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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儿躺在床上痴痴的说:“康郎一去了无音讯,现如今只怕凶多吉少,玉珍妹妹现在也许已和康郎在一处了,我也要去找康郎了。”
小眉急道:“姑娘先前不是跟少夫人说康少爷会回来的吗?如今为何又这样想呢?”
柳芸儿道:“那是我安慰妹妹的,现在妹妹不在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小月端着药进来正好听见心里着急,嘴上却气恨的说:“如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少爷平日里怎样对你的?少爷走时是说过让你照顾少夫人和孩子的,可少夫人没了也不关如夫人的事,如夫人若是就此轻生,他日少爷回来不见了少夫人和如夫人只怕了无生意,你是想少爷陪着你走上不归路吗?我家夫人可就少爷这一个儿子,你是想刘家绝后吗?”
小眉怨责道:“小月,你怎么这样说我家姑娘啊!我家姑娘可是深爱康少爷的,她可从来不会这样想的。”
柳芸儿看着小月说:“康郎难道还会回来吗?”
小月坚定的点点头说:“会,少爷一定会回来的,少爷那样爱如夫人,为了如夫人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所以如夫人要好好保重自己,养好身子,若是少爷回来时病了或身上有伤,到时随来安慰他照顾他呢?”
柳芸儿心里慢慢活跃起来,似乎想通了主动端了小月手中的那碗药喝了,也开始吃东西了,没两天就撑着下床去沈燕娘房里问安,替刘康乐在他娘床前尽着孝。
这日里忽然收到一封信,看信中的内容竟是刘康乐临死前写的遗书,看字迹确是刘康乐所写,信中内容是:“芸儿吾妻,不想一别数月,为夫身在阵前效命,奈身体柔弱阵前与敌拼刺伤重难愈,每念及爱妻倍觉思念,今,为夫自知命不久矣,乃书信告之,为夫去后勿念,妻可找人再嫁。刘康乐绝笔。”柳芸儿看过内容也不及细想只觉眼前一黑,人就昏死过去。
小眉和小月说笑着进来却见柳芸儿倒在地上,忙抢过来抱住她,小月用手掐在柳芸儿的人中处,小眉帮着胸前拍抚,好一阵柳芸儿才悠悠醒转,手里还攥着那封信,只见她手捧在胸口上皱着眉叫道:“我好心痛啊!康郎啊!我每日守在家中等着你早日归来,却不想只看见你的遗字,康郎啊!你可要等着芸儿呀,芸儿如今就随你去了吧!”说着就挣起身来一头往墙上撞去,小月和小眉赶紧拉住,小眉双臂抱在柳芸儿腰间哀求道:“姑娘可不能寻死啊!”
小月道:“如夫人何出此言啦?”
柳芸儿挣扎着身子说:“如今康郎的遗书都寄来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小月不识字,她听到这话如招雷击,呆呆立在一旁好一会,她拼命的摇着头说:“我不信,打死我也不相信,少爷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柳芸儿挣扎半响一下瘫在地上,把刘康乐的那封遗书抱在胸前痛哭失声,小眉跪坐在地上依旧抱着柳芸儿未松手,心里伤心不已泪如雨下,小月绝望的跪在地上哭着道:“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刘家绝后了,少爷。。。。。。”
三人在柳芸儿房中哭着,不想还是惊动了沈燕娘,在小菊的搀扶下她颤颤巍巍的来到柳芸儿房中,见她们三人哭得伤心忙问:“这是为何?出了什么事吗?”
柳芸儿抬起泪眼来看着沈燕娘,心里矛盾着不知如何说这件事,怕她受不住打击倒下去,看着沈燕娘不说话只是哭。小月抬起头看着沈燕娘跪走到她面前抱着她的腿哭道:“夫人啦!少爷没了呀!”
沈燕娘眼前一黑身子一晃悠,小菊赶紧抱住她没让她倒下去。对小月叫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月说:“少爷寄了遗书回来。”
柳芸儿挣扎的站起身子和小菊扶着沈燕娘到自己床上躺着,在床前呼唤了半天沈燕娘才醒转过来哭道:“我的康儿啊!老天爷呀!这是为什么呀?”她这边哭喊着忽然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柳芸儿把信递到沈燕娘面前,沈燕娘看罢伤心欲绝的说:“儿啊!你这一去叫娘怎么活啊?”
几人在床前陪着落泪,好久柳芸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赶紧从沈燕娘手里拿过信来又看了一边,却笑了起来,嘴里叫道:“差点被糊弄了,康郎没死,康郎还活着。”
沈燕娘问道:“怎么讲?”
柳芸儿笑道:“康郎在家练字时喜欢把字体简化着写,还玩笑的说过若是将来出门在外往家中寄信就用简化的字写,说怕被人看去信的内容,如今这封信上没有一个简化的字,说明这封信是别有用心之人仿了康郎的笔迹写的。”
沈燕娘奇道:“竟有这事!”说着抚了抚胸口道:“吓死我了,何人如此可恶竟冒康儿之名戏耍我们呀?”
柳芸儿心中思量着猜到作祟之人,除了冯延巳还能有谁呢!只是嘴上没有说什么而已。
几天后就有人往刘府给柳芸儿送礼物了,却被柳芸儿严词拒绝了,并让小安给送礼之人回话说,让他别痴心妄想了,即使相公真遇到什么不测她也不会再嫁,她要一死殉夫。
小安带出话去那人也没再来过,也不知是不是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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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归途巧遇
更新时间2012316 14:55:50 字数:6557
十月,唐军势纵李弘达向后晋乞援未果遂又向吴越称臣乞援再次改名李达。此时各国据守各自的领地,对邻邦虎视端端一有机会就会见缝插针多占一些领地,对于兵将更是求之若渴。吴越主接到李弘达的奉表后马上调派三万兵马对福州驰援,于十一月从福州城东进入城内协同李达守御。唐军攻占了东武门将福州城进行了重重包围,这场战说起来唐军已是优势,但因唐军将领各自居功不服主将王崇文的调遣故而形成了久攻不克的局面。时间拖至第二年三月,吴越主调余安从海路对福州驰援,十四日吴越援兵已到福州城南白囗浦,因岸边满是淤泥人无法上岸便以篾席铺在地上,登岸时又招到唐军箭矢攻击,吴越兵只好退回船上。此时守在城南的主将是冯延鲁,冯延鲁在文学上有一定的造诣,但对用兵打仗却不在行。两军相持之下为了速战速决,他认为李达不降就是依靠吴越的这支援军,未免久耗着不如让吴兵上岸在平地上把他们尽数剿杀,就下令所辖兵将后退让吴越兵登岸。军中将士认为此举不妥,便出言阻止,谁知冯延鲁不听众将劝阻一意孤行,所谓军令如山,众将无奈下下令部属后退。吴越兵趁势登岸个个奋勇猛进杀得唐军节节败退,冯延鲁见所部抵挡不住便弃众先逃,主帅一逃唐军阵脚大乱吴越军乘势追击,福州城内吴越军大开城门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唐军不敌尽皆溃逃。
此时刘康乐和郑满敦正在队伍里,唐军溃逃之时刘康乐就拉着郑满敦随着队伍一起逃,他可没有什么忠君爱国,誓死效忠的心。可惜他们所在方位属居中偏后跑着跑着敌军已至身后,身后几支戟尖堪堪递到他二人身后,郑满敦忙回身来挡。经过这几个月的阵前厮杀,刘康乐知道心慈手软只会送掉自己的性命,还会连累郑满敦此刻见敌军势头汹涌心里早狠下心来要放手一搏,郑满敦一出手刘康乐便叫道:“便退边战不要停下来。”两人一边低档一边后退,不想敌军已潮水般涌来,刘康乐心下大吓此刻要想生还已是很难只有拼死抵抗了,抵挡过程中刘康乐腿部和手臂都受了伤,郑满敦也挂了彩见刘康乐被几名敌军逼住忙戟杆横扫档退面前的敌军扑身来救,他力大身魁挥舞戟杆逼退刘康乐身前的敌军拉着刘康乐就跑。敌军哪里能放过他们三三两两追近,郑满敦奋力把刘康乐推出去叫道:“哥哥快跑!”自己拼死抵住追兵,敌军势众无论郑满敦如何拼命直杀得声嘶力竭力气耗尽也未能杀出一道缺口,而身上却多处被敌军刺伤。刘康乐见郑满敦被围怎肯弃他不顾,心想:“横竖不过一死我死也要死得壮烈一些,不能贪生畏死被人耻笑。”遂回身来救郑满敦,可敌军势众任他乱舞枪戟也无法靠近郑满敦一步,直杀得眼睛近似血色倒把敌军杀伤十数人,敌军中一人一枪刺到刘康乐心口上,枪尖深入刘康乐胸前皮甲却抵在硬处无法再进分毫,那敌军有些发愣却见刘康乐两眼一翻栽倒地上不动了。
原来刘康乐早留了心眼一路征战时见到弃置的破锅,便掰下几片来镶在自己和郑满敦的胸前甲衣内,他此刻因失血过多才昏厥过去无意中竟救了他的性命,待他醒转时天已暗了下来了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死尸,几具尸体压在他的身上,他奋力推开那几具尸体从死人堆中爬了出来,四周格外安静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闻之欲呕,看着面前无数的尸体虽已经经历了很多场厮杀,也杀过很多敌军但看见如此场面刘康乐还是感到背心处冷汗直淌汗毛直竖。
想到郑满敦刘康乐艰难的爬起身来在四周翻找终于找到郑满敦的尸体,只见他手里犹自抓着戟杆,戟尖扎在一名敌军后背上,他双眼圆凳着嘴边满是鲜血他背心处还插着一支戟,想来是为救刘康乐时举枪奋力刺在刘康乐面前的一名敌军背心上,不想自己的背心处被身后的敌人刺中。刘康乐看着郑满敦泪水止不住在他脸上流淌着,这几个月来多亏他一力维护,自己才得以苟且偷生,如今他却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看着他瞪得大大的眼睛,面上尽是愤怒绝望的表情,刘康乐心里很害怕,他壮着胆伸出颤抖的手把郑满敦的眼睛合上,又去拔下他背上的戟。四周静悄悄地,此地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孤独和无助在他心里蔓延,恐惧让他浑身战栗。他想快些离开这里,却又不想舍下郑满敦,最后壮着胆鼓起勇气把郑满敦的尸体负在背上避开城墙范围朝僻静处遁去。
天渐渐黑透,他避开灯光处在黑暗里小心的摸索着行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大片黑影却原来行到一处山脚下,幸好他手里还拄着一支戟,想来离福州城应该有一段距离了,四下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一点灯火,他实在是走不动了就把郑满敦的尸体放了下来倚着一块岩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休息一阵后他寻了一块土坡用戟尖挖了个坑把自己身上的军服脱了垫在坑里,然后把郑满敦的尸体掩埋了,他在郑满敦坟前哭道:“满敦啊!是哥哥害了你呀!哥哥不来从军你也不会随我来送死,哥哥对不起你呀!”哭了一阵刘康乐从背包里摸出自己的一件外套穿在身上,又摸出水壶来喝了点水,此时静下心来看着四周模糊的景物,耳边听到各种虫鸣兽叫让他胆战心惊。为了活命也为了心里日思夜想的爱人,刘康乐顾不上害怕了他排开杂念心里想着柳芸儿便鼓足勇气壮着胆沿着山脚的一条小路继续前进着,最后实在太累了就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靠着岩壁休息竟很快就睡着,幸好天气已经回暖了,而福建这边的气温比起内陆来要高上几度,要是冬天他这样睡着只怕要冻死路边了。
日头高照时刘康乐醒了,他辨明方向继续前行着听到流水的声音,顺着声音寻去竟发现一条小溪,溪水很窄水质清澈,他就到溪边洗了个脸簌了口,溪水入口后感觉一股清甜想来应是山上流出的泉水,他从背包里取出水壶来装满水把水壶收好,又浑身上下看了一下把伤口一一清洗了一遍,拿出一件干净的亵衣撕成条状自己裹了伤口收拾齐整后继续上路。他一路饥一餐饱一餐的,遇到集市就多买些包子馒头之类装在背包里,天黑时遇到集镇就在客栈留宿若错过宿头就在山中胡乱过夜,他一心想要快些回去,自己出门多月了不知张玉珍和孩子怎样了,柳芸儿有没有想念自己而病倒。,
如此行了五日,因伤口一直未用药,小点的伤口已结痂,深一点的有几处开始化脓,而他在山中过夜时经山风吹了几夜已有点风寒入体,加上伤口开始发炎,这天看看天色将晚刘康乐行走在山道上就感觉浑身无力头晕眼花,人也显得昏昏沉沉的。他晃晃悠悠的翻过一道坡,密林处跳出两个人影来叫道:“呔,来人止步,留下财帛放你生路,否则休怪我兄弟手下无情。”两人见刘康乐没理睬他们便举起刀来作势劈下,眼看刀锋已到头顶处从旁传来一声娇叱:“大胆!”随即一道倩影掠过剑锋闪处只听咣当一声刘康乐头顶上的两把刀应声而飞。
刘康乐全然不觉人无力的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救刘康乐的人却是正好路过的佟铃儿,她赶跑劫道之人回身来看,俯身唤道:“这位兄弟可有受伤?”却没有得到回应,佟铃儿收起剑来翻过刘康乐的身子,当他面向佟铃儿时佟铃儿只觉眼前之人很是面熟,细看下才发现竟是刘康乐,只见他面上的肤色已不像以前那样白皙了,嘴上及下颌处胡子长长地好像很久没有修理过了,乍看下好像老了十多岁,人也显得特别颓废哪里还有他往日俊秀模样。他紧闭着眼睛脸颊呈绯红色,佟铃儿伸手摸着他的额头很是烫手才知道他正发着高烧。佟铃儿抬头看了一下四周不见一个人,天又快黑了,记起来路上有间破庙离此不远,但想到男女有别不好伸手扶他,心里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事急从权,便伸手搭了他的身子欲往前走,可他现在正处昏迷之中腿脚哪里还能迈得开步,没办法佟铃儿只好背着他走,佟铃儿毕竟只是一个女人,看刘康乐身体瘦弱不堪的背在身上还是觉得很沉。
虽觉破庙很近背着刘康乐也走了很久才到,天色此刻已暗了下来,佟铃儿把刘康乐放在地上又去拾了些松枝回来堆在一处点燃,松枝烧得劈啪作响见火堆烧旺佟铃儿从中拿起一根当做火把去山中寻找草药。用了半个时辰草药收集的差不多了,回来的时候却下起了雨,待她回到破庙身上衣裳早已湿透。殿里的火已烧尽佟铃儿遂又堆放松枝重新点燃,穿着湿衣佟铃儿觉得很不舒服,看这破庙四处透风无遮无挡的又没有帘子遮掩,她走到门前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外面的声音,除了雨声再没有别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