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联想也禁止自己统治下的人类食用人马。
狼人贵族倒管不了那么多,首先他们至今还号称是诺玛帝国的附庸亚萨基王国,与人类关系较好,另外,作为知名吃货族裔的他们对食物的追求明显比人类高上一个档次。至于其他妖魔族裔,对这里的人来说还只是传说。
这里,是血族布洛德帝国旗下,血族领主赛灵斯伯爵的领地,是赛灵斯伯国的东部边境重镇——初林要塞所在的森林,它,被称为初林。
就在两个月前,夏丹汗国的人马大贵族纳骨斯·台吉明带领他的部下——一小群人马小贵族和一大群游牧人奴隶悍然入侵血族诸国。总兵力将近五万。
五天前,这个庞大军团中的一支——大约三千人一路劫掠,绕过初林要塞,向赛灵斯方向进军。
一天前,这支分队在阿卡曼镇的野外遭遇由现任赛灵斯伯爵长子率领的军队,总计约两千人。经过三个小时的激战,这支分队被成功击溃。
而在这个林地的小河边被这位少年猎杀的人马,也许就是溃兵中的一个。当然,从战利品的丰厚程度来看,这应该是一位军官甚至是一位贵族。
少年并没有傻笑多久,很快,他便动身将这些战利品运回他的家。
他走了有一段时间。到了黄昏之时,他终于望见了他的家——那是一个破旧的塔楼,以及旁边的几座小屋。塔楼和小屋都是石制的。
他快意地吹了声口哨,加速向自己的家走去,脸上也洋溢起一股自得的微笑。
放眼四周,森林之中,除了这个塔楼和其旁的小屋,却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建筑物了。只有树木。这个塔楼,在这广袤的森林中孤独地伫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颓然倒下。没有其他任何的人烟。但却有一条人工的道路经过这个塔楼,路上杂草丛生,明显很少有人经过或维护。但有趣的是,这条土路同样明显地被自然分成了两段。以塔楼为界,一段杂草相对稀少,路可以比较容易地被分辨出来,而另一段杂草却极为茂盛,几乎分辨不出这是条路。
“瑞卡瓦,要去初林镇就走草少的那条,要去找我就走草多的那条。”他回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的一位长辈对自己说的话。
去初林镇的路他经常走,但另一条他却不怎么走。他也想过去找自己那位总是处于远行状态的长辈,他也真的启程去找过,但却都失败了。要么就是分辨不出道路而迷失在森林中,要么就是被野兽的嚎哭吓了回来,又或者被恶劣的环境消磨尽了斗志。而在他的上一次尝试中,他绝望于路途的漫长与无尽,最近放弃了继续下去的想法。
“也许下一次我能成功吧。”他自语着,“至少,我已经沿路修了不少简易休息点了。”
他昂首走进了塔楼旁的小屋。不久,炊烟升起。
烧饭,吃饭,把人马腿腌了……或许还有时间把那具盔甲拆了……他盘算着自己接下来应该干的事,不过很快就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十一岁的他神勇地抄着弓箭与短剑试图抢劫一个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小女孩。小女孩明显就是城里来的富家女孩,不然他也不会试图抢劫她。
她穿着素白色的古怪连衣裙,上身紧绷绷的让她看起来格外娇小,裙子则意外的蓬松宽大让她如同飘浮在云彩上一般。蕾丝与珍珠处处点缀,在她的身上,哪怕是一处衣物的折皱都美得像展开的花朵一样。一顶白色礼帽斜戴在她淡紫色的整洁长发上,红色丝巾缠绕其上扎了一只蝴蝶结。
她抱着一本古旧厚重的皮封大书飘然而至,好奇地张望着这座塔楼。当全副武装的瑞卡瓦“嗖”的一下窜出来时,她先是愣了愣了,继而朝他嫣然一笑。当瑞卡瓦看到她的脸时,他瞬间就是一呆——娇嫩雪白的皮肤,精致得令人不愿移开眼睛的五官,还有充满温柔的善意的迷人微笑。
在那一呆中,瑞卡瓦想到:多么美丽可爱的小女孩——这样子的人我一个可以打一百个。这让我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简直侮辱我作为可以战斗的男人的尊严。
于是,他操着浓重的乡野口音悲悯地大喊道:“抢劫!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小女孩一听,又愣住了,继而用甜美的声音试探性地问道:“什么?”
“抢劫!”瑞卡瓦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大声重复道。
小女孩的面容一僵,顿时,瑞卡瓦感觉气温似乎骤然下降了。只见少女忽然双手上抬,将大书高高举起,怒吼道:“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为何就是不明白!”
之后小女孩对瑞卡瓦做了十分过分的事情。
于是,经过短暂的打斗,全副武装的、能战斗的、男人的、可以打一百个小女孩的瑞卡瓦无比成功地——被打哭了。
有幸的是这位小女孩并没有处死自己的俘虏,她命令瑞卡瓦拿出自己最好的食物来招待她。他只得忍痛将自己藏起来的干肉与酒水取出——结果是小女孩瞪着他献上的贡品呆了半晌,最终敲着桌子大声感叹起劳动人民生活的艰苦并无比神奇地从蓬大的裙子底下抽出了一个画着诡异图案的木盒子。
她从盒子取出了自己的食物并且分给了他一半。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蛋糕,上面有奶油、甜酱、鲜果还有一种黑乎乎的不知名甜品。他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顿时,他感到这个小女孩不是入侵者与征服者,而是一个为他带来幸福的天使。于是,在那个下午,他简直成为了一条忠心耿耿的小狗,同时担任向导、卫兵、仆人等多种职务。
他记得在一个山坡上,迎着夕阳,小女孩翻动手中的大书,告诉他,她是为了这座塔楼而来的。她的长辈告诉她,这个塔楼曾是诺玛帝国的前线哨塔,用来防备人马部落的入侵。二十多年前的普泰克特叛乱中,叛乱者在其遗址上新建了现在这座塔楼,用来守望他们新修筑的道路。在叛乱被平定后,血族贵族们意图毁灭一切普泰克特王朝出现过的痕迹,他们不仅将普泰克特城杀成死城并且夷为平地,追杀普泰克特叛乱者及其家属乃至和他们有接触的其他任何人类,还试图毁掉一切普泰克特叛乱者修建的建筑物。只有这个塔楼因为实在太偏僻而幸免于难。
他还记得,小女孩临走前沮丧的表情与话语。
“都说普泰克特的建筑别有一番风格,与别的建筑不同,现在看来,真是被骗了,也不过如此而已么。”她说,“和其他朽慢们乱搭的东西一样,又笨又丑。”
朽慢是什么东西?瑞卡瓦一开始很奇怪。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就是一个朽慢。
所有的人类,都是朽慢。
至少血族是那么称呼人类的——朽慢。
曾经,这个世界并没有吸血鬼、狼人、人马这些生物,只有人类。伟大的帝国和蛮族的君王们纵横捭阖,共同在大陆上演绎着只属于人类的历史。
直到这些被统称为妖魔的奇异种族出现在极北寒冷的雪诺大陆上,并进一步踏上了人类的大陆。
残酷的战争开始了,人类的军团与要塞阻挡着他们南下的脚步。秘法技术被引入人类中,智慧的学者们贪婪地汲取着这些知识,成批的魔猎人被生产出来。
仅仅十年,妖魔们俯首称臣。
和平持续了四十年。发生在雪诺大陆的恐怖大爆炸吓得吸血鬼们重新把视线投向南方,励精图治多年的他们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原来人类的国度已经如此腐朽不堪了!
叛乱!血族独立,人马寇边,狼人内乱!
入侵!大军崩灭,城池沦陷,降者披靡!
毁灭!诺玛帝国首都圣但丁堡沦陷,最后一位人类的君主战死沙场!
最终,吸血鬼、狼人与人马瓜分了曾经属于人类的疆土。而人类,只能作为他们的奴隶与食物苟活下去。
人类的反抗从未停止,就像二十多年前人类叛军建立的普泰克特王国,如今已经连被灭得连渣都不胜了。
第二章 战利品
如果你很有幸地搞到一笔物资,而其中一部分你又不怎么需要,那么卖掉它们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四天后,瑞卡瓦骑着自家的马,踏上了去往初林要塞的旅程。上路前,他心中很忧虑。每次发生战争,总会有一群潜伏已久的强盗重新出山,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趁火打劫地走上强盗的生涯大路,一群溃散的士兵落草为寇,一群没饭吃的难民不得已地行强盗之事。至于战争双方的正规军抢劫平民那简直就成天理伦常了。
尽管距离敌人被击溃已经有五天了,剿匪大业应该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万一被抢了怎么办?临走前,业余劫匪瑞卡瓦思考着。最终,他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套上了盔甲,就是六天前他捡人马尸体搞来的那套改装的。他已经将那套豪华盔甲上的一切无用装饰都拆了下来塞进包里准备卖掉,还把自己原有的一套旧盔甲取来,取出其中的裙甲与战靴、护腿与那拆分出的上半身甲凑成一套——上下色彩反差之大的确很挑战人的审美极限。据前辈所言,这套旧盔甲是瑞卡瓦的父亲留给他的。
他还给自己的战马也套上了甲,就是那套人马甲拆分出的大半件马铠。不过这样看起来也有点瞎眼,因为这样子马身上批了甲,脖子和头上却什么也没有,仍然很挑战人的审美极限。
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他给自己套上了一件褪色的士兵罩袍,上面画着初林要塞的标志,一棵大树,它漂浮在空中,下方裸露的根部与上方招展的枝叶一样无比繁茂、富有生机,四周星辰点缀。他还给马也披了一件褪色且脏乱的蓝色战马罩袍。这些倒是他的那位前辈留给他的。
这样一来,一切审美硬伤都可以无视了。
他带走了缴获的马刀、自己的步弓、二十支缴获的好箭、十支自制的箭外加前辈留下的简易骑枪。
还有一块木号牌,上面刻着的几个词是瑞卡瓦唯一认得的词:“初林要塞南森林塔楼屯兵瑞卡瓦。”
是的,瑞卡瓦的正统职业不是劫匪、不是猎人,也不是农民。他是初林要塞的屯兵,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屯兵。这个地方太偏僻了,无论训练还是战争动员时没人来找过他,军饷他从没拿到过,甚至连收税的都只来过一次,而且还被他的前辈一箭射死并弃尸荒野。
当然,也正因没人收税,他的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家附近野兽有点多。
在启程的最后一刻,他给自己装上了一套假牙。咧开嘴,两颗长而尖锐的獠牙盖在他的真牙上,无比突出。他打算假扮血族来吓跑可能遇到的强盗——这种层次的假扮只能骗骗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寇罢了。摆出一个渗人的微笑,对效果很满意的他自得地点点头,又把假牙取了下来。他打算在需要的时候再把这东西装上去。
尽管假扮血族在血族诸侯的国家中是死罪,但他早已干过不止一次。
避世野人、大胆罪犯。他在要塞里的佣兵朋友曾经这样形容过他。
从南森林塔楼到初林要塞要走三天。十分幸运,这三天里他没有遇到什么强悍的强盗。他仅仅见到一些难民,其中最胆大的也只是在靠近到看清他的装备就离开了。他还遇到了一位看上去比较体面的难民首领,正带着许多人一起向初林要塞移动。这位疑似地主的家伙邀请瑞卡瓦加入他们的队伍,并表示会给一笔小钱作为酬谢。
瑞卡瓦当然答应了,因为这样能有人帮忙照顾他的马。之后那段时间,只要他骑在马上举着骑枪在队伍旁闲逛,远处莫名出现的缓缓靠近的人们便会慢慢退走,远离他们,直到消失。
“谢谢你的帮助,勇敢的士兵。”靠近城门的时候,那位疑似地主的家伙笑着递给他一枚银币,银币上画着一个侧脸。瑞卡瓦认不出来谁,只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侧脸,毕竟只有在钱币上才能看到这个脸。
“你的仁慈会为你带来好运的。”那家伙笑道。
“你也一样。”瑞卡瓦咧嘴一笑,转身跃马冲向城门。
这是个庞大且戒备森严的城池。
“我还以为城门已经封闭了。”他自言自语着。城门大开着,难民们排着队向前挤,几个士兵在城门口检查过往的行人。
作为士兵,瑞卡瓦当然不能和难民们一起挤。他也不插队,直接从队伍边骑着马走过,直走向那几个检查行人的士兵。
“初林要塞南森林塔楼屯兵瑞卡瓦,前来报道。”他说。
“真有这个塔楼?”一个脸生的家伙说,“那里真有诺玛士兵的幽灵?”
“新兵蛋子滚球。”那个领头的家伙笑骂道,他皮肤黝黑,一脸杂乱的络腮胡和一头狂放不拘的卷发略带些白色。精瘦的他背着一把长斧,是这些士兵中唯一没带头盔的——而从罩袍的领口看去,又能发现他是这些士兵中唯一穿着铠甲的。那是一具锁甲。
“哈哈,就算老兵也未必知道,马洛大叔。”瑞卡瓦笑道。
南森林塔楼是个几乎被遗忘的塔楼,除了和瑞卡瓦交情比较好的几个士兵以及服役最久的那批老兵,其他士兵几乎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即使这些知情者和别人说,别人也觉得这只是个传说。
由于某次瑞卡瓦在友人面前吹牛说自己在塔楼里见过诺玛士兵的幽灵,现在南森林塔楼都真成城市传说了。
马洛招呼身边的几个士兵让开一条道,这才让瑞卡瓦进了城。一进城,他便下马。
“最近怎么样?我可记得打仗的时候你从没来过,这次怎么来了?”马洛让手下继续检查行人,自己则跟上瑞卡瓦找他攀谈。
“拜托,我一出生就是屯兵,可我到现在才十六岁。有叫小孩子去打仗的吗。我现在这个年纪来不是刚刚好么。”瑞卡瓦辩解道。
“哈哈。可这次马虏来之前城堡就放过狼烟了,你怎么等马虏走了才来?”
“啊,这个吗……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瑞卡瓦眼珠一转,开始傻笑。
正笑着,却见马洛一把抓住他的罩袍领口,向下一拉,瞪大了眼睛叫道:“我次奥,这么精良的盔甲!整块的胸肩甲加上锁甲!你从哪里搞来的?”说着,他自顾自抽出瑞卡瓦的马刀,翻看他的箭,“这些也很精良,是不是哪位国族收你当侍从了?还是你已当上同骑士了?”
同骑士不同于骑士。
血族王朝的法律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