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逍咳了两声,疑惑地看着语遥。
“这里有一些秘技心法。想学什么便自己挑着看吧。”语遥很随意道。
凌逍已然瞠目结舌:“这……怎么会……”
语遥随手拂了拂身旁桌上的土,开始悠悠道来:
“以前也对你讲过,我从有记忆起便是在这梦天谷中了。师父说,当年她途经一个荒村,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小孩子中,一眼就瞧中我天生灵力,十分惊喜,询问之下知道我被亲人遗弃,便将我带到这里,教我医术。”
“什么灵力?”凌逍十分好奇,这一点还从未听姐姐讲过。
、十年一梦(二)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这一章中涉及对灵力的设定,这个会对之后的情节发展有比较重要的影响哦~~~明日预告!两个孩子该长大了吧~~~PS:为了之后情节的精彩与合理,前面要做好铺垫,所以可能发展稍微有点慢。有很多阿语非常喜欢的人物到后面才会出场,带来精彩的故事,敬请期待!
语遥微微一笑:“也不是会比常人多活个一年半载,只是,有很强的疗补之力,极适合修炼医术。的确,年仅四岁的我,只用了两年,便有了常人十年方能企及的修为,师父她也常叹我是天降奇才,想来便是为医救别人而生。”
虽是讲述自己卓越的能力,语遥却难掩落寞。“为医救别人而生”,这并非什么正常的人生。
她收回思绪,接着道:“后来,师父又说,医者也须自救,所以便教我轻功,想着我若有朝一日受人为难,也好逃脱自保。再后来,师父便将我领到这里,让我选一门武功来学,如此才能放心我不受人所害。我觉得一直在这谷里,连第三个人都见不到,学这些是没什么用的,却拗不过师父威严,挑来挑去,便选了看上去最简易的暗器来学。
以我的灵力,学医术不在话下。而对于轻功和暗器,也似乎比常人轻松,再加上师父日日督导,三年里也有了不小的飞跃。师父还想让我多学些,却碍于之前答应我只选一门,不好再逼我。唉……”语遥叹了口气,“在这之后,师父便走了。师父虽严厉少言,但于我如母,总有教养之恩。我一直疑惑,师父是不是被我这不知上进的徒儿给气走的。”
凌逍愣了好一会,终于开口:“我一直以为,那些被父母抛弃的孩子都是命途多舛,总是要忍饥挨饿,露宿街头,或者被恶人拐骗,流落青楼什么的,看你倒一直如此滋润,被好心的师父领到世外桃源,教你医术,传你轻功,还有武功摆在面前想学就学。太不可思议了吧!”
凌逍双手交于胸前,摇摇头继续道:“我真怀疑你之前定是遇到过什么事的,只不过阴差阳错给失忆了。嗯,一定是,像我,五岁早开始记事了,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凌逍自顾自地说着,额头被猛拍一记。
“你个臭小子,就不会盼我点好么,我过的顺你倒是不甘心了!”一直以来,语遥都努力扮出大姐的样子,有时温柔体贴,有时便……颇有威势。
“好好好,我知错了。”每次姐姐一发脾气,凌逍都是这句话,“说起来,你这师父到底是什么人,有何来历?怎会有这样大的本事?又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藏书的?”
“这个……”语遥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觉得师父不简单,可师父从未对我提起,我不敢多问。离开前,师父也只说有要事去办,命我一定要等她回来。”
语遥对师父的确敬畏,凌逍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道:“那,我学什么呢?”
“不是说了么,自己挑吧。”
“就是说,都可以?”凌逍已两眼放光。
“嗯。”语遥轻轻点头,“不过师父提过有些武功相得益彰,有些却相损相冲,你会分辨吗?莫伤了身子。”
“嗯,你放心,”凌逍意气风发,“武功贵在精,我不会贪多乱学的。”
“这样便好,都由你自己决定吧。只须记住这武功不得外传。”
“记住了!”
语遥走出屋子,虽然师父嘱咐这是谷中绝密,但凌逍现在是她弟弟,何况这些东西能让凌逍如此高兴,也是值得了。语遥这样想着,嘴角不觉上扬。
“如何?”语遥摆好晚饭。
“我打算学剑,再练一套掌法以备急时所需,”凌逍颇有些兴奋,“从明日起,我便要闭关修炼了!”
语遥“噗”地笑出声:“我可没听过有九岁的小毛孩子闭关修炼的。你要闭门不出了?”
“我是要开始每日在‘誉非馆’专心习武。”凌逍顿了顿又道,“闭关,是态度上心无旁骛,并非闭门不见人,所以呢,每日三餐,就拜托语遥你帮我送啦!”
“……”语遥无奈地撑住额头,“真拿你没办法。既是学剑,馆中那银剑便给你使着吧。”
三年如一日。
同往常一样,凌逍在“誉非馆”前等着语遥提来饭菜。不同的是……
“你做什么!”一声清亮的喝斥传来,两枚梅花镖“唰”地一声嵌入身旁的草丛,凌逍被惊了一跳,猛然起身,正对上语遥冒火的目光。
“哇……语遥,以前只听你讲过,却从未见过你的暗器功夫,竟这样厉害!”凌逍惊叹着睁大了眼。
“哦,这个,也没什么……哎,重点不在这里啦!”语遥反应过来,“我问,你在做什么?”
“在……屠狼……”凌逍琢磨着,用了个听起来还较为文雅的词,顺便收起手中的银剑。
语遥快步走到跟前,抱起小狼,轻轻抚着:“为何?它这样小,还受着伤……”
“现在是小,可等以后长大长壮了再结伙到这来,就可能踏坏咱们的田地、抢咱们的兔子吃,还可能来攻击咱们。不如现在……”
“你个臭小子!”语遥腾出一只手拍上凌逍脑门,“我也没因为怕你现在能来气我,就早早把你掐死。”
“……”凌逍正哭笑不得之时,见语遥将手指在小狼的伤口上轻轻一点,画了几个奇怪的圈,不过数秒之间,伤口竟止了血,结成痂。
“这、这是怎么回事?”凌逍大惊。
“不是说过我天生灵力吗?可不仅是修习医术的潜力。”语遥看着瞠目结舌的凌逍,笑道,“这算什么,多少人的伤我都可以用灵力医好。只不过师父一直严禁我用灵力,只许我用普通医术,大概是因为用灵力多少也会伤身吧。我看这只是一个小伤口,想来也无碍,便略施小技,也算是对它差点死在你手下的补偿。”
见凌逍依旧愣着,语遥又好笑又担心地晃了晃手,“是不是吓着你了?我该先说明白……”
“哦,没、没有,我只是觉得难以置信,真是大开眼界。”凌逍平复心情,“有这灵力,不就等于无病无伤了?”
“自然不是,”语遥一笑,摇摇头道,“灵力也并非万能。比如,灵力可解无解之毒,愈难愈之伤,却无法挽回流失的生命,此所谓‘应天’。”
“此为何意?”凌逍好奇问道。
“比方说,若一个人被剑划伤,我可以用灵力让伤处瞬间止血结痂,而若一个人的心脏被剑刺穿,我便无力回天了。已失了生机的人,便只能看着他最终死去。”
“‘应天’……不错,理应如此。”凌逍思忖道,“若灵力当真神奇至此起死回生,那人间恐怕要乱了。”
“嗯。”语遥点了点头,“再比如,蛊毒便是灵力的克星,灵力可以净化一般毒气,却治不了以毒虫炼成的毒蛊,此所谓‘蛊祸’。再比如……”话到嘴边,语遥却没有说下去。
她本是想说,灵力可医万人,却无法自医,此所谓“忘我”,加上应天、蛊祸,共称灵力三禁。可想了想,觉得这一条还是不要告诉凌逍了吧。
“那个……”语遥将话咽下,随口拉扯道,“若非要解蛊毒,也许只有散尽一身灵力才压制得了蛊虫。不过,听师父说用蛊是要先牺牲自己,所以这世上会用蛊的人不多,师父倒很是擅长。”语遥放走小狼,不着痕迹的转了话头道,“对了,都三年了,你武功练得如何?”
“我日日苦练,已然有所小成,”虽然嘴上说小成,凌逍眉间已透出豪气,“近些日子,我开始研读其他书籍了。”
语遥微微皱眉:“不是说不多学么?”
“你放心,我自然是有分寸的。誉非馆藏书可不简单,远不止于武学。我是在读别的书。”史书、兵法、商道、官学,俱有所涉,他知语遥并无兴趣,便未细讲。
“上进固然可贵,只是别累坏了身子。”
凌逍突然狡黠一笑:“有语遥你日日三餐时常关怀,怎会累坏呢?”
“贫嘴。”语遥心里一暖,嘴上却仍是不饶,“呐,快吃吧,小心凉了。”
看着凌逍吃饭,语遥一手支起下颌,嘴角不觉扬起。凌逍这孩子,即便再饿,执起筷来也总是一派不疾不徐的雍容样子。语遥每每看入眼中,都无来由的高兴。
凌逍抬起头来:“看着我做什么?你还没吃?”
“我吃过了。”语遥摆摆手,“看你,是因你生的好看。”复又加上一句,“不愧是我弟弟。”
凌逍欣然受之,点点头正色道:“语遥眼光倒不赖。”
“自恋……”语遥无奈笑道,忽又记起一事,便捉过凌逍手腕。
“做什么?”凌逍放下碗,不明所以。
“你练功法已三年了,我替你把脉看看,对身体可有影响。”语遥说着,二指已覆上凌逍腕间。
凌逍闻言抚额:“都三年了,你现在才想起,若真有什么反噬,也是算我倒霉……”再抬头,却见语遥秀眉轻蹙,便放下玩笑心,问道:“怎么,有何不妥吗?”
、十年一梦(三)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阿语说明一下,每天会来两更,暂定每天晚上八点会发完~~感谢大家的关注,后面更精彩哦!!
语遥轻轻摇摇头:“这功法应是没有问题,你内力的确精进不少。只是……脉象中似乎有些许异常,我却摸不透问题在何处。”
当年初遇凌逍时,她也是为他把过脉的,不过当时一心在于解毒,不曾深探。
“哦?你如此精于医术,也看不出么?”
语遥有些踌躇:“也许也没什么呢?”又喃喃道,“可……的确是有不同。”
凌逍收回臂,以手做枕向后靠上树干,懒懒道:“罢了罢了,你虽饱读医书,见过的人却没几个,想来那书中所言与实际有些差异,也是正常的吧。”
语遥眼皮一翻,也向后靠道:“日后我便以你做试验品,像针灸、炼药,更要多多结合实际才是。”
凌逍却扭头一笑:“我倒没什么的,语遥你舍得吗?”言毕,脑门又被拍上一记。
凌逍捉住语遥的手,再不放开:“唉……你总这样任性,我的额头都要给你拍平了。”
“好小子,何时轮到你教训我了!”
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手牵手并肩倚着,你一言我一语,便这样尽享着春日午后的时光。
又三年一晃而过。
语遥正坐在摇椅上翻看诗集,一个身影走近遮住了阳光。
“语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凌逍的声音传来,“我,想出谷闯荡。”
语遥心内一惊,脑中闪过许多,却只缓缓抬头道:“为何?这里不好么?”
“当然不是,”凌逍忙道,“只是,如今学有所成,自然要出去闯闯,我心有所念,不能永远在此避世而居。你放心,我只是出去见见世面,很快回来,绝不出二十日。”
语遥了然,点点头道:“都依你。出去务必要处处小心,不可暴露身份。若过了二十日,我便出去寻你。”语气坚定,一时间竟记不起永不擅自出谷的誓言。
凌逍握了握语遥的手:“你自己保重,安心等我便是。”
“嗯。”
看着凌逍离去的背影,语遥生平第一次体验到心神不宁。
从前,即便有外人闯入,即便被黑衣人持刀相向,即便独自一人度过日日夜夜,她从未有过半分惊慌不安。
语遥记得有一回,跟凌逍在菜园锄草时,突然蹿出一条蛇,凌逍跨一大步挡在她面前,一面打蛇三寸,一面对她道“莫怕”。待除去毒蛇,凌逍回头看她,才发觉她神色并无半分波动。那时凌逍甚为诧异,口中一直嘟囔:“女孩子总是怕蛇的,怎么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她一向便是如此的。当年要好的师姐离开,师父离开,她虽有不舍,却不曾难过。师父命她发誓,她便面不改色开口道:“阿灵对天起誓,若不得师命擅自出谷,此生不得好死。”一字一句,轻描淡写,就如同只说了句“今天中午的米饭很好吃”。
她就是这样,心境从来少有波澜。自凌逍到来后,身为“姐姐”保护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男孩的责任,让她开始用心,开始说笑,开始不自觉地喜怒哀乐。而如今……她更是第一回有些心慌意乱。
“我心有所念,不能永远在此避世而居。”虽说凌逍只是出去转转,可是以后呢……语遥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去想。
第十六日,凌逍归来。
“怎么样?”语遥看着凌逍,自他们初次见面起,便从未分开过这么久,虽然其实只有十六日,“怎么脸色这样苍白,可是很累?”
“没事,我怕你担心,刚一忙完便赶回来,”凌逍略带苍白的脸上绽出笑容,“歇歇便好。”
语遥忙伸手去拉凌逍坐上躺椅,下意识地抚上凌逍后背,却感到手下的肌肉明显一僵。仔细一看,深色的衣服上竟有一片墨色。
“怎么回事?”语遥怒问。
“没……”
“不许说没事!”语遥不由分说地打断,“若是你还认我这个姐姐。”
“我……只是受了点伤。”
语遥伸出手,微微颤抖着去解凌逍的衣领,却被握住。
“还是我自己来吧。”凌逍解去上半身,背对语遥,一道长长的剑伤刺入语遥的双目,伤口还未愈合,外翻的皮肉浸在血中。她的心在抽,第一次这样不知所措。
“走,进屋。”语遥一把拉住凌逍,扯进屋里,“趴下!”
凌逍知姐姐情绪甚是不好,便乖乖趴在床上,感到脊背一阵清凉,便蓦地撑起身子:“别用灵力。”看见语遥凝着的秀眉,凌逍缓声道,“不是说用灵力多少会伤身么?包好敷药就行。否则,我便不让你管了。”
语遥知凌逍性子倔,只叹了口气,收回双手,拿来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这次我帮着官府抓了伙通缉要犯,他们半年之内作案十余处,杀害多人,一直难入法网。领头的武功着实不错,我与他缠斗许久才将他制住,却因没有经验被他划上一剑,呵,以后不会了。”凌逍忍痛笑道。
语遥手没有停:“别忘了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