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师父,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雨中,那浑身是泥的女孩哭喊着抱住僧袍尽湿的僧人。
僧人青秀的脸上由是一惊,神情又是震惊又是疼痛。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
远处,那威仪华丽的马车上,淅沥沥的雨滴飘入了包着银边的青玉竹帘。
在马车外打着伞的高公公握紧了手中的金丝满穿伞,机械性地回过头,哑口无言地看着车内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一章主要讲一讲小公主。今天写了个现言短篇当思维转换,可以去看一下~~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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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一回 受教Ⅰ 。。。
作者有话要说:基于后文需要,无论如何都没写大叔和萝莉的肉戏。受教Ⅱ依旧在明晚2200左右更新。另外——因为章节数目越来越多了,而如果直接从收藏夹点进来,没有加书签的话,就会有眼花缭乱的效果。并且有时候我会改一些小BUG,为了方便,决定每次更新的时候,把更新的最新章节的链接放在文案处以方便直接点击阅读,内容提要把鼠标放在链接处就会看到。
“妾管教无方,请皇上降罪。”
屋内除了帝后,只有皇帝的几个侍从和两位尚宫。
凌珊跪在皇帝面前,俯首称罪。
皇帝干净修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两下,抬眸对旁边噤若寒蝉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吧。”
低着头跟着皇后一同下跪的两位尚宫悄悄对视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皇帝此举究竟是原谅了皇后,还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言词激烈地谴责皇后让她失了面子。
但是听到皇帝敲点几案的声音显出几分不耐烦,两位尚宫只能叩首一拜,跟着高公公等人一起退了出去。
她依旧把额头点在青石地板上,地寒从额头蔓延至全身,让她隐隐开始打颤。
过了片刻,凌珊依稀听到他的叹息,她悄然抬手,在熹微的光线中看到他撑着头,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半晌,他缓缓摇头,“奈若何……”
凌珊心中一痛,咬住了下唇默不吭声。
“到朕身边来。”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异样。
凌珊迟疑了一瞬,盈盈起身走到皇帝身边,在他身旁宛然坐下,仍旧低着头,乖觉顺目。
他将她抱进怀里,低头轻吻她带着一些青草香气的方泽,那无声一叹在她的发顶掠过,被她呼吸进血液里。
她微微一颤,在他怀中抬起头,认真想了想,柔声说,“慧觉曾与妾提起,希望可以获得过所,前往诺冉传经。”
皇帝松开她,还将她环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
凌珊没想到他反而在意的这件事,顿时玉颊掠过一抹胭脂,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言。
皇帝深深看着她不安的神色,沉声说,“你为什么总是在不该说谎的时候说谎,在该说谎的时候缄默不答?”
她的心倏尔收紧,咬紧了牙关望着他。
“你只消说,因为慧觉为信成一直扰他向佛的事而不安,又迟迟得不到朕的允许离境,只好转而向你求情。这样,难道不是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回答吗?”
凌珊悔不当初,垂首道,“妾愚笨至斯。”
他握住她的手,这从来温热的手,而今冰凉。
他看了她一阵,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了窗台边。
“朕立你为后前,曾经问过旁人,皇后的候选人都是些怎样的人。”凌珊追着他的背影,他背对着她,静静地说。
她挽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望着他,好像每一个妻子虔诚而恭谨地望着自己的夫君。
皇帝偏过头看她,说,“那时朕就知道,你招惹过许多人。”
这话让她无地自容,她不再敢看他,转而将目光落到楼下缓慢飘过的河灯上。
微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细雨柔缓地落到了她的细发上。
凌珊为难地笑了笑,轻声问,“那么陛下为何还要选妾为皇后?”
宋于晞眉峰一挑,不以为意地说,“美色置于前而心不动者,情必矫也。”
“色必有宠,宠必进谗,谗进必危国。”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如同风一吹就会灭掉的烛火,“早就有人这样进言,陛下不怕吗?”
她纤细的腰肢微微僵了一下,低下头,看到他的手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腰,还有慢慢接近的男性的味道。
“怕?”
他一字反问,让她低头轻笑。
是啊,九五之尊,何以生惧?
细雨绵绵的味道,在空气中暧昧一般弥漫。
他深情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轻轻捧起她的脸,就仿佛每一个惜花人一般,想要采摘她的每一缕笑颜。
他们呼吸着彼此的气息,仿佛这样也能将对方的灵魂拉近哪怕一寸的距离。
如同初雪一般轻柔的亲吻,落到了她被风吹凉的唇上,宛如早春的梨花被雨水润湿。
墙上,倩影如魂。
她明净的双眼如同春水,波光粼粼。
他将她搂紧,婆娑在她纤细的腰间上的手,寻觅着,慢慢解开了她的衣带。
蒙蒙的天幕,早已经不再下雨。
顺着屋檐流下来的水滴,也在熹微的晨光中渐渐干涸。
屋内,檀香已冷。
余烟散尽。
凌珊翻过身,感觉到榻上那一半的余温未消,睁开眼。头有些疼,她扶着脑袋坐起来,披上衣服,眯起眼睛看到纱橱外清癯的身影。
挑开珠帘,只见他一个人穿戴整齐,双手撑在窗台上望着鱼肚白的天空出神。
“陛下?”
他扭过头看到她略带困惑的双眼,懵懂的表情宛如少女。他温柔地微微一笑,走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仔细地收了收她的衣襟。
“快穿上衣服吧,天很冷。”
“嗯。”她听话地点头,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好好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低头温婉的神态,清和如一束雪花。
他欣赏了片刻,才说,“好之莫极,强之有咎。”
见到她忽而停住的手,宋于晞再度握住,感觉她的手心手背都是微凉。
“这道理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所以那些劝诫,说与不说都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他分明是在安慰她,可是,这位夫君,似乎并不知道安慰妻子的时候该用怎样的语言。
凌珊对他微笑,说,“陛下圣明。”
他看着面前的串串珠帘,说,“诺冉近些年来开始发扬佛教,让慧觉去,一来可以了其心愿,二来也可将盛夏文明传至东海,使之朝服,一举多得。既然你也没有意见,就让他去吧。”
凌珊知道他不会去给予慧觉罪责,悄悄松了一口气,但又说,“就是不知道信成会不会怨我。”
“怨你?”他笑着摇头,说,“就算是怨,也是怨我。怎么会怨你呢?唉,她还小,不会明白,在一些人的心里,情爱就算是占据了一席之地,也是无足轻重的。”
她苦苦一笑,点头承认。
这样的人,在她的生命中,比比皆是。她的面前,坐着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吴王上表,希望可以在南境,纳一名娄氏女为孺人。此女子是前任南境副都护的女儿,父母都已经不在。”他突然想起了这件事,问,“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办呢?”
凌珊心里并不喜欢他在这个时候提到那个人,思忖了片刻,说,“吴王先与常氏结亲,现在又要纳娄氏为孺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他意味不明地望着她,兴味地说,“你似乎很不喜欢吴王呢。”
她眸色一明一暗,柔然微笑,“妾不过也是为陛下着想多一些。”
“是吗?”
他笑得不以为然,凌珊由此一阵心悸。
他仿佛不再把刚刚说起的话放在心上,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我之所以明明知道你招惹了那么多人,还是选定你,是因为我深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情这件事,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若一方无心,另一方的万种风情也不过是献丑。”
好像没有看到她放在膝上握紧的拳头,他继续说,“那些人之中,谁只是看上你而未将你看重,你该心知肚明。谋略之道,唯在一心。你既然已经手握利器,要善用之。”
他像一个前辈一样悉心教诲,却听得凌珊身心俱寒。
她倾身投入他的怀中,张开纤细的手臂抱着他,闭上眼睛哀求道,“陛下,请不要一夕之间就告诉妾这么多道理,妾愚钝,一时无法全部领会。”
皇帝听出她的委屈,不再说。
只是,此刻他隐隐生疼的心脏,让他不禁皱起眉。
那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明白的心跳声告诉他,再不说,就会来不及。
真是可惜。他望着她哀怨的眼睛,心想:真的可惜,她并不只是他的妻子而已。
他交代她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奔波,没有一刻停歇,如今他来了,她才睡了个安稳觉。只觉得,只要他来了,一切都好了。
她躲在锦被中,又小憩了一会儿,依稀仍旧闻到他盈袖的暗香,那香气很好闻,也很醒神。
她在衾被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个花鸟纹镂空鎏金银香球,轻轻一摇,就闻到了香味的来源。打开来看,香盂中的香料就要烧成灰,想来是他走的时候忘记拿了。
看到两位尚宫已经守在外室,凌珊索性起身梳洗,去找皇帝,把香球还给他。
“宛筠,你熟知香料,问问看这其中有几种香?”侍女为凌珊梳头的时候,她把香球递给江宛筠,支颐问。
江宛筠双手接过这颗看起来已经用了一段年月的银薰球,上面的鎏金已经有些黯淡了,打开来细细品了一阵,抿嘴笑道,“这熏球不是娘娘的吧?”
“嗯?”凌珊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常言道‘闻香识人’,原来真有其事吗?”
她的眉宇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微笑道:“如果臣没有品错的话,其中应该有六种香料,其中五种分别为柏木、柏叶、百里香、肉蔻、白芷,至于剩下那一种应该是因为已经燃尽了品不出来。这香气吐纳之间,皆是阳刚正气,所以才觉得不应是娘娘的。”
“先前荀说他是个风雅之人,倒是没怎么在意……”凌珊自言自语着,又说,“沛羽,你来品品看。若是要写香笺,你写什么?”
宋沛羽讶异,对香道不甚了解的她只好从江宛筠手中接过香球,她略皱着眉,细细去闻,思忖了片刻,却笑了。
“闻出什么了?”凌珊眨了眨眼睛。
她眸中含笑,将香球合上,还给了她,只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乾卦?”凌珊摇着手里的香球,眼睛亮亮的,“确是合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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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二回 受教Ⅱ 。。。
凌珊来到正堂时,竟然看到了秘书监李修杰也在。她不得不在堂下驻步,才请高公公为她传话,就被坐在里面的皇帝发现了。
他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
帝后来到清河县视察,就住在县衙当中,本来没有在紫微宫里的排场,凌珊也因而觉得自在。可是现在宫里的官员来了,她只好敛容入内,恭谨地向皇帝行礼之后,坐在了他的近旁。
“皇后来得正好,李大人刚刚交上了一份条陈,是关于最近频发地震的赈灾建议。你来看看是否合理?”皇帝说着,示意旁边的侍从把装着条陈的檀木长匣交给凌珊。
凌珊发现了李修杰惊讶的神情,又看看皇帝,他点头再度肯定,她便把条陈取出来看。
她惊讶地发现,这份条陈可谓是字字珠玑,不但切合实际,而且顾全周到,其中的建议的确值得采纳。
“如何?”皇帝靠在隐几上,聊有兴趣地问。
凌珊抬眸看他,默默把条陈放回匣子中,推到了他的面前,静静回答,“妾一个妇道人家,不应对国事置喙。”
他扬眉,也不追问,转而对李修杰说,“依朕看来,你的条陈可谓是字字千金啊。”
李修杰憨然拱手道,“回陛下,此条陈出自荆王手笔,微臣仔细研读之后,觉得确实不错,所以代为上承。”
“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皇帝笑说,“你应该也是读出了其中的精妙,才会亲自来到清河承给朕的吧?”
他呵呵笑了笑,“陛下圣明。”
“既然你人已经来到了清河,这里最近也刚刚发生了地震,不妨就由你来主持震后事宜吧。”
李修杰感激再拜。
皇帝好奇地问,“在执行这些条陈的事宜上,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这……”他沉吟片刻,顺水推舟似的说,“微臣以为,这些条陈既然是荆王所作,有他参与其中,方不失稳妥。”
皇帝同意,“那么,就让他也来清河一趟吧,让他给你当个副手。”
“谢陛下。”
他点了点头,准许他告退离开。
“皇后在想什么?”李修杰离开后不久,皇帝看出凌珊满腹疑惑,支颐问。
凌珊看现下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旁的都是些心腹侍从,便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妾觉得,李大人似乎真的只是‘代为上承’而已。”
皇帝一听笑了,伸出手轻轻扭扭她的鼻子,“这个我当然知道。”
她更是不明白了,“那么陛下为什么……”
“皇后且猜猜看。”他打了个谜。
知道他是要考她,凌珊仔细想了想,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荆王一直都是个赋闲之人,陛下觉得由他来主持此事,会召来旁人非议?”
皇帝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定,摇头,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皇后只说对了其中一点。”
她有些气馁,“还有呢?”
“荆王的这份条陈,的确是非常不错,可是由于他还年轻,缺少经验,所以执行起来难免还是会有些力不从心的地方,加上他是皇室宗亲,他的身份很容易就会给黎民以距离感,受到灾难重创的百姓在这个时候更需要的是父母官,而不是纸上谈兵的贵胄。李大人是从江南时就一直跟随着我的,也做过县丞,知道如何和百姓们沟通,所以由他来主持执行,荆王从旁辅之,才是最佳。”
皇帝一席话,令凌珊顿觉醍醐灌顶,她又问,“那为什么陛下不直接任命荆王呢?陛下明明考虑了那么多,可好像全部都是李大人的功劳了。”
听她为自己抱屈,皇帝顿时笑了,拉过她的手,谆谆道,“为者则已,有者则士,焉知利之所在?”
凌珊一怔,觉得刚才自己问的问题实在是傻气了,他刚刚才说,先有伯乐,然后才有千里马。他是用人之人,如果不是他采纳了条陈上的建议,那就是一张废纸。所以,李修杰的功劳就是他的功劳,他又有什么需要去争的呢?
“还有一点。”皇帝看她已经领悟,又问,“你再仔细想一想,在这件事情上,除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