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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我身边的,是黎晓才对啊!
黎晓!是他吗?我一脚踩下刹车,打开车门恨不得冲到马路对面去。刚才在DEEP BLUE酒吧门口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真的好像他。
“喂!你怎么开得车啊……”
乘客非常不满我的紧急刹车,这单生意怕是要丢了。可我不在乎,重要的是那个人是不是黎晓,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会出现在酒吧街?
也许是我看错了,我自嘲地想。我是太想见到他了吧!可是真的见到他我要说什么呢?即便如此,我还是出现在黎晓家楼下,给他打电话。没有别的理由,我就是想见他。
没人接,我一直等到断线,睡着了的话也该吵醒了。他刚租的房子,屋里的电话是我给他装的,二手的老式座机,没有来电显示,这么判断应该是家里没人。我不情愿的打他的手机,终于拨通了。
我知道对面的人是他,
我在等他先开口。他却一反常态地沉默,我只好问:“你在哪儿呢?”
他依旧没有开口,我不禁叫了一声:“黎晓?”
“救我……”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他的声音在发抖,虚弱得就像快要倒下去一样!
“你怎么了?!你在哪儿!”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身边去。
“你家……”我不敢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头脑一片空白,随即坠入深深的悔恨中。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晓…你的晓……求你…救救我……”他低声下四地哀求我,求我救他,把他当成“晓”也好,只要能救他。
我早该发现他的心结。几次三番,我把他当成晓非,他那么敏感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察觉?我真的太傻了。
“等我!我马上就来!”
我赶到的时候,黎晓正缩成一团,坐在屋子的门口。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他把整张脸都埋进双膝。
伸出手去,我刚碰到他,他的身体就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借我…借我浴室用一下…行吗……”他的声音是抖的。
“……好,没问题,你…你快进来吧!”
浴室里的水声想起,我开始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黎晓的反常不言而喻,他这个样子像是被什么事吓到了一样,连我碰他一下都会很紧张。
我敲浴室的门,想要把浴衣递给他,发现门竟然没锁。
轻轻地推开,地漏先进入我的视线。最可怕的是,竟有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混在水中渗入下水道!
“黎晓!”
我把裹着浴衣的他放到床上的时候,手臂上他滚烫的体温还残留着。他的身体一接触到床又缩成一团,仿佛很冷的样子。昏倒在浴室时,他的额头被磕破了,可我却无暇顾及这些小伤,他后边难以启齿的伤和满身青紫的痕迹让我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大脑!
到底是谁弄的!?这…这是侵犯!黎晓不知道被谁侵犯了!弄得满身是伤不说,他那不正常的体温,迷离的眼神和灰白的脸,像得了一场大病。
“晓…黎晓?”我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听到声音,他抬起眼皮,慢慢地把目光聚在我这里。
“陈子非……”
“是,是我!”他能认出我,说明意识还算清醒。
“疼……”他在发抖,“好疼……”
我刚要问他哪里疼,他的手机就响了。我刚按下接听键,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在哪儿?我
去找你!”
这个声音,我好想在哪儿听过。
“晓!晓!你说句话啊?我错了,我太心急了,我下次不会再那么对你了!可是现在你还没释放出来,身体会吃不消的!”
就是他了!就是他把黎晓弄成这样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低吼道。
对面的声音顿时降至冰点:“你是谁?”
“我问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回答我!”
他很快察觉道:“他在你那里吗?”
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你给他下了药,是吗?”
“我…我只不过是用来助兴的……”他一下就心虚了。
“你他妈太狠了!”我骂了他一句,“你不得好死!”
如我所料,这个人在黎晓手机里存储的名字是“韩宇”,就是那天早上借黎晓盆儿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对。我提醒过黎晓,不过显然,他没有放在心上。
黎晓的皮肤还带着潮红,药劲儿显然还没有过去。他一直在颤抖,我知道他在忍。
“黎晓……”他迷离地看着我。
我好像被电了一下,偏过头。
“不用……”他仿佛会意似得对我说,“不用你帮忙……跟你没关系……“
“不!你不能再忍了!”我一下子冲到床边,差点扑到他身上,“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
“死也不要……”他的声音带着决绝,“别碰我……”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我质问他,口气强硬。
良久的沉默,被黎晓窸窸窣窣的哭声打破。拨开他挡在脸前的头发,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就像我为他悬着的心。
“我一遍遍地喊你……求你救我……救救我……你不是说要救我吗?你听到了吗?”
晓非走了之后,我第一次感到这样的心痛。他那时是有多么的绝望,甚至放下自尊让我把他当成晓,求我去救她。他这满身的伤痕是韩宇带给他的,那他心口上的那一道,就是我狠狠插上去的。
我俯□吻他,真的是情难自控了。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不是那种激烈地带点侵略性的吻,也不是缠绵的快要把人融化的吻,是一个救赎一般的吻。我想要吸走他的全部绝望,他却让我尝到了最苦涩的泪。
是这样吧?就是这样吧?我没有和男人做那个的经验,就在心里一遍遍的暗示自己。黎晓不再反抗,像个任人摆弄的玩偶一般,毫无生气。
就在我快要进去的时候,他突然钻劲我的手臂:“求你…轻一点…”
我点点头,轻轻吻他的脸让
他安心。
就在我们快要一同到达顶端的时候,之前一声未吭的黎晓突然叫道:“抱我!抱着我!”
“晓!晓!我爱你!”我忘情地喊着。
我一直紧紧地抱着他,一起仿佛我们两个是一体的。直到那令人兴奋的感觉逐渐消失,我才感到我有血顺着我背后的伤疤流下来。
半包红中被我抽完了,黎晓还是保持着那样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知多久了。
这样的伤没法去医院。虽然我勉强能处理好外伤,可最后黎晓口中渗出了血,显然急火攻心,内脏有伤,必须去医院检查。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动不动,仿佛想要永远这么下去。
我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尽量不碰到后边刚刚抹上的药。这伤也有我一份。第一次和男人,我却好像十分习惯他的身体,没有之前预想的恐惧,我们仿佛十分地契合,我没有一点的不适应。
这混乱的一夜过去了,我一早就给医院打了电话给黎晓请了假。叫了外卖想睡一会却一点也没有困意,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他。他的哭,他的笑,他的眼泪,他的颤抖,黎晓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
坐在床边,我小心地伸出手去想要摸他的头。他应该没有睡着,但却没有反抗。我轻轻地把他的略长的头发梳理好,露出了一双紧闭着的眼睛,颤抖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那一刻,我仿佛感到了他的心碎。同时,那些碎片一点不剩的撒在了我的心口上。
☆、交错
这件事情带给黎晓的伤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我很想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比较踏实,可我却不知该怎么跟他说。这种伤口,怎么可能去医院呢?不用说,他也是绝对不肯的。可他一直这样高烧不退,我家里的药治疗效果也非常有限。那几日,我真是急得寝食难安。
要只是身体上的伤害还好,总有一天能自愈。最可怕的是,黎晓他不说话了,一句话也不说,就像个哑巴一样不发一言。他好像要把所有的事都装在心里,多难过多害怕,他也不愿意说。这样的过分安静,让我时常感到窒息。
韩宇的电话不间断地打来,我也懒得接了,就干脆关机。现在的黎晓需要静养,我不想再有任何事来刺激他了。
“怎么了?要喝水吗?”见他要坐起来,我赶快上前问道。
他瘦得很厉害,脸色灰白,韩宇那小子一定是给他吃了K粉一类的东西,麻痹了他的神经。然而毒品产生的效果也是因人而异,黎晓很显然是过敏型的体质,反应比一般人要大。
他慢慢摇摇头,应该是去厕所吧!我们在沉默中逐渐形成了默契,很多话真的不需要开口了。他腿软,站都站不稳,我必须扶着他,虽然他极不情愿。
上完厕所,他并不急着回去躺着,而是委婉地甩开我的扶掖,扶着墙站了一会。
“今天……星期几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星期三了。”我知道他担心什么,“我跟医院说了你不舒服,给你请假了。”
他没再说话,而是缓慢地向衣柜那边移动。我看着他自己艰难的穿上衣服,很想过去帮忙,可我怕他会拒绝,只好站得离他不远不近。
等他穿好外套发现手机不在兜儿里,我会意地递过去。
“他……一直给你打电话,我就关机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动摇,看来韩宇这个人,以后都不能提了。
“……谢谢。”他的声音轻的仿佛飘在半空。
看这样子怕是要出门去,我赶快拿起外套。我现在神经紧张地什么也不敢问不敢说,他要做什么,我帮忙就是了。
“不用了。”这是他第二次说这话,“以后…都不用了。”
直到门关上我才回过神儿来。
以后……没有以后了吧!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我不是GAY,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黎晓也不是。可我们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做了那样的事,我主动,他迎合。
那这算什么呢?算我帮他?可我自己也享受其中啊!我还说了“我爱你”,他要我抱他,这要怎么解释?
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我就在后边跟着他。他走得很慢,拼命保持平衡,走路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别扭。磕磕绊绊的,他走到了他自己家。
我没有跟上去,而是在楼下抽烟,拨通了他家的电话。
“喂。”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带你去…打个点滴,先退烧……”我还没说完他就挂断了。
我还在自我怀疑中,头脑一片混乱,他就这样挂了我电话,我的一下子怒了,冲到楼上。可刚走到楼廊,脚步就放慢了。
不知是那块云彩遮住了太阳光,我的动静也惊醒了白天应该沉睡的灯,楼廊一下子就变得像夜晚一样朦胧。
似曾相识的场景,我好像曾经来过这里,我记得这模糊昏黄的灯光,那是个带点儿血腥味儿的夜里。沿着楼廊走,我仿佛找回了那天晚上的记忆,慢慢地就走到了黎晓的门前。
敲门的一瞬间,一阵晕眩。黎晓开门时的神情却完全不同,上次看到我是震惊,这一次是麻木。
“晓……”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打算把门关上。我用力推着门,进了屋子。
屋里没开灯,空气里漂浮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道,是黎晓指间的万宝路。那是我们一起在三里屯的街头买的,那是他第一次去酒吧街,看见什么都新鲜。那一亮一灭的烟头仿佛在告诉我,他还活着。
“别这样好吗?心里难受,可以跟我说啊。”看他这样,我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变得沙哑了。
烟头渐渐熄灭的时候,他的声音,和着最后的白色烟雾,幽幽地钻进我的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喃喃地,好像在说梦话,“为什么……不来救我……”
忍不住把他拽进怀里,一边抚摸他的头,一边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对不起!”
“好疼!”他回抱我,“真的好疼……”
同样的地点,交错的时空,上次血肉模糊的人是我,这一次流泪的人换成了他。没有哭声,他埋进我怀里默默流泪,紧紧地抓着我的背,手指恨不得插进肉里。
对,好疼!我仿佛又一次被刀狠狠地划伤后背,痛得我想要和这伤痕同归于尽……
“黎大夫,抢救二!心梗!”护士长往办公室里探了个头,喊了一句。这一口饭,差点没噎死我!
“黎老师,慢点!”高丁赶快递过水。
武和平去东方医院取病例了,说是有个什么罕见的心脏病变病人,想要到中日来让我跟他一起做。别开玩笑了!来一心梗病人我都肝颤,还心外手术,这不要我命吗?!
拦不住他胡闹,也拦不住在他不在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心梗病人。逃避没有用,我心里再没底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还好跟我搭班儿的是一向冷静的护士长,磕磕绊绊地算是过了这一关。
武和平回来听说这事儿,特郑重地跟我谈了一次。
“黎晓,其实你并不怕抢救心脏病人,你的业务水平已经
到家了。只是你自己内心的一种恐惧罢了。你还是无法摆脱杨教授那次带给你的阴影,你说对吗?”
“可能是吧!”我叹了口气,“真是什么都不好干啊!”
“你应该勇敢一点!以你的能力绝对够资格把院里那些老油条替下来,可要是连个心梗都怕怎么行?”他拿出刚取回的病例递给我,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这,”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手中的病例,“是个机会。”
去肿瘤医院的路上,我有点跃跃欲试,等不及了就拿出病历里的胸片举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心扩张?”陈子非问了一句。
“你看出来了?”我诧异地问。
他边开车边对我说:“我在海外的时候做过几例。嗯……有一个因为心栓塞失败了,其他的都挺成功的。”
也许是感到了我的目光,他问:“你要做这个吗?”
“嗯,可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