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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后,艾美瑞克合众国每一本国史启蒙教材都这样写道,合众国第二任执政官当时还没有总统职位克里斯。沃曼先生,在第一任执政官库里斯深受重伤不治逝世之后,于危难之际担当重任,带领征召的民兵,凭借着粗陋的武器装备,在弗吉尔战役中击败了庞大的不列斯侵略军,取得了具有决定性的胜利。自此之后,不列斯再无能力发动大规模的入侵,合众国的独立成为了牢不可破的事实。配着的图片上,赫然是沃曼乘坐在马匹上接受不列斯统帅李的场面。合众国城里五十年的时候,国会召开会议,按照惯例再次审议了新修订的国史启蒙课本内容,总统克里夫全程参加会议,并发表了演讲。
看完捡来的报纸,穷小子鲍比随手就把报纸扔到了地上,顺便把一口浓痰也吐在了上面。干燥的气候,很反常,弗吉尔的街头高楼林立,大概都是有钱人居住的。叫人困惑的是,或者一直叫鲍比困惑的是,那些有钱人整天无所事事,却腰缠万贯,可是鲍比没有一天休息过,却穷的叮当响。现在鲍比需要赶回家,照顾完生病的妈妈之后,才急匆匆赶回自己上班的工厂去。还没有到家门口,街边的一则广告引起了鲍比的注意。这是一则国家征兵广告,它深深吸引鲍比的地方在于,服役的薪水和补贴非常诱人。当然,鲍比也听人说过,有些广告就是骗人的。可这是征兵广告,上面还有当地政府的大红印章,总该不是骗人的吧。他记下了上面的地址,准备趁着休假的时候去看看。
梅毅没有想到,这次北上的剿匪,居然成了他在官场的最后一次表演,并且是自己主动离开。或者说,羲夷集团要求他离开。他带领的团兵,顺利得在都城的南方二百里不到的地方追上了洪十八的队伍。那时的都城,早已经是人心惶惶。朝廷里的大大小小都开始准备迁都了,朝廷里太后发来钧旨,责问梅毅为何迟迟不肯快速进兵,导致匪患抵近到京师附近。梅毅一面叫赵师爷回书解释,一面借助有利的地形和气候发动进攻。优势的武器装备加上有利的地形,再加上天寒地冻之下洪十八队伍的缺衣少粮,战争没几天就开始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易先生的命令再次到来,要求梅毅暂缓攻击,原因是南靖那边的攻势也放缓了。就这样,梅毅的队伍围着剩下的叛匪,从头年的冬天到了来年的春天,真正三四个月没有发动一次攻击。好消息却是,洪十八的队伍里能爬的动的人越来越少,过不了多久,大概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易先生没有叫梅毅等到不战而胜那一天,而是紧急招他南下。梅毅认为如此重大的用兵,朝廷应该下旨,并派出军队接替。接替的军队却及时到了,看看圣旨到了,再看看接替梅毅的那个满脸肥肉的家伙,梅毅明白了,有些皇亲国戚立功的时候到了。办完交接,梅毅挥军南下,赵师爷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告老还乡了。赵师爷这么一说,梅毅还以为是开玩笑,赵师爷正值壮年,如何想到要告老还乡?师爷没有正面解释,反倒是一脸的庄重颜色,劝说梅毅也能在适当的时候退出官场,挂冠而归。梅毅看赵师爷乃是去意已决,也不再过多挽留,吩咐军务多给赵师爷带了路费盘缠,再加上梅毅自己给的几百两感谢的心意,送赵师爷离去了。赵师爷走时留下嘱咐,他指着晴天三尺,短暂停顿,每次只说一个字,三个字都是变。这叫梅毅好生不安。他问计于赵师爷如何应对,赵师爷只是说,彼变己变,随遇及安。梅毅军务繁忙,送走赵师爷,匆匆带着大队团兵南下。
南靖的军事,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虽说洪十八自进入城中之后,就在没有机会出来过,但是留在城外的很多树其称号取其名义而起兵的人很多。这些军事集团不断袭扰围攻南靖的官军,年月不休,很大程度上也分散了围攻南靖队伍的注意力。洪十八在城中的活动具体如何不得而知,叫人奇怪的是,数万人口的南靖城,居然一直没有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形。围攻的队伍是在梅毅达到之后不久发动的进攻,开始的攻击顺利很快变成了艰难的推进。在贺州时和洪十八交过手的梅毅,发现洪十八的人马已然完全不是过去那番乌合之状,反而极具战斗力。那些冲过来的高大魁梧性猛壮烈的匪徒,光从气势上就胜过了官军数倍,更不要说他们的武艺高强了。要不是凭借着官军的人数众多,还很难说胜败如何。和普通的官军比起来,梅毅的团兵战斗力要好不少,而且装备了新式的火枪,率先突破南靖的正门,突入城中之后,按照易先生战前的关照,径直朝着洪十八的老巢攻击。彼时,洪十八府中早已人去楼空,匪首难以捕获,梅毅得报后严令搜捕,很快官兵回报,匪首没有捕获,但发生了一件相当棘手的事。
第一一八章 吞卷(7)()
梅毅的团兵勇猛异常,战斗力突出,首先突破了南靖的外围。本以为进入街市还会有匪徒殊死的抵抗,己方伤亡不会少,大大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的匪徒要不在防守外城时已经战死,要么早就做了鸟兽散不知影踪。团兵的攻势猛烈,进展顺利,率先攻入了洪十八的草头王府,夺得了战功里的头筹。洪十八早就不知去向,院内来不及逃走的匪徒被杀戮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团兵大多小有功名,算是识文断字的人,可被忠孝于君父的思维灌输多年之后,对眼前的公然作乱犯上的洪十八匪徒,杀戮起来毫不手软。梅毅无力阻止,也无心阻止。朝廷命令,光复南靖,战功以人头为考评依据。光凭着这条,杀戮就难以避免。参军考学,对很多人来说,不就是要搏得个封妻荫子吗?梅毅知道,此时南靖的各条街上,同样的杀戮也在发生,南靖已经成为了一座人间地狱。
梅毅皱皱眉头,迈过满院子的尸体进入正堂。还别说,在过去的南靖督抚府邸基础上大兴土木而来的草头王府,规模虽说惊人,可是个中的滑稽和不看比比皆是。梅毅嘴里吐出了两个字,疯子。一个从洞穴里出来的草头乱臣,居然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国基不稳,妖孽丛生。正感叹间,团兵来报,在后院有发现,而且易先生带着人也来到了王府后院。易先生来了,却不事先和梅毅打得招呼径直入得后院。梅毅刚要责问团兵头目为何不及时通报,易先生却派团兵来唤梅毅到后院去。梅毅感觉此事绝不一般,没想到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后来回到父亲带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岛屿之后,梅毅一直再回想从来到中华故地几十年发生的种种,却至死也没都完全想明白。
王府的后院早已狼藉一片,想必洪十八在此逍遥时,少不了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可惜如今除了满地的尸体,就剩下几处还没有扑灭的着火之处了。后院靠近墙角挨门的地方,易先生正背着手看着什么,因为围观的人整整一圈,梅毅看不到他们看什么。到的跟前,易先生和梅毅打了招呼,梅毅感觉到了什么,再细看,易先生的脸色有些异样。众人眼前的王府后院地面,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周围土堆已经不低,看来挖了有些时候了。梅毅暗暗触碰了下易先生,易先生用眼色给了梅毅一个禁声的暗示,众人不出声看着坑中的情形。十几个团兵不停的劳作,半个多时辰之后,褐色的土壤中出现了明黄色的丝绸一角。情形开始变得怪异起来。围在地面的十几个团兵,大声呵斥了坑中的十几人,叫他们爬上来退出后院。梅毅忍不住了,凭借着官威质问这些团兵怎会如此大胆在督抚面前嚣张霸道。梅毅没想到的是,易先生劝住了他,而同时那些团兵中的一个,正在用毫无表情的一双眼看着梅毅。
梅毅这才发现,其实叫他感觉异样的不只是易先生的脸色,还有隐隐约约从这些围观的团兵身上露出来的威武。这些人身形高大,孔武有力,虽然手中并无武器,但武力绝不落后。梅毅没有离开,他要看看,这明黄色丝绸底下到底是什么。刚才还在围观的十几人跳入坑中,继续挖掘,明黄色丝绸渐渐露出了全部面目,原来丝绸底下盖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有人揭开了丝绸,发现底下还是丝绸,连续揭开了好几十层之后,才看到了古铜色的略呈树干状的东西,或者说就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粗大树干,梅毅估计大概得有四五人合抱那么粗细。真是叫人惊叹,这洪十八能耐不如何能弄到这么如此粗大的沉木,又为什么要埋在这儿坑中的团兵或者说不知道来历的大汉们,十几人合力,费力摆弄了树干,从顶端打开了一道缝儿,慢慢缝儿被扩大,露出了里面戴着粗制乱造的平天冠的一个面目粗疏之人。原来这是具棺木。
看上去洪十八早就死去有些时日,脸部都有些变形,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细看梅毅发现所谓的脸部变形,实在有些异样,脸部变得尖细,可能是清减所致,但是绝不会如此夸张,梅毅没有见过洪十八,仅仅凭借着人们的传言判断,这也不可能是洪十八,难道另有他人?坑中为首的大汉,朝着易先生点点头,接着从棺木中将尸体拖拽了出来,扔在坑中,有人将随身携带的火油倒在上面,一把火点起,冒起的黑烟直冲云霄。易先生不再看坑中情形,扭身和梅毅说起,要采取非常手段。正是这件事,叫梅毅感觉棘手异常。往日赵师爷还在时,还可以商议一番,如今只能自己决断了。问起缘由,易先生连声叹气,只是说,羲夷内部发生了重大倾覆,一言半语难以言清,此番而来,也全是奉命行事。他劝梅毅,作为羲夷中人,还是服从为好。可是这件事,梅毅实在难以办理,易先生提议,叫那些随他而来的精壮团兵秘密执行此事,梅毅沉默了良久,只好点头。既然易先生都劝说他堂堂督抚功成身退了,看来真的如同易先生所说,羲夷集团中已然发生巨变。不忍心的是,从贺州带来的这几十名忠诚团兵,要被秘密处决,将来如何交代。易先生要走了,他嘱咐梅毅及早向朝廷递上奏章,乞请致事,然后退隐为好。
进入洪十八王府的团兵都被处决干净了,易先生带来的人手段很是高明,被处决的团兵看上去都像是英勇战斗而亡,这也给梅毅提供了方便,将来好给他们奏明朝廷论功行赏。梅毅倒吸着口口凉气,怎么也猜不出羲夷集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是,朝廷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一种感觉涌上心头,自己就是羲夷集团的小小喽喽,根本就没有权力知道得太多。想到这里,梅毅狠狠拍了下洪十八正堂中的鎏金龙椅扶手,扭身走出了院子。易先生带着人还在后院做什么,梅毅没兴趣知道,他该回自己的军营了。走在战乱过后似乎已经尘埃落定的街市上,除了围着火堆喝酒吃肉庆功的官兵,就只有带着当初在洪十八院子周围搜索的几十团兵随着梅毅匆匆而过了。多少年繁华的南靖变得今日模样,怎会不是对当今朝廷的巨大消耗和打击呢?梅毅的身后,有人陆陆续续从洪十八的王府里抬出了上百口大箱子,沿着黑暗的街市朝东走了,随着这些人细碎的脚步向前的事星星点点的火把。
朝廷很快应允了梅毅的致仕要求,当然免不了一番夸奖和赏赐。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梅毅这些天已经发现了军营周围出现的不明身份的神秘之人。他身在军营,倒也不担心,可是一旦离开军营赶往贺州,路途中却很难说能有几分安全。过了十几日,将团兵的指挥印信交割给前来接替梅毅的同僚之后,梅毅强迫自己了无牵挂一身轻松得带个一个随身仆从离开了仍旧驻扎在南靖外围的团营。从南靖西南方要度过锦江的时候,江中数艘来往急速,声吼如雷的怪异船只引起了梅毅的注意,更重要的是,有艘怪船上飘扬的旗帜多少年前他就见过,番人!当然还有的其他旗帜梅毅没有见过,此面旗帜上面布满蓝白相间的细条,大概也是那个番邦的国旗,梅毅待得怪船经过,乘坐渡船一摇三晃渡过了锦江沿着官道赶往贺州。一路上免不了晓行夜宿,还有那一直若即若离跟在后面的数量不明的神秘之人。
回到贺州,梅毅也并未停留多久,易先生的话还在耳边,而神秘之人也仍旧装作路人不是路过梅毅府邸,暗中监视于他。梅毅嘱咐唯一的仆从,尽快收拾停当赶回海疆小城,再寻找机会赶赴海外小岛。屈指一算,离开那个自己儿时呆过的小岛已经几十年了,不知道那里如何。大概再见已经是物非人非了,梅毅禁不住都要掉下泪来。到了海疆小城,采买了些船上所需,梅毅想想已经不需要仆从继续跟随了,他给了仆从几百两银子遣退了此人,独自一人登上了悄悄联系到的偷渡海船。
鲍比掰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多少天才能放假,作为一个有色人种家里的男孩子,鲍比觉得自己命运很不好。他坚持叫自己为有色人种,可是终究抵不过街上很多白人嘴里那黑鬼黑鬼的叫喊。似乎有色人种在合众国就该低人一等,譬如鲍比想要上学,他的家庭财产需要达到五百美元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