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四处透风无遮无挡的又没有帘子遮掩,她走到门前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外面的声音,除了雨声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佟铃儿搬动着有些破败的门板把寺门封住,又走到刘康乐身边俯下身子唤了两声:“刘兄弟,刘兄弟。”刘康乐却没有什么反应。佟铃儿经过再三考虑心想:“我躲在门后动作快一点应该没事,刘兄弟现在还在昏睡中应该不会这么快醒来,我只需防着门外就行了。”想好她就快速从包裹里拿出干净的衣服一边注意着门外,当她脱下湿衣穿好亵衣亵裤后却听身后刘康乐发出微弱的声音叫了声:“芸儿。”佟铃儿乍听下以为他在叫自己,倒是被吓了一跳担心被刘康乐看见自己的身子,她羞红着脸颊站在门后不敢回头,半响再没听到声音便鼓起勇气回头朝刘康乐看去,只见他依旧昏睡着想来是睡梦中思念柳芸儿才叫出声的,想通这点佟铃儿松了口气忙穿好衣裳,在火堆旁用木棍支起一个架子来把湿衣搭在架子上想就着火的热力把衣裳烤干。她在寺里四下转悠着,最后在后院厨房里寻了一个好一点的瓦罐,就着雨水洗净后又接了一罐雨水来熬药,又到厨房里寻了个碗来也用雨水洗净备用,待到药熬好后小心的喂给刘康乐喝了。刘康乐昏睡中一直说着胡话,一会叫着柳芸儿的名字,一会又哭喊着张玉珍嘴里直嚷着别走。
佟铃儿一声叹息低声嘟喃着:“看他这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不知他是怎样到了这里,若是被他知道他夫人和孩子已不在人世的事情,不知他会伤心成什么样,唉,我还是先不告诉他,等他回去后再说,到时他的病也好了应该能承受住这种打击吧!”
原来在去年十月时佟铃儿去金陵办事先到盘龙寺看望师叔,听到智空大师讲起刘康乐来说他不畏强权,为保护自己的小妾被当朝宰相乱棍打伤的事情。佟铃儿想到这个俊秀的年轻人,对他总有些看不透的感觉,看他斯斯文文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是柔柔弱弱的,不想他骨子里还很有些男子汉的味道,心里就想去看看他,看他现在怎么样了,想到柳芸儿更想走这一遭了。于是她进城办完事情后就去了刘康乐家,进门后佟铃儿感觉刘府里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显得有些萧条了无生气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和柳芸儿见面后才知刘康乐为了柳芸儿才被迫去从军,一去数月了无音讯,而他夫人在产子过程中连同孩子都不幸丧生,他娘一连受到打击整日病怏怏的,柳芸儿也显得更加憔悴了,佟铃儿不忍见她意志继续消沉下去就主动提出前往福州探听一下,看能不能碰到刘康乐,若有可能一定设法带他回来。有了佟铃儿这话,柳芸儿像吃了定心丸似的,她知道佟铃儿会功夫她既能三两下就把郑满敦打趴下,一定能护卫刘康乐周全的。佟铃儿答应柳芸儿前往福州之事却因各种各样的私事耽误下来,直至现在才抽身前往福州,却不料在这里遇到刘康乐。
刘康乐开始浑身发抖卷缩着身子,嘴里哆嗦着直叫冷,佟铃儿拨旺面前的火堆他还是一个劲的颤抖着,这寺庙四面窗户都破损不堪外面又下着雨,气温比起晴天来要低好几度,风从寺庙的破损处吹进来他一个病人肯定受不住,这里又没有被褥给他盖。佟铃儿见他浑身抖动心里觉得很不安,最后咬着唇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走过去在刘康乐身边躺下抱着他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只是佟铃儿身子刚贴近刘康乐他竟马上把头拱到佟铃儿的怀里,佟铃儿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手臂赶紧支开他的头,不久他又自然而然贴了过来。
佟铃儿有些恼怒但看他很久才发现他并不是存心的,反而像是一种习惯,佟铃儿有些脸红心想:“莫非他跟芸儿妹妹在一块睡时都是这样子吗?”想到这里心里又暗骂自己尽想些龌龊之事。她心里想着事一下分散了注意力竟让刘康乐又拱到自己的怀里,只见他头抵在自己胸口上竟很安稳的睡着了,听他呼吸平稳再没有别的举动,佟铃儿很想推开他又有些不忍心,她心里竟隐隐的生出一丝疼惜之意,只好由着他这样睡着,无形中佟铃儿竟对刘康乐生出亲近之意,一丝情愫也在此时悄悄种下佟铃儿却不自知,还在心里自我宽慰着:“我只是拿他当弟弟看,没有别的什么,他心里是那样深爱着芸儿妹妹,不可能对我有什么企图的,我心里早就有师兄了。”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天竟然晴了,空气似乎格外新鲜,林子里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朝阳顺着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刘康乐醒了,他觉得昨晚睡得很好,就好像在芸儿怀里安睡着,好久没有象昨晚这样睡得这么好了,刘康乐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一下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他呲着牙慢慢放下手臂却发现自己身在一座破庙中,他想了想不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只是依稀记得有两个人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说着什么,似乎还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身边有一堆燃尽的木炭灰,应该是生过火的,旁边有个木架上面还晾着几件女人的衣裳。刘康乐满腹狐疑着猜想着会是谁,佟铃儿进来了手里抓着一只野山鸡,见他醒了很高兴两步跑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说:“刘兄弟,你醒了,头还痛不痛?”
刘康乐突然看见佟铃儿心里很激动,就似看见了亲人一样一把抱住她眼泪就下来了嘴里叫道:“佟姐姐!”他叫了一声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佟铃儿突然被他抱住心里一惊生怕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心想:“他若是想轻薄我,我就一剑杀了他。”却不曾想到他看到自己竟似看到久别的亲人似的哭了起来,想他这几个月定是受了很多苦,他像孩子似的抱着自己伤心痛哭着,在心里存留的他那点男子汉的气概又被抹杀了,佟铃儿从未见过男人像他一样抱着女人哭的,心里很想鄙视他,内心深处却又升出爱怜之意,不由得伸手反抱住他手在他背上拍抚着嘴里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有姐姐在呢!”自己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佟铃儿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心里问着自己说:“我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会这样对他?难道是真的把他当弟弟了吗?”
刘康乐哭了一会意识到了什么,忙松开佟铃儿不好意思的说:“是我太激动了,冒犯了姐姐。”
佟铃儿笑道:“没什么,我们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讲究的,再说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的。”心里却在想:“昨晚都抱着你睡了一晚上了,还再意现在被你这么抱着吗?”
刘康乐哪里知道这些,听她这样说心里就有些释怀了,他腼腆的笑了,说:“好久没见到比较亲近的人了,今天见到姐姐我实在太兴奋了。”
佟铃儿面上带着爽朗的笑挨着他坐下问:“刘兄弟怎么会在这里?”
刘康乐有些迷茫他说:“我只记得昨天赶路时就很不舒服,后来有两个人拦住我不知在说什么,之后我就不知道了,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破庙里,难道不是姐姐把我带到这里的吗?或者是那两个人看见我昏倒后把我送来的?”
佟铃儿笑道:“那两个人是想打劫你,正好被我遇到赶走了,等我回头看时才发现是刘兄弟,就把你带到这里。我刚才问你怎么会在这,是说你应该是在前方战场上的,我还听说满敦兄弟和你一起来的,他现在在哪里?”
刘康乐想到郑满敦眼泪又下来了,他说:“满敦死了,他是为救我而死的,是我害了他,他还是个孩子呢!就这样没了。”
佟铃儿见他又哭了心里却叹道:“你也还是个孩子啊!”想着忍不住揽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战场是无情的,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刘康乐哭了会儿抹去眼泪看见佟铃儿手里的山鸡道:“姐姐刚才出去打的吗?”
佟铃儿举着山鸡说:“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早起来觉得空气很好就出去转了一会,正好看见这只山鸡在草丛里叫,我就逮了个机会用铜钱把它打晕了,我现在就去把它拔了毛咱们烤着吃。”说着就准备起身。
刘康乐不好意思吃白食忙说道:“我来帮姐姐吧!”
佟铃儿答应一声径自往殿外走去,却听身后刘康乐“啊”的一声叫,忙回头来看,见他站在那里手扶着右腿呲着牙嘴里唏嘘着,佟铃儿眉头微皱回身来看说:“怎么呢?让我看看。”
刘康乐戚着眉头苦笑道:“对敌时受了点伤,刚才起身时力道大了些,不碍事。”
佟铃儿把山鸡放在一边用木头压着防止它醒来逃走,再扶刘康乐坐在地上想检查他的伤口。刘康乐只是闪躲着不让她看,佟铃儿见他这样有些着恼,板起脸来很是吓人。刘康乐看她板着脸的样子心里顿生冷意,不觉打了个寒战,嘴里怯懦的说道:“不是不想给姐姐看,只是受伤的部位不方便给姐姐瞧。”
佟铃儿听了面上不由一红心里便想歪了,还以为是那地方受了伤,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刘康乐看她模样知她误会了忙道:“我身上有很多伤,许多地方已经好了,只是大腿上和手臂上两处伤口比较大一些还没好。”
听刘康乐这样说,佟铃儿安下心来想想有些好笑,便斜睨着他做出生气的样子说:“我把你当弟弟看,你却把我当作外人,既是身上有伤为何不早说与我知道?”
刘康乐心想:“我和你才刚刚见面怎么早说啊!”他心里想着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佟铃儿看他这样子娇嗔道:“还不把衣裳脱了,让我瞧一瞧。”
刘康乐不好拂了她的意手里就不紧不慢地脱了外面的长衫,心里说:“如果是在我的前世,才没有这么多忌讳呢,只是现在是在古代,我的身份又是一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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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山中遇匪
更新时间2012317 12:40:31 字数:4908
刘康乐把亵衣脱掉光着上身看着佟铃儿,只见她眼神闪烁着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最后好像是鼓起了勇气才大胆的抬起眼睛,刘康乐的肤色很白净,胸口处有一块巴掌大的伤巴,除此外手臂及身上有很多伤痕,有些已经是旧伤,有些刚刚结了痂,左手臂上有一处枪伤深可见骨,伤口处有些发炎。佟铃儿虽行走江湖多年,偶尔也会与人争斗,却没见过一个人浑身会有这么多伤口,真不知他是怎样从战场上走出来的。看着看着佟铃儿不觉眼眶湿润了,嘴里说:“这要是让芸儿妹妹看到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真不知是你命大还是你运气好,都伤成了这样你都能活着离开战场。”
佟铃儿打开自己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来,木盒里装着几个小瓷瓶还有一把小刀,看那把小刀闪着银光应该是比较锋利的那种,佟铃儿说:“你手臂上的伤口太大肉都开始烂了,要用刀把烂肉剔掉再上药。”
刘康乐自己看了看觉得伤口太深,心想:“只怕要用线缝住才能长好。”想好嘴上就说:“姐姐看着办吧!上过药用针线把伤口缝合一下。”
佟铃儿听了他的话有些吃惊说:“用针线缝伤口?怎样缝啊?”
刘康乐说:“就像缝衣裳一样啊!”
听了刘康乐的话,佟铃儿心里有些发憷,她在江湖行走时对歹人是毫不客气,如今面对刘康乐却有些下不了手。她不声不响的为刘康乐披上亵衣,再去把柴堆到一处点燃,待火势烧旺就拿起那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作势去剔伤口。刘康乐偏过头去看向别处,心里做好忍耐疼痛的准备,好一会都没有动静,回头看时才发现佟铃儿举着刀面上有些踌躇就是不敢下手。
刘康乐心里有些好笑想到:“不管你武功有多高,毕竟还是女人一个,这种血腥之事最终还是下不去手。”他眼里润着笑意,嘴上却说:“姐姐和人争斗都敢,怎么遇到这种小事却变得胆小起来了。”
佟铃儿瞪了他一眼嘴上有些不服软的说:“我何来胆小了,只是怕弄疼了你。”
刘康乐说:“这点疼算什么?姐姐只管放手做就是,我绝不哼哼。”
佟铃儿看了看刘康乐只见他面上带着坚毅之色,她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对刘康乐说:“我要动手了,你可要忍着疼。”
刘康乐点了点头紧咬住牙关,憋着一口气。佟铃儿小心翼翼的用小刀剔净伤口上坏死的肌肉,一边偷眼看着刘康乐,只见他右手紧攥着拳,眼睛紧闭着呲着牙忍着痛竟真的没有哼出声来。看着他的样子佟铃儿有些心疼不觉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不声不响的上好药问:“还要用线缝吗?”
刘康乐嘴角哆嗦着看了一下伤口,伤口处的肉色鲜红,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很快就变成了血色,他轻轻的透了口气说:“缝吧!”
佟铃儿抹了把眼泪又在包裹里摸出针线来,把针烤了烤穿上线帮他缝合了伤口,最后又在伤口处撒了点药粉用布帮他包好。刘康乐此刻已是满头的冷汗,佟铃儿疼惜的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为他擦了汗。
刘康乐松了口气对佟铃儿微微一笑说:“谢谢佟姐姐,还请姐姐帮我把腿上的伤也处理了吧!”
佟铃儿听他这样说,又不好让他脱裤子(要知道那个时候没有短裤的,一脱不就什么都看见了。)表情有些忸怩。
刘康乐笑了对佟铃儿说:“姐姐把刀借我用一下吧!”
佟铃儿递过小刀,刘康乐用刀在大腿处把裤子划破露出伤口来。处理了一个类似的伤口,佟铃儿手脚变得熟练许多,很快就处理了他腿上的伤口,又用针线帮他补好裤子。
刘康乐看她帮自己补裤子时面上神情带着一丝温柔,感觉很是熟悉,一时有些恍惚竟生出错觉来佟铃儿的脸竟变成了柳芸儿的脸,不觉痴痴的看着嘴里轻唤道:“芸儿!”
佟铃儿抬眼看他痴痴的样子心头没来由的有些发热,听到他叫着柳芸儿的名字时心下又有些着恼,伸手在他额上敲了一下嗔道:“白日就开始做梦呢!”
刘康乐额头被她敲得生疼,忙用手去摸嘴里唏嘘着说:“姐姐为何打我。”
佟铃儿瞪着他道:“我要敲醒你,免得你白日里做梦把我当做芸儿妹妹。”
刘康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姐姐去过我家吗?”
佟铃儿道:“去过!知道你为了芸儿妹妹才被迫从军,芸儿妹妹托我来找你看能不能把你带回去,不然我也不会往这边来。”
刘康乐一听心里欢喜赶紧抓住佟铃儿的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