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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甩了甩手里的拂尘,笑容高深:“在是在,就是一直呆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天知道他再干嘛,哦,那个印迟也在里面一直没出来。”
“……”
你是真的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还是故意把印迟那后半句加上的?
翊姗狐疑地看看太上老君的神色,没再多问,但走回房间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去问珩胥:“我师父平日最不耐烦被关注房里,今天却和印迟在房里呆了大半日……你说,他不会是今天趁着我们分神不在的时候,把印迟,唔,把印迟怎么样了吧?”
珩胥回想了一下今早仪狄的衣服和身上的牙印抓痕,不以为然道:“他们不是早就已经怎么样了么?”
“……”
经过仪狄的房间时,只见紧闭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灯火,先让房里有人,被灯火映在窗上的身影很好分辨,是印迟。
不过翊姗眯着眼仔细偷看了半天,仍是有些迟疑:“他们究竟在房里做什么?印迟这动作怎么像在穿针引线做女工啊?”
可是,这不可能吧……
事实上,翊姗并没有看错,咱们的龙宫七公子印迟君,此时确实正在穿针引线做女工。
印迟已经埋头苦干跟针线对付了大半天,然而停下了看着自己这半日的“成果”,再回想起今天白天的事情,他就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去。
话说今天一早,太上老君拎走了翊楼,珩胥拎走了翊姗,无申无丘毕池等人也都各自当值去了,后院就只剩下他和仪狄两个。
印迟自从房间里落荒而逃后就没敢正眼去看仪狄,而对方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便又说让他陪着去逛地府。
作为一个连虚衔都还没有的晚辈小神仙,印迟就算有东海龙宫皇子的身份,也不可能忤逆身为上古神祗的仪狄,只得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脑袋跟仪狄出了转生殿。
走在路上印迟也心不在焉的,满脑子纠结着昨晚的事情,奈何他完全记不起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便十分担忧自己发酒疯时做了什么要呗天打雷劈的混账事情。
虽然从仪狄身上的痕迹来看,混账的事情他确实是做了。
可是,究竟是做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啊?
印迟一想到早上看到的仪狄的睡姿就一阵阵的皮麻肉紧。
那慵懒熟睡的样子,外加散乱的头发和衣衫,分明跟他看过的凡间哪些春宫图里春宵一度之后的模样是一样一样的啊!!
印迟一门心思的胡思乱想,知道砰的一声撞上了什么,才回过神来,抬头发现是撞到了仪狄身上,赶紧一阵赔不是。
仪狄似笑非笑地瞧着他:“刚才回头便见你一脸的愁苦,想什么这么出神,叫你两三声都没听见?”
印迟敷衍含糊地干笑了两声。
仪狄似乎并不爱摆架子,对他的态度仍然随和亲切得容易让人误会成闲散小仙。如果还是以前就算了,可为什么被他又抓又吭的冒犯了还能做出全然不在乎的样子来?而且,以他的破烂术法水平,仪狄若是想制住他,根本就是一抬手的小菜。
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印迟虽然对仪狄不熟,此前也从未有过照面,但有他那几个经常外出混迹的哥哥们在,便多少也曾听到过些关于仪狄的八卦传言。
掌酒司神相貌出众风流倜傥,仙术修为自不必说,酿酒之术更深无能能及,却偏偏有那么个悖于三纲五常的小小“喜好”,风月史上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据说但凡被他遇上的貌美男仙,除了身居高位他动不得的之外,十有八九都被他或揩油或调戏,被推倒的不知名小仙就更不计其数了。
然而最近接触下来,这个传说中的好色酒鬼虽然有些玩世不恭,却并没有传言那样不靠谱的举动,印迟便觉得传言是夸大其词,或许仪狄只是行事不如其他远古神仙那般板正稳妥,又长年行踪不定,才被无聊的小神仙们传成了这么不像话的形象。
传言还曾留给他些许想象的空间。
眼前的现实却是何其的残酷。
如果传言靠谱,昨晚的事对仪狄来说,或许根本无所谓阻止不阻止,反而顺水推舟正中下怀,事后也压根没放在心上么?
想到这里,印迟的思维便又一次乱了套。
在乱了套的思维中,他鬼使神差似的老实道:“晚辈是在想,昨晚究竟对您做了什么……”
如果是仪狄对他做了什么,那样最多算他倒霉被揩了油占了便宜,可若是反过来……
印迟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仪狄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大概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随即却懒懒地笑了笑:“你没对我做什么,只是借着酒劲扒坏了我的衣服,外加啃了挠了我几下而已。”
印迟悄悄地松了口气。
仪狄继续悠然道:“不过我向来不太抵挡得住别人主动,外加昨晚稍稍喝多了些,所以看你那么热情,唔……不过看你昨晚的表现,你之前应该未经人事吧?”
“……”
印迟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然后就成了一截木头。
仪狄说的既含蓄又直接,他就算是头猪,也能听懂其中意思了。
好半天,印迟才憋红着一张脸,吭吭哧哧的开口:“……仪狄司神您跟晚辈开玩笑的把,若真是如此,我……我怎么可能醒过来了也,也毫无感觉呢……”
他三哥说过,若是下面的那个,会屁股痛的,如果屁股不痛,那……难道他是在上面的那个?!
亲娘唉他还年轻还有许多未做完的事啊……
印迟悲恸欲绝的神色看的仪狄有些担心,目光往他身下瞟了瞟:“没感觉你怎么这幅模样……还疼得厉害?”
印迟没多想便急忙摇头,反应过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淤得更红。
仪狄接着道:“你看腻把我啃成这样挠成这样,我怕你第一次会受不住,就帮你舒缓了一下,还上了些药,所以你没什么感觉。本来早上还想帮你再上一次药,谁知道你一醒过来就跑了。”
他边说边把一个小药瓶丢到印迟怀里,“其实没什么大碍,不上药也无妨,你若不放心就留着再用两次吧。”
“……”
这种药印迟是认得的,他三哥因为有几个断袖的狐朋狗友,便常常帮他们弄些龟鱼膏油之类的东海特产做这种药,他三哥曾笑容高深的告诉他,这种药是专给在下面的那个用的。
印迟看着小药瓶,脑中的轰隆声由近至远再由远至近,往复回响不绝。
还好他没把仪狄给压了。
可是仪狄把他给压了……
之后印迟的脑子就一直处在发木的状态,直到则首从天上超他直直砸过来又被仪狄踹了回去,也依然木着。
回到转生殿后,仪狄觉得翊姗的事情已经发展到十拿九稳毫无悬念的地步,懒得浪费力气跟去凌霄殿凑热闹,呆在转生殿里又无事可做,便打算再去外面逛逛。
此时,印迟才终于从木然的状态中回了神,一看仪狄显然又是想让他作陪的样子,急忙摆手道:“司神您自己去吧,晚辈不去了。”
“为何?”
印迟眼神乱飞了片刻,扫到仪狄身上,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晚辈弄坏了您的衣服,看到您穿着破衣外出,实在过意不去,您既然没带换洗的衣服,不如,不如晚辈帮你把衣服补好,在地府的时候将就着还能穿……”
等印迟磕磕绊绊地说完,仪狄的目光已经变得饶有兴致:“你还会补衣服?”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龙宫公子,怎么可能会补衣服?
印迟看着仪狄的神情十分坚定:“会!”
仙者的衣服并非如凡间一般只是简单的一块布料而已,尤其是像仪狄这样有身份有地位还有洁癖的高位神仙,身上的衣服就是件法力超群的仙器,质地是上好的,加注的仙术是上好的,防身御敌的功效是上好的……总之各种上好贵重得很。以一般仙者的本事能拥有一两件好衣服就差不多了,仪狄的衣服大概会多些,不至于说少了这件就真的没衣服换,但要让他老子知道他把仪狄的一整套上好仙器都给扒拉成了破布,不把他打掉一层皮才怪,保不准还要刮了他的龙鳞给仪狄做身衣服赔罪。
这也是印迟硬着头皮要帮仪狄补衣服的原因。
因为印迟拿着外套在补,仪狄再厚的脸皮也不好穿着中衣到外面四处乱逛,便难得的耐下性子呆在房间里,看看书喝喝茶,偶尔抬头瞅一瞅印迟,没过一阵子还帮他把面前凉掉的茶换成热茶,只是忙于跟针线做斗争的印迟一直没顾得上去喝。
知道晚上仪狄忍不住有些犯困的时候,终于出声问道“衣服补得如何了?”
桌子另一边的印迟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也没给个明确的回复,仪狄便干脆走了过去:“我瞧瞧你补成什么样子了?”
印迟手里紧紧攥着衣服,仍是支支吾吾,却步肯松开。
其实仪狄一开始就没饱什么期望,只是找个盼头消遣时间而已。印迟耶稣不让他看,显然就越让他想看了。
好奇心被吊起来的司神大人于是摆出一副亲切的笑脸:“你既然说要帮我补衣服,早晚都是要让我看到的,就算补得难看些也不要紧,我素来不太在乎这些身外物,能穿就可以了。”
仪狄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了这通鬼话,便伸手去拿印迟手里的衣服。
印迟虽然不想给,但却不敢跟仪狄拉扯,终于乖乖的松了手。
事实上极其注重外表和服饰的司神大人,在看到这件他原本非常喜欢的外套现在的样子时,已经做好的心里准备还是咔嚓的一声,破碎了。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见到的补得最难看的衣服。
没有之一。
仪狄还在对着手里的衣服不知该说什么好,目光往印迟身上一瞟,突然皱起眉,抓起他的左手道:“这是怎么回事?”
印迟左手的手指上密密麻麻的满是红色的小血点,细看便知是被针扎出来的伤口。
做针线活被扎伤手是正常,可这大半天时间里印迟愣是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的手扎成了个马蜂窝,他到底是在补衣服还是在自虐?
仪狄想到这心里蓦地有些冒火,抓着印迟的手一用力,印迟便没忍住抽了声凉气。
“现在知道疼了?不会补就直说,弄成这样做什么?”
大概仪狄的语气带了些怒气,在印迟听来就成了他是因为衣服被毁而生气,手抖了一下,却没敢挣脱,低头呐呐道:“对不起,我……晚辈不是故意要逞能……可司神的衣物贵重,要是让家父知道,肯定,肯定要狠狠的罚我……谁知道却越弄越糟……”
印迟的声音到后面已经低得快听不到了,仪狄原本是气他把自己扎伤了也不吭声,结果看他这副委屈模样也气不起来了,蹲到他面前放缓了声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一件衣服,犯不着把自己弄伤?”
蹲下来才看到印迟的表情已经委屈得近乎凄凉,仪狄叹了口气:“要是让东海龙王知道我诓了他儿子帮我补衣服,还扎得满手的窟窿,回头再看到你这个委屈模样,不知道要来找我多少麻烦。”
印迟呆了一呆,急忙摇头:“本来就是晚辈有错在先,弄坏了司神的衣服,家父又怎么会找司神的麻烦……”
仪狄却听得又皱眉,手上力道又让印迟抽了一声凉气:“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捋顺了舌头好好说话?司神来司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端架子欺负你……我的名字起来就是让人叫的,懂么?”
“……”印迟抽过凉气,看着司神大人居然专程用了个术法让他那些其实药都不用上的伤口愈合,越发有些呆,却又被他的话吓得回了神。
以前误以为仪狄是个闲散小仙时说话当然随便,现在还要他对这位大神直呼其名?那他的罪名不是又要多一条大不敬?刮完龙鳞可就是抽龙筋了啊……
印迟想都没多想便拼命摇头。
仪狄瞅了印迟一会儿,无言的放开他已完好如初的手,站起身来。
印迟偷偷看了看仪狄辨不出喜怒的神色,有些忐忑犹豫,可看到那件被他补得不成“衣”形的外套,终于还是开口:“那个,晚……呃,我弄坏了你衣服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爹?让我爹知道我犯下如此大错我就死定了……”
把“司神”和“晚辈”改成“你”和“我”,已经是印迟胆量的上限了。
这个改口倒也让仪狄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扭头瞧着印迟一脸胆战心惊却又小心恳求的神色,仪狄突然玩心大起,又凑到他跟前:“你这小神仙真是有意思,什么都说是自己的错,那昨晚我趁你喝醉要了你,难道也是你的错么?”
“……”
轰隆声又由远至近的响了过来。
等等,要冷静……
刮龙鳞……
抽龙筋……
……
印迟绷着一张几乎要血崩的脸,眼睛直直盯着仪狄脖子上还未完全消去的伤痕:“昨晚是……我明知自己酒量不行还喝多了发酒疯,唔,以下犯上,还弄伤了司神,当然,当然也是我的错……”
仪狄讶然无语,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勉强收起笑:“好,那就算是你的错。不过告不告诉你爹,这个得要看我心情好不好。”
虽然印迟没见过仪狄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过想到仪狄黑起脸把则首踩来踩去的场景,估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十有**是需要绕道走的。
印迟向来怕他老子怕得要死,仪狄又是他绝对不可能通过暴力能解决的,所以仪狄的心情一定一定要好,至少他要努力想办法让他的心情好。
“真的千万别跟我爹说……至于衣服,我一定想办法补偿给你!”
“哦?”仪狄一副被勾起了兴趣的样子,“你要如何补偿?”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想太多,印迟总觉得仪狄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瞟,心里忍不住发怵,生怕仪狄会接着蹦出句类似“不如你以身相许来补偿”的话来。
虽然说身为一个好断袖男风的神仙,仪狄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
老子一点都不断啊老子是直的!!
当然印迟只敢在内心这么叫上一叫,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的:“我,我一时还没想好……”
仪狄看印迟攥着衣摆盯鞋尖的紧张模样,好笑了一下,不再逗他:“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唔,这件衣服……”他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话稍微改了改,“你接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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