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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人知道红婴究竟出动了多少兵力,走的是什么路线,分了几路,各队头目是谁?他们就像一群神出鬼没的幽灵,今天出现在这里,明天出现在那里,总在第一时间斩杀当地最高官员,随即将村庄部落据为已有。而别兹兰派人刺探消息,带回来的说辞简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摩苏尔女王红婴,她她她居然在占领地大肆宣扬是别兹兰的盟军!是阿丽娜的朋友!居然打出风神马尔杜克的旗号,说是来帮助百姓消灭恶主的!
“喂,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一上来就害人坐定卖国罪名?”
伊赛亚听说都不免一脸官司,不过也不能不佩服她的诡诈。很显然她是充分了解过哈尔帕的情况,知道阿丽娜在这里的感召力,知道风神马尔杜克有多么深入人心,玩出这一招,分明是在这几年的壮大过程中,已经深知该怎样抓住人心。但是,摆出风神和阿丽娜已经够了吧,何苦还要拉上这群已经很倒霉的家伙做垫背?怎么想都未免太不够朋友。
狄雅歌气得胸膛起伏:“让路?还用得着让路吗?莫名其妙就已经让他们钻进去!这下好了,有嘴说不清,里通外敌的污点算是洗不掉了!”
别兹兰忧心道:“被红婴这样一搅,接下来的谈判恐怕会变得很被动,她完全可以搬出我的家眷还有老臣遗孤来证明同盟的可信度。这样一来,别说什么支援,只怕其他地方的起兵力量都不可能再相信我们!”
萨莉连忙说:“不会的,我们可以为将军证明,一定不让人产生这种误会!”
伊赛亚也说:“没错,赫梯双鹰的旧部怎么说都是见惯沙场的家伙,这种对敌用诈的事应该也算经验多多,还不至于会被轻易骗倒。倒是那位国王老兄啊”
风尘有侠一声叹息,挠挠头说:“重要的不是事实怎样,而是他愿意采信的事实是怎样。如果真安上一个里通外敌的罪名嘿,好不容易能赶上一件占理的事,就怕他会得理不饶人呢,等到将来打退摩苏尔叛军,也能有充分的理由让你们没有立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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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达鲁赛恩斯的确没放过这份来之不易的正义形象,谈判?不,他可不接受‘卖国者’的谈判,一方面将别兹兰叛变通敌的罪行昭告四方,另一方面,则勒令托勒斯山谷的起义军‘将功赎罪’,若能配合领地司马大将军剿灭来犯者,或许还可斟酌情节,将来给予从轻发落!
“混帐王八蛋,屁股还没坐热,真当自己是能说一不二的一国之王了?仅凭入侵者的一面之词就断言叛变,他有什么证据?!”
众人闻听无不大怒,最最令人不能接受,就是篡逆者已经把这份罪名宣扬的天下皆知,这可是关乎脸面荣誉的问题啊!身为武人可以不要命,但怎能不要脸?!
狄雅歌立刻就要带人追击摩苏尔叛军,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忍受这份栽赃!伊赛亚拼命制止他的激动:“我说老兄,有点常识好不好,情报!情报是战争的灵魂!你知道红婴此刻在哪里吗?你知道他们兵分几路吗?什么情报都没有,你就算想打又该怎么打?”
狄雅歌胸膛起伏:“那该怎么办?就这样坐等诬蔑?!我狄雅歌宁死也丢不起这个人!”
伊赛亚一声长叹:“难怪人说火气大会影响智商,为什么一定要追击,非要拦在前面才叫阻止进攻吗?有一个词叫拖后腿听过没有!你不知道红婴此刻正在往哪里去,但是完全可以往知道的地方打啊,譬如说,边境线的哨卡,你不觉得那是对他们很重要的地方吗?”
狄雅歌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边境线的哨卡,那是切断摩苏尔后方大本营和前线队伍的关键所在,他火气当头差点忘了这么明显的常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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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制定行动策略,托勒斯山谷的起义军,从此开始以自己的方式守卫疆土!而在另一边,红婴的行动只能用神速形容,短短几个月,摩苏尔叛军的足迹已经遍布领地近大半的土地,但奇怪的是,对重要城池例如兹帕朗达,却不见有任何行动。这般匪夷所思的进兵方式让宰相土库佐、领地司马大将军阿扎勒都摸不着头脑。这群盗贼出身的叛军,他们究竟在玩什么花样?眼看摩苏尔叛军占领的村落土地日渐逼近哈尔帕,竟还没有一人能摸清他们的行动规律!
“这群蠢货,以为我会急于拿下哈尔帕就大错特错了!”
说起当今局面,红婴实在要感谢凯瑟王子当初的一番教诲了,重要城镇当然要拿,但是在时机不成熟时,拿到手只会是负担。只有当他们占领了最广阔的土地,控制了最庞多的人口,想想看吧,以蚕食包围让一个个重要目标都变成彼此不能联通的孤岛,到那时还不是随意处置,唾手可得?
就在红婴志得意满的时候,这一天,忽然有手下送来惊人消息。
“大姐!阿丽娜!赫梯三王子妃阿丽娜来了!带来大概两千多人的队伍,看旗帜好像是禁卫军!推测行程,再有一两天就能到哈尔帕了!”
红婴闻听一愣,那个女人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会不会是假的?三王子是被禁卫军害死的,他的宫妃怎么可能和禁卫军走在一起?”
手下说:“这个坐在马车里没看到本人,但是,我看到一个侍女,是当初在火凤凰号见过的,那个叫啊,对,是哈娣三姐妹中的凯伊!还有沿途百姓都像疯了一样,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众头领都忍不住议论起来,霍顿皱眉道:“大姐,她忽然现身不管是真是假,应该都是冲着我们来的,难道是哈尔帕的守军也想利用阿丽娜的名号,来打这张牌?”
红婴冷然一笑:“还记得我是怎样提醒你们的?说什么阿丽娜在这片土地的影响力,哼,那不过是收归人心的借口,如果连自己也信就未免太蠢了。如果没有三王子的威名,她算什么东西?死亡谷山火救人上演奇迹?那真是凭她能办到的事吗?真是笑话!救人的是埋没荒山的那座神殿,根本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大姐的意思”
红婴声音冷峻:“我的意思是要你们时刻清醒的记住一点,那个女人本身是不可能对战争有任何建树的。她不过是一个泥捏的娃娃,纯粹因着王子的缘故才能这样耀武扬威。哼,只不过既然他们想打这张牌,那就配合一下吧,去会会她!如果是假的,戳穿真相会令哈尔帕更加被动,而如果是真的,拿到手里,今后收归百姓人心也无疑会变得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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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随行的大队向哈尔帕进发,米哈路什死了,带队副将西蒙对这般‘转战’分明充满恐慌,十余天后,当队伍就要进入哈尔帕领界,他再也无法克制的来到迦罗面前。
“阿丽娜,恳请你能给与明示,这里是陛下啊,不,是达鲁赛恩斯的起家领地,宰相土库佐等人都是他的忠心羽翼。我我不知道禁卫军该以什么姿态出现,我们”
西蒙都快哭出来,哀声道:“阿丽娜,请宽恕末将恐慌,实在是我的家小,还有军中很多人的家小都在哈图萨斯,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叫对啊。”
迦罗明白了,连忙让他起身说:“你们是禁卫军,当然要忠于一国之王。不用担心,只管按照你们应有的姿态出现。”
西蒙满眼惶惑:“可是如果真那样,恐怕将来四王子殿下不会放过我们。”
迦罗暗自一叹,喃喃道:“是啊,今日乱局不是你们的错,说起来,给人卖命也实在不容易。三千人马到今天只剩一千八,守卫国家不能抹杀你们这一份功劳。尽管放心吧,在乱世中求取生存无可厚非,尽管按照你们应有的姿态去履行职责。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我活着,无论将来哈图萨斯如何变天,你们都不会变成被清算的牺牲品。”
西蒙深深叩拜下去,哽咽流泪说:“阿丽娜,有你这句话我替侥幸留存的兄弟们谢谢你。”
迦罗叫他凑到近前,在耳边低声说:“其实这段时间我已经想了很久,我知道,到了哈尔帕你们必然遭遇盘问,要保平安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想顺利过关,你可以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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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里斯给大姐的嘱托迦罗并不知道,因此这一天,当她忽然被传来的嘈杂声吵醒,推开车窗不由吓了一跳。好多的人,漫山遍野!队伍行进的官道都被层层围住了,无论妇孺老幼都在呼唤阿丽娜,甚至行动不便的残疾人都在拼命追逐马车。有小孩子钻过护卫跑到窗前,眼泪汪汪伸出小手就不停高喊:“阿丽娜,救救我们吧,我好饿!”
“是啊,阿丽娜,救救我门吧。”
“阿丽娜,再让风神显灵保佑我们吧!”
抬眼望,放耳听,每个人都在呼救,每个人都恨不得让马车停下来不要再走。迦罗瞠目结舌,这怎么回事啊?
人群越聚越多,禁卫军的队伍都快被冲散了,西蒙下令驱赶百姓,士兵粗暴的姿态才让她骤然回神:“别!快住手!怎么可以打孩子!”
队伍停下来了,听到大姐说明缘由迦罗简直快气死了。
“你们怎么可以现在好了,弄成这样该怎么办?就算把队伍里的粮食全都分发干净又能解决多少问题?这这到底算什么呀?!”
“希望!”
大姐提醒她:“哈尔帕的百姓在绝境中挣扎太久,已经到了应该看到希望的时候!”
NO。259 希望()
“阿丽娜,知道吗?摩苏尔那伙人居然在利用你的名号!”
大姐说起从百姓中听闻的事实义愤填膺:“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吧,居然敢说是得到风神马尔杜克的启示,是在尊奉天意拯救百姓出水火?!”
奥蕾拉也一脸气愤:“说的就是,随便假托神明旗号,他们也不怕遭报应?”
迦罗心念一动,问大姐:“还有多久能到哈尔帕?”
“快了,最迟后天肯定到。”
迦罗点点头:“这么说,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女官都是一愣,凯伊问道:“阿丽娜,你在说谁?谁的时间不多了?”
迦罗看看她:“你在红婴的大本营呆过,你倒说说看,她对我是什么看法?”
凯伊鼻子一哼:“那是她自己做白日梦,王子殿下才没可能看上她,要做情敌都不够资格呢!”
迦罗一脸无奈+叹息:“好感激你们大肆宣扬的功绩呢,如果红婴听说我来了,而她碰巧又正在利用这个旗号,我只是觉得,或许她不会让我平安走到哈尔帕。”
众人变色,大姐动容道:“凭那伙强盗,也敢打阿丽娜的主意?”
迦罗反问:“红婴占领的荒野地盘,已经很接近哈尔帕了不是吗?”
大姐一皱眉:“可是他们终究是一伙上不了台面的强盗毛贼,打到今天也没拿下什么重要城镇,想动阿丽娜,凭他们真能有这个能力?”
迦罗叹了口气:“只要荒野村庄,却不占重要城镇,很奇怪是不?可是,你知道这是谁给她出的主意吗?正是我们伟大的、敬爱的三王子殿下!”
女官们瞠目结舌,迦罗叹息道:“你们说,是住在重要城镇里的人多呢?还是遍布山野的部落村庄里的穷苦人更多呢?城镇里的粮食物资又是从哪来?还不全都要来自乡野?所以啊,对他们这种实力不足的反叛者,得胜的秘诀就是绕开重要目标,转而去攻占最广阔的土地,控制最庞多的人口。重要城镇不丢,对当权者就会产生麻痹作用,认为局势还没有发展到太糟糕的地步,可是啊,人们却忘了城镇不可能孤立存在,当摩苏尔的势力已遍布乡野,就完全可以切断各大城镇的联系,使其变成一座座无援孤岛,城市里没可能放牧牛羊,也没可能种出粮食来吧?当各样必需物资的源头都已控制在他们手里,表面上是没丢,可实际上和已经沦陷有什么区别?”
大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些都是王子殿下教给他们的?干嘛要说这些啊?”
迦罗风凉一叹:“是啊,如果早知有今天,他也一定很后悔当初口没遮拦吧。”
鉴于红婴有可能偷袭的危险性,行进队伍由此加强戒备,大姐安排可靠侍卫,本想护送她另走小路前往哈尔帕,自己则带领女官继续跟从銮驾马车充当诱饵。迦罗却不同意。
“不用了,我正想见见她。”
“可是,如果他们真动手,红婴未必亲自出面,只能让你身陷险境啊。”
迦罗却说:“活捉她的人,会见到的。”
第二天夜宿露营,来自摩苏尔的幽灵果然动手了。擅长偷袭的家伙,竟把烈性迷药事先涂抹在附近的树皮枝杈上,捡柴生火,一堆堆篝火熏燃气息就轻松放倒大队士兵。等到察觉不妙已经晚了,纵然警醒如大姐,也手脚酸软的倒下去。
“成了!”
一队幽灵般的身影直奔马车,然而,正当数百人进入营地范围,带队头目准备登上马车时,原本倒地不醒的女官突然拔刀奋起。无数利刃霎那间封死所有退路!
头目勃然变色,大姐冷冷一声笑:“有哈娣三姐妹在,凭你们这些毛贼也想得逞?”
狩猎反落陷阱,没有挣扎的余地,数百人已被大队人马团团包围。大个子森普气势汹汹冲上来:“他妈的,要不是阿丽娜要留活口,老子立刻砍了你!”
马车的门开了,看到女官搀扶下车的身影,头目瞪大眼睛,真的是她?!
“跪下!”
布赫扭送贼首,这家伙却拼命挣扎不肯屈膝。这一边,迦罗也认出他了。
“霍顿?是叫这个名字吧?”
负责偷袭的头目,正是痴心恋慕红婴的黝黑青年霍顿,一朝落于人手他又惊又怒:“你料到我们会偷袭?可是,你怎会知道是用什么方式下手?”
“我不知道。”
迦罗指指大个子森普:“是要感谢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熟悉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