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不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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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千里不须别- 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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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岳飞听她不仅气势足,而且一字不错,他不过随性吟出,却如印在她心上一般。感叹她才气的同时,又很是感动。

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过耳不忘之能。”

青晴嘿嘿一笑。心道这首词天下人皆知。

岳飞虽然因为她在身边,感到十分高兴,但是朝庭那巨大的求和屈辱,以及对于他殷切请战的热情的挫折,都令他意淡神灰。他眼中的光茫变得寂寥。随后便是直透天宇的喟然长叹。不再说话。

“晴儿。我在表中陈述一切,驱逐胡虏收复中原,我自认为言词肯切,这是我一生之宏愿,此誓立于天地之间。”

“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非要议和,难道是不相信我么?不相信我们这些武将能夺回中原?”

“可是,以往的战绩摆在那里,我们能不能打败金人,这一点现实已经证明,还是不能令他信服么?”

青晴当然知道他心中的苦闷,轻轻地纤纤玉指执住他遒劲大手,安慰道:“岳大哥,不必忧虑。此次议和不会长久,完颜宗弼会毁了这次和议。”

“噢,”岳飞精神为之一振,青晴的预测力是经过现实验证的,这也是岳飞觉得她神秘的原因。听她这么说。那必是大有可能。

“怎么讲?”岳飞问她。

“完颜宗弼野心勃勃,一心想消灭大宋,这样的送地合约,他怎会答应?他势必要掀起一番波澜来。”

岳飞沉声道:“不错,宗弼想吞并我宋朝,是金朝主导南侵的第一人。可是他见了我,未必好使。”

“宗弼如果毁约,那最好不过。”

青晴笑道:“岳大哥可以等着看,用不了十天,宗弼就会有所行动。”

“真的?”本来他攥着她的手。一激动手上便用了力,力道大得象是要把她的手掌捏碎。青晴弯了一下胳膊,“哎哟”一声。岳飞才意视到,忙松开手,不好意思笑道:“噢,不好意思,我一时忘了。弄疼你了。”

说着又以拇指轻揉她柔泽的小手,青晴只觉温柔无限,心田之间有蜜流淌,心停留在这温柔之中,就忘了他的问话。

岳飞道:“你是说,不久宗弼就会行动?”

青晴肯定地点点头:“岳大哥你要相信我,不要忧伤太过。打起精神来。你能相信我么?”

“我相信。如果那样能令我驰骋沙场,夺回中原,以畅我平生之志,到那时,就是死也无憾了。”他一说到死,青晴的身体冷缩了一下。岳飞以为她冷,将她纳入怀中。

青晴跌进他的怀里,这胸怀千古独有,与江河山川般壮阔雄伟,其忠肝义胆可与日月争辉。他象一座山峰,你只能仰视,却给了你机会任你攀登,累了,可以稳稳地靠着他,他会做你稳稳的依靠。

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能比此时还要有安全感。世界的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只听到他勃勃的心跳,清幽的呼吸,这一刻可以一生一世,长长久久,永永远远。青晴觉得无比恬静。

岳飞抚着她孱弱的肩膀,柔声道:“我此生只有一个理想,但遇到了你,就又多了一个。想不想听?”

“你说”青晴柔声道。

“我平生第一个理想,就是收复中原,迎回二圣。”

“第二个理想,便是。。。。。。”他柔情地托起她娟美的脸颊,星眸深邃中,让她的美目落进他的眼里,无比珍爱之情,柔声道:“便是,我要留你在我身边,永远不分开。”

鼻中一股辛辣直顶上来,眼泪瞬间充盈眼眶,心道:“我何曾不想永远留在你身边,何曾不想与你朝夕相对,何曾不想与你情牵缠绵一生一世。本以为,能认识你已经是荣幸,可是我却没有想到你能给我爱。这一世,还有什么可求的?还有什么可不能割舍的?还有什么可怕的?”

岳飞道:“晴儿,等收复中原的那一日,便是我娶你之时,我要把我人生中最得意的两件事连在一起。不要嫌久,你就在收复中原的那头等我,我一定象迎娶正室那样地娶你,我要你做我锦上的花,这一生就已经无所求了,到那时,我就辞官回乡,与你逍遥半生。”

“人生在世,得一知己死而无憾,晴儿,你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要用这恩赐激励自己,早一日夺回中原,我便早一日可以与你终生厮守,天长地久。”

“晴儿,你可否能等我?”

青晴仰面看他,扑簌簌的泪珠滚落下来。连连点头。哽咽道:“我一定能够等你,等你收复中原,一生一世。”

见她哭了。岳飞用他那苍劲大手,如摘珍珠一般,为她拭眼泪,他以为青晴是激动,是高兴。便笑道:“你呀,真是爱哭。别哭了,你再哭我就收回承诺了,我可不想要爱哭的丫头。我怕等以后有了小孩,也如你这般是个爱哭鬼。”

青晴破涕为笑,深深扎入他怀中,紧紧地搂住他的狼腰。心中仍是酸甜流转,纠缠不清。

夜已深,回到客栈,仿佛身上还沾着他的体温。他的那些情致缠绵的话。脸贴着冰冷的门,忽然扭头看一眼隔壁,韩聪住过的空屋子。门没有锁,也没有招揽新的旅客,推门进去。屋里黑魆魆。摸到火石,点亮灯,坐在椅子上,一切安静如常。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这屋子既然留着,一定是他没退租金,屋子很暖。一进来,青晴都不想出去了,更不想再跟果果挤在一张床上,特别是果果总是以脊背相对。躺下来,将被子抻到脖子底下。她敏感的嗅觉迅速地捕捉到了韩聪气味,陌生的男人气。

青晴本能地把被子往下拉,把自己的衣服覆在被头。这样就是自己的衣服味儿了。双脚发麻,是冻的。闭上眼,岳飞的气息还弥荡在鼻端。

他一直送她到客栈外,看她上楼,站了良久才走。能得到他的爱,即使用十世来换也值得。可是为何自己心中还是不胜悲伤呢。

因为爱他,因为无能为力,因为找不到方法,所以悲伤。那么她的爱又是什么,明知他会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那么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只为得到他的垂青。这一切仿佛站不住脚,这一切也太显不够。

午夜梦回中,她惊出一身的冷汗,因为她又触到了黎源的死,黎源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经常在睡梦中被疼醒。岳飞的那些憧憬未来的话,多么象黎源对她的来生约定。

黎源在来生等她,可是我今世的困惑,你可否能告诉我?黎大哥,我们也曾花前月下,也曾漫步洞庭,也曾登舟观湖,我的唇间也曾有你的深深一吻。

你也曾与我十指紧扣,紧紧相依。可是你还是离我去了。你说与我相续来生,可是谁知道到底有没有来生,如果有来生,我要到什么地方找你。

坐在床上,绿色的锦被,白如烟的床帐,双眼凄然相望,脸上挂满了泪珠,明明刚与岳飞情定今生,睡梦中为何再度梦见黎源。而且只是他死时的那个情景。

难道是一种暗示?不,这又何用暗示,黎源没被载入史册尚且死了,那岳飞就是在劫难逃,天命难违?算命之人常以能知过去未来夸耀自己。而她不用屈指摇卦,就知道了一切的未来,那不幸的未来。这未来如压在她身上的石头,一点一点压灭她的希望,压灭她的生机。

但是她心里的最深处却是有着盼望的,人在现实还没到眼前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盼望,那盼望便是希望。她下了床,坐在桌前,倒了半杯凉茶。

凉茶喝进去,在胸膛间闯开一条冰冷而光滑的落。将热气明晰地分剖为两半。一半是花,一半是草,中间是河,花与草隔河相望,永不相亲。

这杯子是韩聪用过的?他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此时她心中的愁郁被凉茶冲解了不少,皮肤起了鸡皮疙瘩。指尖凝聚着寒气,也一点点向手梢蔓延。很快手指就象滴水檐的冰柱了。她体质属寒,最怕冬天,特别是还练了黎源教的丹阴功,更是寒上加寒。再也没睡,坐到天明。

雪虽然很小,却下了一天一夜,积起来也有两寸深。街上很快被行人,被车马,污得变成一条肮脏的雪道。果果仍被锁在房里。早晨在一起吃饭,忽然发现她瘦了许多,本来薄而尖的下颏更加尖得突兀,酒窝也扩大了,眼睛更加大。她仍是神情冷漠。懒懒地说一句:“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每天早晨她都会问,想来也应该是夜夜在寻思着这个问题。

“到了时候我自会放你出去?

果果跳起来:“什么是到了时候,到了什么时候?你告诉我啊?”

青晴说不出来,刚吃下的饭忽然哽住,咽得她几乎上不来那口气,咽得胸口疼。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应该是等一个人的死亡,她就是在等,这种做法不是等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遇仇家

吃完饭在街上徘徊,细心地听着雪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巷口有两个青年在打架,都摔在地上,滚在雪里,沾了一身污雪。一边口中叫骂。青晴也听不懂是因为什么。继续往前走。

将果果又是关在屋中。她叠加的恨,令她的心头如压了块巨石,呼吸都觉困难。不由得想起韩聪的话:她会恨你入骨。青晴皱着眉,不再往下想。既然做了,恨就恨吧。她终会理解,我是为了她好。

转了几条街,穿过几条巷,觉得自己是无有意视,心中烦郁少了许多,太阳升起,道上开始融化的雪边儿慢慢扩散。靴子上沾了一层薄泥。

刚要出巷口,忽然一青衫人闪过,身法极快,黄脸在面前一晃。后边五个随从,青晴忽然记起,这人仿佛是韩聪的师兄,他来干什么?难道是追杀韩聪?韩聪还在鄂州?不能想太多了,马上跟上,如果他真是追杀韩聪,当然要助他一臂之力。

他身法虽快,青晴也是不慢,远远地跟着。只见路越走越宽,两旁的楼群错落有致,衔接紧凑,装饰精美,其中一座拥有独立院落,黄脸人跳了进去,青晴随后跟进。三面木楼,雕梁画栋,彩带飘飞,枯萎的树上也系满了绢花,青晴隐在树后,抬眼一望,‘梨香苑’三字映入眼帘,外面许多娇艳的姑娘在穿廓里嘻笑打闹,有的尖声媚笑。

黄脸人不走正门,一纵身跃上二楼,其余五人皆埋伏在楼下,他这样子绝不是来找姑娘寻开心的。但是他是找谁呢,韩聪不可能来这种地方。且先看看再说。

黄脸人跃了上去,上面的姑娘呜呀一声叫着躲开了,如受惊的一群小鸡扎在一起,黄脸人目如电闪,连扫她们一眼都懒得,直奔右首边第三个门去了,门关着。有丝竹之声飘出来,外面的两个丫头惊叫着躲到一边。黄脸人一脚将门踹开,里面的嘻笑,怨怼和着音乐,没了阻拦,清晰地从门口涌了出来。

青晴亦奔至门口,那些姑娘们并没有走,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们。黄脸人嘿嘿冷笑,青晴探出脸袋。向里一望,一个姑娘坐在一个人的怀里,挡住了那人的脸,黄脸人笑道:“师弟?好消受啊,”

只见那人放开了手,那姑娘如脱手的鱼儿。滑了出去。此人露出戴着面具的脸,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不是韩聪是谁。

韩聪嘿嘿笑道:“师兄。别来无恙啊。”

“看来你的伤全好啦,知道快活了嘛。不过你也快活不了多久了。”黄脸人拔剑在手,脸上数道阴险笑纹,一只鹰勾鼻子,向前挑着。一双鹰眼全神惯注。

韩聪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笑道:“冷师兄何必紧张呢,我又不会跑,就算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呢。”

他脸色一正,道:“杀师叔之仇你忘我可没忘。别以为没事了。”

“咱们下去打如何,别砸了人家的场子。”下面有人埋伏,这正和黄脸人之意。韩聪先跃下楼。其余五人同时围住。韩聪笑道:“我说嘛,师兄怎么敢一个人来?”

黄脸人跃到跟前,阴冷地笑了一声,抽剑在手,二话不说便就攻上。黄脸人与韩聪都用伏魔剑,可是打法上却不相同。

这伏魔剑是少林别院祖师国康博所创,称为别院,自然收的都是俗家弟子,传到他们已经是第九代了,伏魔剑是国康博融少林达摩棍,武当剑的精髓为一身,结合而就,国康博是武学奇才,伏魔剑一经创出力压少林,武当两大门派,但他选徒精严,又不忘本,所以依附少林成为别院,武功虽高,却没有发展壮大。自然不会对少林和武当造成威胁。

莫可为是掌门,他师父黄伯言已经闭关隐退。莫可为最为得意的弟子,就是韩聪和他这个势同水火的冷师兄,冷子辛,另外一个小师弟,资质不错,但入门时间却短,没法与他们相比。

冷子辛是他的大徒弟,凡是师傅对大徒弟都会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冷子辛的罪孽和背叛自然是在他心中插了把刀子。于是他便把全部精力注于韩聪身上。韩聪一百一十九式伏魔剑已经是融会贯通,炉火纯青。

而冷子辛杀师叔,背叛师门的时候,只学得了一百零三式,差了一十六式。这一十六式,是他永远的梦,永远的猜想。其实他是绝顶聪明。可是无论他怎么聪明,也无从研究没有学过的剑法。

与韩聪对敌,他的功力不差,但这一十六式,却是他的隐痛。他回避不了,也克服不了。斗到最后总是心虚。

这时他对战韩聪,青晴也跳了下来,投入其中,很快分开阵式,那五人围住青晴缠斗。韩聪看到青晴,心中一喜,道:“青姑娘,你来啦,小心啊。”

他与冷子辛半年没见,再次交手,却发现他的伏魔剑已经变了味道,招数更加狠辣带着诡谲,更加突显了‘伏魔剑’中那个魔字。‘伏魔剑’虽然有个魔字,但指的对手是魔,我方以阳刚剑法伏之,但是冷子辛的‘伏魔剑’使出来,却是让自己成魔。阳刚的剑法之中缠着带着深不可测的阴柔,变得乖戾残暴,出手凶险,治人于死地,无所不用其及。

韩聪对于这意料之外的变化,有些不知所措,左闪右躲,冷子辛进攻就更加迅猛。

“你这不是本门剑法?哪里学的旁门左道。”

冷子辛奸险冷笑:“我已无门无派,何来本门,用什么剑法,你管得着吗?”

青晴此时已经刺倒两人,还剩三人,打斗之中,抽空往这边看了几眼,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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