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我讨好还来不及,于是就只剩下了这夏萦了。
除了夏漠其他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如同我说得是个多么大的奇事。
夏漠接过,其他人也没了笑脸,刚刚围随在一起的欢快样彻底消散,都定定的看着那“夏萦”。夏漠也定定的看了会儿,从头上拿下一个簪子,用力地就向下戳了去。
但还是被我不忍心打断了:“行了住手吧,你们下去吧。”因未戳中,听到空气里齐齐三声松口气的声音。
未等她们有任何反应问任何话语,我又把自己给埋在了被子里:“你们都出去吧。”
委实是下降头做诅咒这些事我学不来,只剩下了扎小人这道方法才能发了我心里的怒气,只是扎小人都是要固定时辰用特有的针在固定的地方扎下去,除了姓名生辰八字我都是不知的,所以我这行径也就是为了给自己出点气罢了,但居然恶人都没做成。
半晌,房内房外都没了声响,想着四夏怎么就没注意过我这又睡了一日还未进食的事,将被子拿开准备下床去找些吃食。但我这刚掀开被子,睁开眼睛,就看到对面的梳妆台旁坐着个人影。
我忙下床点起了油灯,心道她们走的真彻底,走了就灭油灯啊,我忙走过去问:“阁主,你怎么在这?”
房间亮了起来,看清阁主一身月白色衣衫正抬头含笑的望着我:“讨厌夏萦?”
我一个窘迫,他应是看到我刚才让她们扎小人的事了,站在他前面很是不安,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元湘现在怎么样?”
话音刚落好像听到外面有个什么碰倒的声音,我转头去看窗外,阁主却伸手将我拉到他身边,搂着我的腰就按在他腿上坐着,我一惊抬头看他,他正将食指放在唇间示意我噤声。
半晌没敢说话,窗外也没听到动静了,我悄声问:“外面有人?”
阁主轻笑:“没人。”然后将我放开,走到房间中央的八仙桌上倒冷茶,一派自然。把我弄得一愣一愣的,心道没人阁主你抱我干嘛啊。
但我还是拖着小板凳坐到他旁边:“那阁主你深夜来访是有何贵干呢?”
他轻笑:“跟谁学得这么文邹邹的词?”
我又一窘迫,跟阿木学的啊。
阁主抬头,在油灯下显得他的轮廓更加柔和,往时温润如玉的面目尽是微笑,让我着了魔似的看定了眼。
他抬手将我的刘海掖过而后:“泱泱你这心性可真是天真,如果日后有比阁主长得好看的,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定定的看着他呢?”随后一叹气:“哎,以后肯定会有一个人让泱泱为了他而忘了阁主啊。”
阁主这带了些幽怨的调调我好像第一次听到,也不知是被他给蛊惑了还是什么,忙举起双手表态:“阁主你放心,泱泱这辈子都不会为了别人而忘了阁主的。”
话音刚落阁主的神态煞是满意,又变成了我所熟悉的云淡风轻,他淡淡的笑:“泱泱乖,要记得你说的话啊,泱泱这辈子都不能为了别人而放弃阁主的。”我一愣,怎么变成放弃了?阁主又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元湘她还好,这阵子正念叨着你,办完这事,秦国还有一事,之后你就去看看她吧。”
我点头:“元湘她是真念叨我就好。”当初来这里时其实除了这件事情还有别的事,那就是萧元湘了,但想着她抓着我的手喊着“泱泱姐姐,那你带我去看倌馆吧,我想看看”我便一阵恶寒。
他笑:“我今天是来看看你身体的,听四夏说你今天晕倒在无名公子门外了?”
我乖乖的点了头。
阁主从袖口里面拿出个小药瓶,我看着就感觉很熟悉,他将我的手展开,又将药瓶放在我手中,握好,缓缓的道:“这药是稳心草,若是怒火攻心可以缓解。”
我一愣,这才想起哪里熟悉,这是名药稳心草,出自万药山庄,可不是出自阁主自己配得的!
我问:“阁主,这是你从万庄主那偷得?”
阁主笑,一切如是平常:“不过是救人治病,不算偷。”
章一八 再谈合作
休息一日,其间居然迎来了云啸山庄云庄主,仍是如第一次所见有些微胖,但穿着甚是讲究,金丝衣边已经蔓延到了手臂处,神态带着江湖人的侠义,后面跟着噘着小嘴的云家小姐云芸,又是翠绿色的裙子,端着一张不乐意的脸倒是多显了几分可爱。其他妻妾倒是没跟来,不然我真将自己当做与阿蓝一样的公主对待了,不然怎么齐出洞这么多人,还外带着滋身养颜的珍贵药品。
我便面带着面纱,摆着夏苑阁副阁主应该有的高傲淡然的范,听着阁主先是对我的身体慰问一番,表示让我这客人在山庄失踪过实属他的不是,又拽着他家的千金小姐代表山庄上上下下对我表示感谢,感谢我间接救了这么多妙龄女子,态度与最初截然不同。
四夏站在我旁边,一副整装待发随时动武保护我的样子,我没理她们这副阵容,淡淡的向云庄主点头表示不用在意。庄主说了一堆寒暄的话之后便开始冷场,我只一遍遍描摹着宣纸上的画,庄主又在我旁边十分真诚的感叹着夏苑阁副阁主闻名不如见面,果真是才女出身,这画作的那是堪比大家。
赞美了良久,我终于含笑着转头对庄主说这是从街上描画的摊位上得来的,不过闲暇着描摹一下。
庄主听了十分尴尬的站在一旁。我余光看到他给自家闺女使眼色,自家闺女一瞪她爹,低头看脚底,没有言语。
我想着也差不离了,便挥手撤离了四夏,庄主见我如此,也将云芸以及随从撤了出去。
我将做的画拈着两角拿了起来,端详着,转头对庄主说:“这画,庄主你真觉着做的好?”
庄主将手掩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很委婉的说:“这幅山水画,很是展现了真实。”
我笑,就一座山,一座房子而已,除了真实还能有什么,尤其这画估计出自学画不过一年半载的青年之手,别说怀才不遇的才者,就是心境都谈不上稳妥,也怪不得庄主没话说,差不离冷汗连连了。其实这也都是跟阁主学的,不过阁主那样不说话都可以把人震住的气场到现在还没有学会。
我一本正经的瞎说:“所以,太过真实的失了飘渺模糊之意的画,也就是个废材了罢。”我将画放下,卷了卷,又展开,整张撕开,扔到桌子上,转身越过庄主,向门口走去,看着窗外的假山流水,心境一片舒畅,继续道:“就因为这画做得不好,是才没有那么多人去买,只有我去得了来,但是因我得了来,价钱也就远不如这画的主人出得的价罢。”
庄主听着若有所思了一会,点头道:“所以姑娘,这作画之人若是在姑娘手下,姑娘会保住这人手下的所有画吗?”
庄主甚是容易上道啊,怪不得在江湖上如此风生水起,得到很多人的敬重以及支持,我笑:“他对我没有好处,我为何要保他呢?”
“那若是他对姑娘有好处,姑娘是否不仅能够保住他,还会让这人成为名家呢?”
“我猜想庄主这‘亲不间疏,先不僭后’的道理还是懂得吧,所以我倒是不希望这作画之人将外来的亲戚引来与他亲,当然更不希望他反叛我与后来的人相熟。”
庄主忙点头道:“姑娘所言甚是。再者我家那小丫头啊,她从小也有定亲之人的,改日就会让她嫁了去,姑娘在此好生歇着,老夫也不打扰了。”
我点头,他离去。
庄主想得怪透彻的,若是想一边投奔夏苑阁,一边找无名公子做后盾,那是我不可能允许的,再者,他居然想让他那闺女做了阿木的妻妾,好得到阿木的护佑,更是我不允许的。
他走后我就叫起了四夏:“快过来一人给我捶捶腿。”随后把面纱接了去,嘟囔着:“这大热天的,带着面纱与这么个本身是德高望重的庄主谈话真是让人浑身压力剧增。”
其他三人又不见了,只剩夏悦,这捶腿的力道正好,我就舒服着享受。夏悦问我:“姑娘,云庄主来这里和你最初来庄里的目的有关吗?”
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她听着我答应了她,又得寸进尺兴奋的问:“那是他向你妥协了吗?”
我听着便想笑,睁开眼睛向夏悦道:“他不是向我妥协,是向夏苑阁、向阁主妥协。”
她侧着脸表示懵懂不知,我叹气:“树大招风知道吗?他这云啸山庄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这次无故失踪这么多女子没了别的解释,就只有故意找茬了,而找茬的原因就是树大招风,有人看着不顺眼了,为了警告他而已。此时我们夏苑阁站了出来,他肯定也知道自己惹了祸,除了朝廷也就只有夏苑阁现在能保了他,当然乖乖的进入夏苑阁的羽翼下了。”
事情的走向完全是阁主所料,如先是庄里会出事,然后平息,再到庄主会来找我。只是唯一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夏萦的出现。
这么多年,除了阁主最开始在花城的后山教我武功以外,每次和娘说下山去同窗家小住,都是和阁主一起走南闯北来着。刚离家时无法入睡,是阁主拥着我安抚我,那时候我就想,如若再有一个女子会受到阁主这样的对待,我定是不开心的。我甚至曾几次张嘴想要喊一句“元卿”,但终究没有喊出,而那天在夏萦的口中却听到她自然的喊着元卿,委实很是郁闷。
夏悦打断我,语气很是怯懦,有些将身子远离了我一些,力道也弱了,好似准备随时撤离,她小声问:“那姑娘,你觉着是阁主好看还是无名公子好看啊?”
哟,这四夏看是把心思都用到想这些有的没的上面了,我哼了一声:“无名公子和阁主根本没法比,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了那厮。”
夏悦眼睛一抽搐,这孩子活泼劲和傻劲一结合,我就不忍心了,索性闭上了眼睛继续道:“无名公子啊,他就是一里外不一的人,你别看他现在是个俊美的人,你拿开那面具就知道他本来面目的难看劲了。”
夏悦狠狠一咳,咳完又咳,我心想你这怎么还咳出病了啊,说起阿木就来了话题,止不住的往外蹦:“他那是成天往妓·院跑的人啊,一根肠子通到底,虽说没什么歪点子啊,但整个一直肠子祸害,你若把心思放他那,除了生气还真能练就一身铁打不动的功夫。”
夏悦又狠狠的拉着我,口里不停的轻声喊着姑娘,我心道你这还没完了啊,阿木那些毛病我还没说完呢,睁开眼睛欲斥责一番她,结果就看到阿木抱着臂站在夏悦旁边冷眼看着我,依然风流倜傥,夏悦紧闭着眼一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我恨铁不成钢想着夏悦你怎么就不能用言语打断我啊,比如“你和无名公子不过初识而已怎么就了解这么多”云云的啊。
我呵呵干笑,一边斥责夏悦:“还愣着干嘛啊,无名公子来了,去倒茶,那茶泡个半个时辰再拿来,无名公子就好那口。”
然后夏悦一溜烟的跑走了。
阿木一屁股挤着我的躺椅坐了下来,躺椅一晃,我想起身,他眼神骤冷,压着我的身子没让我动,弯着嘴唇冷笑:“夏姑娘怪了解在下啊。”
我收了干笑,又躺会了躺椅,听着临着的院子里响起了夏漠的箫声,这孩子是在告诉我让我冷静啊,我便没了脾气,忍着想踹上他一脚的冲动,淡淡一瞥他,道:“公子您请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他勾着唇角,痞痞的道:“有事,怎么没事啊,没事我来找你?”
我深吸一口气,觉着之前的胃病还是痛经的又犯了起来,绞痛开始,但还是冷着瞥他。
他看了我几眼,终于说了正事:“今晚你们萧阁主会与夏萦相见,若是感兴趣就和我一起。”
“时辰?”
“亥时三刻。”
我想了想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别想着真喝那茶吧?”
我以为他听着这明显赶他离开的话应该马上离开,没想到他好死不死的加了一句:“事成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荷,居然还是为了他想知道的那些事,想着他带了点卑鄙的威胁,觉着我再冷哼下去肯定没个头,两人必定一吵不可收拾,便一脸娇笑着说:“无名公子啊,那您尽可放心,我夏萦在江湖上也走了很久了,别说一言九鼎之事,就单说我爹娘的性命还在你手里攥着呢,我总是会说到做到的。”
话音刚落,阿木一个皱眉,显然很是不喜我这句话,冷哼着终于从我身上爬了起来坐到了旁边。这样一离开觉着身体一凉,就闭着眼睛晒了会儿太阳,被这骄阳一照,浑身就又暖洋洋的了。
很是舒服的抻了抻筋骨,抬手抬脚做了半天,力气也渐长了,一个心情好就自言自语的念了一句:“果然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啊。”这么一说,自然一感觉,就觉察到身边出奇的静,带着些不寻常,我睁开眼,看到阿木还坐在一旁,“咦?”了一声,我诧异的问:“你怎么还没走?”
他听着这话身体明显一僵,然后微微转过身子,一会儿的功夫,眼睛里就似带着些血丝,语气生硬:“夏副阁主不用急着赶我走,有事问你。”
“哦,那您说。”我忍着忽然产生的不适,像是有几只蚂蚁不停的咬我的心尖一样,用了最擅长的插科打诨一招。一扬手,随后拱手握拳,做出了个标准的“您请说,我将洗耳恭听”的姿势。
我觉着他脸有点青了。
他问:“你们准备何时走?”
我点头,看着他脸瞬间又青了点儿,我忙道:“无名公子,您要有什么问题一股脑的全问出来,我好一一作答,这样简单明了,您也方便,我也便于作答。”
眼看着他的脸由青转黑了,我又忙解释:“你别多心啊,我不是让你快说完着急敢着你走,就想着这样对你我都方便一些。”
我觉着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他的脸彻底变黑了,我想着“得,本来关系就够尴尬了,这一误会产生估计乾坤是怎么扭都扭不回来了”,索性甩开了包袱道:“无名公子,您有什么问题您尽情的问,我夏萦包管我回答着条理清晰,您听着舒服满意。”
他听我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深深的闭上了,然后过了一会才又睁开,却非但没有震惊下来,反倒语气十分不善。
他真就如我所建议的一股脑的全问了出来:“你们为何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是否与真正的夏萦一起离开,你们夏苑阁是否出面保全云啸山庄。”说完满是深意的望着我,勾起了我所熟悉的唇角,缓缓的道:“夏副阁主,解释吧。”
我正色的点了点头,其实他问的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