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总陆续带着兵勇回来了,这成千上万的团兵也需要粮饷供应,朝廷的军饷却迟迟没有拨发,梅毅已经感觉到了军营里散发出来的焦躁气氛,尤其是个把总千总招收回来的新团兵。对洪十八叛匪的追击速度开始变得极慢,军营里也出现了零零星星的逃兵现象,即使军法处置也没有根除,梅毅一时陷入了无奈的境地,直到易先生及时派人送来了几车银两,才算是暂时度过难关。紧接着留在后方督造武器的赵师爷,也带着赶造出来的第一批新式火枪赶上了队伍。梅毅挑选了精干明练团兵,组成了新式的火枪队,日夜操练射击。和过去的火枪相比较,新式火枪改枪口装药为枪尾装药,更为神奇的是,新式火枪枪管里被拉出了螺旋状的条条沟槽,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按照图样赶造而已。团兵们不需要在腰间携带装有火药的葫芦或者牛角,只需要用布袋将在作坊已经装好火药的细长弹药装入枪后部的沟槽里,瞄准目标扣发即可。叫梅毅尤为满意的是这新式火枪的射程,远远超过了过去的百步,经过测量,新枪起码可以击中两三百步以外的靶子。有了这样的火枪,可以远距离发动攻击,而自身伤亡大量减少。梅毅决定由他来带着火枪队作为前锋,继续追击叛匪。
库里斯逝世之后,中心领地和其他的领地失去了联系,也就无法通过会议选举的形式推选新的执政。沃曼没有理会这些,他还是在简单埋葬了库里斯之后,带着怀揣悲伤和复仇想法的领地子弟和少量真正的士兵,开始了对其他领地的援救。神秘死在山谷里的弗兰斯人,已经不需要沃曼担心了,任由他们被鸟兽吞噬吧。有了基地的帮助,沃曼对未来的胜利充满了信心。即使陆地的行军不断被复杂的地形阻挡,沃曼仍旧信心满满。用不了多久,手中的武器,就会接连不断发出复仇的子弹,飞向野蛮的不列斯人。军队要达到的第一个目标,百年之前的领地第一代开拓者们乘坐三叶草号,为了躲避不列斯主流宗教派别的迫害,来到这里,百年过去,名叫弗吉尔的这块领地已经是合众国经济最发达的沿海大城镇了,不列斯人没有理由不优先对这里发动攻击。据说当初,小小的三叶草号实在秘密的情形下逃出不列斯的,船上的人没有足够的给养,也没有合适的领航员,就连应当配备的远航设备都没有。三叶草号上的人们,也并不知道自己将在海上漂泊多少天,目标在哪里更是没有想过,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逃出不列斯,去哪里都行。三叶草号在海上的漂泊注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叫人难以回首的旅程,没过多久,船上的人员因为营养不良和绝望就出现了病死或者自杀的现象。活着的人也多为奄奄一息。
后来活着到达领地的人们只有几十个,他们都最终相信了船上那个疯子的预言。疯子其实不是一开始就发疯,而是难以承受船上缺水缺粮,前方又无处可去的压力而失常。可是就在失常之后,年轻人就开始每日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嘴里开始嘟囔。起初人们完全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到后来小伙子开始强迫每个人和他一起说这句话,原来他嘴里嘟囔的是,当四根手指指向天际,遥远将不再遥远。听上去更像是一句中世纪魔法师咒语的话,大家都没当回事,船上只有一个人在坚持着不停嘟囔。不知道这是疯子开始嘟囔的第多少天,就在疯子面对的方向,泛着绿色的陆地出现了!疯子此时也将嘴里的嘟囔变成了大声额吟诵,紧接着,看到希望的人们逐渐醒悟过来,跟着疯子开始大声吟诵,迎接陆地的接近。那天的风一反常态得顺利,将船缓缓推向了海岸。船上的人得救了,他们相信这就是愿意庇护他们的神的爱心起到了作用。沃曼和很多人听说过这个故事,可也和很多人一样不知道那句被开拓者们吟诵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今天,领地的人们同样需要被拯救,新生的合众国需要拯救。
猛烈的炮声打断了沃曼的思维,翻过矮矮的山头,合众国士兵眼前出现了一幅不忍直视的画面。沿着海岸分布的弗吉尔领地,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显然弗吉尔也是在毫无防备中遭受了严重的攻击。沃曼知道,弗吉尔虽然是最富有的,却不是军事实力最强的,合众国的军队基本上就是库里斯一手组建的这支部队。眼前的弗吉尔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任由海上的不列斯和弗兰斯联合舰队猛烈的炮火肆虐。沃曼不忍心看着这幅场面,却也非常清楚还不是出击的时候,他召集军官部署了攻击方案,要求军队等待命令,检查武器准备随时发起攻击。炮火轰击之后,不列斯人开始登陆,没有遭受任何反击的不列斯陆军士兵,傲慢得端着武器登上海岸,排列方阵。沃曼指挥刀出鞘,冷静简短发动了攻击命令。合众**队,从缓坡上如潮水一般倾泻而下,朝着傲慢而毫无察觉的不列斯人发动了攻击。重型自行火炮发射出了带着呼啸声的炮弹,炮弹落入拥挤得密密麻麻的不列斯方阵,散发出了淡绿色的烟气,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不列斯人方阵混乱起来,开始纷纷倒地。沃曼下令停止攻击,要求士兵避免进入烟气之中。
等到第一轮炮火攻击之后,还没有完成登陆的不列斯人遭受了巨大的伤亡。留在海岸上的士兵已经痛苦倒地来回翻滚,被援救的不列斯人退回到了船上,开始凭借舰炮对合众国的军队发动攻击。一时间双方的攻击成为了彼此猛烈的炮战,带着绿色烟气的炮弹数量并不多,而且除非击中舰船,否则落入水中爆炸的炮弹根本无法毁伤不列斯人。不列斯人也发现了这些,他们驾驶战舰不断机动变换位置,消耗着合众**队的弹药。终于,带绿色烟气的炮弹消耗完毕之后,不列斯人开始将舰船靠近海岸,准备在舰炮的掩护下发动第二次登陆。沃曼轻蔑得看着低矮之处海岸线附近出现的不列斯登陆艇,因为趁着不列斯人退却的时候,他已经指挥军队完成了两条防线的布置,弹药上膛,人员齐备,如果不列斯人再来,海滩上还将留下他们无数人的尸体。沃曼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快感,很明显,这种快感来自于刚刚的想法。他对即将出现的攻击场面非常期待,难道自己崇尚暴力?沃曼自问道,他没有给出答案,因为不列斯人的登陆已经开始了,登陆集结完毕的军队,开始越过新鲜的尸体,慢慢朝着合众国布置好的防线靠近着。沃曼握着指挥刀的手颤抖起来。
第一一七章 吞卷(6)()
离开不列斯之前,不管那两个同僚如何在军方高级关于参加的听证会上极力申辩,在场的李将军都不相信,海外领地,几近荒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乌合之众,居然就能将很久没有打过败仗的不列斯军队打败。说什么有昂扬的斗志,还手握厉害的武器,难道说不列斯的装备水平和士气已经不是世界上最高水平了吗?李宁愿相信两位同僚是因为久疏战阵而失去了统兵的锐气,战败之后为自己的无能而狡辩。除此之外,不列斯军人的荣誉也不允许李去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击败不列斯军队的力量。他当然得认为如果由他来组织再一次的远征,无论如何是不至于如此不堪的。相信李的不光他自己,还有取代霍金斯的洛克首相。抛开洛克和李的私交,只是从李过去有过的战绩就可以说明这次远征的统帅人选没有选择错。当然,之前和那个东方老大帝国之间的小小摩擦算不得战争,另当别论。
但是自从登陆艾美瑞克大陆以来,似乎所有的好运气都将李和他手下的士兵抛弃了,登陆第一战,看似大获全胜,可是并没有找到合众国的高级官员,甚至连城镇里的居民都没见几个。想要找到合众国的成立文书之类具有象征性意义的战利品,也成了空想。无法无功而返的不列斯大军,决定北上攻击其他具有战略性意义的领地市镇,比如弗吉尔。或许在弗吉尔,大军能找回失去的运气,大获全胜。所以,在军舰上等待到达弗吉尔的每一分钟,都叫人非常难耐。一旦到达了弗吉尔的海滩附近,李即刻下达了登陆的命令,参谋们都没来得及做出登陆的基本参谋方案来,大军已经乘坐登陆艇抵达了滩头。毫无防备的不列斯军队遭到了迎头痛击,从隐蔽处发射来的炮弹,落入士兵群里炸开,发出了绿色的烟气。就是这绿色的烟气,让不计其数的不列斯士兵倒在了海滩上。从望远镜里看过去,绿色烟气笼罩之下,海滩上躺着的士兵面部抽搐,口吐白沫,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更不要说攻击前进了。排在方阵后面的士兵受到的影响不大,但也已经摇摇晃晃无法继续前进。李果断下达了全军撤回军舰的命令,要求还能救治的士兵全部后撤,无法带走的伤病员全部丢弃。满满一海滩的不列斯士兵被留在了海滩上,其余士兵撤回了军舰,军舰离开海岸,躲避对方的攻击。
发动突然袭击的敌人终于露出了真面貌,除了十几个冒着黑烟行走缓慢的家伙之外,海滩上冲过来的敌人不过看不到多少。就是这些怪异的家伙,炮口处腾起一团团火焰,炮弹朝着军舰飞了过来。落到军舰甲板上的炮弹也冒出了绿色的烟气,军舰上的士兵一阵混乱。好在没有几发炮弹落在甲板上,军舰往来移动的特点叫敌人很难击中。李指挥舰队积极机动躲避敌人的炮火,避免了更大的伤亡。渐渐得炮火攻击的节奏缓慢下来,终于到最后,敌方的怪家伙停止了开炮,缓缓停在了海滩上。没有弹药了,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那么,你们该尝尝不列斯人的厉害了,他狠狠从嘴角挤出几个字,再次登陆发动攻击。没有了厉害的火炮,艾美瑞克人难道还能那么厉害?
李再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再次登陆的士兵们受到命令的驱赶,甚至都没有排成合格的方阵,就开始了冲锋。人人端着步枪,弯着腰沿着有缓缓坡度的海滩小心向前,队形很密集,眼看就要靠近到那些刚刚还在发射发出绿色烟气炮弹的怪家伙。爆豆般的枪声响起,不列斯士兵都没来得及寻找枪声的来处,就纷纷躺在了海滩上,大致相同的部位,流出了殷红的鲜血,艾美瑞克人再次发动了突然袭击,虽然他们仍旧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冲锋。李手颤抖着,几乎都要拿不动手里的望远镜了。他开始想象更多士兵牺牲的场景,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回到不列斯国内,要经历的听证会的场景。脑中一阵眩晕之后,李决定不能就此罢休,他要改变战术,挽回局面。执行新战斗方案的不列斯人仍旧在凭借着可怜的地形掩护艰难登陆,而李将军则带着几艘满载士兵的登陆艇,接着军舰庞大的舰体掩护,离开了军舰,朝着那个备用登陆点悄悄前进。这是李擅长的迂回包抄战术,这也是一名久经战阵的老兵的经验所在。此刻,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绕到艾美瑞克这群叛徒后面,打他们个屁滚尿流。
沃曼确实没有想到身后会出现数量不明的不列斯人,真是个坏消息。不过还算不错的是,躲在附近看热闹的两个半大小伙子,及时发现了偷袭的不列斯人,飞快得报告了沃曼。沃曼把本已经很紧张的士兵分成了两部分,紧急前进,在一个高地完成了粗略的防御阵地。沃曼和逝去的库里斯一样,从来没有真正学习过指挥,但是似乎他们天生得就会指挥。往往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战况,都激发出库里斯和沃曼的高明想法。当然,不得不提的是,从海底基地带来的先进武器,那些就连沃曼都不了解制作原理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得帮助了年轻的艾美瑞克合众国。比如,改变了以往步枪只能单发攻击速度过慢的缺点,将步枪做成了枪阵,击发和装填子弹程序分开,大大提高了发射的速度。更快的发射速度就意味着冲锋而来的敌人会成片倒下,尤其是如不列斯人这般死脑筋的密集队形冲锋。不列斯人的正面冲锋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无法在海滩上建立足够面积的滩头阵地,有的登陆艇甚至都靠不到海滩边缘。沃曼决定到后方的防线那里看看。
李面前的是一条狭长的谷底地形,这叫他犹豫。如果从两侧行军,势必减缓速度,影响攻击的效果,而从谷底行军,速度虽快,却难以保证安全。稍事权衡之下,李还是决定沿着谷底前进,他认为沃曼未必能发现小股的不列斯军队的偷袭。李的队伍排成狭长的两列纵队,缓缓进入了谷底。队伍刚刚进入谷底,山谷两端的树丛里就传出了枪声,首先发生躁动的是队伍的后端,有人中枪倒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依靠身边的地形和树木作为掩护发起反击,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李再次失去了命运女神的眷顾,亲自率领的迂回部队都难以脱身,更不用说去支援还在海滩上苦苦支撑想要登陆的其他部队。李仰天长叹,自己在军中的一世英名难道要毁在这无名的山谷里吗?他不禁想起了在欧罗巴大陆、在远东的领地、在艾非瑞克服役的美好时光。要是知道自己最后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军事生涯,那还不如听从家族成员的建议,及早离开军队,到过会的大厅里抽着雪茄听那些政客叨叨不休。起码那样的生活是体面的,可是一切都晚了,李想到了什么,他看看身边为数不多还在顽强抵抗的士兵们,下令停止抵抗。士兵们仿佛没有听明白,枪声仍旧再继续,直到李命令号兵发出了停止攻击的信号之后,士兵们才渐渐放下了手里的枪。事实上,李和他的士兵已经能够看到从树丛里伸出来的黑压压的枪口。此刻,投降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李第一个解下了自己的指挥刀,表示了诚意。
沃曼接受了李将军的投降,甚至为了表达他的诚意,将将军的指挥刀还给了他。军刀是一名军人的荣誉,沃曼知道解下军刀意味着什么。两个国家之间的争斗,和军人的荣誉没有绝对关系。战败的只是不列斯帝国,而不是英勇抵抗面之后避免无谓牺牲的军人。在基地的时间里,冷冰冰的代理人和沃曼讨论着合众国未来的发展,以及基本的现代化观念。一系列的理念听起来是那么的新奇,沃曼虽然不能全部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