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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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陷落-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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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腰间的力道陡然加重,缠住猎物的蛇一样越收越紧,给人一种要被活生生勒成两半的错觉。透过脊背传导过来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度,清亮的嗓音犹自带着少年的轻狂与稚嫩,语调却沉稳厚重如经历了世纪的沧桑,难以言说的坚定与坚决。 
  “什么时候变成聋子了你!我他妈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上你了!”
  宛如一声春雷炸响在耳边,刺激了沉睡的思维,林吾诚一惊,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就想拿开吴文宇的手。然而,直到皮肤相接触的一刻,林吾诚才发觉吴文宇的颤抖。
  本该剧烈的颤抖。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颤抖。强自压抑的颤抖。
  伸过去的手就此僵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自处。
  正思虑着下一步该有的动作,手上一热,竟被吴文宇趁机紧紧握住。突出的脊柱清晰地感受到吴文宇的鼻尖,像是蹭了蹭,又像是嗅了嗅,然后整张脸埋了进来,吴文宇的声音忽而染上几丝笑意。
  “听清楚了没有?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不、不用了。”
  无端有些懊恼,林吾诚不由嗤笑自己竟然像个纯洁青涩的小男生,面对漂亮女生的告白,未经人事一般手足无措。
  林吾诚不是没被人表白过,那些少年对他的迷恋堪称疯狂,他往往都是一笑视之,表面和内心一样波澜不惊。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让他震惊,让他茫然,更让他无力。
  无力漠视。无力拒绝。
  也无力接受。
  只能无奈地牵牵嘴角,把它当做一个甜蜜而苦涩的玩笑。
  “是不是天太热,把你小子的脑袋热坏了?怎么尽说些瞎话?”
  “我才没有。是你不敢相信。”
  被说中心思,林吾诚又是一震,手上的热度炙烫得仿佛要在皮肤上生生烙下一个印。挣扎着想抽出,却被攥得更紧,隐隐有些疼痛。心惊着吴文宇的力气,却听吴文宇再度开口,语带追怀。
  “想不想知道我今天去干什么了?”
  张嘴想说不想,却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前一句话的尾音还未消散,后一句话就接踵而至。
  “其实,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告诉你。至少,不是现在——算了,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
  “今天过去,本来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然后赶在你回家之前把书房收拾干净。可是,你猜怎么着?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整个人就平静了下来,想都不用想,没有半点犹豫就下了决定。”
  “然后就买了束花去看外婆,告诉她我喜欢上了一个人,还说我今天就准备表白,叫她好好看着。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自己真是个白痴,人都死了,还看什么看!”
  说到这里,吴文宇微微停顿了一下,紧了紧握着林吾诚的手,才慢慢接口,声音一反刚刚带着自嘲的意味,变得郑重无比。
  “我还告诉她,我想和这个人——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在一起。
  “想必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怎么样,现在还是不相信?”
  心脏一阵紧缩,又一阵膨胀,摇摇晃晃地无处倚靠。愣了愣,艰难地张张嘴,林吾诚有些失措地说:“不。我相信、相信。”
  “这就对了。”
  感觉到吴文宇的脑袋又在他背上擦蹭了蹭,衣料摩挲着皮肤的触感让林吾诚颤了颤,不自觉哽哽喉头咽了口唾沫。
  “好了,你先放手。”
  吴文宇没说话,蓦然收紧的手臂清楚地传达出不放的意思。
  不自在地皱皱眉,林吾诚心知再这样抱下去,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超出正常男人的欲望本能也会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于是狠狠心,奋力挣脱了吴文宇的束缚。
  之后便是一怔。长久的一怔。
  吴文宇的力气并没有特别大,根本比不得他,可他却——无法挣脱。
  下不了决心挣脱。
  又或者该说……潜意识地不想挣脱?
  想不出答案,烦躁地咬咬牙,林吾诚背对着吴文宇,有些气闷地说:“你先出去。让我想想,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谁都没有做梦,我是真的——”
  “——出去!”
  辩驳的话语被一声怒吼截断,吴文宇怔了怔,心事吐露的轻松感刹那消散,无奈又苦涩地勾勾嘴角,再不说话,败北的军队一样冲出了书房。
  
  听到隔壁房间响起重重的关门声,林吾诚才揉揉僵硬的脖子,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力地转身,看着满满一地的纸飞机,再次弯腰拾起一架,缓慢地打开。
  入目是一片猩红,有些刺眼。
  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视线瞬间凝滞。
  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被针扎一样甩开手里的纸飞机,林吾诚蹲□拾起另一架,拆开。
  又是一丝怔愣。
  眨眨眼,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林吾诚再随手抓起一架,颤抖着手指拆开,居然还是——
  心里的焦躁一时间竟大过震惊,有些粗鲁又有些失态地瘫坐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拆着飞机。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密密麻麻停满了地面的纸飞机变成散落堆叠的纸张,林吾诚抬头看看天花板,强忍住眼底温润的暖流。
  ——林吾诚。
  ——喜欢你。
  ——我喜欢林吾诚。
  反复交替着出现在纸上的话语,字迹时而潦草时而工整,时轻时重,断断续续的笔画却无一不显示着下笔之人内心的慌乱、疑虑和不安。
  随手拿起一支血红色的水彩笔,对着窗外的阳光微微眯起眸子,林吾诚脑中一片空茫。
  
  微不可察地皱皱眉,看一眼厨房里正在盛饭的林吾诚,再看一眼桌上大失水准的菜色,吴文宇心里一沉,不禁暗忖是不是自己的表白太过突然了,竟导致林吾诚如此心烦意乱。
  可这又怪不得他。
  却也不能全然归咎于林吾诚的逼迫。
  无奈地耸耸肩,吴文宇只能好气又好笑地认为这是天意如此,人力无法改变。
  正自嘲笑,林吾诚端着饭从厨房出来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饭碗递到吴文宇手里,而是不声不响地放在了桌上,然后径自坐下,默默吃饭。
  伸出去的手搁浅在半空,说不出是尴尬还是失落。眨眨眼,装作没什么不对地端起碗,手指接触到做工精细的青瓷质地,莫名觉得有点儿凉。
  ——透心凉。
  却没说什么。
  也同林吾诚一样径自坐下,默默吃饭。
  或许真是太过突然了,也太过不能接受。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弟弟的存在,却毫无预兆人地对他说喜欢,说想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谁都会觉得难以消化,谁都会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思索,去琢磨,去厘清混乱的思维。
  然后,才能有所感触,或者痛惜,或者一如既往的茫然,又或者反感厌恶——
  ……反感厌恶?!!
  让人心脏抽搐的四个字窜进脑海,吴文宇猛然抬起头,想看看呈现在林吾诚脸上的是什么表情。好巧不巧,林吾诚也在此刻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就此相接,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怔了怔,然后在下一秒匆忙移开视线,装作闷头吃饭。
  理所当然地食不知味,百无聊懒地拿起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发泄心中堆积如山的复杂情绪。戳得正带劲的时候,就听林吾诚清清嗓子,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忽。
  “你确定?”
  “确定。”
  “真的确定?”
  “非常确定。”
  谁都没有再抬头,互不对视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听林吾诚重重叹了口气,语调随即变得郑重。
  “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此刻被问及,吴文宇才幡然醒悟,说接受就接受,说承认就承认,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对我太好了。”
  “不知道?”吴文宇的语气显得有些无甚所谓、满不在乎,林吾诚听了就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话里无端显出几丝愤怒,“不知道你也敢说确定!你以为今天是愚人节,还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胡闹——”
  本来,吴文宇正经历着表白过后的忐忑期,脸上冷酷漠然依旧,心里却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就怕林吾诚说半句与期望值不符的话,而偏偏林吾诚还冲他吼了起来。不由觉得异常受伤,吴文宇也把碗往桌上一搁,毫不示弱地看向林吾诚,眼底隐隐一片火光。
  “谁说我在胡闹!谁说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确定!我他妈就是喜欢你,谁也不能否定!再说一遍,我——吴文宇,喜欢你——林吾诚!”
  “你——唔——”
  想说“你小子少他妈强词夺理”,刚刚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被堵在了嘴里。不知所措地睁大眼,就看见竟然是吴文宇隔着餐桌吻了过来。
  桌子不是很宽,吴文宇的身材也够高挑,俯过身,再微微踮起脚尖,就轻易把林吾诚的话堵了回去。
  唇上一片温热的柔软,带着少年清冽又清淡的气息,熏得林吾诚一阵恍然。回过神来才发现,吴文宇的嘴唇已经辗转摩挲起来,舌尖不时探出,描画着稍显冷峻的唇形。林吾诚一惊,想转头避开,却被吴文宇双手扣住头,不死不休地大加纠缠。
  心头一阵无奈,林吾诚忽而冷笑一声,一反先前退让逃避的姿态,同样伸手扳住吴文宇的头,反客为主地吻起来。
  唇瓣微微贴合,吮吸,厮磨,又痒又麻的感觉微弱如电流窜过,让两个人都是一颤,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加深这个吻。
  舌尖你进我退,互不相让,都想进驻到对方口中,却都没能得逞,反而显出几分浅尝辄止、意犹未尽的意思。最终,还是情场老手的林吾诚技胜一筹,卷着吴文宇进攻中带着些许怯懦的舌扫过牙床,深入温润湿热的腹地。
  似乎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秒钟。
  对于两个吻得忘情的人来说,时间已经不再重要。
  漫长的亲吻,一直吻到吴文宇呼吸急促,微微晃动着脑袋挣扎,林吾诚才撤回攻势,冷眼看着他。
  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画面。
  喘息平复,回味余韵般地舔舔唇角,吴文宇直视林吾诚,挑衅地扬扬眉,竟学着林吾诚露出一个痞笑。
  “想让我反感?实在不好意思,我硬了——真是浪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最后一句话,吴文宇故意说得一字一顿,有些嘲笑的意思。林吾诚不自在地皱皱眉,无言以对。
  “现在,我可以说我确定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先自我检讨一下:
这真的是非常非常矫情的一章,而且还有些多余。
而我竟然一直到码完才发现~~~【大汗~~~缩到墙角画圈圈。。。】
可这又像一块鸡肋,虽然食之无味,但也弃之可惜。
要说改,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只有请列位看官多多包涵了~~~【笑得一脸殷勤的作者~~~】




☆、18  谁在步步进逼

  “呼——”
  放下电话,无奈又无力地长叹一口气,重重往椅背上一靠,林吾诚对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发起呆来。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摸摸嘴唇,而后勾起嘴角,牵扯出一个深显自嘲的笑容。
  那个吻以后,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而那个吻的结果就是,吴文宇最终得偿所愿地报了S大,两个人最终没能去成北京,长期以来岌岌可危的关系最终全盘崩坏,仿佛跌入了不可修复的深渊。
  那天以后,吴文宇再没有说过“喜欢”二字,甚至极少开口说话,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在体育馆里一泡一天。而看林吾诚时,目光里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漆黑的眸子幽深如漩涡。
  ——涌动着欲望与情感的漩涡。
  林吾诚为此很不安。
  他不知道吴文宇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会、会——
  与其说费解,不如说自责。
  不该在初见面时横加调戏,不该让他知道自己是gay,更不该让他看到自己与别人上床;不该对他这么好,不该一味地纵容他、宠溺他,甚至……不该带他回家。
  不——没有不该。
  无论如何,这个决定还是正确的。
  或许最不该的,是放任他冷漠的性格不管,让他交不到朋友,整个世界几乎只有自己一个人。
  终究,还是内心深处的独占欲在作祟。
  终究,还是没能克制得住。
  ——真他妈的自作孽,不可活!
  低低骂了一句,林吾诚再次拿起电话,拨通内线叫助理过来汇报下午的行程安排。听到最后一项,林吾诚皱皱眉,略显不耐地打断,“什么酒会?我怎么不知道?”
  “万达公司的庆功酒会。今天中午刚刚送过来的请柬,邀请您和总经理一起过去。”
  “我不去。叫孙君伟一个人去。”
  “孙总说他太太今天过生日,去不了,叫您一定要去,代他向万达公司的老板道个歉,顺便送上贺礼。”
  助理说完就收起文件夹站在一旁,等待林吾诚的指示,看见林吾诚似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去。
  真是什么添堵来什么,烦心事就跟赶集似的纷拥而至,让本就烦乱的心更加烦躁,拨通孙君伟的电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地调侃了一通,才算微微舒畅下来。
  
  晚上八点,瑞丰酒店二楼大厅,万达公司的庆功酒会按时举行。
  灯火辉煌的大厅挤满了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和珠光宝气、长裙飘飘的女人,碰杯声、寒暄声、音乐声此起彼伏,争先恐后地侵袭着脆弱的耳膜。渐趋强烈的鼓噪牵动着蠢蠢欲动的心绪,如微弱的火光骤遇旷野狂风,大有星火燎原之势。
  仰头喝下一杯微显沁凉的香槟,心里的烦躁稍稍压制下来。
  斜倚在大厅的柱子上,冷眼看着灯光下惺惺作态、被虚荣和虚伪层层包裹的男男女女,林吾诚只觉得一阵反胃。别说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混在一群直人当中,就他现在的心情而言,也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是时候走了。
  歉也道了,礼也送了,该走的过场都走过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
  再待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也难说。
  一个服务生自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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