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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怎么了?”白桑皱眉,不满他们话说了一半便只会发抖,而进一步追问道。
“给杀了!”白洛廷重重撩下杯子,恨恨的道:“答应花世昂就是一笔赔本的买卖,看,又让我说中了吧!”
话音落下,不由更加的沮丧,因为这买卖是他做的!于是空气中的阴沉感更加重了些。
“爸!”白桑的叹息中尽是无奈,但见他们还站在面前发抖,便哼了声:“去吧去吧,别站在这儿了,再有与花家少爷有关的血案发生,仔细你们的小命。”
得了大小姐的话,他们皆鱼贯而出。要知道他们来汇报情况时也在担心着自己的一条小命呢,白洛廷的脾气又直又臭,在业界是出了名儿的。
“将每一种枪械拿走一件,看来是想研究的吧?”白桑侧过头,打量着父亲青灰的脸色:“反正出不了修罗场,也不能算作损失。”
“还不能算损失!”白洛廷眼一闭,心痛无比的道:“他杀的人不算损失吗!”
“能把他们组长杀了的话,花穆音还真的很厉害喔!”白桑点点头。
“你少招惹他!”白洛廷狠狠斜了白桑一眼:“若是他把你杀了,你爸我哭都哭不出来。”
“我看啊,只要不拦着他做想做的事,也不会轻易杀人的。”白桑张张嘴,将其它的话压下,拍拍父亲的肩膀,很吃力的将他推躺在椅子里,攀坐在他的腿上,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想,他的用意在何处,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已经安排人开始培训他了,若真像世昂叔叔所说,拥有着天才的资质,又能够接受修罗场的培养,最终成为杀手为我们效力的话,现在损失一两个没用的家伙也值了。何况,在这修罗场里,想要知道他每分每秒都在做什么事,不是易如反掌的嘛。”
白洛廷拍拍女儿的背,狐疑的道:“你遗传了谁的脑细胞,人小鬼大的。”
“难道不是遗传你的吗?”半是调侃的回答着父亲的话,白桑窝进白洛廷怀里,边思索边道:“爸爸给的学习任务,我还没有完成。不过,爸爸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修罗场,是我们白家的事业,我一定会将它发扬光大的。”
嘴上安慰着父亲,而在她的眼中心里浮现的是漫不经心的花穆音。
虽说父亲不希望她与花穆音多接触,生怕她的性命交待掉,却打消不了她对花穆音浓厚的兴趣。
于是当她安抚好了白洛廷的情绪,并以父亲的名义给各馆室下了一条密切关注花穆音的举动,他要什么就恭敬的送上,而后来报告的命令后,在那扇厚重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不等她打开门,门扉已自里面被扭开,夹着讲义与培训用具的男人向她行过礼后,便离开了。
室外明媚的阳光洒落,日头初向西斜,近了冬的冷令它不再热辣,颇有几分苍白。
花穆音叠着的双腿搭在几案上,手中捏着一本书,任由身后落地灯柔和的光束照在书页上,悠闲而淡泊。
“还习惯吗?”白桑迈进房间,没有关门。午后的阳阳洒进室内,多了几分敞亮。
“嗯。”
“那就好。关于,枪械训练场的……”
花穆音搁下书,戴着平光镜的眼睛捕捉到白桑,唇角维持着笑意:“白桑小姐来问我的罪?”
“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对我说,无须脏了你自己的手!”白桑打量着房间中阴暗沉闷的摆设,把花穆音杀了人的事轻描淡写的带过。
“人命还真不值钱。”花穆音哼笑,摊摊双手:“那些不是我要用。”
“谁用?零?”
花穆音重拾了书卷,轻轻翻过一页,认为白桑所提及的话题很无聊。
“你还会对他好?”心泛起酸味,想起零的样子,她便不由自主的皱眉。
“存在亦是不存在的零。”花穆音抬手摸摸下巴,他在许多人脸上看到淡漠和厌恶,零真的是不存在的吗?还是宁可他不存在?
“若是你不满意,修罗场的杀手随便你挑。”白桑点点头,然后甩甩头:“或许,你也可以挑选我。”
“修罗场不是有那么一条规矩么……搭档不死,不可更换……”
“如你所说,这里是杀与被杀的地方,想让一个人死并不是难事。所以,换搭档不难。”
“他本来就是不存在的零,何必对零下手。”花穆音不以为意的翻了一页书,淡然的道。
白桑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跺脚,转身就将踏出房间。
花穆音的声音紧紧追着她道:“我听说,可以为搭档取新的名字。”
“你想为零换名字吗?”
“既然白桑小姐想抹掉零的存在,不妨由我给他取一个新的名字。”
“随便!”干脆的应答,白桑便要离开。
“还有一件事。”
白桑拧起眉头,想起他为了拿走枪械杀了人的事,“麻烦”二字便萦满了心头。可是,在那不耐烦的情绪里,又凝着一缕期待。
“零,他原本叫什么名字?”
花穆音的问题,教白桑一窒。
“我想知道他的事,所有的事。”花穆音抬眸,思绪飞离了白桑所能探知之境,不知落在何处。
“这是机密。”白桑冷哼。
“我一定要知道。”扭过头,花穆音向白桑递出一朵微笑,无害而温柔。
“为什么!”白桑一脚迈进门里,裙摆擦过厚重的门,翻起一朵波浪。
是愤懑还是嫉妒,白桑分辨不出来。一想到大脑袋短腿的零能被花穆音上了心,不痛快就压着她。
“他是我的搭档。”
淡漠的笑浮现,并不是给白桑的。
花穆音想起了零认真的学习、刻苦的练习,面对他人的诃责一语不发。
虽不满意他的隐忍,但识时务者为俊杰。
若是有朝一日,零可以反击,一定不会任由他们再欺负他吧。
“他值得你对他这么好吗?你是花家的少爷,他不过是个……”
“嘘!”花穆音很讨厌吵闹的声音,轻轻示警后,悠然微笑。
白桑凭白生出一腹的气闷,重重的哼了声跑出门去。
不再理会耍着大小姐脾气的白桑,花穆音将一行行文字扫进眼里,翻着书页,缓缓的道:“零,我管你是什么呢……可是,我的东西不标上我的符号,总是觉得不踏实呐。改个名字蛮好的,你说对不对?零。”
手中的,是一部很厚很厚的医药学基础知识,在他的腿边放置着呈俯趴状的一具男尸,柔韧的筋骨被踩在花穆音的脚下。
今天天气很好。那么……零,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晚上我会亲自教你。
笑意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中扎根在花穆音的唇角,便再也不肯隐去。
11 欺负
白家的有钱真不是一般般的。
虽说修罗场是训练杀手的所在,在全面考虑过人身安全的保护措施之余,也尽量搞得舒适奢华。在花穆音所居住的房间后方不远处有一条人工开凿修筑的河,被黄土拍实了而形成的河道环着修罗场一周,西接山区的清泉汇入集训场,东至地下河道流淌入护城河的支流之中。
由于泉水常年恒温,夏有清流淙淙而过,源头活水见底的纯净;冬则泛起柔白的水雾,似是为修罗场嵌上了华美玉带。
当然,河也不是只摆着好看的,源头之处取自地下沉淀杂质后的泉水,进入修罗场就会被细致检测,而后首先被膳食、浣洗等服务部门汲采取用,其余的才会流入河道。一方面为观景、一方面有效控制着用水环节的安全。
转眼间进入修罗场已过了三个月余,秋天匆匆过去之后是萧瑟的冬。
修罗场在寒流来袭之前便早早的供起了地暖,室内直达二十八度之高,即便光着脚踩在地上,也不会觉得冷。而室外亦因卓越的地暖设备,令整座场子的沥青路面都泛着暖意。
花穆音时常皱着的眉锋终于抹平,偶尔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光着脚踩在床板上,盯着零颈子后面细细的毛发,看着他孜孜不倦的学习。
花穆音在零的身上看到令他极为满意的韧劲与接受知识的迅速,越发乐于多布置些任务给零。除了他去接受培训,几乎不给零留下休息的时间。
每到零休息的日子,他就会不耐烦的催着培训他的人讲解得快些,早早的回去房间盯着零。而他的催促也令培训的人有些无奈,生了些许的愤懑。但对方是花家的少爷,接受白家的暗示要服从于花穆音意愿的他们能够通融的事还是会尽量不动声色的满足他。往往日常需要下午才完成的任务,刚刚过午就可以结束了。
当时钟走过了十二点四十,完成了当天的培训所用的时间稍微多了些。
花穆音没有显示出任何的不悦,匆匆拎了一本书,在得到允许离开的示意之后,迅速的奔出了房间,疾步向着住处走去——他已挂念了那大脑袋的孩子很久了。
关心零吗?花穆音在沥青路上甩甩腿,哼笑了一声。
若不是担心以后做任务被牵累,他怎么会管零?再者,若零死了要换新搭档的话,还会不会有零身上教他满意的安静与纯粹呢?除了蛇一般的体温……花穆音皱眉,其它还是很合适懒得理会任何人的自己的。
房间里没有人,花穆音倾身与管房间的女人闲话了两句,在她不改的厌恶中知晓了零的去处。
在转身的一刹,笑意被尽数敛去,余下阴冷。
河并不远,花穆音曾在零的带领下去过那里。但他并不晓得,零很喜欢那条河。
零忙碌着杀手课程的学习,白天参加学员培训,夜晚和有花穆音在的闲暇时光则被单独教导。跟修罗场中负责培训的老师的教学组织能力相比,花穆音自是差得多了,往往想起什么就是什么。这一晚也许是背药物的特性,第二天就成了枪械组装与改造了。而且,花穆音总是喜欢将东西向他面前一丢,简单交待一两句,人就爬到床上去睡,任由他独自坐在桌前摸索着。
可是,零很知足,他觉得花穆音的冷淡恰是在磨练他的意志。
不会说什么感谢花穆音的话,只有努力的将他布置的任务,教习的知识记在心底。
每每看到花穆音满意的点头或是眼神中闪过纯净的笑意,不论吃了多大的苦头,零都会感到由衷的开心。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
细嫩的手已现了粗黄的茧子,随身带的枪械硌得皮肉紫红淤青,遇上检测达不到花穆音的要求时还会被拎过去狠狠打一顿屁股。总是在被打之后,随意的丢向他自己的床,不论撞到墙还是落在床上,都会沉重的响一声。而后花穆音头也不回的睡觉,只余下他撑着身子坐起,消了满眼飞舞的星光后,坐在桌边继续努力。
由于零每周都会有一天的体息时间,而花穆音则每天都要接受培训。于是,在颇觉得无聊而花穆音又不在身边时,零会来到河边独自坐坐。
几株粗壮的垂柳悬在河岸,经年没有人修剪,枝丫已垂入了水中,随着水流招摇着,有如浣着发的女子,柔媚可爱。蒸腾的水雾也令冬天不再干燥寒冷,于是零时常会在树下温习学过的东西,渡过没有花穆音的时光。
绕过高耸的楼房,在沥青路的尽头是被踩实的黄土铺就的河岸。
远远的就看到,零正站在树下,踢腿挥拳,练习着刚刚学会的搏击术。
抿紧的双唇没有血色、倔强的脸挂着汗珠、短短的身体略有些滑稽,放慢了脚步,花穆音欣赏着零的表情。
此时正逢闲暇的午后,与搭档相伴着沿河散步的学员们很多,已近成年的他们路过零的身畔。恶意的嘲笑与评价不时响起,甚至有个极为无聊的家伙冲过去一个扫堂腿将零扫倒在泥土中。
小小的身体腾空后落下,闷闷的落地声过了许久,零才撑坐起身体,失神的望着早已远去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呼一声痛。而后,零的头更改了方向,扭得角度稍大了些。
他注意到花穆音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唇角浮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脸颊一下子红了,迅速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土。仿佛刚刚被欺负的事不曾发生过,零重新开始打那套搏击拳术。
这与父亲曾教过他的完全不同,花穆音想起,每到夕阳西下时父亲温暖的手就会如蝴蝶般落在他的身上,纠正着姿势,细细的将技巧说给他听。
父亲总是说:“看似简单的拳术,就如同心术,不一定就会输给复杂的东西。”
孩子长大了的话,还会如此纯粹吗?他们走了同一条路,有幸结伴,各自的终点却不见得相同。
笑由不羁渐渐的添了一丝讽刺与凝冷。
踱至零的面前,挑了一棵临河的柳树,三两下攀了上去,花穆音瞟了眼关注着他而忘记打拳的零,笑道:“继续!”
伴着有力的动作,稚嫩的童音,响在耳畔。零所着的衣裳有些单薄,背上还残留着刚刚被扫倒在地未拍净的泥土。一套拳路打过,汗珠滑下脸颊,添了几缕运动后的红艳。
狭长的眼眸中的世界,是否与自己的一样?
花穆音踩着柳枝,手中执的书卷轻轻拍打着腿。泉水的温暖蒸润着,不觉冬日的燥冷,反倒多了清爽悠闲。
小小的脚板踢上一畔的树,未落的叶纷纷,在水心晕出水纹,很快就被新涌过来的河水,推着冲散了向着远方奔去。
树丫微微的颤动着,眼尖的花穆音在那株树的半身处,看到了刻得有些生硬的笔划。
眯着眼睛描摩过那笔划才明了,那正是零字。
谁教会了零识字呢?
凡他所见过的人,对零的评价都是带着厌恶与嫌弃的。好一些的,说他是不存在的零;厌恶得厉害的往往还会继续打击零巨大的脑袋和短短的腿。
或许,生长在修罗场中的零,比他所熟悉了的沉默有着更深沉的心机吧。
说不上感兴趣,只是花穆音很讨厌不能完全掌握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感觉。
“砰!”跌落泥土的声音使花穆音从冥想中回神,半坐起来冷冷的望着被两个十七八岁的杀手带着嘲笑抱臂打量着的零。
他还真招人讨厌,不过是在河边练个拳,也值得别人刻意来欺负他呐。
觉察到花穆音的目光,那两人同时斜过眼,警告写在他们的眼中。
花穆音偏了偏头,打量着坐在地上跌得右膝红肿的零,沾了些泥土的脸没有任何情绪。甚至不曾抬头向自己的方向看一眼,或发出什么声音。
零很明白,若是什么事会令花穆音不爽,不须他有任何反应,花穆音也会动手的。但花穆音不出手的时候,求助声只会令他厌恶。
见树丫间半坐起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那两个杀手的眼中充满了不屑,其中一个掏出腰间的枪,砰砰砰一阵射击之后,吹了吹犹自冒着青烟的枪口,很满意利用枪子在零身边的泥土上勾勒出的孩子的轮廓。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