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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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血祭- 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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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迦罗指指大个子森普:“是要感谢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熟悉一草一木,所以,就闻出了木柴散发的气味不对,这叫生活经验。”

    霍顿瞪大眼睛什么也说不出了,迦罗淡然道:“红婴在哪,我想见见她。”

    “笑话!你我现在不共戴天,我就是死又怎么可能告诉你?”

    凯伊闻一声冷笑:“哦?你们不是大言声称是阿丽娜的朋友吗?怎么突然又变了?”

    迦罗不再吭声,伸手拔下发簪,刺破指尖殷出鲜血。

    她走到霍顿面前说:“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

    说着,就把沾染血迹的手摁上他的额头,霍顿满眼惊疑却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麦哈利村?那是什么地方?”

    一句话出口,霍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

    大个子森普一拍脑袋想起来:“麦哈利?啊,是离哈尔帕不远的一个村寨,建在山顶,地势很陡峭,是山里专打猛兽的猎人的寨子。”

    迦罗微微一笑:“是我去找她,还是她来找我,你自己决定。”

    霍顿快窒息了:“你谁告诉你的?”

    迦罗也不回答,只对他说:“如果让我去找她,你会说不清楚的。所以,还是让她来找我吧。哈尔帕城外,荒山中的风神殿,三日后我在山谷入口处等她,告诉红婴这是停战谈判,大可不必担心什么围捕陷阱,我只是有些话想对她说,顺便,让她领走部下回家去。”

    *******

    落入陷阱的偷袭小队被放走十几个人回去报信,收押数百俘虏的队伍继续向哈尔帕进发。到来这一天,整个都城都沸腾了。接获传报的官员,以领地宰相土库佐为首早早等在城外,身为二王子的起家羽翼,对这个女人的到来实在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摩苏尔叛军入侵、别兹兰作乱,她这一来或许能够解决眼下焦头烂额的难题,但是,她本身又何尝不是更具威胁的祸患?早在几天前,整个哈尔帕就已被‘阿丽娜’的字眼掀动波涛,此刻刚刚修复的南门外人群漫山如海,妇孺老幼,满城百姓倾巢而出,当远方出现大队身影,纵然有事先派驻的大批兵丁也根本无力控制局面。领地大将军阿扎勒看到心惊,不用说别的,只要那女人一声呼召让百姓起来作乱,他们就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城门还离得很远,队伍已被围堵得无法前行,每个人都在大声呼唤,连最坚硬的汉子都泪流满面!是的,那是一种身处绝境久违的希望,在煎熬中苦苦挣扎到今天,哈尔帕的百姓已经无力再继续挣扎下去!

    同样的哭求,同样的呼救,迦罗在万般叹息中,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马车,应付眼前近乎失控的局面。现身那一刻,百姓的激动情绪顷刻升级。迦罗快窒息了,天哪,她这辈子还不曾应对过如此挠头的场面。忽然就想起在公众场合时常会发生的踩踏事件,放眼望去漫山人海,真来个失控后果不敢想啊。

    借由身边一干亲随的大嗓门才勉强让激动人群平静下来,迦罗深吸一口气,劝告众人说:“这样拥挤是很危险的,如果有人摔倒很有可能发生意外甚至被踩死。我能体会大家的心情,但应该没人愿意看到这种事吧?所以,还请散开一些好吗?就算是为身边的孩子和老人。”

    口耳相传,放眼望不到边的百姓慢慢散开了些,当拥挤阵营能够容人在其中穿行,一道身影直奔眼前:“阿丽娜!”

    “阿尔?”

    凯伊第一个认出来,那不是原市长奥利斯的儿子,曾在死亡谷热心照顾病患的阿尔吗?

    善良热心的小伙子,此刻也早已泪流满面,抓住迦罗不撒手:“阿丽娜,为大家主持公道吧,你可知道这里积聚了多少迫害冤屈?全地的百姓真的已经被逼到没有活路了!”

    迦罗叫他一同上车,随着队伍继续前行,阿尔哽咽说起哈尔帕暗无天日的种种残酷:“阿丽娜,你还记得当初为抢夺草药,和你并肩奋战的奥鲁吗?就是你们躲在他家,那个羊皮作坊的小老板?”

    迦罗当然记得:“他们还好吗?”

    阿尔摇摇头,悲声道:“都死了!颁布缴械令时,人们家中值钱的金属器物被劫掠一空,奥鲁一家拒绝上缴,他因抗命被抓进监牢,后来,是他两个兄弟把他劫出来,眼看没有活路,干脆又纠集了一些人,当街袭击内务长老莫哈朗格,结果全被就地格杀。然后,他一家老幼也尽遭灭门。”

    迦罗听呆了,阿尔接着说:“阿丽娜你知道吗,奥鲁一家的惨剧根本不算什么,在哈尔帕,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从小照顾我的老家奴,只因我在公开场合指责二王子的种种作为,就被当作警告我的材料,一夜间惨遭灭门连三岁的小孙子都没放过当权者的监视监听无处不在,尤其是那些曾在死亡谷中因你得救的百姓,更是被重点监控的对象。如今的哈尔帕,整座城市就像一个大监狱,重压之下让人根本透不过气来。人们无事轻易不上街,邻居见面都不敢打招呼,生怕不知何时说错一句话就要大祸临头!”

    每个人都听到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迦罗才开口说:“曾经有一位诗人说过:为了爱情我可以放弃生命,为了自由我可以放弃爱情你明白这话的意思么?只有最愚蠢的统治者,才会以剥夺人的自由来维护权威。身体的自由、心灵的自由、思想的自由这就好像是一个弹簧,压制越狠,反弹越强,当压力超越极限,也就到了他要付出代价的时候。我相信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NO。260 光明与黑暗() 
出埃及、渡红海、穿越茫茫西奈荒原。为免招惹是非特意绕开叙利亚,帕特里奥指引的这条路,虽然理论上最安全,可是走起来的滋味实在一点不好受。经过40多天的艰辛旅程,三人脸上都留下风霜印迹,马格休斯舔舔干裂的嘴唇,满心感叹说:“知道吗?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洗一个冷水澡,然后找一间荫凉的房子安安稳稳睡一觉。”

    翻过山丘,帕特里奥指着远方地平线隐隐可见的绿荫说:“看到了吗,有绿荫的地方,就是幼发拉底河的河积平原了,从那里逆流而上,几天水路就能到达巴比伦王城。”

    凯瑟王子抬头看看太阳,说:“走吧,但愿天黑前能享受到绿荫。”

    打马扬鞭,帕特里奥问他:“从离开底比斯已经40多天了,这段时间不知道又会发生多少事。你还没有说,到了巴比伦王城你准备怎么做?”

    王子笑了笑:“很简单啊,以赫梯密使身份面见国王,商谈合作,让他尽快发兵围剿摩苏尔叛军。”

    二人瞪大眼睛,马格休斯第一个叫起来:“等一下,等一下,你要去见巴比伦国王?”

    “是啊,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大了。

    帕特里奥瞪眼道:“冒充密使?万一被人发现当心怎么死都不知道。”

    王子不爱听了:“什么叫冒充?难道我没有资格代表赫梯吗?哼,能让我来担当使节见面会商,你不觉得应该是巴比伦王感到荣幸才对吗?”

    帕特里奥听得翻白眼:“是是是,您这个不败王子威名远播,只可惜已经阵亡啦!搞清楚,你现在根本就是无名无份的幽灵,就这么闯进王城要见一国之王?你不会是存心找死吧?”

    王子却说:“我要做密使,就一定会让人相信我是密使,你认为这很困难么?”

    帕特里奥带着挑衅的问他:“密使要有密诏,密诏上要有国王印章。”

    他笑笑说:“赫梯国王的密诏该怎么写,印章又该是怎样?你没见过,难道我也没见过?你是担心我造不出来?还是担心我造出来的不像真的?”

    帕特里奥奉送夸张笑容,实在很‘好心’的提醒他:“喂,低头看看自己,这身破衣烂衫要人家相信你是密使?你见过身上连铜板都掏不出来的国王密使吗?”

    王子满眼不屑摆摆手:“这种小儿科的问题也需要讨论?前面不就是富庶平原了吗?”

    帕特里奥简直听不下去:“拦路抢劫?哈,亏你能说得这样大言不惭。可是拜托啊,这些细枝末节暂且不论,你有没有想过最关键的问题。第一,你很清楚赫梯国内现在是什么局势吗?你怎么知道那个铁列平二世没有向巴比伦派出密使?万一真假密使撞到一起了该怎么办?第二,你很清楚巴比伦现在是什么局势吗?游说他们围剿摩苏尔?巴比伦王肯定是要消灭这伙叛乱分子的,摩苏尔现在的行动是怎样?王庭是否已经发兵征讨他们盘踞的地盘?什么都不知道,一句话穿帮就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马格休斯听得瞪大眼睛:“对啊,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闯进王城说自己是密使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王子悠然一笑:“重要的是明确目标,接下来才是谋划具体行动。你的担心其实也是这场行动成败的关键,只是在我看来,要解决这些问题并不难。”

    帕特里奥看看他:“哦?你打算怎么做?”

    王子说:“你所说的一切简言之就是一句话:我的被动在于缺少必要的情报。但其实,在这场较量中我只需要了解两个人就够了。一个是达鲁赛恩斯,一个是摩苏尔女王红婴。抓住这两个人,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他说:“我的资本,是两年前迪亚迪阴谋篡政时,我介入其中了。曾经发生过的事,对于今天就是一面可以借鉴的镜子。当初,达鲁赛恩斯已经展露背后藏刀、背信弃义的嘴脸,所以到今天,他很难再获得巴比伦的信任。因此我的论断,第一,他不太可能联手巴比伦,也就是说,他不太可能派出真的密使,因为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巴比伦会用什么态度回敬他。第二,即使他派出密使,出现真假撞车的情况,我也有十足的把握,让人们相信我才是真的。”

    王子顿了顿,接着说:“而至于摩苏尔的那个女首领,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个心怀愤愤的小丫头,凭借复仇的愿望起家,拥有统领一方的愿望,但是,却并不具备足够的能力。这两年他们步步为营扩大地盘,都是在遵照我曾经给出的建议。换言之,她很难在我提供的策略之上,再有更高的建树。所以,我可以十分肯定的说,该如何在巴比伦王庭内部用功,让各派彼此钳制,从而保证摩苏尔后方地盘的安全,我知道她会怎么做。所以,也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帕特里奥听出了意思:“你想怎么做?”

    王子笑了笑:“无外乎是斗法,根本目的,是要打破各个利益集团间彼此钳制的僵局。”

    马格休斯不明白:“什么叫彼此钳制?”

    王子告诉他:“两年前,巴比伦王子迪亚迪弑父篡权,达鲁赛恩斯以同盟者的名义利用了他,趁乱向巴比伦大举进兵。那个时候,迪亚迪杀了国王,自己也死于非命,致使巴比伦王位虚空。残存的十一个王子由此掀起王位争端,都全力以赴奔向王城。在那种时候,面对达鲁赛恩斯大举进犯,各派都希望让别人去打,都想借外敌削弱对方的力量,各方博弈的最终结果,非但无人向边境增兵,反而将大批守军撤下来增援王城的宝座争夺战。这些红婴都是亲历者,弄权者祸国的嘴脸看得格外清楚,因此这一次,她也一定会如法炮制,利用各派势力的勾心斗角,挑拨他们以形成僵局。出兵围剿摩苏尔,人人都想让别人去,人人都想保护已方的实力不受损失,结果,就是迟迟不见发兵,谁都不愿自己去,摩苏尔大本营自然也就安全了。”

    他说:“现在的巴比伦王,极具威胁的政敌还没有搞定,也就是国王宝座还没有坐稳,所以说,要打赌吗,我敢肯定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发兵。”

    马格休斯听得乍舌:“好复杂,真不知道这些热衷权斗的人,整天盘算这些劳心费神的事到底是为什么,人生苦短哎,不觉得这样活着很累吗?”

    帕特里奥问:“那么,你又准备怎样打破僵局?”

    王子笑笑说:“简单来说,我的做法就是要让围剿摩苏尔变成一块足见获利的‘肥肉’,从人人都不愿去,变成人人都争着去。”

    帕特里奥听得好奇:“怎么做?”

    王子悠然道:“人心,只要搞懂了什么是人心,抓住生而为人那点不可避免的劣根性,办法要多少也有啊。”

    他说:“必须要让巴比伦王庭尽早动手,越早,则红婴回援大本营时,保存的实力就会越强,双方也就会打得越惨烈。最好来个不相上下,胜负难分,这样则不仅能为赫梯化解眼前危局,即使在今后,巴比伦也会因此元气大伤,不可能再构成任何威胁了。”

    帕特里奥看着他:“你这个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生的王者,还是天生的阴谋家。”

    王子哈哈大笑:“王者活在光明,阴谋家活在黑暗,是这个意思吗?可是你不要忘了,光明与黑暗,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两面,如果不能掌控黑暗,也就同样无法掌控光明。”

    马格休斯一听这话风风凉接口:“是啊,没有黑暗,也就无所谓光明,正如没尝过痛苦,也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套用别人的理论你好像一点不心虚呢。”

    帕特里奥鼻子一哼:“你何不干脆说,阴谋家不一定能做王,但是做王的人一定首先是个阴谋家,而且是道行最高的那一个,把所有人都玩死,还让人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子眉头一挑:“有意思,我能把这当作是一种夸奖么?”

    *******

    又过两日行程,黄昏时分,三人终于走进肥沃的河积平原。一扫荒凉与尘沙,夜晚露宿,吹拂的风中都透出湿润。第二天太阳升起,继续前行,放眼处已皆是绿荫良田。晨雾中,可以见到农人三三两两出工劳作,经过的村庄鸡犬之声相闻,有孩童追逐嬉戏,有农妇点起灶火,炊烟袅袅中弥漫十足的生活气息。马格休斯上前问路,讨要饮水,纯朴的村民无不热情相待。

    王子带着些许自嘲的感慨:“你说,如果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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