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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修儒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及答话,却见廉松风挥灭了蜡烛,捧着他的脸,找到那一处柔软深深的吻了下去。只听有人低低的哼了声,语不成调的道:“别在这里……嗯……泊然……让人家看见……嗯……可怎么好了?”廉松风此时只顾在那粉嫩的脖子上轻咬着,才懒得理会他。云修儒咬着嘴唇,浑身酥麻的坐也坐不住了。廉松风索性将他抱在膝上,伸了手去解他的腰带。云修儒慌的死死按住道:“你疯了不成?若要便回去!”谁料,廉松风竟哈哈的笑起来。云修儒怕被人听了去,捂了他的嘴嗔怪道:“你小声些吧。”廉松风好歹止住了笑,在他耳边道:“果真是应验了智远的话。如今有了女儿,便将我冷冷清清的撇在一旁,不理不睬。你方才可是答应了,要好好的补偿与我才是。”云修儒含羞带恼的啐了他一口道:“你做兄长的,该以身作则才是,怎的反跟着他学些油滑轻浮的在里面?”廉松风望着他笑道:“现在心里头不难过了?”云修儒点点头道:“天也不早了,明日你我都要当值,早些安歇吧。”廉松风故意逗他道:“遵命,是该早些睡了。”云修儒嗯了声,月光下见他笑得古怪,才知又在戏耍与他。伸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道:“如今王爷还住在这儿了,倘或撞见成个什么样子?”廉松风向他连连作揖认错,又将他微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这才借着月光扶了他下来,回房去了。
一大清早,云廉二人已起身梳洗。廉庭芳兄弟也过来请安,四人在外面的屋子用早饭。云修儒才开口说了声云娃,猛然想起她不在家,当下脸色便暗淡下去。
廉松风方要安慰两句,忽有家人来报,外面有送信之人求见大老爷。因事情紧急,将他带进了后宅。廉松风心下一阵疑惑,吩咐让他进来。家人出去唤了送信人进来,不等相问,那人便急切的道:“哪位是廉公公?”廉松风见他满身的风尘,名家人拿大碗盛了水与他。那人不及道谢,端过来做几口饮下。抹了一把汗道:“你便是廉公公吗?”廉松风向他点点头。那人躬身道:“小人唤作乡子,家主与赞善大师乃是好友。前些时,大师云游到我们山庄,邀家主同去九妙山游玩。在山上庙里住了有近半月,一直都是好好儿的。不想十几天前,赞善大师在睡梦中……圆寂了。”众人听得啊的一声叫起来。廉松风颤颤巍巍撑着桌子立起身,盯着乡子沉声道:“你……你再说一遍?”乡子道:“赞善大师圆寂了,请公公节哀。还是快随小人过去料理后事吧。”廉松风又惊又痛,脸上瞬间变得惨白。云修儒见他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合身将他抱住,对乡子道:“有劳你跑这一路,请先到下面用饭歇息吧。”又吩咐家人道:“叫人速往三老爷府上送信,只对他说,大老爷有事要问他。”
话音未落,廉松风已倒在他身上昏厥过去。云修儒哪里禁得起,又怕他摔着了,只得抱着他一同倒在地上。手臂,膝盖重重的磕在坚硬的青砖上。廉庭芳同云燕亭急赶上前,将廉松风从云修儒身上抱起来,送至里间榻上睡下。此一闹已惊动了外头的人,见他还在地上挣扎,慌的将他扶起来。云修儒吩咐去请籍太医,一面在家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榻前坐了。廉庭芳与父亲掐了半天人中,仍不见他醒转,不免慌张起来云修儒抚着他的脸,连唤了十数声不见作答。这才体会到,自己在病中他是如何的担惊焦虑。早已习惯了他的百般呵护万种迁就,如今乍见他一头倒下,心下一片恐慌,竟是乱了方寸。
少时,籍太医同魏允之一起赶了进来。众人正要行礼,被他挥手拦住。籍太医上前与廉松风把了脉,魏允之小声道:“我在路上碰着便过来了。松风向来体健,怎的就晕倒了?”云修儒道:“方才有人送信过来,赞善大师在九妙山……圆寂了。”魏允之猝不及防,一声惊叫冲口而出。愣了一阵儿才道:“去年尚在一起吃酒,怎么……”
正说着,骆智远快步走进来。一见魏允之在此,忙上前请安。回头看见廉松风躺在那儿,籍太医正为他施针,立时冲上去道:“这……这是怎么了?”云修儒抢上几步,将他拉到椅中坐下,咬了咬牙,艰难的说出了实情。骆智远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大变,不顾轻重的,抓了云修儒的手腕儿,瞪着他吼道:“你……你……再说一遍,我师父他……他怎么了?”云修儒被他捏的疼痛难忍,面上却极力忍耐着。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道:“智远你……你别慌,先过去料理后事是正经。”骆智远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云修儒拼力将他抱住,急着劝道:“事情已然出了,他老人家的事,还需你们兄弟去料理,智远,智远你振作些吧。”骆智远此时哪里还忍得住,伏在桌上放声大哭。云修儒只得拍着他的背,陪着一块儿掉眼泪。魏允之坐在一旁直叹气,抹一把眼泪道:“这个老和尚倒会选地方死啊,一声招呼都不打便做神仙去了。唉……”
约一盏茶的功夫儿,才见廉松风脸色渐渐好转,人也苏醒过来。云修儒与骆智远上前看时,见他泪流满面,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拳头死死地捏着,一下一下的捶着榻沿儿。云修儒此刻心如刀绞,一面与他揉着胸口,一面颤声道:“泊然,你大声哭出来吧别闷在心里。”骆智远早哭的双眼红肿,跪在榻前抱住廉松风的手哽噎道:“师父那边尚等着我们过去,师兄千万要保重才是。”廉松风像是被他一语惊醒,猛的打榻上翻起来,摇晃着向前冲了几步。云修儒拦腰将他抱住道:“泊然哪里去?”廉松风左顾右盼,神情恍惚的道:“去……去找,找师父。”云修儒忍着手疼,将他推回榻上坐下道:“你如今这个样子,叫我怎能放心让你走?”骆智远握着他的手道:“师兄明日在上路,待小弟先过去……”廉松风阖了眼,向他摆了摆手。再睁开时,眼神比方才清明了许多,众人都松了口气。
廉松风执意要即可动身,云修儒自然晓得他的脾气,只得与他收拾行装。又问,是否在家中设置灵堂?廉松风道,师父生前最厌烦这些俗礼,叫不必办了。云修儒打算让廉庭芳兄弟跟着一路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廉松风摇头不允,必要留他们在家才放心。云修儒一时急了,叫道:“我是不能出门的妇人吗?定要留个男人在家主事?”喘了口气接着道:“你二人到了那边,必是悲痛欲绝,自顾不暇,有廷芳他们兄弟在,倘或一时想不到的,他们想着,要跑腿儿什么的也有他们在,免得我在家中挂念。”说罢,命云燕亭兄弟回房收拾行李。廉松风起身阻拦道:“留你一人在家断断使不得。若是生病了,床前无人侍奉,我……”云修儒道:“我这会子好的很,家里上上下下怎么多人,还不够我使唤吗?”廉松风还要再说,云修儒赌气道:“好好好,你不放心我是吧,我便同你们一起去。”此话一出口,引得廉松风魏允之二人齐齐的喝道:“胡闹!”廉松风按着他坐下道:“守真你莫再闹了,我已是心乱如麻,你就让我……”魏允之上前劝道:“修儒说的极有道理,松风便依他吧。家中你不必担心,还有老骆和我了。”廉松风思之再三只得依从。唤了祝西江进来,让他挑了两个伶俐乖觉的小厮,暂时服侍云修儒。又亲自交代他们一番,这才勉强放下一半的心。
在门口直望的看不见了,云修儒才辞了魏允之上轿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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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当慧锦帝一下朝,便被心腹内侍糜江城半路请回了寝宫。屏退了左右,糜江城一面服侍他换衣服,一面在耳边低语几句。慧锦帝听得面露喜色。可这样的心情没有维持多久,他又犹豫起来。眉间皱起一团,来回的踱着步子。糜江城默默的观察着他的眼神,轻声道:“陛下还在顾忌什么?人已经在御书房后驾了。陛下心心念念的想着他……如今是个绝好的机会,一旦错过,不知要等到几时呢?”慧锦帝停下来,豁然回首盯着糜江城的脸道:“朕与泊然亦师亦友,与他,与他情同母子,你为何要一再怂恿朕,做这……这……”后面的话委实说不下去了。糜江城见他对自己怒目而视,心中连连冷笑,面上却一丝不乱,从容跪下道:“便是寡妇,若不愿守节尚可再嫁。更何况,先帝许他自由之身,便要易主也绝非难事。云公公才貌双全,这世上只陛下方配得他。廉掌印有幸与他相伴十余载,已是天大的造化了。奴婢还是那句话,爱一个人终归是没有罪的。请陛下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若有什么骂名,罪责都有奴婢一力承担了。”慧锦帝走到他跟前,命他抬起头来。二人四目相对,糜江城竟毫无惧意。慧锦帝伸手捏着他的下颚高高抬起,仿佛要看穿他整个人,沉声道:“你是何居心?”糜江城轻轻抚上他的手,尽量将笑容展现出来,缓缓道:“陛下要问奴婢的居心吗?自那日,陛下要了奴婢的身子,从此,奴婢心里眼里只有陛下一人。但凡是陛下喜欢的,奴婢会竭尽全力将他奉到陛下面前。只要让奴婢时时守在陛□边,奴婢便是送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慧锦帝道:“他若是依从了朕,你不是失宠了吗?”糜江城跪直了身子,张开双臂将他抱住,望着慧锦帝的眼睛道:“奴婢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尚有一点自知之明。奴婢贱躯已然亵渎了陛下,不敢奢望再有下次。只要能让陛同心爱的人在一起,奴婢知足了。”慧锦帝似乎也有些感动,拉了他起来道:“你用心替朕办成此事,朕绝不负你之情。”说罢,转身往御书房去了。糜江城双手合十,嘴里轻声呢喃道:“哥哥再等等,我定叫云修儒生不如死!哥哥睁大眼睛看着吧。”
云修儒正与其他几位秉笔内侍叙话,见慧锦帝驾到忙向前跪拜。慧锦帝满面春风的将他扶起,命那几个秉笔迁往别处办公。云修儒将赞善圆寂之事奏与他知道。慧锦帝即刻着内侍往礼部宣旨,命他们派人速到九妙山,厚葬赞善大师。一切安排妥当,君臣二人便各自归位,批阅才收上来的奏章。
慧锦帝暗怀鬼胎,哪里还静得下心?不时用眼角偷窥着云修儒的一举一动。想着今晚之事,竟有些心猿意马,按奈不住了。
直至小内侍来请午膳,慧锦帝的奏折才胡乱的看了七八本。
见云修儒在此,不用慧锦帝吩咐,很自然的多摆了一副碗筷。叫退了所有的人,强拉着云修儒坐在自己身边,指着一溜儿排开的四五十道佳肴,令他尽量的多吃几口。云修儒知道慧锦帝的口味,起身为他布菜。用银针试过后,奉到他面前。往日听他叫欢郎,心里倍感亲切温暖。今日一听,没来由的别扭起来。慧锦帝盛了汤递过去道:“守真,这乳名日后还是莫再叫了。”云修儒微微一怔,慧锦帝有些难为情的道:“我都怎么大了,还叫这个……”云修儒笑将起来,点头道:“陛下说得很是呢,怪我疏忽大意了。”慧锦帝道:“日后便叫我君山(魏崇翼字君山)吧。”云修儒道:“使不得。如今既已改正,怎可再乱叫了?”慧锦帝见他喝了几口汤,先前淡色的唇,如今变得娇艳欲滴起来。猛地将他抱住,还好,总算被残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因怕他起疑,慧锦帝不敢立即松手,像幼时一般抱着他摇了摇道:“就我们两个时才叫。守真,守真,答应了吧?”云修儒见他向自己撒娇,不知怎的,竟想起女儿来。心中一阵惆怅,将身子慢慢靠在慧锦帝怀里,抚着他宽宽的肩道?“方才是谁说自己长大了?这会子又是在做什么?”慧锦帝耍赖道:“横竖我比你小。守真是答应了?”云修儒侧目看他一眼,无奈的点点头。慧锦帝被他那一眼看的浑身酥麻,小腹下渐渐有了反应。
慧锦帝暗骂自己一句,极力收住心神。一面将云修儒扶来坐好,一面将话题岔开道:“就他们师兄弟去了吗?”云修儒据实相告。慧锦帝一阵欢喜,不动声色的道:“如此说来,家中只留你父女二人喽?”话音未落,暗自叫了声糟糕。若是这样,他岂肯在宫中留宿?正在发急,却见云修儒脸色愁楚的苦笑道:“云娃不在府内,已过那边去了,四五日方回。”慧锦帝有些没听明白。云修儒自女儿回来后,没有尝到膝下承欢的滋味,反比从前添了一丝恐惧,时时刻刻担心着雅竹会带着云娃再次消失。却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