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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关键时期,要做关键的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天衣无缝地除掉赵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向皇上提出,由他单独主持议和之事。没了赵鼎,我会让议和无比顺利,闪电般地达成,谁也兴不起风做不起浪。
只要议和能顺利完成,不要旁生枝节,不要说废掉一个腐儒赵鼎,就是十个也在所不惜。但他不能直接勾掉赵鼎。
因为人家没有具体犯什么错事,你能说人家只不过议和时细致了点儿,为已方争取利益多一点,就划掉人家吗。不合情理呀,何况人家还是资深相国。
硬的不行,当然要来软的,宋高宗就把他排斥在议和事务之外,架空他的相国实务。把赵鼎晾到一边,赵鼎又不是傻子,相国一职已经有名无实,皇帝对他冷眼相对,已经不再器重。他只有辞去左相一职,这一条选择了。
这样的大臣还算是识时务一点,宋高宗还有些不舍,眼眶湿润,我们毕竟有一场君臣情义,赵鼎老泪纵横,原来皇上也是舍不得我呀,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但是皇上怎能让他误会了去,小脸一翻,御笔一挥,把赵鼎贬至潮州。您上那儿,好好呆着去吧,颐养天年。
赵鼎这块绊脚石终于去除,至于岳飞,一个在外武将叫得再响,可以忽略不计,议和顺利达成。
十一月,金朝派张通古为“诏谕江南使”,随王伦来到南宋,按照属国的地位,宋高宗必须跪接金熙宗的诏书,这一下算是石破天惊。
文武大臣如梦方醒,原来所谓议和是这样的议和,自己跪拜的国君,还要给别人下跪,而且还是侵略者,这些饱受儒学熏陶的,清高的傲然之士,怎能接受这种奇耻大辱。
我们又没有亡国,皇上您又不是勾践,凭什么给他们下跪!简直是丢尽了太祖太宗的脸。
连临安府的市民也沸腾了起来,我们的皇帝要给夺去我们半壁江山,残害我们父母,妻子,儿子,兄弟,姐妹的金人下跪,那我们成了什么,岂不是如蝼蚁一般无足轻重,没有尊严,我们的后辈将夹着脑袋苟且偷生地生活?
骂皇帝不敢,是欺君之罪,可是骂秦桧却没什么大不了,一时间就有人在街上贴标语,说秦桧是金朝过来的奸细。枢密院编修胡铨更是上疏激烈:“义不与(秦)桧等共戴天,”“愿断三人(秦桧,孙近,王伦)头,竿之蒿街,”提出这样屈辱求和,“臣有赴东海而死尔,宁能处小朝廷求活耶”。胡铨连翻发论,将反对议和之火熊熊点燃。
高宗与秦桧密谋的勾当被大白于天下,遮无可遮,掩无可掩,高宗恼羞成怒,恨不能将胡铨凌迟处死。
可是胡铨之所以大发言论,站在反对之潮的风口浪尖之上,这勇气绝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身后是浩浩然然的全体国民,上上下下的仁人志士,掐灭胡铨一个人的荧荧之火不难,可是一旦掐灭,火星四溅,瞬间就会成燎原之势。那样烧的将是他的大宋江山啊,到时候他连半壁江山之主都做不成了。
他们之所以反对,还不是因为跪接诏书,我不跪接不就没事了吗?他与秦桧秉烛夜谈,缴尽脑汁,想各种办法,这个时候外面一片反对,质问之声,只差让他这个皇帝下台了,君与臣被独立了,这个时候没有同盟,只有反对,两人坐在明灯下,冷寂的宫殿内,只有彼此,如果两人再不默契,两人都可能粉身碎骨。
所以臣知君意,君知臣心。没有多余的话,一个眼神就能明了对方的意思,合作深入,高度默契。
即将天明之时,那个迎徽宗灵柩的王伦来访,秦桧一见王伦忽然灵光闪现,本来徽宗死不死皇上是不在乎,除了表面功夫,一点也没往心里去,更谈不上悲伤。没准他死了,他还松口气儿。少了一个帝位的威胁。
可是他必竟是他父亲,是父皇,父亲死了,儿子哪有不服丧的道理,何况是万民为主的皇帝?所以皇帝正在沉痛地居丧期内,不能言政事。所谓:“谅阴,三年不言”。
既然皇帝不能言政事,那政事又不能荒废,得照办,所以就由右相秦桧代接诏书,他秦桧接诏书是跪是磕几个头,跟他们一般臣子就没什么关系了。就算再反对,也没有放屁的权利了。
所以绍兴和议在秦桧的大力努力下,君臣多个不眠夜的密谋下终于梦寐以求地达成。
第一百五十六章 满江红
议和达成,南宋对金称臣,每年进奉,银五十万两,绢五十万匹。消息传到鄂州,岳飞当然气愤,我们有军队,有良将,又不是打不过金人,战场上他们惧我,我何惧他们,向他们称臣,还向他们纳贡,这样榨取老百姓多少血汗?
国仇家耻不报,却向敌人称臣,若是我们没有跟他们作战的实力也还可以苟且偷生,但现下我们占有优势,只要坚持做战,用不了多久,太祖交给我们的天下,就会故土重归,小小河南之地算什么?那半壁江山要回来才算本事,何至于向他们称臣纳贡?这不是奇耻大辱是什么?
好男儿当征战四方,可是也要有个前题,那就是要有机会才行啊。请战不批,却要议和,岳飞忧愤难休,气郁难解。每天痛苦无望,不知该如何度日。
在征战之初,这样的日子是他从未设想过的,他曾设想过,战役会有多么难打,要从哪里突破,要多长时间收复失地,与其他将领之间该如何合作,他已经找到金兵的弱点,他勤练水军陆军和拥有优秀的骑兵,拥有一批能独立作战的优秀将领,他的军队有铁的纪律,有雷霆万钧的速度和力量,有强悍的杀伤力,彻底颠覆了敌强我弱的局势,令敌人闻风丧胆,攻城掠地如狂风过境。
可是如今朝庭偷安求和,壮志何时铸?满腔激愤如利剑插在胸膛里,疼痛难受。这折磨却不如战死沙场来得痛快。
客栈内,青晴亦听说了议和的消息。虽然她知道这次议和在不久就被毁了。可是当她听到消息的一刹那。第一个感觉就是,岳飞的感觉,请战不成,他尚且伤心数日,何况这是议和。对于百战百胜。期望夺得旧疆的他,这无疑是当头一棒,心口插刀。
果果如今已经被青晴放开,因为听说岳云当日就迎娶了巩氏,她想闹也闹不起来了。她还能跟青晴简短地说两句话,虽然青晴看不到她的好脸色,但是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
这些青晴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最要紧的是,她要控望岳飞,她知道他伤心。就想陪在他身边。如果能减少他的难过,尽量减少,让他好过一点。
她与果果在这客栈内已经住了好几个月,从七月开始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她不放她出去的原因。当然是怕她再去找岳云。那样一来就前功尽弃了。
她身上一共是八十两银子,三十两是韩聪给的,五十两是窦铜还的,她本来把窦铜还的五十两还给韩聪,可是每月房钱加伙食就要花掉十五两,这五个月八十两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韩聪时来时去,始终没问她要,她也就松了一口气,可是有一次他忽然说要,憋得青晴没法。青晴说以后再还,韩聪不许,青晴就火了:“你杀人掠财,这银子虽是贪官的,但终究是从百姓那里取来的,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自己终饱私囊花天酒地,和那些贪官有什么两样。”
“我正打算啊,难道用之于民是用在你的身上?”
“韩聪,区区五十两银子,你别太过份啊!别以为飞檐走壁,溜门撬锁的事我做不来?你既然都能杀人如麻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处理一两个贪官,闹个共产什么的。也给老百姓造福。”
“溜门撬锁那是小偷行当,难道你要做小偷啊,”
“你最好别逼我,不然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青晴道。
“五十两逼一个良人做小偷,这责任有点重大,算了吧,你自己记得还我就是了。我不再问你了。”
他要走,临走前又是扔桌子上五十两银子,道:“记得欠我一百两银子,整数好算帐。”青晴看着他羊皮面具有些哭笑不得。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短时间内就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了。
“他喜欢你。”果果缩在角落里,目光阴冷,无精打采地道。
“谁说的,他这种变态的人,我才不稀罕被他喜欢。”
“可是你用了人家的银子。”果果讽刺道。
青晴听了有些恼火,道:“光是我用了他的银子吗?你吃住花得什么?这几个月你的一向所用,都用的什么?”
果果毫不领情,冷冷道:“这一切是我的选择吗?跟我好象说不着吧,到现在你都不肯放我走,你若肯放我走,我马上离开。”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青晴说话就用了这种语调,不带感情,有时还夹着尖酸讽刺。那种姐妹之间的亲密无间,曾经的相濡以沫都相去甚远。青晴放空着眼睛,觉得丝丝辛酸。难道真的如韩聪所说,她会恨我一辈子?
不,我不相信,她绝不会那么恨我,将来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苦心,等她过得幸福的时候。
此时是十一月,夜幕初合,灰蒙蒙的天空飘着丝丝细雪,窗缝里渗着缕缕寒意。青晴穿着薄薄的棉袍,手有些发冷。
果果已经躺在床里睡了,蜷缩着身子。青晴簇了簇暖炉里的火,让它更温暖一些,替果果盖了盖被子。折身出了客栈。屋里只是清冷,外面的冷空气要更为凛冽。
一双脚不加思索地探进了岳元帅府。每天对着这熟悉的帅府,眨眼间已是好几个月不曾来过。她已经是好久再没见到岳飞。不知他听到这次议和是否还好。
帅府主穿廊内稀落地挑着三两盏灯笼,过堂风呼呼灌涌而来。帅府仆人少,只有灯笼在料峭的寒风中吱吱摇曳。青晴闪身到岳飞的卧室之外,在窗户上划个小孔儿,单眼向里探望,屋里只有刘冰壁哄着孩子睡觉,不见岳飞。只见冰壁哄着孩子,虽然唱着小曲儿,但眼中的落寞是不言而喻的。
又到书房,可是书房是暗着的,没有灯光。门虚掩着,青晴推门进去,空室无人。只有一股清冷的书香气味。他到哪里去了?西边的一间窗户明亮,那应该是刘锜与他夫人贺玉兰的卧室。
他去了哪里?难道在姑母那里?青晴轻身翻过墙头,轻飘飘地落入姑母院中,姑母的窗户亮着昏黄的灯光,青晴从孔中向里望,只有姑母一人,他并不在。
姑母正在缝衣服,青晴刚要走,只听姑母在屋中叹道:唉,鹏举,你真是为国家而生的啊,你的全部心思也都放在军国大事上,也真是难为了冰壁。”青晴心里闪过一丝酸涩。
雪径一直延伸到后院,夏季的草木笼笼,如今已是行迹枯萎,覆着一层轻雪。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到这后园中来,再往里走,已是一片密林,青晴走进那黑魆魆的树林,昔日林中的小桥流水,已经听不到了,凝结成冰。
薄雪落于冰上,令冰更加地滑,小时候经常在覆着小雪的冰上溜,为此摔了许多跟头。前面不远处是凉亭,未到凉亭跟前,已闻兵器相交之声,兵器卷起狂荡的气流,空气的剧烈鼓荡中,柔静的小雪都融化了,成为夹着小雨的潮冷空气。
跟着一片树枝,树冠,连在一起,就象一顶大伞,遮天蔽日轰然而下。那些削尖的树枝,横七竖八打下来的时候,那人个一动不动,如石雕般矗立在那里。青晴分明地看到,那些有粗有细的树枝,划过他的脸,他的肩,他的胳膊,他的前胸后背,他就象把子一样,一动不动。他会被这狂暴枝雨,弄得遍体鳞伤。
可见他心中有多痛了。青晴忽然背过脸去,不敢看他,因为看到那孤单雄伟的身影,忍不住想哭。可是在他面前是不能哭的,他是铁汉,他是英雄,自己怎能流这软弱的眼泪?
只听“啊”。。。。。。,岳飞仰天长啸,一把剑挑起树冠,扬臂武剑如凌空书法,树冠纷纷而落,满天花雨。眨眼间地上已经一片木屑,静静地接受着小雪的滋润。围绕四周的是一圈没了树冠的高高的青色树桩,只见他提剑朝树桩飞去,在树桩落剑,落剑处笔走龙蛇,木屑纷纷,他满腔悲壮。
长啸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首气壮山河的满江红,在青晴眼前完美演义,青晴却不觉荣幸,只觉得他的满腔忧愤,满腔仇恨也转移到她身上来了。不会填词,但是她读过一道词,略加修改便成为:小住鄂州,早又是隆冬时节。为廊下,黄花不在,苍寒初至。四面歌残终破楚,八年风味徒思浙。苦将侬,强派作蛾眉,殊未屑!
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算平生肝胆,因人常热,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折磨。莽红尘何处觅知音?青襟湿!
青晴站在他身后,喝了这首词,两首词在空中厮认砰撞。青晴的这一首虽不及岳飞的那首,可是气度,气势已然可以并驾齐驱。这首词就是秋谨的满江红,前几句因为时节地点不同,被青晴略为修改。其余皆是秋谨原词。叫人听之亦是雄魂激荡。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雪夜觅知音
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折磨。这句话正象是岳飞的写照。莽红尘何处觅知音?倒象是青晴借此词在向他含蓄地告白,在暗示她是他的知音。
一刹那的凝固,岳飞朝她慢慢走来,踏着薄雪,呵着白气,站在她面前,忽然变得安静,温柔有加,青晴本来很冷,但是他站在身边,就感觉无限热能烧过来。她的脸热得发烫。仿佛这不是冰天雪地。
“晴儿,你不告而别,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青晴温柔一笑,道:“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一通乱找,没想到你在这里。”
“岳大哥,我能背下你刚才的那首词,信不信?”岳飞有些怀疑,青晴轻启朱唇,朗声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