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洋?来得不是时候。
第11章 生辰(一)
“先前那是?”秦洋何等机敏,先前这一室的氛围,在门口已觉得不对劲。
黄阅接过酒壶自顾闷上两口。“喂,帮个忙。”黄阅嬉皮笑脸开来。“徐瑶那小子跑了,你把我扶回去吧。我一个人走回去怕是够费劲儿。”
“……好。”
前夜秦洋被几口药酒给放倒了。他记不得自己对黄阅究竟说了什么。但似乎经过那一夜,二人倒成为了朋友。
“你比徐瑶那小子靠谱。秦洋,帮我从红楼带壶桂花酒吧?”
“徐瑶那小子跑了,你把我扶回去吧。”
“徐瑶那小子不在,你能不能帮我上点儿药?”
他说的,秦洋都想应。只不过每每这人央他,好像都是因为徐瑶不在。真不知道究竟该谢那个徐瑶,还是该埋怨。
秦洋心猿意马的给黄阅上完药,“那个……你就先休息吧,我走了。”“谢了啊!慢走。”大大咧咧,笑得友善。
秦洋转身苦笑。这人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又或者脑子根本却根弦?让一个对他心存念想的人给他上药,他倒也不怕出事儿。黄阅啊黄阅,你现在眼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吱呀”黄阅的房门被合上。秦洋刚转过身,嘴就被捂住。“嘘——”那人勒住秦洋的脖子往无人的巷子里拖。
“咳……呼……”巷子里,秦洋一挣扎,那人也松了手。秦洋撑着墙壁,摸着刚被这人勒的生疼的脖子,“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那人的眼里尽装鄙夷,打量秦洋几个来回才张嘴轻骂:“下贱。”秦洋听笑了,站直了身子,“那上贱的您,找我有何贵干啊?”
“你!”那人气得指着秦洋的鼻子发抖,另一只手也暗暗攥紧。秦洋瞧得分明,毫不畏惧地仰起了头。“我只是想要警告你,别再来骚扰黄阅。你这种恶心的东西不配!”“……哈哈……”出乎那人意料,秦洋突然捂着肚子狂笑不止。“你……你笑什么?”“哈哈……”秦洋作势抹抹眼泪,“徐瑶公子这样操心黄小少爷,莫非……”秦洋大胆的上前贴着徐瑶气红了的耳朵呵气,“莫非……徐公子也是同道中人?呃!”秦洋的话音刚落,徐瑶一把将人推到墙上,攥住秦洋的衣襟。另一只拳头毫不迟疑地打中秦洋的肚子。“唔!……”“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找死是吗?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你别想在青阳镇里再呆下去!”“唔……”腹部一阵绞痛,秦洋无力地梭到地上。“哼!”徐瑶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人。
“喂……”声音虚弱,却叫住了徐瑶。
“你猜昨儿个晚上你的兄弟黄阅对我说什么了?”
“……?”徐瑶转过头,那个模样女人似得男人仰头靠坐在地上。目光一转,挑衅十足。“他说,他是。他是断袖。”那个人说的话他想起来了。唔,嘴里当真腥甜的很。
南风知道他正在梦里。姐姐和娘亲正围着他笑,亲切,温暖。“小弟你咋瘦了?不过倒是也高了!”“来来,让为娘看看。为娘很想你。”“小弟,挂念我们不?”“春儿啊,要不要吃东西?来来,这里有你爱吃的糖炒板栗……”糖炒板栗?南风狠嗅一下,唔……胡记的。胡记的?猛的睁开眼,幽黑的房间里,一双白亮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啊啊啊!”“小春你别叫是我!”“啊啊……”“小春!”“唔……”南风被捂住嘴。“是我,黄阅!”南风紧张的眼神终于放松下来,扒开黄阅的手,“你怎么在这儿?这大半夜的。吓死我了。”黄阅呵呵的笑,“给你带了板栗。”“哈?你上哪弄的?这一宿了,你背上的伤可好些了?你从书院跑出来的啊?你……”“行行行了,你快点吃吧。特意给你带的。”“……我现下又不饿。”“那你也装模作样的吃两口呗,我特意给你带的。”“哦。”于是,南风乖乖的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剥起了板栗。
“小春?”“嗯?”“我能上你床上躺会不?我冷。”“冷就快上来啊!地上多凉。”黄阅眼睛一弯,乐呵呵的就钻进了南风的被窝。“小春你被窝里真舒服!还有你的味道呢……”南风吧嗒吧嗒嘴,“什么味道啊?”“很……舒服的味道。”南风失笑:“那算个啥?”黄阅听见南风笑了,一下翻身坐起,眼神较真,“就是想让人抱着不撒手的那种味道。”南风一僵,只觉着自己的心跳都没了一拍。这家伙说话真叫人误会。南风擦擦嘴,“夜深了,早点儿睡吧。”说完,利落地钻进被窝里,背对着黄阅。
黄阅跟着乖乖躺下。被子不厚。甚至有点薄。虽然天儿渐渐的凉了,但以前一个人睡惯了,也不觉着冷。今儿被窝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胳膊贴着背,南风才发现,原来人体是这么的暖和。
“小春?”“嗯?”“我睡不着。我能问你个事儿吗?”“你说吧。”黄阅也背过身子,暗暗吸口气。“你觉得男人会不会喜欢男人?”南风身子一下僵硬的都打直了来。黄阅是知道了他和王浩源的事了?“你怎么不回答?”黄阅现在整颗心都在发抖。“我……”南风的声音也哆嗦。“我,我不知道。”
“南风,若以后你身边亲友知晓了你我之事,你便照我的话跟他们说。”“先生不怕吗?”“怕?我现下一无所有,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倒是我怕你后悔……”
对着李帐房都坚决的说了。可对着这个人 ,却为什么张不开嘴呢。
“你……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现在就说出来吗?要是,要是被小春讨厌了怎么办?他若觉得恶心,从此不再理会我了怎么办?黄阅心里忐忑不已。“我只问你,你讨厌断袖吗?”良久,黄阅感到身边的枕头在动。转过身去,这人还是后脑勺对着他。“你怎么不回答?”南风回头,眼里溢着水光:“我摇头了。”“摇……噗——,我背着你怎么瞧得见?”黄阅失笑。“不不,不讨厌。”黄阅敛起笑,对上南风的眼睛。没有闪躲,不像说谎。不过也对,他怎么会说谎。他这个人,该是总被骗才对。
被窝里,一只手偷偷地摸索,温热,骨节分明。黄阅大着胆子抓上去,手中的那只手微微瑟缩了一下,再没有大动作。“呼……”黄阅心里暗暗松口气,额头倒明显的冒着密密的汗。真是比追个姑娘家还难。“明儿个晚上你到趔云桥来好不好?就我们中秋放河灯的那里。我有话想对你说。”“好。”对上黄阅郑重的眼神,南风情不自禁的点了头。“很重要!”“嗯。”
“六百一十七,六百一十八,六百一十……唉,我说黄阅,你这是准备做生意不成?买这么些河灯在这儿,你看这屋里,你让我今晚睡哪儿?”黄阅自顾自往河灯里填字,对徐瑶的话充耳不闻。“嘿,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啊。”徐瑶劈手夺过黄阅手中的笔。“你说说,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啧,你别捣乱行不行?”徐瑶愤懑:“嘿,爷我把自己的地儿腾出来让你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说爷捣乱?你有没有点儿良心啊你?”徐瑶边说边拿笔头敲黄阅的脑袋。黄阅偏着脑袋躲:“成成,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黄阅拿过一只河灯给徐瑶瞧,“你看?”徐瑶细细一瞧,灯心里洋洋洒洒的写着:小、春。
“小春?哦——原来你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跟我说说是哪家大家闺秀啊?”徐瑶总算了然,坏笑着攀上了黄阅的肩。黄阅低头摸摸鼻子:“不是哪家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不是。”徐瑶郁闷,坐在黄阅对面猛敲了桌面两下:“你这登徒子,不是真喜欢上窑子里的姑娘了吧。”“啧,你想哪儿去了?”“那你喜欢上谁了?!尼姑吗?”“去!”黄阅抄起一个河灯砸上了徐瑶的脸。“你帮我找人把这些东西都搬到趔云桥去,到了晚上……你自然知道是谁了。”“合着你这小子,放着我给你设的生日宴席不去,而要去会什么姑娘啊?!你也太重色轻友了!”黄阅也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厚着脸皮解释:“我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这么一个……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你就……”徐瑶连忙止住,“得得,看你那一脸骚劲儿,我就帮你一回吧。谁让我们是兄弟呢。”“嘿嘿,好兄弟!”
“傻样儿吧你。”徐瑶好笑地瞧着黄阅那一脸藏不住的高兴,心里释然,还好,还好你不是喜欢上了那个死断袖。还好,你不是断袖,你还是我那个兄弟。
第12章 生辰(二)
王浩源端详着南风交上来的功课,说他比别人要少吃些苦头,也学得更快倒是真的。字体清瘦,虽是摹着王浩源的字来练的,倒自有他的秀气。“你学得倒真快!字体有力,虽然只会写这么三个字,却已略有点风采。你有天赋。”王浩源不吝夸赞,瞅着南风的眼里全是满意之色。南风被瞅的又要脸红了,夺过王浩源手上的字,“因为最近练得勤。那你就多教我些字,我会好好学的。”“呵,成。想学什么?南风如何?”王浩源执起笔,也没等南风回应。就自顾在纸上飞舞起来。“南、风……原来是这么写得啊?”南风在一边念了出来。“咦?这两个字又是什么?”王浩源又接着下面另写了二字,南风不识,便问了。
“呵,小。”“小?”“春。”“春……”
南风对着王浩源明朗的笑脸红了脸,声音微弱地问,“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不顾面前这人把头埋的多低,王浩源缓缓地凑到那人耳边,“小、春。”
痒……热……好近……“我要回去了!”南风“噌”地一下带翻椅子要往外跑。不过没快过王浩源的手。王浩源一手捞住南风的腰,狠狠往怀里一带。“噗通、噗通。”南风紧紧地靠着这个人的胸怀。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这么快。
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又再次低沉下来,“为什么要急着走?”
南风的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
“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呼吸声钻入耳朵里。
“唔……想……”
耳边的人低低笑了,“呵,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好……”南风认命的闭上眼,哪里他都愿意去。
南风的家乡,从来在他眼里是最美的。父亲会挑地方,自家的屋子便扎在湖边。依山傍水,白鹭一到季节就会飞来。虽然一直不懂诗情画意。但是,他的家乡,每一个季节,都是不同颜色的。连阿姐都说,她以后嫁的夫家也要有这样一片湖才行。招白鹭,有游鱼,更有成群的野鸭。
于是当王浩源扯着他跑到书院后山见着面前这条小溪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多美。只是问:“原来你说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啊?”王浩源失笑:“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何处?”有人不失时机的脸红:“我还以为……”“嗯?以为什么?”“没,没什么。”南风抢先踩着石头往对岸走。
错身的时候,王浩源瞧见南风脸上那艳丽又不寻常的红,再看那逃窜的背影,心头一跳。“难道他以为……”王浩源啊王浩源,什么时候你也这么木头了?真是糊涂!
一想明白,王浩源便立即追了上去。“南风,南风你等等我……”然而王浩源喊得越是急切,前面的人就逃的越快。
二人心照不宣的追逐起来。
“哎哟!”身后传来王浩源的痛呼声。南风闻声回头,那人正捂着膝盖痛苦的瘫在地上。“呀!你怎么了?”南风心急的跑了回来,正蹲下来,手却被猛的一拉扯,摔倒又翻滚。再睁眼,正被王浩源压在地上。“可抓住你了!”南风面色潮红:“你!”“嗯?”“你怎么……怎么也这样?”“哪样?”“跟个……无赖似得……”无赖?王浩源细想,还真是。不由苦笑:“我本是个书生的……”话落,也不等身下人的反应。眼眸一沉,低头便吻了下去。
“唔……”这个吻不同以往。以前抵多唇齿相依,现下,王浩源却伸了舌头。舌尖轻挑,南风的牙关便被打开。“嗯……”南风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情不自禁的紧紧攥紧身上人的衣服。张嘴想说话:“我……”一只温热的手却探进了胸口,唇舌也纠缠的更热烈。南风几乎喘不过气。“我,唔……”王浩源感觉不到南风要说话,他感觉不到。以前也梦到过和这人旖旎的画面。那时候只觉得惭愧。可近来,每多见这人一面,这种欲#望就越加强烈。他想要这个人。他想和他在一起。
残存的理智,让王浩源抬起了头,恋慕地眼神盯着身下的人:“南风,我可以吗?”他可以吗?不是不可以。南风想。他咬着下唇,目光歉意:“现下……现下不行,我还要回店里,而且……我真的还有事情。”不行二字出现的时候,一波冷水已经浇熄了王浩源心里的那簇火苗。这个人,把活计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而自己又把他的意愿看得更重要。真是无奈啊。
王浩源迟迟不给反应,南风有些吓着了,战兢兢地喊:“浩源?”“……行……不过再让我抱会儿,抱会儿……就放你走。”王浩源喘息着靠上南风的肩头。南风心里的愧疚感更增,温柔的抚上王浩源的头发,自己也说得磕绊:“……下次吧……”
“呵呵……”肩头的人控制不住的笑了。
实在是出师不利。以前来后山的时候,王浩源只走到溪流那里为止。现下因先前跟南风追逐,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何处。南风着急:“这可怎么办啊?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王浩源柔声安慰:“没事儿,一定出得去的。我们边走边听,听到溪流声,就找得到路了。”“好吧……”
“哟,别说,这么多河灯放进河里还真是漂亮。”徐瑶不由赞叹。
趔云桥下。七百只河灯满满地排在水面上。照的那趔云桥底都是通亮。徐瑶欣慰地拍拍黄阅的肩头:“孺子可教呀!若我是姑娘我也得被你打动了。”黄阅眼神得意:“那是。我谁啊?哦,你快去帮我在那当口拦着河灯,别等人来了,这灯全顺着水流飘走了。”黄阅得意劲儿没过,就推搡着徐瑶走人。“好好,要成了,别忘了请我喝酒啊!”“啧,知道了!”
月明星稀,和河里的灯火对应,正是一番好风景。
“小春,你可要快点来啊。”
绕着那树林转悠了两个时辰,总算听到了水流之声。那潺潺之声,现下在南风二人听来,简直犹如天籁。“总算能出去了。”王浩源欣喜的执起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