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见宝宝,求求你,求求你啊!”话未说完,忍不住惨叫起来,抱着头往地下倒去。廉松风见他痛苦不堪的样子,心中甚是不忍。也顾不得许多,将他抱在怀里,飞身上马,向同来的几人告了罪,领着夏氏兄弟返回府中。一路之上见他惨叫不断,挣扎不休,怕他掉下马去,只得收紧手臂,将他牢牢的困在怀里,一面轻声安慰着。
云修儒正与儿子闲话,听了家人的回报,忙赶至客房一看究竟。尚在门外便听见那揪心抓肠的哭叫声,二人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待进去看见了夏氏兄弟,越发的奇怪了。廉松风见他进来,还不及与他解释,便听见雅竹一叠声儿的唤着“宝宝救我。”夏氏兄弟怕他伤到自己,上前将他的手足紧紧按住。云修儒见他此时这般模样,那恨竟去了一半,由不得蹙眉道:“宫中的御医难道也不能治他这病吗?”廉松风方要答话,只见云娃领着周氏并浣纱进来了。
不及向廉松风致谢,云娃便将所有的人请了出去。又命周氏,浣纱守住房门,不叫人打搅。夏氏兄弟不明就里,廉松风看了一眼周氏道:“想是在为他运功吧。”夏氏兄弟有些不信,见周氏微微颔首,夏桑植便急道:“早知如此,我与他运功……”周氏摇头道:“此毒,要那至阴至柔的内功方能克制。”夏氏兄弟一听是毒,齐齐的向前走了几步道:“怎会如此?中的什么毒?”众人见他兄弟对雅竹这般关心,很是奇怪。他二人也意识到举止有些失态,不尴不尬的立在那儿。周氏道:“此乃蛊毒。听说是从胎里带来的,怎么中的我却不知。”云修儒唤了家人去把李放请过来。周氏未曾料到他有如此举动,楞了一下,向他躬身一福道:“多谢二老爷。”云修儒摆了摆手。
廉松风问起夏氏兄弟,如何与雅竹相识的?他二人皆据实相告。夏桑林又问云娃与雅竹的关系,廉松风瞟了云修儒一眼,也只得实话实说。夏氏兄弟万不曾料到,竟会是这样。一时,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云修儒对廉松风道:“你不是去会友了吗?如何跟他们一路……”廉松风见夏桑植也望着他,解释道:“有位老友回京述职。他与令尊也是极熟的,请了我二人并其他几位好友到芙蓉居吃酒。令尊性急先去了,我与令兄走在后面,不巧便碰到了你们。”夏桑植连到两声好险,回头正看见兄长,满是关切的,焦急的望着窗户发呆。不觉间,眉头渐渐皱起。
云修儒请了他兄弟到房里坐等。因离得近,雅竹呼疼之声仍能够听到。见他二人坐卧不宁,愁眉紧锁的样子,云修儒与廉松风互相看了一眼,心下微微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雅竹停止了呻吟。浣纱进来说,李太医正与他诊脉了。云修儒吩咐道:“少时请李太医过来一趟。”浣纱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夏氏兄弟正等得不耐,李放走了进来。廉松风请他坐下道:“雅公子的毒可有解吗?”李放摇头道:“此毒委实厉害。先下在母体,在传与胎儿。这位公子已是成年人了,此毒早已深入骨髓,便是有解药……唉,也无用了。幸而有云小姐用内里将它压制住,不然……”夏桑植发急道:“他这一世皆要受这般煎熬吗?”李放点了点头道:“这病最忌饮酒。方才我闻得他酒气颇重,想来,定是饮酒诱使其发作。”夏桑林狠瞪了兄弟一眼。夏桑植后悔不迭道:“要早知是这样,我断断不会让他吃酒的。”
正说着,家人来报璩清尊求见,廉松风与云修儒微微一怔,忙迎了出去。
才出房门,便见璩清尊立于阶下,向他二人拱手一礼。廉松风与云修儒,云燕亭,夏氏兄弟,并太医李放忙向他还礼。云娃打那边房里出来,一见他便阴阳怪气的道:“怎么,上次没闹够,这次又想继续啊?”云修儒轻声喝道:“云娃,休得无礼。”璩清尊忙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我们自小便是这样。”又向云娃一揖道:“好妹妹,上次都是我不对,我猪油蒙了心,我,我再不敢了。”云娃白他一眼道:“又不是我过生日,拜错人了吧?”璩清尊笑了笑,来到廉松风跟前,正要施礼却被他双手扶住道:“公子快休如此,奴婢实不敢当。云娃别再闹了。”璩清尊道:“公公还把我当王爷的儿子吧?哼哼,我才是不敢当了。对了,我该叫你一声伯父的。”云娃撇了撇嘴道:“稀罕呢!你来找谁的?”璩清尊道:“我今日回家,听蓝羽说,哥哥跟夏公子在鸿宾楼吃酒,把他们全都撵回来了。等我到了那儿,连个人影也没看见。一打听才知道出了事儿,小二说,那头疼的公子抓着另一个人,直叫要去找宝宝,我猜必定是这里了。哥哥现在可好些吗?”云娃点点头道:“吃了酒给惹翻了,现在缓过来了。”
夏桑植几步抢到她跟前道:“云小姐,我能进去看看雅兄吗?”云娃已听雅竹说了,虽知这不能完全怪他,但还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望着兄弟进了那间屋子,夏桑林险些便跟了进去,不过好歹忍住了。
云修儒见自己偷偷派去的人,领着魏允之同雍小君赶了过来,忙上前两步,挡在璩清尊身前道:“公子,王爷同小君过来了。”璩清尊一皱眉,转身又要走。云修儒心下发急,一把抓了他的手臂道:“你们父子好容易重逢,这既是上天之意,更是令堂的心愿。她临终之时告诉你身世。所为何来?还不是盼着你终有一日认祖归宗,父子团圆。公子就不能与王爷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你对他果然有那么深的仇怨,一刻也容不下吗?”魏允之被雍小君推了一把,望着璩清尊道:“你好歹于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云娃见他跟块石头似的杵在那儿,笑道:“莫非你怕他不成?所以不敢与他单独相处。”璩清尊斜眼望着魏允之道:“还不知道谁打谁了!”云娃哦了一声道:“既如此便请吧。”云修儒将他父子二人,送进另一间房内。命人上了茶,同一干人等避的远远儿的。雍小君有些不放心,被云修儒拉进房里坐下吃茶。
夏桑植打雅竹房里出来,同兄长告辞回去了,李放也跟着退下去。
雅竹在云娃的搀扶下过来,向云,廉二人致谢。廉松风见他那颗痣,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不由暗暗称奇。亲自扶他坐下道:“公子怎么不多躺会儿?现在觉得如何?”雅竹苦笑道:“有劳伯父操心,捱过来便好了。”云娃将头靠在父亲的肩上道:“爹爹呀,咱们一家人要像现在这般,和和气气的该多好啊。”云修儒佯装吃茶,并不答话。云娃在他耳边撒娇道:“爹爹也看见了,大哥哥这几日身子不好,我实在放心不下,让我过去住几天吧。”见云修儒不理,便索性坐在他膝上,搂了他的脖子轻轻摇着,一面软语娇音婉转相求。廉松风暗自叹了口气,开言劝道:“你爹爹如何禁得住这般揉搓?快下来好生坐着吧。”云娃果然起来,在父亲脚下跪了。双手抱着他的腿,将那粉面贴在上面轻轻蹭着,又仰起头,双手合十的望着云修儒道:“爹爹身边有伯伯,还有二位兄长,大哥哥身边只得我一个亲人。爹爹是菩萨心肠,就体谅体谅他吧。爹爹呀……”狐狸从雅竹身边跑过来,抬起前爪搭在云修儒的腿上,仰着小脑袋望着他,仿佛也在求情一般。云燕亭扫了一眼雅竹,见他微微低着头,对眼前这幕置若罔闻。顿时便有些不悦,方要开口相劝,却见云修儒已将云娃拉起来,在身边坐下。伸手与她将弄皱的衣摆牵好,含笑道:“早些回来,免的我牵挂。”廉松风分明看见,那春水般的眸子里有微光闪动。由不得心下一阵发酸,对雅竹道:“雅公子这几日身体抱恙,若不嫌寒舍简陋,就请在此住几日吧,不知意下如何?”雅竹欠身道:“有劳伯父挂怀。只是小侄家中,还有些事等着我安排,委实脱不开身,改日再来打搅吧。”廉松风待要再劝,云修儒却向他摇了摇头,转过脸来对云娃道:“你这便去收拾几件换洗衣服,随他……”话说到这儿,猛的噎在了喉间,歇了会儿方道:“随他去吧。”云娃握了他的手道:“爹爹放心,女儿过去住几日便回来。”说罢,带着周氏同浣纱,往后院收拾行李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璩清尊便怒气冲冲的摔门出来。雍小君当先赶出去,顾不得人前失仪,上前将其抱住道:“公子要到哪里去?”璩清尊低头看着他喝道:“放手!”雍小君迎着他的目光道:“我今日便是死在这儿,断不能放你走。”又对魏允之道:“你们都说什么了?怎的又闹将起来?”魏允之指着璩清尊的脸道:“小兔崽子竟敢威胁老子。他要将子谦赶出府去,才肯认老子。”璩清尊笑道:“舍不得啊?那便做罢,我从来不会勉强人的。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还要我与你送终,呸,想得美!”雍小君劝道:“公子怎可说这样的话?不管你认不认,他终归是你的父王啊。”璩清尊冷冷的道:“小爷我还没认了,快放手!”见他死不松手,忽然低了头朝他吹了口气,邪邪的笑道:“你抱的
64、第 64 章 。。。
这般紧,莫不是对小爷有意?只可惜呀,虽然容貌清秀,毕竟是老了,小爷对你实在提不起兴致。”雍小君又羞又恼,赶紧松开了手,身子却依旧挡在他前面。魏允之忍无可忍,抬手一掌拍了过去,璩清尊不及还手,廉松风便挡在二人中间,硬生生的接他一掌大声道:“王爷千盼万盼,就是盼着今日与公子大打出手吗?倘或有什么闪失,当真便是后悔莫及了。”转头对璩清尊道:“看公子也是读书明理之人,竟不懂三纲五常吗?岂有为人子者与父亲动手的道理?公子口口声声与令堂抱不平,难道令堂是希望看到你们父子,为她反目成仇吗?奴婢大胆,请王爷公子三思。”雍小君一面低声劝着魏允之,一面将他脱开去。
这时,忽见夏至背了杭士杰赶过来。
云修儒忙命家人端了椅子出来。魏允之骂了一声作死,将杭士杰小心的扶着坐下。他对魏允之的责备充耳不闻,只望着璩清尊道:“奴婢之事朝廷已然知晓,不日便要行刑。公子还记得答应奴婢的事吗?”璩清尊看了一眼魏允之道:“看起来他尚未得知王爷的一片苦心呢。”魏允之心下暗暗叫苦。果然,璩清尊嘻嘻的笑道:“王爷是个痴情种子,哪里肯让你去死了。实告诉你,他要用王位换你的性命呢。”杭士杰大吃一惊,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越发的难看了。
雅竹听了个大概,慢慢走到璩清尊身边道:“你莫要再闹了,陪我回去住几日吧。”又对魏允之道:“王爷别再逼他了,让他清静几日,待我慢慢开导与他。”说罢,手臂微抬,璩清尊乖儿乖儿的伸手搀住他,不再说话。云娃主仆也走过来。他二人扶了雅竹,向廉松风与云修儒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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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晚间,云修儒只勉强吃了几口粥,便神思倦怠的回房去了。廉庭芳今日在监中当值,此时才回来,并不晓得白天发生了什么事。方要开口说话,被廉松风用眼神止住。叫他二人自行用饭,起身出去了。
廉松风进得房来,轻手轻脚的搬了秀礅,安静的坐在榻前,默默的望着依旧瘦弱的背影。半响才见他翻身回头,望着自己努力的微笑道:“我今儿没歇中觉,这会子乏的很。不用管我你快去用饭吧。”廉松风回他一笑道:“我已用完了。你这会子睡了,夜里如何还睡得着?且起来趁着天色未暗,陪我到园子里散散心。”云修儒还要推脱,廉松风已将他抱起来,在榻上坐了,蹲□子与他穿鞋。云修儒忙拉住他道:“泊然使不得,我自己来吧。”廉松风仰头望着他笑道:“你我十余载的兄弟,彼此这一身一体都是属于对方的,还有什么使不得?”云修儒伸手抚着他的脸,轻轻的唤了声泊然。廉松风反握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从未改变的温柔。
自打云娃回来后,便很少见他二人携手散步。底下的人都识趣的躲避开,唯恐惊扰了他们。廉松风见云修儒又闷不做声,便百般的引他说话。空气湿润中略带着花草香,云修儒深深的吸一口气,在缓缓的吐出来,似乎觉得心头一轻。廉松风笑道:“可好些了?”云修儒微微颔首。
又走了会儿,天色渐暗。二人正来在燕喜阁下,廉松风牵了他拾阶而上。敞开所有的窗户,点了蜡烛在窗前坐下。他依旧不曾松开云修儒的手,将他揽在了怀里,柔声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忍得辛苦,不如趁着现在,要哭要骂发泄一番,免得憋出病来。”云修儒幽幽的叹口气道:“我原以为,云娃回来了便是合家团聚,从此再无牵肠挂肚的思念之苦。谁料想,她人是回来了,心却留在了外人身上。瞧着她与雅竹……我便想起了她幼时,在我怀了撒娇的样子。如今,哪一回不是为了雅竹才……”廉松风听着那声音有些发颤,不由得将怀里的人搂紧了。感受着这无言的抚慰,云修儒阖了眼半响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廉松风缓缓的道:“小孩子家,谁带他好便同谁亲近,这原是人之常情。云娃离开之时不过才四岁,她能记住还有你这个亲生父亲已属不易。你看,早上她哭得那般,不也随你回到内宅了吗。由此可见,你在她心里还是很重要的。那雅竹毕竟养了她十二载,想来对她极是疼爱。你身在局中,只恨他夺走女儿对自己的爱和依恋,我这局外之人却看到了另一面。”云修儒抬头望着他。廉松风拿着衣袖替他拭泪道:“子女皆是父母的心头肉,眼中宝。自己疼爱那是理所当然,若是多些人喜爱她,有什么不好了?”见云修儒面露不悦,忙抚着他的背道:“你先别气,好好儿坐着听我说完。”云修儒抿了下嘴唇,将头侧到了一边。廉松风并不介意,笑了笑道:“我知道他身份尴尬,倘若换做旁人,你自是欢喜的。可是守真,你我没有让时光倒转的本事,不能将发生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