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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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都-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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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为明显的颤抖,花穆音觉察到了,笑无声的扩大,零还真是可爱的紧呐。
而此时,被丢在冬季冷冷的风中绕满了一身水气的男孩呆呆望着他相中的搭档扶着那精致的人离开,莫名的心里起了些不甘,身上几处还在痛,但是他很清楚那拥有着狭长的眸子、眼神锐利、唇薄鼻削,怎么看都长得像狐狸的男孩已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他现在肯定翻在土堆里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
动作又稳又准又狠,是杀手吧?
笑浮上掺着痛苦和嫉妒的脸,扭曲得成了一只十八褶的包子,他放松身体倚在了树干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桑突然间闪到了他的面前,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白桑瞟了身后渐行渐远的两人,才将怨怪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你找得要把修罗场翻过来了!第一次来就四处乱跑,这是很危险的事!”
“切,自家的产业还不准我视察一下?”
“视察?”白桑挑挑眉,指着他身上没有拍干净的尘土:“哈!被谁打的?”
“他们是谁?”伸手推开白桑,路上已经没有人了,不禁懊恼了起来。
白桑捏住推开她的那只不礼貌的爪子,咬着牙道:“白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来修罗场不是胡闹的!”
“我……我不过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搭档!”白羽倚回了树干,兴致缺缺的哼。
“你是少爷,不是杀手,要什么搭档!”
“姐,没有搭档很无聊的耶,何况我就看上那个……”白羽猛然抬起头,握住白桑的手:“他叫什么名字?就是长得很像狐狸的那个,他的搭档长得很像女的!”
白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恨恨的抽回手,化身茶壶吼道:“你少惹他们!”
我咧,女的,像女的,居然说她白桑喜欢的人像女的!
艳红浮上双颊,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那个人,我要定了,姐!你不是说这是咱们家的产业么,我不过是相中了个人,你就把他安排给我吧,我会认真的学习管理产业的,会认真的学习的!”
“你的意思不会是……”白桑觉得头有点痛。
白辛看到零被欺负,就决定再也不来修罗场了,而白羽才看到零和花穆音难道就……她白家欠着花家的是不是啊!
“要是没有他在的话,学习是很无聊的事。”
“修罗场里优秀的杀手多得是,你才见到第一个,难道不想认识一下其它的……”
“不,姐,你很了解我的,我就要第一眼的感觉!”
我了!白桑终于翻了个白眼。
“他同意吗?”
“他……”白羽摇摇头,不过马上抬头道:“要是修罗场的命令,不就可以了!”
抚着额,白桑心中暗骂,骂自己弟弟真会找麻烦。别的杀手是可以,甚至下杀手除了对方的搭档都可以,但是唯独这个不行,因为那是花家的少爷啊!
“姐?”白羽见她的脸色青青白白,不禁狐疑的唤。
“他的名字叫零。”
“零?不可能吧,哪有人的名字叫这个,是外号还是代号?他到底叫什么!”
“他的搭档叫花穆音。”
“我没有问他的搭档叫什么……花……花穆音?”白羽意识到了什么:“姐,他姓花?”
“明白了?”
“我明白了。”白羽垂下头,在白桑舒了口气之后猛抬起来,拍着胸口扬声道:“我明白了!他不答应,一定是被他的搭档威胁了!我不管他的搭档是谁,有多大势力!我一定要争取到他!让他明白跟着我是他最好的选择,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姐!”
一把捞起白桑的双手,白羽重拾回满满的自信,郑重道:“快给我安排学习任务,我要早日变强,成为符合爸爸和爷爷的要求的优秀接班人。然后,我要光明正大回来跟姓花的抢人!”
白桑忍住吐血的冲动,瞪着弟弟那满布着阳光的脸庞,看来有些人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
也好,他答应要认真的学习了,至于学成归来以后是否能够如愿得到零,那就是未来的事了。当务之急是……
白桑点了点头,以同样严峻的声音道:“姐姐马上为你安排,要最好的老师,尽快帮你完成学习任务,及早的变强。那么,也许有蛮长的一段时间你会无法来修罗场……”
“姐,你放心,我白羽说的话一定做得到!我都听你的!”
白桑快速的在心里做了决定,拍着弟弟的肩膀道:“嗯!”
“姐!”白羽最后一次抓住了她的手,深情的道:“在我不在期间,你一定要帮我盯好了他,别让他死了啊。”
这个傻小子!
白桑暗自叹息后,堆了满脸温柔的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靠,自己喜欢的男人都没拉过她的手,就被这小子拉来拉去占了数次便宜了!
唉,其实若是白羽能把零顺利的拐到身边也好,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争取花穆音了。
不过,世事难料,还是一步步走走看吧。
 




23  变故初生

乍寒的春风偷偷溜进门,拂在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零将门很小心的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舒了口气的同时,就听耳畔风声响起,一双白得没有血色的手压在门板上。他的背后亦多出了暖暖的气流,极具压迫感的接近,没来由的令他感到了轻松,双肩放得平缓下来。
花穆音睨着零耳后细细的发丝,压在零身后但很小心保持着两人的距离,绝不与蛇般温度的零有丝毫的接触点。他侧过头,从零的脖子左侧探过头,打量着半低着头的少年,那青青白白的脸色透着不自然的红晕。
“你到哪里去了?”花穆音很不客气的沉着声音问道:“你觉得我不应该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零摇摇头,花穆音的呼吸吹他的皮肤上,痒痒的,但他不敢抬手抓,微微的向一侧闪了闪。瘦弱的身体轻轻擦过花穆音的腿,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圈禁在花穆音的身体与门板间。
花穆音眯着眼睛又向零凑了凑:“哪里受了伤?”
垂了垂眸子,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进了零的衣襟,并不意外的碰触到被绷带缠绕的胳膊。
“我没事!”几乎是反射般的,零张嘴急急的道。
“那可不行!”花穆音很轻很轻却很牢的握住零的肩膀,探索着那伤口的形状,眯着眼睛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枪伤,和我一样,贯穿的。表皮伤,不严重。”
“嗯。”零在花穆音那如蝶戏花心的碰触中,觉不出痛倒是麻痒得紧,回答的声音也没了底气。
“受了伤就应该马上回来告诉我。”花穆音抽手出来,下一秒利落的掐住零的脖子,顿时失了空气的零眉头猛的一蹙,身体却没有任何挣扎:“从早上九点三十五分包扎伤口完毕,到现在……你到哪里去了?”
零张开嘴,像渴求着氧气的鱼,无声的颤抖着。
于是,花穆音松了松手,空气涌进了零的肺部,呼吸的动剧烈得每吸一口气都会碰到花穆音的手指,令他眯着眼睛很想再次掐紧。
“我去送人了。”
“送谁?”
“死了的……人。”感觉到脖子又被掐住,而那手指掐了一下后迅速的离开他的脖子,零的眼睛本能的闭合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
“什么死人……需要你送?”打量着那细长的脖子,花穆音以大拇指触着突跳的动脉,观察着皮肤几不可察的植物性博动,心不在焉。
零抿抿唇。
等了几秒不见回答,花穆音抬了抬眼皮,见一脸平静的零眨眨眼睛,两圈淡青透黑的翦影浮在薄薄的皮肤,衬着眼珠的黝黑,深遂得似宇宙中的黑洞,只消一眼就会被拉进无底渊薮。
两点闪烁的金黄色光芒突然一晃,花穆音不着痕迹的垂眸,只见零的左手中紧紧捏着两枚打磨得很是光滑圆润的金属片。脱了孩子的稚嫩和肉圆,以少年特有的修长的指紧紧的圈握着。
似乎以前就见过的,它们之于零很重要么?
花穆音承认自己非常不高兴。
零是属于他的搭档,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而零也有此类的自觉,很明白他要的是没有任何掩饰的搭档,因为花穆音很容易起疑心,零从来都没有隐瞒过什么事。
每一天,每一分钟,做了什么,想做什么,即使不说话,也能让花穆音了解得清清楚楚。
偏偏今天,零的沉默、零的只言片语以及零再一次被发现握在他手中的金属片,都烙进了花穆音并不宽阔的心版,难以磨灭。
没有再次追问,花穆音是极为讨厌罗嗦和麻烦的人。
他还记得零是受了伤的,伸手将零拦腰勾在手臂上,没轻没重的丢在自己的床上。
由于花穆音还是以养伤为名,天天被逼躺在床上静养,为使他觉得舒服修罗场特地派送了四床加厚的被子,全部凌乱的堆在床上——反正花穆音那懒鬼也没有收拾它们的想法。于是,零就被丢在了那坨软绵绵的东西里,挣扎了几下总算撑起身体,颤颤的平衡着身体,差点再次跌趴在床上。
刚刚撑起腰,受了伤的胳膊因为撑力而抽痛,零的眉头紧了紧,将身体的重量搁在另一侧的手臂和膝盖上。
下一秒,他的腰上多了一只蛇般柔滑而有力的胳膊,利落的翻过他的身体,帮他摆了个倚着墙而坐的姿势,而后花穆音坐在了他的身边,两条腿盘在一起,伸手探到他的手心中,触及了那两枚金属片。
“穆……”无机制的唤,受伤的胳膊没有力气捏紧它们,花穆音身体向他探了探,毫不费力的取走了它们。
许是零早就习惯了花穆音的任性,没有任何反抗或反对,只在被取走了东西的一瞬间,眼神中透出一丝祈求。只是那太浅薄,甚至都没有流露出来被花穆音发现,已经消失了。
身体就着被摆好的姿势半倚半躺在花穆音的床上。
花穆音斜着身体,将手心中的东西托到眼前。
两枚直径不到两厘米、厚不过两毫米、通体浑圆的金属片,随身携带和把玩过许久的样子,使它们的手感滑滑的、凉凉的——切,零的体温从没比冬眠的蛇高过多少,花穆音翻了个白眼,继续欣赏着它们。这是小孩子的玩具么?简单而……简陋。
皱眉,花穆音看着正盯着他手中的金属片发呆的零,觉察到空气中多了丝不属于两个人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火药味,很奇怪的——混合着中草药特有的植物香、肉类腐坏的气息、汗酸味以及隐约说不上来的清香。
拎起零捏着它们的手,花穆音没有觉得奇怪的味道浓郁倒是火药味浓重了许多。
“什么时候……”花穆音把它们塞到了零的手中,把玩着他的手指,发现它们冰冷得可怕,不禁又微皱着眉丢开:“受了伤,以后要告诉我,我会亲自为你包扎的。”
倾近了零,并不意外的发现那青白的脸浮起不自然的红晕。
不知为什么,花穆音想起来白天在修罗场中与他擦肩而过的怪异的女子……
在他养伤养了两个半月之后,再也无法在床上躺下去,睁开眼睛就在厚厚的被子里翻来覆去,怀念可以将暗杀玩成蓄意谋杀的日子,厌弃起现在的无所事事。
就在他翻了百十来的身儿之后,门被敲响,随着他喊了声:“进来。”之后,走进来的居然是管理房间的女人。
自从被他捏断了手指,那女人看到他就少了露骨的阿谀献媚,多了些胆怯。零能够独立出任务后,也不见她冒出来嫌恶的盯着零一副欠她千八百块似的了。
搓着手,那女人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很小心的说:“花少爷,抱歉打扰你的休息。”
“什么事?”花穆音在棉被堆里撑起头,见那女人喉头一滚,咽了一口不知是惊艳还是恐惧的口水:“说完快些走,别耽误你自己的事。”
像是再次下定了决心,那女人深吸一口气,轻轻的、缓缓道:“零回来了,不过……他受伤了。我以宿管的身份帮他领了新的常服,送到医务楼,就马上回来告诉少爷了。”
边说边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零……少爷怎么样了?”眯了眯眼睛,刻意提醒她般的拉长了腔调,懒懒的问。
她就像被打醒了般,连忙道:“零少爷、零少爷伤了胳膊,失血多了些。我送衣服过去时,零少爷还清醒着,除了脸色苍白、没有精神,没有什么大事。”
“苍白……他的脸色有不是苍白色的时候么?”半是自言自语,花穆音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嗯。”
见花穆音没有丝毫担忧焦急,她也不敢多耽搁时间,生怕花穆音抑郁起来,葬了她的小命。话一说完,连忙退出房间,很小心的掩上门。
花穆音瞄了一眼时间,既然已经处理了伤处,又送去了常服,没有什么事的话,半小时内就会回来了。
外伤,即使是失血过多,还清醒着就不须太担心。
低低哼了一声,花穆音在生零的气。受了伤不知道马上告诉他,居然跑到医务楼去跟那帮大夫打交道,欠揍了。
左等等,右等等,一个小时也不见零回来。
在床上翻得实在无聊了,花穆音决定去医务楼亲自把零拎回来。
悠然的迈出门,那女人正坐在电脑前专注着什么,瞟到花穆音走出房间,马上将头低了低,假装没有注意到他。花穆音瞟了她一眼,心说,自己有这么可怕么?或者说有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切,她把自己当根葱了是吗?
斜斜嘴唇以示嫌恶,花穆音迎着近午的阳光眯起眼睛。
春天,虽然暖气没有了,阳光却比秋冬两季热烈了起来,乍暖还寒之际,再难将息也比干燥的冬天好过得多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花穆音转了几个弯,迈上沥青路。
修罗场的沥青路呈现和缓的曲线,呈现棒棒糖的纹理,一圈圈的由直通向场外的笔直的林荫路贯穿。介于某种特殊原因,修罗场除这一条林荫路与河边植着树外,其它区域顶多见到疯长的草,不可能看到一棵木本植物。
故而,阳光浓烈时,整座修罗场都会被笼罩在强烈刺眼的光里,毫无遮挡。
那么,当有人走在修罗场的沥青路上时,也会看得一清二楚。
花穆音放缓脚步,迎着他的方向正走过来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的女人——直溜溜的长发顺着瘦削的肩线滑直腰间,在春风中摇摆着,时不时顽皮的跑到前面,掩着耸起的胸脯,油亮亮的青丝如染,任一枚别致的珠花结在耳畔。凤眼灵转,因着阳光微微眯起来,风情之间多了丝诱惑的意味。简单但大气的风衣罩在黑衫之外,踏着一双高跟鞋,从容间竟是不可一世的冷傲。
女人……花穆音思索了一下,将这个词修正成为“少女”。
在修罗场呆得太久,他都要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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