样,留给我一个好看的背影。
“易行!”
他回头,转身,站定,等我的下文,耐心很好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吼:“你还没给我解穴呢!”
易行好像又笑了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我的视线,身形款款……
第2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易行又笑了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我的视线,身形款款……
老娘平身最恨受制于人,还是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一阵凉风吹来,鼻子有点酸。我努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见林清朗跑了过来,手里抱着一件披风,还没开口喊,她就准确无误地到了跟前,帮忙解了穴,又把披风帮我系好。
看来这丫头是有备而来啊,我沉住怒气,问:“刚刚是不是易行让你抛下我离开的?”
小丫头的脖子忽然软了,低头想了半天,才小声承认:“易行哥哥那么大费周折,让人转告,我还以为他是喜欢你呢,所以……”
“喜欢个头!把我定在这里吹风,是谁家的喜欢啊?!!!”
林妹妹大概是深刻地认识到错误了,摸着耳后的头发东看一看,转移视线:“我也没想到啊,要是知道会这样,肯定不会答应他的。”
我已经懒得费唇舌浪费口水了,大步往回走,林清朗在一边心虚又谨慎地跟着,很是扭捏纠结了一番,开口问:“易行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啊,那他……找你做什么?”
“让——我——还——钱!”
回到住处,看到木时安站在院子里,我走过去打招呼:“大师兄还没睡啊?”
“去看了一下阁里中毒的弟子,刚回来,”说完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应该去接药的,毕竟功夫比安宜、清则要好些,可他们坚持,我想着他们这些天确实辛苦,出去转转也好……”
听他语气,这是在悔不当初啊,我赶紧问:“二师兄他们遇到麻烦了?”
我等了半天才见他点头:“两天前接到师父的飞鸽传书,说药材准备妥当,宜清已经带着从谷里出发了,依着三师弟的谨慎,他上路后必然会告诉我们他的行程,方便接应,可凌清阁却没有收到消息。易行晚上说,阁里中毒的弟子不少,却可以靠银针维持到现在,而无一人死去,固然是因为安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