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牵by夜笼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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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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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她走后,我便成了一个有家的孤儿。府里的阿猫阿狗,都可以随意的欺负我。更不用说我的那些兄弟们,他们将我视做游戏的道具,取乐的重点对象。我骂不过他们,力气又小,被打得头破血流是常事。只有厨子叔叔一家对我好。偷偷地与我糕饼吃,他家娘子还帮我洗澡补衣服。
  
  等我又长大几岁后,眉间不知何时长出了一颗痣,而头疼的毛病却越发的厉害了。我的那些兄弟们,看我的眼神异常的古怪。他们喜欢在我那里摸来摸去,我知道那是不好的,却躲不开。他们把我推搡到僻静之处,强行扯掉我的裤子,大家围在一起边看边议论。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一样不一样的话,更没有力气推开按在我身上的手。当时又羞又怕,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记得那天特别的热,我在小院儿石桌上睡着了。猛地惊醒后,看见一个黑影立在我眼前,他正将我的双腿用力的分开。还未等我惊叫出声,他却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我慌得滚下桌来卷缩成一团儿,以图遮盖□的□。抬头看见有两个着黑衣之人,向着我走过来。其中一个找到我的裤子扔了过来。我哆哆嗦嗦的穿好后,另一个安抚我一番问道,雅大奶奶同小少爷住在何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他。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这才有些转过弯儿来,他问的正是自己同母亲。我犹豫了会儿,告诉他们实情。问我话的黑衣人听后,有些站立不稳,甩开同伴的手,抓住我的肩问我叫什么?我告诉他,母亲让我随她的姓,我叫雅竹,他拉下面巾,仔细的打量着,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带着哭腔的说,他是我母亲的妹妹,我的姨母。我有些不相信,问她的姓名,她说叫雅韵姿。这个名字,我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猛地想起那封血书,我在屋中角落里翻出来,双手递给了姨母。明亮的月光下,她的脸色不断变化着。悲伤的,惊诧的,愤怒的。我吓得一步步往后直退,看着她将那封信揉成了细屑。
  
  我被她交给了另外两个黑衣人,她对我说,要与我们母子报仇。我伏在黑衣人的背上,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眼前的景物快速的倒向身后,耳边的风呼呼的吹着,我们竟然在房顶上“飞”!轻轻的叹了口气,原来我又在做梦了。
  
  可当我再次醒来后,却是在颠簸的马车里。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长的有几分像母亲的容貌。见我有些发慌,笑着安慰说,从此以后便随她住在一处,再不会有人欺负我了。发了会儿呆,似乎记起昨夜之事。如此说来,这一切竟都是真的?我果然脱离了苦海。姨母郑重地道,他杀了父亲同他的小妾们,还有祖母和我的那些兄弟,又放火将宅院付之一炬。母亲在天有灵,因该可以安息了。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不信她的话,我就怎么傻傻的望着她。她问我是否恨她?我道,已不记得还有父亲了。她将我揽入怀中,轻抚着我的背一言不发。很多年不曾有人抱过我了,那种安心温暖的滋味,让我贪恋不已,我亦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一路上乘车坐船,总算是到了姨母的府上。我终于过上了吃得好穿得好,不受人欺负的日子。虽然是这样,我还是不爱说话,不会笑。姨母先后为我请了两位先生,最后那位诸夫子对我很有耐心,手把手的,不厌其烦的教导着我。一年后,我似乎比从前开朗了些,学业上也有了进展。
  
  十二岁那年,我知道了一个关于我自己的,惊天秘密。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我忽然觉得小腹微微有些坠痛。先时并不在意,直到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到厕屋褪下裤子一看,那刺目的红色,把我吓得跌坐在地上。这分明是血呀!怎么会流血了?难道我得了什么要紧的病吗?是要死了吗?怎么办,怎么办啊?越是恐惧慌乱,越是觉得小腹疼的厉害了。万般无奈之下,我找到了姨母。让她屏退了左右,涨得满脸通红,声如蚊蚁的说明事情原委。姨母听后并未像我一般慌张,只是点了点头,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将我叫到跟前,郑重的告诉了我身体的秘密。并安慰我无需害怕,世间所有的女子每月必会行经一次,而我则是半年一次。十二岁虽然还有些懵懂,却多少知道一些人事了。困扰在心中多年的疑惑终于被解开。难怪父亲同祖母这般厌恶自己,难怪满府的人叫自己是妖怪,甚至还要强行扯下自己的裤子来看,难怪那夜……
  
  一直以为自己是男孩儿,听完姨母的话后,却叫我一时无所适从。怯怯的问她,我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姨母深深的望着我的眼睛道:“你心里想要做什么?”我毫不犹疑的道:“自然是男的。”姨母颔首道:“既然你选择做男人,那就要拿出做男人的样子来。”
  
  于是,我除了读书,还要跟着姨母学做账。到后来,家里所有的生意,农庄我都参与了打理。姨母召集了众管事,言明,日后我将继承所有的一切,要他们尽心扶持。管事们见我年少面嫩,难免有不服者。在战胜了一个一个刁难之后,我学会了恩威并施,学会了知人善用。
  
  姨母见我年纪渐长,又听到那些不堪的谣言,私下里也曾问过我,是否对宝宝有意?我当时便急了,跪下道,曼说我是这样的身子,便是堂堂正正的男儿之躯,我也不会对她有男女之情。之所以这般超出常理的疼爱与她,那是因为一见到她,便想起自己幼时受的罪。宝宝与我,就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甚至更像自己的孩子一般。姨母将我扶起来,用悲悯的眼神望着我道,你以后可怎么处啊?既不打算娶,可是要嫁吗?我一下子愣住了。一直全身心的照顾着宝宝,从未想过这些事,如今,突然就摆在了面前,让我感到一阵茫然。许久之后,我才对她道,实在要嫁,也只做正室不为男妾。若是不能如愿,宁可一生独 
 63、第 63 章 。。。 
 
 
  守。
  
  此事过去不久,姨母便一病不起。临终之时,将我与宝宝叫至床前,要她发誓一生一世护我周全。宝宝却对她道,誓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她会用心守护我一生。我从未在她面前流过眼泪,此时禁不住泪如泉涌。
  
  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也走了。她虽然对我不及宝宝那般亲昵,却丝毫不影响对我的拳拳慈爱之心。那段日子,我内心惴惴不安。这一次我彻彻底底的成了孤人,宝宝总有一日会知道自己的秘密,她会不会像父亲同祖母那般厌弃与我?失去亲人的悲痛,加上对未来的恐慌,使我的头疼一月连犯了两次。宝宝也曾在姨母的指导下与我运功,虽然熟悉,毕竟年纪太小功力有限,连着两次让她几乎经精疲力尽。望着她睡梦中还蹙起的眉头,我便渐渐生出一丝恨来。母亲为什么不像父亲一样的嫌弃我?为什么不替我结束生命?这样,我便不会遇到宝宝,让我连死的决心都没有。
  
  一日,宝宝与我并肩坐在紫藤花架下,很自然的对我道,大哥哥要嫁什么样的人?当时,我像被人冷不防的,在身上很抽了一鞭。心猛的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也凝固在了身体里。宝宝不是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却故意忽视了这些,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清晰无比的道,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只要同以前一般真心待我,你便是我永远的大哥哥。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还有我。是啊,我还有你,你是我的宝宝,我的孩子。
  
  宝宝才来之时,为了安抚她的心,对她说,在这里住到十六岁时便送她回去。在我想来到那时,她怕是早将以前之事忘个干净了。可是,我渐渐察觉到,这十几年来,她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她的父亲。尤其是近一年,她时常独自一人发呆。以至于我这个不会武功之人,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听到她将那一声爹爹叫出了口。我只觉真个人都被掏空了,虚弱的连站也站不稳了。她自然是发现了我。我们就这样相望着,彼此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我艰难的道,容我想想好吗?说完,尽量保持着步履平稳,慢慢消失在她视线以外。而这次,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关切的跑上来扶我。我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灼热的射在我的背上。
  
  思念亲人的滋味,我深有体会。宝宝同姨母闭关之时,只短短半年,又近在咫尺,便已经让我魂牵梦系,坐卧不宁了。更何况,是硬生生的从人家手里抢过来的。寒暑交替十数载,又相隔天涯。我一介两姓旁人,尚且有如此感受,他们是血脉相通至亲的骨肉,岂不比我更思之若狂?若宝宝忘记倒也罢了,便是拼着死后下地狱,也不会将她送回去。可偏偏是她没有忘记。对别人寡情寡义,对她却永远做不到。我将她捧在手心十二载,她不至于看了一眼父亲,便把我抛在了脑后。
  
  姨母曾私下对我道,别看我口舌刻薄,心却不及宝宝一半狠。是啊,对宝宝我委实狠不下心。所以,便不顾家里人的极力反对,毅然决然的,将她千里迢迢送了回去。哈哈,是我太小瞧了血浓于水的威力,那是人的天性啊。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孑然一身。要放手吗?不,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正想得出神,忽见窗外一俊俏的年轻人,在马上向自己抱拳道:“雅兄哪里去?”
  
  




64

64、第 64 章 。。。 
 
 
  雅竹将跟着的人全都打发了回去,自己同夏桑植在鸿宾楼要了一桌菜,相对而坐。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又是在雅座,周围显得甚是清静。几扇窗户大大的敞开着,风带着湿润的味道,缓缓拂在面颊上,格外的凉爽。雅竹只觉心里憋闷的难受,不想回去。路上碰到夏桑植,想也不想便一口答应他的邀请。
  
  满桌的佳肴却无美酒相伴。雅竹有些奇怪的望着他道:“夏兄戒酒了吗?”夏桑植含羞带愧道:“那日贪杯险些坏了自家性命,倒还拖累了雅兄为小弟担心。事后一想,酒能解愁只在一时,醒来依旧如故,无有半点改变。”雅竹如何看不出他眼底的忧伤,不知怎的竟笑将起来。夏桑植见他笑的凄苦,小心的试探道:“雅兄有什么烦心之事,可否与小弟言明?”雅竹望着他道:“你不一样有心事吗?却还来管我的闲事。”叹一口气接着道:“你我二人果然有缘,此时此刻算得上断肠人对断肠人了。”夏桑植一听“断肠人”三个字,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雅竹颔首道:“还是说说你的事吧。”夏桑植底垂着眼帘,半响方道:“我与家父一向不和。今日回府又借故寻我怄气,因此心中烦闷出来散心,不想竟与雅兄相遇。”雅竹放下筷子笑道:“原来夏兄也与令尊……”夏桑植抬头望着他道:“雅兄莫非……”雅竹摆了摆手,叫小二上了两壶好酒,亲自与夏桑植斟满,又将面前的杯子也倒上,举起杯道:“还是边吃酒边说吧。来,为了我二人有缘再见同饮此杯。”夏桑植一饮而尽,雅竹却慢慢的呷了一口,不觉蹙起了眉头。夏桑植有些诧异道:“雅兄不会吃酒吗?”雅竹瞪了他一眼道:“非得像你那样往嘴里灌,才叫会吃酒?”夏桑植笑道:“小弟远不及雅兄斯文。”言罢,欠身与他布菜。
  
  二人几杯酒下肚,渐渐话也多起来。夏桑植本想替雅竹排解排解烦恼,不料,竟反过来将自己的满腹苦水,向他毫不避讳的倾吐出来。雅竹一面听,一面不断的往杯子里倒酒。待夏桑植讲完,他那壶酒也空了。 
  
  头虽然有些晕,心里却一点儿也不糊涂。一手支在桌沿儿上轻轻揉着额角,微眯了眼道:“令尊大人因为你长的比他斯文秀气,就听信下人的谣言,怀疑令堂对他不忠?后来既然知道错怪了好人,又爱惜自己的面子,不向令堂赔罪。你十三岁便被他扔到军营里,不管不顾,还真下得去手呢。大丈夫就只能是雄赳赳的武夫吗?居然说自己的儿子是……”说到这儿,只觉一股酒气冲了上来,赶忙用手轻拍着胸口,歇了会儿方道:“说自己的儿子是娘娘腔!哼哼,什么‘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既已自立门户,又何必再去理他。只是苦了令堂,跟着这样的人有什么趣儿?”忽又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问道:“你方才说,令侄今日一早走失,又找到了……他叫什么?”夏桑枝微微一怔道:“多谢雅兄挂念,舍侄名唤夏碧峰。”雅竹睁大了双眼,望着他哑然失笑道:“那孩子倒挺倔的。”夏桑植吃惊道:“雅兄如何知道?”见他摇头晃脑的笑而不答,伸手过来抓自己的酒壶,忙一把按住道:“莫非是兄长收留的舍侄?”雅竹嗯了一声,手抓着酒壶没有松开。夏桑植见他双眼快眯成了一条缝儿,眉间的那颗痣竟变成了粉红色,衬着那雪也的肌肤,倒添了几分妩媚,一时看得恍惚起来。雅竹趁机抢了酒壶,将自己的杯子斟满道:“你好歹也是四品的官儿,连酒也舍不得请我吃吗?”夏桑植笑着摇摇头,唤了小二又上了两壶酒道:“既如此,小弟愿奉陪到底。”于是,二人竟认真喝起来。
  
  夏桑植颇有酒量,说话还算条理分明。只是那雅竹,何曾吃过这许多的酒?其实的醉了,眉间的痣颜色仿佛又深了许多。
  
  见天色不早,夏桑植结了帐,架着雅竹下得楼去。正打算唤小二与他雇顶轿子,却听他叫了一声,双手抱住头身子直往地上滑去。夏桑植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了,然手足却由不得自己。若不是两个小二拼力将雅竹抱住,怕是真要倒在地上了。
  
  正在此刻,忽见数人骑着马缓缓过来。夏桑植抬头看时,认出其中两人。一位是自己的兄长,一位是廉松风。他二人自然也看见了,忙拍马过来。
  
  雅竹此时满面潮红,那颗痣已由红色变成了红黑色。循着声音,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立于夏桑林身后的廉松风。拼命的挣扎着冲过来,伸手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断断续续的道:“带我……去见,见宝宝,求求你,求求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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