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生生剥了她半条命,整个人简直象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也心知自己无力回天,只能泪水涟涟地给儿子收拾,想着想着,就悲从中来,哭得肝肠寸断,哭完了,继续收拾,然后,又是悲啼不止……。纽祜禄氏和耿氏自知身份,可现在圣旨一下,自己的小阿哥也可以和……一样,暗自欣喜,又怕招了福晋、侧福晋的眼,愈发低眉顺目。主子们皮里阳秋、阴晴不定,郡王府的所有奴仆,更是战战兢兢,恨不得自己会象孙猴子一样隐形,生怕在这个时候,招了主子的眼、触了主子霉头,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其余阿哥都未到而立,子嗣年纪也相对较小,但到圣旨所言年纪的小阿哥,还是有不少,五六七八更一贯是温和有礼、慈父心肠,各人府里的众生百态,那真真可以编话本了。
等到稍大的皇孙们住进宫里,连胤眩嘉抻锪恕矢福尤槐茸约夯购荩苯幽醚盗返偷劝滴滥且惶桌囱盗坊仕铮∽苁Ω蹈鞘烊耍郧暗陌滴劳妨臁⒑罄吹奶犹硎涛馈卤!A约捍有〔倭返亩佣急谎档媚枘璧模疾蝗绦娜ハ氲艿苊堑哪切┍Ρ锤泶窕嵩趺囱恕4蟾呕矢甘钦嬲嬷篮笫拢娑院肜宦恕蹦旰肜摹笆プ媲捉獭薄ⅰ靶Х率プ妗保约嚎墒怯∠笊羁蹋瓜牍羰腔矢负屠纤闹溃岵换嵩谔硐粤椋龋忻我残邪 苫矢福阆衷谝煌蚓 ⒀峡裂盗罚慌陆猛鞴穑�
各府里,更精彩了……
听着内务府和暗卫每日的奏报,帝皇和玄烨俱是好气又好笑,不过,老四,是得……
下朝后,诚郡王和雍郡王一起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胤禛是因为四福晋说太后一直念叨他,说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他想想,确实,最近一直是忙得昏天黑地,又心烦意乱的,是很久没承欢膝下了,就去了。
胤祉也是一样。
两人相携而至,倒是让太后、太妃们吓了一跳。
两人都许久没有在慈宁宫陪老人家闲聊,这些天,因着皇孙们的事,慈宁宫也快被泪水淹了,可以闲聊的话题,那可就多了。两人本就对太后、太妃们了解颇深,又都是老鬼的芯子,更知老人家忧心什么、喜欢听什么,一个滔滔不绝,一个锦上添花,一席话下来,把太后和太妃们哄得眉开眼笑。
两人都惦记着公务,说了一会,就准备告退了。
看着两人准备相携离去的架势,太后笑着说,“你们兄弟,现在这样子倒是和小时候一样了。”
两人脸上的笑都僵了。
太妃们也是打趣——
“是啊,以前,两个小哥儿是同进同出的,亲近得不得了,小九、小十那两个小霸王还会动个手,你们兄弟可一直是没红过脸。”
“当初皇上为着那几个混世魔王,可是头疼的紧,一直说小九、小十和十三、十四能和你们兄弟一样就好了。”
“你们大婚以后,就没以前亲近了,还以为真是成了家,兄弟感情淡了,听你们福晋说,你们最近又一直同进同出的,现在看这样子,倒是我们多虑了……”
……
……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扭过头去,打了哈哈,神思恍惚地出了慈宁宫。
胤禛是心知肚明为什么最近胤祉刻意与他一道,皇父,大概是怕自己过刚易折吧。看着默默无言的胤祉,欲言又止。自己几次三番问过,胤祉都一口咬定因胤眩暮酚拢驶霸谒淮蛟我院缶屯A耍母觳玻踩肥凳俏驶爸盎购煤玫摹⒆约盒训氖焙蚓鸵颜哿耍扇园胄虐胍桑娜罚费|前世就被皇父盛赞“千里驹”,今生,更是威压满蒙的护国骁将,但,总觉得,皇父,应该没这么容易就放弃。
刚到宫门口,二人见到了顾正,帝皇口谕,诚郡王、雍郡王见驾。
、遗恨
顾正却没有把二人带进乾清宫内殿。进了宫门,引路的人就换了。七拐八弯后,两人发现,这方位,是毓庆宫。
想想例行去京畿巡视、不在城内的大哥,他们心知肚明,皇父,是要和他们说上次的事情了。
胤禛脸色愈发沉郁,想想,终是问胤祉,“三哥,你能告诉我,弘历当初到底是做了什么了吗?”
胤祉讶异,可他这问题,亦在情理之中,沉吟片刻,终是据实以告,“我在乾隆朝并没有待多久,主要的,当初已经讲了。要说其他的,你的政令,弘历废了不少。你对贪污的处置,弘历觉得太严……”
随着他的话,胤禛的脸,全黑了。严刑重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自己怎么一扼康熙末年吏治败坏之风?法家严治,自周而始,暗含的隐患,以史为鉴,自己又怎不知?即使要安抚百官——但那些被自己严厉惩治、尸餐素位的蠹虫,他冷笑,朕可没看出那些人有什么安抚价值——也要徐徐图之,为了虚名一下子放松,实在是功亏一篑,流毒更甚。
胤祉最后说,“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你也明白,看皇父行事,他知道的应该更多,要不然,他早把弘历接到身边了。”
胤禛默然——自己的五子被取名弘晶,还有弘历出生后,那和其他庶出皇孙别无二致的赏赐就说明了太多问题;一直到他能够参加宫内宴席,他才出现在宫里,皇父可从来没有要自己把他带出来,更没有单独召见过;就是八、九、十家里的庶出小阿哥,皇父也是叫去伴过驾的——可怎么问皇父?
内殿。
帝皇亦席地而坐,一张矮几,一壶酒,四只杯。在寂静宽阔的大殿,在袅袅青烟中,帝皇孤独凭吊的身影,格外凄凉。
二人见礼。帝皇示意他们给太子上香致祭,然后坐下。
二人大惊。父子围坐喝酒,对寻常满人来说,平常至极。可,自己的阿玛,是九五至尊。君臣父子,作为臣子和儿子的自己,怎敢?
帝皇再次示意,两人硬着头皮在帝皇左右手坐下,只觉得分外如坐针毡。
帝皇缓缓说,“老四,你不用一直逼问老三了,他确实不知,你问他,不如来问朕。”
胤禛默然,皇父好不容易开了金口,可千头万绪,须臾之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朕……以后,和老大、老三一样,飘荡了很久,一直到嘉庆朝,才来了这里。”两人大惊,但也觉得,确实,皇父的很多举措,都与前世不同,若说是因为他知道后事,那就合情合理了。
帝皇缓缓啜了口醇酒,才说,“老四,朕没必要去问老大,你的儿孙,怎么做的。你也不要打你大哥的主意,他现在,身系朝堂后宫,不是能轻易动的!”
胤禛无言以对,要不是皇父砸了那么大一个差事过来,直接和国家安定忧戚相关,自己……
“老三在乾隆朝待了些日子,弘历的作为,也告诉你了吧。”
“弘历自称效仿朕,做仁君,”冷笑,“他确实是个有福泽的,年八十九,六十载帝皇,三年太上皇,到最后,朝事还是把得牢牢地。从秦皇开始,到朕,确实是没哪一帝王能如他一般享此高寿、亲政这么久。”
看着胤禛悲喜莫明的神色,
“细的,朕不和你说了,只说大面的。”
“弘历庙号高宗,谥号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兵事上,有十全武功,‘十功者,平准噶尔为二,定回部为一,扫金川为二,靖台湾为一,降缅甸、安南各一,即今二次受廓尔喀降,合为十。(《御制十全记》)’。依次是乾隆14年平大小金川、20年平准噶尔、22年再平准噶尔、24年平回部、34年平缅甸、41年再平大小金川、53年平台湾、54年平安南、56年平廓尔喀、57年再平廓尔喀。所以,他又自称十全老人。”
胤禛眼中,怒火闪过,胤祉暗自惊叹,弘历,你真敢说啊。虽不知详情,可,大小金川和准格尔、廓尔喀都是平了又平,这摆明了是……
“吏治上,他开始把雍正年间因贪赃被革职的官吏一起复职,不予追究,又放松考绩,贪风再起,他也开始下重手处理侵贪案,严格考绩,倒是做了不少政绩,连老三说的那个皇贵妃的亲兄、亲侄犯事,也是未曾宽待。也重农桑、恤商、安民,五次普免天下钱粮,三免八省漕粮。户部收入从二十八年逐渐提高,二十八年4700万两,四十二年更是近8200万两。”胤禛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胤祉也是点头,这比康雍朝,是高许多了。
“推崇汉学,注重修典。官修书籍达100余种,完成了《明史》和《大清一统志》,他又令臣下编成《续文献通考》、《皇朝文献通考》、《大清会典》,还有《清文鉴》、《唐宋诗醇》、《大清一统志》、《授时统考》、《医宗金鉴》、《历象考成后编》等,更亲倡并编成《四库全书》,收录古籍3503种、79337卷、装订成36000余册,冠绝古今。文字获罪130多起,47案的案犯被处以死刑……”
胤祉瞳孔缩了一下,那就是生者凌迟、死者戮尸、男性亲族十五岁以上者连坐立斩啊。
“一生禁毁图书有记载者3100多种,151000多部,民间因惧祸而自行毁掉的书,更是不计其数。”
这……,连胤禛都有些愕然,这,也就秦皇的焚书坑儒可比了吧。
“六下江南。后妃、王公亲贵、文武官员相随。沿途修行宫,搭彩棚,舳舻相接,旌旗蔽空。沿途地方官要进献山珍海味,从全国各地运送食品,饮水也都是从北京、济南、镇江等地远道运去的著名泉水。”
胤祉在心里缩缩脖子,心说,弘历,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还是仿圣祖?
胤禛的脸,又黑了。
“后期好大喜功的,奢靡无度,对吏治也抓没那么得紧了,贪污成风,吏治腐败,民间做乱的,就多了。乾隆三十九年,山东王伦作乱;四十六年甘肃、青海的苏四十三、田五作乱;五十一年,台湾林爽文作乱;六十年,贵州、湖南苗民作乱;嘉庆元年,白莲教作乱,竟持续九年。”
胤祉暗暗捏紧了拳头,皇父说得这些,大哥都没提过,这才乾隆年,那大哥说的道光三十年的造反,岂不是……。
胤禛的脸,黑得发青了,顾不上御前失仪,抓过一直未动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极力平复有点粗重的呼吸。
“前明商路通达,更有九下西洋之盛事。朕当年开了海禁,虽没现在这规模,可也算通达西洋,弘历却……,一开始是四口通商,到后来只开放广州一口对外通商,且由十三行垄断其进出贸易,对出口货物的种类也多有限制。”
“乾隆五十七年,英使来访,提出开放通商口岸、在京设买买货栈、取消转口税、划地居住囤货、自由传教,虽包藏祸心,但也并非全无益处,弘历,却是全然拒绝了,命钦差专门护送英使一行离京。”
胤祉面上未显,案几下的拳头都握得发白了。胤眩幕八堑煤芮宄〕�60年,嘉庆朝25年,道光朝30年,弘历,你真以为栅栏能挡住饥肠辘辘的虎狼?!舌头办不了的事,人家不是凭拳头办到了,怕是比舌头要求的,更多吧……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尽可能无声地喝下了那尝不出滋味的醇酒。
胤禛正努力控制自己,也未在意他的举动。帝皇亲自执壶,给两个儿子的酒杯满上,两人心烦意乱的,倒未注意帝皇降尊纡贵。
玄烨也是叹息。当初,他刚听到时候,也是震惊不已,此时又岂不明白胤祉的愤怒。老四的这个儿子,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爱新觉罗,本就是草原苍狼的后裔。他以为,这大清江山,是怎么来得?难道真是和汉人讲诗书文章、舌战群儒弄来得?况且,就是汉人,也是一直讲“树欲静而风不止”!
“弘历后宫妃嫔也不算少,玉牒之上十七子十女。”
胤禛略高兴了些,可又有些惊心,皇父不会无缘无故说弘历的子嗣。
“元后所出的有皇二子、七子、皇三女,皇次子被立为太子、七子也差点被立为太子,均幼殇。乾隆十三年,元后随帝东巡,崩于返京途中。葬礼上,长子、三子无悲色,被取消立储资格,一23,一26就去了。”
胤祉冷笑,胤禛面目扭曲,嫡母葬礼无悲色取消立储资格?老四/朕这皇父去了,你都迫不及待……
“四子、六子于乾隆二十八年、二十四年被出继给胤裪、胤僖,一39、一47去了。五子在乾隆三十年封荣亲王,次年薨,年26。九、十、十三、十四、十六幼殇。十二子于乾隆五十一年薨,年24,生封贝勒,未追封,嘉庆,就是十五子永琰,嘉庆四年追封贝勒。也就当初的格格金佳氏所出的八、十一,以及后来魏佳氏所出的十五、十七活过了他吧。”
“皇女之中,一、二、五、六、八幼殇,四、七、九都是未到25就去了,皇三女年62,算是皇女中最长寿的了,但也只皇十女活过了弘历。七女于乾隆三十五年封固伦公主、十女亦封固伦公主。”
“当初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先封娴妃,十三年晋皇贵妃、摄摄六宫事,十五年册为皇后,三十年南巡时忤旨截发,提前回京,五月收缴历次册宝夹纸,三十三年薨,以皇贵妃礼葬,四十年,追封为皇后,葬裕陵妃园寝纯惠皇贵妃地宫东侧,不设神牌、无祭享。所出的有皇十二子、皇十三子、皇五女。纯惠皇贵妃,就是当初的格格苏氏,皇三子、六子、皇四女生母。”
“自皇七女出生开始,近20年,弘历宫中,除了一个皇八女,四子二女俱是魏佳氏所出,一直到她死,才有了最小的皇十女。魏氏,内管领魏清泰之女,汉军旗,后抬入满洲旗。乾隆十年初封魏贵人,同年十一月封令嫔,十三年晋令妃,二十四年晋令贵妃,三十年六月晋令皇贵妃、摄六宫事,四十年正月薨,谥令懿皇贵妃,祔葬裕陵。六十年,弘历立永琰为皇太子时追其为皇后,追谥孝仪皇后。”
胤禛隐隐战栗,两次出巡,两任皇后,一个病逝,一个忤旨截发,弘历,你真当天下人是傻子?
那个继后,不就是当年自己元后口中的乌拉那拉家的珍宝?
四个嫡子,三个幼殇,一个弱冠而亡。骂死两子、出继两子。近20年,后宫居然除了一个幼殇的皇女,只有一个女人生孩子,她一死,你就又有孩子出世……弘历!!!!!!
胤祉面上的冷笑更多了几分讥讽。当初,自己说老四后继有人,果然是啊,同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