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环绕一周都未看到人影,心中正疑惑,夏悦在旁边嘟囔一句:“姑娘你不淡然了,无名公子的卧室在里间。”
啊,被夏悦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在里间谈笑的。我默念我这是关心则乱,忘了房间这一道工序了,我只能竖起耳朵听里面两人的说话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点清脆,我的脑中直接闪现出来一个身形娇小,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正拉着阿木的衣服说:“哥哥,给我去抓鱼吧。”我一阵恶寒。
但是里面说的话确是:“那公子你也太没有眼光了吧,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忍的她啊?”
阿木朗朗而笑,完全不在意:“虽然有点难忍,但是她在我眼里就是全世界最纯净的小女孩,在她后面保护着她我很开心,我的心里也只有她一个。”
我的心中顿时一滞,估计脸色都白了。最纯净的小女孩?那就是阿蓝了吧,那个总是勾着淡淡的嘴唇,被众多人宠爱的女孩子,表面上不管世事实际上什么事都通透着的大智若愚的女孩子——阿蓝。
“姑娘,姑娘。”夏悦在旁边叫我,我终于听到转过头看她。
“姑娘,看你状态好像不大好,不然我们先回去吧,这天还早,你再休息一下吧?”
我双手握拳,用力摇头,狠狠眨了眼睛,怎么可能白来一趟,我不是铁打的小强,我是小强牌的铁!
我咬牙启齿的说:“敲门。”
刚敲响门,里间就传来那个女子悦耳的声音:“谁?”
夏悦刚要说话,我快速捂住她嘴,示意她不准说话,然后娇笑着:“无名公子不会这会儿就把奴家的声音忘了吧?昨晚我们还共处一室了呢!这声音身体相貌什么的不都是熟的透透的么!”
旁边夏悦身体一抖。
随后听到哐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倒在地,然后房间门终于打开。
门内站着的女子柳眉杏眼,樱桃小口,好一个小家碧玉。约莫着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发上一根玲珑玉簪,在浅光下晃着光亮,身穿翠绿色锦衣裙裳衬着脸蛋愈发粉嫩,容颜虽带了点稚气,但的确是好一个美人胚子。
再反观自己,不过是一件简单的缀着月牙的薄罗长袍,瞬间觉发,自己委实缺少点活泼年少的娇气。阿木都说我穿得再是清纯,依然像是聚湘楼的头牌,即使蒙上面纱,开口说话的调调也像是聚湘楼的老鸨。虽是有些过于夸张,但只让我觉着阿木可能还是欢喜清纯的。
再看这女子腰束玉带,旁边坠着一个“云”字玉佩,看来这是云啸山庄的千金小姐了,阁主也说过失踪女子都已被救出。只是没想到这小姐的活力怪好的,刚出来就有心思来看望别人。
她眼睛一眨,好似对我突然拜访以及刚刚说的话很是不满,撅着嘴嘟囔着说“怎么还带个面纱,不敢见人么?”然后高喊了一声:“姑娘请进。”
也不知道是喊给谁听的。
将我们请进房间,我便迈着小碎步跟着她走入内间,一进入才发现房间内满是浓重的药味,像是走入了一个病入膏肓需要整日服药的老人房间。我走上前未看一眼床榻里面的人,先是走到窗前推开了各扇窗。
那女子口里喊着“你这样会让公子受凉的”便想阻止我。
我一个怒视过去:“不开窗,他会先被这药毒死的!姑娘就没听说过‘是药三分毒’这话?”然后未再看她,拍拍手坐在一旁定睛望着窗内躺着的人。
哟,床榻边上还放着食案,看来这是刚用完餐啊。
阿木面具已除,脸色苍白里面透着小粉红。恢复阿木的状态,懒懒的侧躺着,看着我进入后的一系列动作,然后轻声对那个女孩说:“小云芸,我先跟这位姑娘谈些事情,你不是说要给我做桂花赤豆糕的吗?我想一会儿就尝尝。”
云芸?哼,芸芸众神赞,飘飘仙子舞?怎么不叫云清扬啊,正所谓有美一人,婉如清扬。云庄主还真当自己生了个美丽女子啊。
夏悦在旁边拽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轻声道:“姑娘,你觉没觉着现在满鼻子都是醋味?”
我瞪了她一眼,她登时低下头不语。
小女孩一听阿木对她说想尝她做的糕点,忙眉开眼笑的答应着蹦跶了出去,只是临走前还瞪了我一眼说:“公子的病还未好,不能长时间待客的。”
这孩子这话就幼稚了,我是客她就不是客?哼,我心想你刚刚笑盈盈的样子是不是对阿木的叵测居心太明显了点。
我转头对夏悦说让她去门外守着,不准别人进来,夏悦恭敬离开。
章一七 第三回合
我又环视着阿木的房间,然后将面纱拿开,随后找了个地儿坐下。
“我本来是想着看看你死了没有,没想到这病被你养得还怪悠哉的。是不是云老爷子直接将你当做上门女婿看待了?自家千金都派来照顾你了,还给你分配个这么高档的房间,阿木你以后可是后世无忧了啊。”
“哟,大名鼎鼎的夏副阁主还会关心人呢,当初把人当猴耍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理所当然呢。不过说来也是,这云芸可是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我,全心思放在我身上,可没有旁人的一丁点的朝三暮四,恐怕日后我的生活真就是高枕无忧了,美人钱财一个不少,没准还能从乡下人直接变成云啸山庄的继承人了。”
谁朝三暮四了?拐着弯骂人呢是吧!我冷哼一声:“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值钱,我今日来是找你谈谈。”
他终于收了笑,从床上慢慢坐起:“夏萦还是牛泱泱?”
“夏萦。”
“好,那我便是无名公子,洗耳恭听。”
我在心里又咒骂了一声王八蛋,开门见山道:“你当初拿花城的人来威胁我,现在我相信你不会对他们做出任何事,那么我们之前的协议恐是先要作废了。”
他摇头:“怪自信的啊?作废这事当然不可能,定下的事就是定下了,你知道我不能伤害凌蓝和……木阿木,可是水莲花牛大柱可就不一定了。”
我咬牙切齿的说:“卑鄙。”
他轻笑:“夏副阁主不是淡然的很么,怎么又动气了?你现在听好,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你要是做到,我也可以附给你一个好处:我可以帮你查清楚萧元卿和真夏萦的纠葛。”
“不准伤害我爹娘!”
“夏姑娘,要知道我们都是为别人办事的人,如若一些事情做不好,闹到上面的话,要知道到时候想要护谁都已为时过晚。”
我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想过我居然会受到木阿木的威胁,但如果我帮他查清楚,他出的条件也的确很有吸引力。
我握拳:“成交。”
他满意点头。
想着也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我起身便准备离去,他又道:“我还有事没说呢。”
我脚步一顿。
他又道:“来吧妞妞,哥哥我再和你谈谈。”
我真想翻个白眼,刚刚是假夏萦和无名公子,现在是牛泱泱和阿木了。
我一下跳到他床边,伸手拉开他的被子,快速滑过他的脸颊,嘻嘻笑着:“好啊阿木,那我们谈谈吧!”
因为我这么一个动作,他眼睛迅速睁大一圈,裹着被子就向后退,用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的。不由得让我想笑出来,他是怕我调戏他呢,还是怕我扑到他呢。他嘴里不停的说:“果然被萧元卿带坏了,果然被他带坏了。”
他肯定对阁主有偏见,阁主怎么会将我带坏,不说我在阁主面前是乖乖女形象,单说要带坏也是我将阁主带坏啊,所以我就不乐意了,收了笑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冷哼:“萧元卿怎么就没教会你一个女孩子家要矜持点呢!真是说变就变,看来他也不是一个什么温润如玉的好阁主吧,教人都不会。”
我瞪他,他强硬的转了语气,咳了两声:“我想了想,泱泱你虽是个口无遮拦的人,但从未欺骗过人,宁可开口避开关键词,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谎话,可是在井底你对我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我下意识的答:“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
他听着眼里渐渐透出温柔:“所以泱泱,你还是欢喜我的对吗?因为我总带着你往妓院跑,因为我总是先护着阿蓝,所以你才会患得患失的对吗?”
我一愣,将脸撇过一旁,心中擂鼓大震,不停的敲不停的震,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是却因为阿木的这几句话不知所措了,双手不停的捏着衣角,心跳加速的脸好似都有些发烫了,我想过我在井底说的话有一天会被他想通,可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的。
我觉着他这样温柔的与我将话说开,那就代表着他心里也有我吧?是不是刚刚在外听到的话其实是在说我?心里好像装着满满的蜜糖,刚想向他点头,抬头却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望着我,他的眼睛里像有什么破碎了,什么事情被证实了一样。
他道:“果然你在井底说得都是真话啊,那么泱泱,九岁之后的你,满身心都是阁主了是吧?”
我心一顿,脑袋里面顿时嗡的一声,觉着这句话好像是幻觉。他在一步步引我上钩,就为了证明这一句我心里的人是阁主!
他未等我有任何反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将身子转过去,低低的说:“那我们之后就只剩下夏萦和无名公子的关系了,夏副阁主请出去吧,我累了,需要休息。”
从阿木那出来,夏悦便搀住了我:“姑娘你怎么了?”
我压着忽然绞痛的胃问:“其他三个人呢?”
她“哎呀”了一声,忙道:“她们不知道去了哪里,姑娘你这是胃痛吗?你再忍忍,咱回去后,我给你抓点药去。”
我忙捂着她嘴:“喊什么喊,快点扶我回去。”
胃里面好似整个翻了个,冷汗不停的冒,身体发虚的一阵直不起来腰,也不知道这是被阿木伤的还是传说中的痛经来了。胃和腹部已经分不清楚,像全部绞到了一起,不知怎么脑中忽然想到治胃病的方法,吞口沫,一口饭,嚼百遍,口里分泌的口沫可以治胃,想到到这我就疼得更厉害了。
夏悦扶着我起来,我又疼得挣脱了她蹲在了地上。我不让她喊,她就没敢发出声音,只焦急地手忙脚乱地扶着我,我忍着疼了些许颤音道:“夏悦,快点打晕我。”
夏悦的声音里面也带着颤音:“啊?”
我低声喊:“啊什么啊,快点的,你是想让我现在晕过去好还是疼死好?”
夏悦紧闭了眼,知晓我这是难以忍受了,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后手起要落。
我又忙打断她喊:“等会,等会。”
她手正停在半中央,表情诚惶诚恐,神色紧张的好像在面临大战,又颤着声问我:“姑娘你一气说完了成么?我这手正跟这抖着呢。”
我想说夏悦你当初动手杀人的时候都没怕,这会儿怎么就胆小成这样啊,但只能长话短说:“一会回去给我做个假小人出来。”我想着木阿木,琢磨着待我醒来我非得扎死你!
她依然茫然,但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交代后,我终于捂着胃狠下心道:“动手吧!”
然后我眼看着夏悦的手从我眼前经过,这手扬起直至我后颈,纤纤细手,谁能想到这只手如今正在行凶。而后,我失去知觉。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才发觉到胃也不痛了,痛经的感觉也没有了,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怔怔地躺了很久,闻着淡淡的熏香,回忆着方才的事情,想起阿木那固执的脾气更是怒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是想大骂一句:老娘这是心疼!
随后又发觉后颈还隐隐作痛,我大喊一声“夏悦!”
不肖,夏悦进来点灯,我这才发觉这一掌下去我居然又睡了一日,看着夏悦讪讪的表情我心一软,也就没责怪她下手这么狠,再一抬头又发现除了夏悦其他三个人也出现在我房间里,一人手上拿了一个假小人。
夏悦问:“姑娘,你要是觉着一个小人不够扎,我们这有四个。”
语落,夏雅瞪了她一眼,将其他人手中的小人一并举起来向我递来,我这才仔细到她们四个人的小人居然是俩男俩女,还不同颜色,我避开夏雅,问夏悦:“夏悦谁告诉你男的小人只穿裤子,女的小人只穿衣服的?你就不能把那女的多缝件裤子上?”
夏悦咯咯笑,完全没注意到我这一觉醒来的怒气横生,她指着她们四人用花软缎做成的假小人道:“姑娘,这次真不是我的注意了,是夏娇,她还提前帮你提上了字呢。”
听着她们的话,我伸了个懒腰:“拿来给我看看吧。”
这一看把我吓一跳,其中两个赫然用小纂体分别提着两个名字:无名公子,云芸。
夏悦还在一旁做释解,小手抚摸着其中一个小假人邀奖般道:“姑娘,我和夏娇在私下里谈论了,估摸着姑娘今早在无名公子门外犯了病,也就只可能是无名公子和云家小姐惹了您,看姑娘从今早回来一直睡到这黄昏,我们是才提了字做好了准备着的。另外姑娘您可真吓死我了,找了大夫给你号脉后,大夫说您只是缺少休息之后我这心才安稳了些。”
听着这语无伦次的话我直发愣,原她们都看出来我是在做气?我懒懒的将身子向后靠了靠,伸手拿着那写了无名公子的假小人,缝上的两只眼睛正眯眯着,扬手道:“给我拿支笔来,姑娘我要把剩下的两个提了,一会咱一起扎小人。”
说完这句话我就觉着夏悦夏娇二人兴奋的耳根子都红了,夏雅去取了笔,夏漠在旁边冷哼着。
夏雅取笔沾了墨后,我就大笔一挥,在上面添上了“夏萦”,“萧元卿”两个名字,想了想他们的生辰八字,有些记忆模糊,就没提上去,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四夏,四夏见我提出的字,登时跪在地上请罪。
我诧异:“哟,你们做什么跪着呢?”
一直没出声的夏雅低声做劝慰状:“姑娘,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作践自己啊!”
旁边夏娇也出了声:“姑娘,你若是要扎阁主我们就当做没看见,保证不告密,可是您就别祸害自己了啊。”
我若是此时有胡子,肯定胡子一吹两眼一瞪,我再是不济也不会扎阁主啊。
夏漠一直冷眼旁观没出声。
我倒是笑了:“瞧你们怕的,那咱把阁主的假小人留着吧,其他三个,”我又看了看其他三个,想了想,“得,咱就剩一个夏萦的好了。”随后把“夏萦”往夏漠怀里一扔,轻描淡写的道:“给我扎,往死里扎。”无论阿木他是个多么混的混人,我还是下不去手;再是云家小姐,小丫头一个,我还不至于恶劣到用这阴招对付她;而阁主我讨好还来不及,于是就只剩下了这夏萦了。
除了夏漠其他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