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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次三眼没缘没故忽然晕厥,我却连半点感应也没有……莫名其妙又想到前几日,我去上个坟,居然都能被鬼上身,这么多年,我整天在荒郊野外闲逛,要照这个上法,我成鬼魂大集中了,可是三眼说:“不用管以前,你只记得以后不要去这种地方就好。”
这究竟是怎么了?抱着头冥思苦想,目光无意中触到桌上的一张纸,那是秦少游前几天做的一首闲诗……想到秦少游,心里便是一动,急急问那小妖:“你遇到他,是什么时候?他晕倒是哪一日?哪一时?”
那小妖答了,我立时就是恍然大悟,原来我这边与秦少游一换婚贴,隔了千八百里,三眼居然立时晕厥……这叫什么事儿啊……很明显,三眼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跟我脱离联系,不断偷偷摸摸的从我身上取回他的神念,可是更明显的是,显然有神不许他这么做。
我再度肯定,老天爷绝对在玩我,不止在玩我,还在玩三眼,无聊时玩玩二郎神,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恶趣味+大手笔哇!
再看看面前一脸忐忑的小妖精,我更是无限同情,人家去杀他,然后阵前发病,无缘无故晕了,他不敢下手反败为胜也就罢了,连逃命都不敢,还得千里迢迢的把他送回来……可怜的娃。我对他挥挥手,“你走罢,把他交给我就成。”
那小妖如蒙大赦,飞也似的去了,我转头看着床上的三眼,眉眼唇角,仍旧美至无暇。红颜太美,就称祸水,男颜倾国,不知是什么?
看了他许久,他仍是一动不动,我移过凳子,坐的更近些,他仍是睡的香甜……难道这样还不行?那要怎么样呢?我伸手出去,握了他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又冷又滑,我便双手握了,放在脸颊上。又隔了很久,正在我犹豫要不要啵啵他的时候,终于见三眼眉睫一动,缓缓的醒了过来。看到我,似乎也没觉得意外,只是漠然的看了过来。
苏小妹果然是三眼的良药……哎哎,三眼兄,我知道你郁闷,可是,能不能别这样看我,这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就算有朋友来帮我打抱不平,也没这本事……
一时相对无言,我赶紧放脱了三眼的手,他便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跳下床,整理衣服,冷漠的开口,好像我对他做了啥似的:“现在你满意了?”
晕,我有啥可满意的……你又没对我以身相许……我看他显然气不顺,也没胆子惹他,只咳道:“神君大人,公子爷,我说您老人家到底也想个办法,这样子下去,总不是个事儿罢?”虽然我是很想养个三眼在家里没事轻薄一下,可是人家心不甘情不愿的,整天见不到个笑脸也有点不舒服罢。
他横我一眼:“你在说什么?”
“我……我说你在天庭到底得罪了谁?谁在玩你,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个数么?”
他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抹了一把汗,然后耐心的对他摆事实讲道理,推理分析……末了三眼一声吼:“原来是这样!有神在背后捣鬼!苏小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汗如雨下:“大哥,我只是猜的,再说也是刚刚才猜到……”
作品相关 第35章:销魂一笑与不解风情
第35章:销魂一笑与不解风情
三眼显然很愤怒,一拍桌子,姿势虽然很帅,气势虽然很足,只是声音也太响了些,我只好曲线救国:“神君大人,呐个……慢些慢些,仔细手疼。”
大概是因为一切揭开,一人一神,就是一条绳上俩蚂蚱,跑不了我,也便宜不了你。三眼也淡定不起来,当然也装不了酷,怒瞪我一眼:“不用你假惺惺!”
是,我也不想假惺惺,怪累的。我于是实话实说:“神君大人哇,其实我不是担心您老的手,我是怕您把桌子拍散了……”
三眼很是不识柴米贵的哼一声:“那又怎么样?”
“我……神君,大爷……拍坏了我没钱买新的……” 前阵子为爹治病花销大大,现在又没人肯出门谋生,我说书花无期也不说给个工钱啥的,坐吃山空,入不敷出,桌子坏了指定没钱修……
“桌子……桌子……”三眼缓缓的眯起眼睛:“苏小妹,要说这移情别恋,你的速度,当真千古一人。”
“没有吧……”我很谦逊。其实这样和平交谈我还是很喜欢的,三眼的声音属于那种喜怒皆宜,怎么听怎么好听的那种。
三眼冷笑一声:“那边府里的桌子,我俱送了给你,想要就去搬。”啊?我想了一下,杨府好像当真有不少桌子滴说……可是三眼好像不大高兴,好像不是真心想让我搬……
他起身想走,我赶紧问他:“神君大人,你这次回来,还是住在杨府么?”
他的眼神凛冽:“不然你以为呢?”
“哦没事,我就是问问……”我以为他既然已经想通了是有神仙想收拾他,就会有所对应才对,没承想他居然无所作为,真是好度量。
大概我的眼神太过迷惑,三眼的脸上又升起怒意:“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我现在在下界历劫,劫数未能圆满,怎么升天?上不了天,明知是谁,又能奈她何?”
“哦,她……是谁?”
三眼哼一声:“还不是那个老女人!”
我莫名其妙的放了了心,其实我本来以为是不是某九天玄女,或者某嫦娥对某人因爱生恨,陷害他娶个无盐啥的……一说老女人,心情就好了些,福至心灵的说:“王母娘娘么?”
三眼不答,只哼一声,我又问:“……神君大人,天上真的有玉皇大帝,有王母娘娘么?你真的是玉帝的外甥么?王母娘娘跟玉皇大帝真的是夫妻么?他们还有没有新鲜的儿子女儿?她们的儿女,是不是自动就成仙……”
三眼打断我:“行了,够了!”
“哦哦!”我吁口气,满眼热切看他:“那就先问这些吧……”
三眼挑了眉,星星样闪亮的眸子在我脸上滑过:“先问这些?你还想问什么?”
“很多啊,比如……”
“小妹呀……”
我听他叫的温柔,急忙答应,他便笑一笑,露出白生生的好看牙齿:“……凭你再问多少,我一个都不会答。”
“呃……”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就在大白天里,银袍一闪,大模大样的跃过了围墙……
然后,我面前的桌子咝啦啦一声,干脆利落的散成数块……
再然后,我打发下人去杨府抬桌子……三眼很干脆的答应了。
再再然后,抬回来的桌子在别处都好好的,一到我屋里,就碎成八块……干嘛迁怒俺啊,俺跟王母娘娘真的没交情,俺真的比窦娥还冤呢……
可是没桌子用,真的很不方便,不然我弄个石头的?找工匠来怕被三眼知道不许,于是我决定自己垒一个,找好了泥巴跟方砖,便往房里抱,偷懒不想多跑,于是尽已所能,抱了满满一怀,正弯着腰举步维坚,便听腿步声响,有个银袍移到了面前:“苏小妹,好骨气。”
“呃……过奖……”
“宁愿自己辛苦垒出一张桌子,也不肯向我服软认输么?”
“不是……”哪可能啊,向三眼服软认输我乐意的很,没事服服认认也没问题……不过这砖很沉,能不能先让一下……
“赌局不论谁赢,苏洵的命我已经保全了,那你……”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撑不住了,“让开……”
三眼薄怒道:“你……”我看他好像没意思要让开,可是我真的是撑不住了,然后噼里啪啦,满怀方砖全砸在了我的脚上,一时痛不可当,失声叫了出来。
三眼讶然了一下,急伸手来扶,我两只全埋在砖堆里,疼的眼泪直流,他赶紧抱住我,把我的脚拔出来,一边急道:“怎么回事?”
大爷!俺叫你大爷还不行么?说英明神武没人比你更英明神武,说迟钝也没人比你更迟钝,我百痛之中,心里居然掠过一个念头,三眼对敌人,一向战无不胜,那才是他英明神武的时候,他对苏小妹迟钝,凡事不多想,是不是因为……小妹是自己人?也许我可以想,苏小妹是三眼在人间,唯一的朋友和亲人?
言念及此,忽然抬头对三眼一笑,脸上眼泪花花,这一笑想必怪异,可是心里开心,就笑了,然后很耐心的告诉他:“神君大人,砖太沉我抱不住,所以就摔了,砸到脚我很疼,所以劳您扶扶。”
三眼愣了一下,看着我的脸,眼神中划过一丝奇异的神彩,然后把我扶坐在旁边的砖堆上,正伸手想要去脱我的鞋子,便听外面急道:“小妹!小妹,出什么事了?”
三眼无奈,看我一眼,眼神深的让我心颤了一下。然后他急转了身,便从我面前平空消失,闻声赶来的辙花儿已经急奔进院,一眼看到,大惊失色,急扑过来,看我血汪汪的可怜脚丫。
我却看着三眼消失的地方,由不住的发愣,二郎显圣真君,你这漫长无边的一生,难道当真从来没有过心仪的姑娘?他还真的是不解风情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像方才,明明是心存怜惜,可是这随手一放,这砖堆,坐上去,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不舒服……屁股都要八瓣啦!
作品相关 第36章:唤神止痛与别来无恙
第36章:唤神止痛与别来无恙
幸好我们辙花儿还多少解些风情。粗粗检视了一下,便把我抱进房中,然后冲出去找大夫。我心想找大夫又得花钱……不过真的很疼……想翘脚细看,可是疼的两条腿都木了,努力半天,死活翘不起来……
正在一边吸气一边努力去看,谁知眼前光华一闪,三眼居然又平空在房间中出现,低下头看我的脚。我本来是死活动不了的,被他一看,一个激灵,便向后缩,三眼伸手稳住,蹲身下来,扶住我的脚腕,细细看了几眼,然后缓缓的用手指划过。
天知道,我的脚这会儿又是血,又是土,而三眼的手指光洁如玉,对比实在鲜明……这对他简直是种亵渎。可是被他摸一摸,真的就感觉不痛了……
隔了好一会儿,三眼终于收了手,一抬头,想说什么,却是一怔,道:“怎么这样看我?”
“啊?”面前也没个镜子,也不知道自己哪儿不对劲,只好揉揉脸微笑一下,三眼轻咳了一声,也不再多说,只道:“断掉的小骨我帮你接上了,皮肉之伤,我这会儿来不及帮你细细包扎,你记住,一会大夫来了,他帮你包扎的时候,你就在心里默念我的神讳,自然能止痛生肌,知道了没?”
呼唤三眼能止痛,但是得他自己愿意才行……想三眼他会知道,但是,也得他想知道才行……不管有多无奈,三眼还是在苏小妹身边,不管有多郁闷,一有事情发生,三眼还是会伸出援手。我心里好生感激。很诚心的说:“神君大人,真的谢谢你。”
三眼皱眉,看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转身消失,随即,便听到辙花儿急急的声音道:“大夫,这边请。”
………………
脚伤让我不良于行,只能躺在床上。大夫走了之后,三眼又来过一次,可是生怕惊世骇俗,不敢一下子帮我治好,还是要包着布条做样子。两苏都以为我很疼,其实我早就一点也不疼了,只是很悠闲的坐那儿,两苏还得轮流陪着我说话解闷,秦少游更是数次被郑重托孤。
这孩子到底是年纪轻,没人的时候也不晓得偷点儿懒,我只要略微动一动,或者哼一声。他都得立刻趋近身来,温言道:“小妹,要什么?”我都替他累的慌,想方设法,想把他赶走,却始终不能成功。害的我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敢乱动。后来我终于想了个好主意,大半天也把帐子拉的严严实实的,这样就算我在帐子里踢腿,他也看不清。唯二美中不足的是有点气闷有点热。
现在家里没有老人了,佛印也大了胆了,常来常往,讲他这阵子的云游故事帮我解闷儿。佛印言辞风趣,比秦少游好玩一百倍,我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佛印来替换。今天天气也热,脚上包着那布直痒痒,我正想着要不要拆下来凉快凉快,便听有人笑吟道:“碧纱帐里坐佳人,烟笼芍药。”
哇咧,佛印来了!我很高兴,立刻掀开帐子看看,见今天居然只有佛印自己,两苏小秦全部不在,更是乐不可支。在佛印面前全然不必避讳,不疼就是不疼,翻身就直跳下去,忽然想起他刚才的对子还没对,于是故意侧头看看他的脑袋,玩笑道:“清水池边洗和尚。水浸葫芦”
佛印笑道:“女卑为婢女又可称奴。”
“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
佛印一笑,合什道:“女施主别来无恙……”自佛印云游归来,我们已经是数次见面,他忽然说了这句,我倒一怔,忽然会意这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笑回道:“大师无恙,故人自然无恙。”
佛印看我一眼,微微一笑,道:“女施主心智灵慧,返璞归真,不拘何时,定是无恙,是和尚多虑了。女施主印堂光明,红霞贯顶,想必又遇奇缘?”
呃?我问他:“红杏缘么?”
佛印便一笑,道:“和尚失言了……恭喜女施主与秦居士能结秦晋之约……”
其实没啥可恭喜的,反正是凑和。秦少游不怎么在乎娶谁,我则是没了三眼,嫁谁都一样……我于是坐过去拉佛印也坐,笑道:“佛印,今天还是讲你的云游故事听罢!”佛印合什点点头,便娓娓的讲了开来。
说到云游二字。我忽然想起好像好久没见花无期,想到花无期,自然想到花无期所写的苏小妹云游记,这下,我也可以写佛印云游记了,于是跑去桌边,想取纸笔,无意中瞥眼一看,见桌下掉落一个纸卷,便拣了起来,展开一看。是秦少游的笔迹,是一首水龙吟,“
“小楼连苑横空,下窥绣毂雕鞍骤。
朱帘半卷,单衣初试,清明时候。
破暖轻风,弄晴微雨,欲无还有。
卖花声过尽,斜阳院落;红成阵,飞鸳甃。
玉佩丁东别后。怅佳期、参差难又。
名砝旎怪溃吞煲彩荨�
花下重门,柳边深巷,不堪回首。
念多情,但有当时皓月,向人依旧。”
这显然是首情诗,写的音律谐美,缠绵万端,我细细读了几遍,不由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