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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是一座大熔炉,哪怕是一块顽铁扔进去,也能给你炼成钢。经过两个月的艰苦训练,士兵们普遍长出了结实的肌肉,个子也高了不少,以前的衣服都快穿不下了,每次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全身上下就两颗牙还是白的的自己,都有一种陌生的感觉。第一次跑一万米,他们一个个都口吐白沫,现在他们已经可以比较轻松的跑完了,而长达两个月的新兵训练也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纪律,什么是团队,更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到目前为止,他们仍是一群没有摸过枪的童子军,不过已经具备一点战斗力了。不过,有收获就有付出,他们付出的代价除了一身劳累之外,还有清洁溜溜的钱包————为了跟老兵搞好关系,为了改善伙食,一个月不到,他们便已经将钱包里最后一分钱花了个精光,成了连叫花子见了也要掉眼泪的特困户。像萧剑扬这种烟酒不沾的人也就算了,上火车前老爸塞给他的二十块钱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动,那些喜欢抽烟的士兵可就惨了,香烟早就断顿啦,只好四处捡老兵扔的烟屁股抽,连烟屁股都捡不到的就只好弄点干燥的树叶用纸一卷,给自己点上过一把干瘾了,没烟抽的滋味,绝对不比没饭吃好受。
看到战友们可怜巴巴的跟在正在抽烟的老兵身后等着烟屁股被扔掉,看着老兵拿出一包烟就能轻轻松松的收买一帮人,把他们拉到自己的班去,萧剑扬深深的庆幸自己没有抽烟的习惯,真的,非常庆幸。
当然,萧剑扬也并非没有一点烦恼。他的烦恼就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实在太难了,军营里有电话,不过要收钱的,而且还挺贵,就这样每天晚上,都要排起长队,每次看到前面的人拿着电话唧唧歪歪的跟家里人或者爱人聊个不停,他就恨不得拔出刺刀将丫大卸八块!好不容易轮到他了,还十次有九次打不通————他老家整个村里就村委会里有一台电话,电话跟电话线都严重老化了,一三五罢工,二四六间歇性罢工,星期天休息,想打通一个电话真的不比摸中个头奖容易多少。离开家乡这么久了,他真的很想家,很想与自己相依为命的父亲,有很多话想跟爸爸说,打不通电话让他抓狂。可是等到幸运的打通了,父亲那微微带一点沙哑的声音在电波那头响起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父亲是一个拙于表达的人,沉默寡言,感情内敛,极少外露,而他也继承了这一缺点,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等到要说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对于他来说,能听到父亲的声音,从他那里得到几句鼓励,便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自己说什么反而不大重要。
拙于表达,性格内敛,这是他最大的缺点,这个缺点将对他的人生造成极大的影响。
曹小强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是出了名的乐天派,不管去到哪里都能跟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再加上家里有钱,出手大方,战友们向他借钱买包烟打个电话什么的,历来是有求必应,隔三差五还请连长排长他们喝酒,所以他很快就成了整个新兵营里最受欢迎的人。喝到有几分醉意的时候,好几位连长都拍胸口表示如果曹小强愿意到他们连来,一定把曹小强当种子培养,以后师侦察营要选人了,第一个推荐他去!这样的条件可谓优厚了,当一名侦察兵,是绝大多数新兵蛋子最大的愿望,可惜曹小强对此严重的没兴趣,他只想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两年,然后退役回家。那些精锐步兵连他是打死也不会去的,随时可能被拉到老山拔点哟,太危险了,还是去那些不怎么受重视的连队强些。不过太烂的连队也不能去,曹某人在新兵连里假假的也算一号人物了,去那些太烂的连队,和他们一起养猪种菜,那多没面子啊,回到家里非被老爸打死不可。所以,他得挑一个战斗力一般般,想上战场也争不到机会的连队,才能安心的呆完这两年……基于以上这几点,曹小强大爷至今都还没有确定要去哪个连队,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别被分到侦察连就行了。
时间就在这些琐碎的事情里快速溜走,新兵训练快要进入尾声了。
(本章完)
第7章 战场生存法则()
跑完三千米长跑,吃完早餐,又一天的训练开始了。
陈亦鸣这个阎王带着萧剑扬所在的新兵连直奔跑场。聆听着靶场处传来的爆豆子一般的枪声,大家激动得不行……天哪,今天该不会是实弹打靶吧?如果是这样,就真的是太美妙了,要知道,进军营都两个月了,他们还没有打过一发子弹呢!枪倒是摸过几次,都是教他们怎么维修,怎么组装,怎么排除诸如卡壳之类的故障,怎么瞄准的,无聊透顶了,现在能狠狠的来几发,想想都激动啊!
已经将他们整得够呛的陈阎王这次没有再让他们失望,当他们来到靶场的时候,教官们已经校好了枪,四十支自动步枪端端正正的摆在射击位上,向他们招手。新兵蛋子们兴奋起来,叽叽喳喳的叫:“真的要打实弹了呢!你们看那枪,新枪耶!”
“81式,是81式!”
“没错,就是81式,我们国家最好的自动步枪!”
“听说这枪可厉害了,在老山打得猴子们叫苦连天!”
陈亦鸣说:“今天我们要进行的是实弹射击训练!首先我讲一下射击纪律,首先,每人十发子弹,一定要全部打出去,决不能私藏子弹!其次,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允许把枪口对准人,准敢把枪口四处乱指的,我会叫他屁股开花!第三,射击完毕之后必须将枪放回原处!都听明白了没有!?”
兵们齐声叫:“听明白了!”
陈亦鸣说:“好,开始发子弹,每人十发,千万不要耍小聪明!”
几名助理教官拿着弹药箱挨个开始分发子弹,每人一夹,刚好是十发,曹小强撇了撇嘴,小声对萧剑扬说:“真是小气,几毛钱一发的子弹他们心疼个屁啊,多给我们几发能死呀?”
萧剑扬低声说:“第一次实弹射击只能发十发,老规矩了。”
曹小强说:“我讨厌这规矩!将来我要开靶子,子弹成箱的进,爱打多少打多少!”
这思维还真够奇葩的,萧剑扬咧嘴直笑。
一个来自湖北的兵碰了碰萧剑扬,小声问:“那么远,你打得中吗?”
萧剑扬目测一下,距离是一百米,对于没有摸过枪的新兵来说,还真有点难度。他笑了笑,说:“我们老家在山区,枪多的是,我从小就玩枪,百发百中不敢说,十发打中七八发肯定没问题的。”
湖北兵不无羡慕的说:“还是你们那里好啊,可以扛着枪上山打猎,玩枪跟玩玩具似的!”
萧剑扬说:“现在也不行啦,国家管得严,不能再上山打猎了……”
曹小强说:“我想留一发子弹做个挂饰挂在脖子上!”
萧剑扬说:“想死的话你就留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私藏弹药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曹小强问“有多严重?”
萧剑扬说:“轻的被踢出部队,重的上军事法庭!”
曹小强脖子一缩,赶紧打消了这个主意。
这时,弹药已经分发完毕,只听到一声哨响,一排的士兵欢呼着冲向射击位置,饿虎扑食般扑向自己的步枪,笨手笨脚的卸下弹匣,将自己手里的子弹压进去。有人拿了步枪就想站起来,马上被教官一脚踹倒,教官冲兴奋过头了的新兵蛋子们吼:“趴着!标准卧姿射击,不把子弹打完不许站起来!”挨了一脚的新兵这才意识到有一尊凶神就在自己身后,马上老实下来了,在教官的指点下把枪架开,有些吃力的朝着靶子瞄准。等所有人作好准备了,教官手中的小旗一挥:“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密集的响起,跟爆豆似的,乱成一锅粥,那帮毫无经验的新兵蛋子有的打单发,有的打双发,有的打三连射,有的干脆板机一扣到底,十发子弹一眨眼就全打了出去!对于一支每分钟至少能打三百发子弹的自动步枪来说,十发子弹实在太少了,打扫射的士兵只是觉得肩膀重重一震,子弹就全飞了出去,天一发地一发,能上靶的却没几发。等打完了,再看看几乎毫发无损的靶子,大家都脸红红的,这成绩也太丢脸了,打得最好的一个是四十五环,这里头居然有一枪是十环,不用说,是蒙的,而最惨的一个九发子弹全部打空,最后一发子弹打到了靶杆上,整张脸红得跟猴子的屁股一样。教官淡淡的说:“还不赖,至少留了个活口。”
成绩这么烂,陈亦鸣罕见的没有骂人。枪法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一个一发实弹都没打过的士兵,能指望他们第一次就打出什么好成绩来么。他让一排退下,叫:“二排,上!”
二排集体向前齐步走,在各自的射击位置趴下,装上子弹,照着靶子就搂火。很快,他们也重蹈了一排的覆辙,成绩惨不忍睹!反正也就是体验一下,尽管成绩烂得出奇,大家还是很开心,对于他们来说,能摸到枪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成绩怎么样反而不重要了。
“二排退下,三排上!”陈亦鸣继续下令。
终于轮到我们了!
三排的士兵差点没笑出声来,扑到射击位置抓起枪,迫不及待的将子弹往里面压。只有几个从小就玩枪的士兵保持从容淡定,每一个动作都基本符合教官的要求,不紧不慢。萧剑扬无疑是其中一个,当他拿起枪的时候,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这支步枪仿佛就是自己手臂的一部份,而不是一件武器!他在湘西老家用56式半自动步枪射杀野兽的时候也有过,不过远没有现在这么强烈。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子弹慢慢压入弹匣,借此调节了一下心态,然后端起步枪,枪托稳稳的顶在肩胛,在他手里,这支81式自动步枪稳定得如同从混凝土桩子里探出来的一截钢筋,近乎无懈可击!
“射击!”教官下达了命令。
萧剑扬虎口均匀发力,冷静击发,枪口爆出一撮火焰,子弹呼啸而出,一百米外的靶子九环处多了一个小洞。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十发子弹以每秒钟一发的速度打了出去,等他打完,靶心处已经变成马蜂窝了。教官用望远镜看了看,舌头有点打结:“九十二环!九……九十二环!”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萧剑扬身上,就连陈亦鸣,也露出一丝惊讶,叫:“把靶子拿过来!”
马上有人跑过去,将靶子拿了过来,大家围过去一数,不多不少,正好是九十二环,其中有四发子弹正中红心。一个新兵蛋子第一次实弹射击,居然就打出了这样的好成绩,真是不可思议,有人忍不住叫:“蒙的吧?”这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一发两发子弹可以说是蒙的,可是十发子弹都能蒙上?那还真的是奇迹了!
陈亦鸣把一夹子弹递给萧剑扬:“你再打一次给我看看。”
萧剑扬也不客气,把子弹压入弹匣,等靶子亮出来之后直接搂火。一阵清脆而急速的枪声过后,靶子上又多了十个密密麻麻的弹孔,都分布在九环到十环之间,八环几乎无缘!报靶员叫:“九十三环!”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居然比上一次还多了一环,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用蒙的来解释了,有本事你蒙一次给我看看?陈亦鸣让萧剑扬站起来,问:“以前玩过枪?”
萧剑扬说:“报告,我从小就开始玩枪了!”
副营长问:“玩的是什么枪?”
萧剑扬说:“56式半自动步枪!那时候经常有野猪下山吃我们的庄稼,为了保护庄稼,我们家家户户都发了枪,看到野猪下山就打!”他颇为自豪的说:“在十三岁的时候,我就独自一人射杀了一头大野猪,足有一百多斤重!”
陈亦鸣感慨的说:“才十三岁就独自射杀了一头大野猪,确实了不起,也难怪你有这样的好枪法。了不起啊,带了这么多新兵,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苗子,继续努力,你肯定能进侦察营的!”
打从进新兵营以来,大家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个阎王夸人,更是头一回看到他笑。他笑的时候很温和,就像寒冬里的一缕阳光,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萧剑扬忽然发现,这个阎王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可恨,他对他们这么严厉,并非有意跟他们过不去,而是对他们负责,在他们身上寄托了太多的期望而已。迎着陈亦鸣那充满鼓励与期待的目光,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本章完)
第8章 怪老头()
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新兵们像块石头一样趴在地上,朝着靶子一次次的扣动板机,子弹三三两两的飞出,在靶子上留下一个个小孔。每次子弹打完,那边就开始报靶,打得好的咧开嘴大笑,打得不好的则灰头土脸。他们已经进行了一个月的实弹射击训练,枪法比起第一次实弹射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十发子弹打秃瓢这种糗事不会再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不过,在老兵眼里,他们仍然只能算是一群战五渣,真打起来,上过老山的老兵一个就能干掉他们半个班!
当然,有那么几个是例外的。萧剑扬算一个,这家伙似乎天生就是一个神枪手,也没见他怎么训练,只是简单的熟悉一下枪械,不管是冲锋枪还是手枪,他都能打出九十环以上的成绩,就连老兵也不敢说自己能做到。在经过陈亦鸣的精心指点之后,这个小家伙的枪法更是不得了,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变成了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而且反应极快,属于那种上了战场你绝对不希望成为他的敌人的狠角色。还有一个就是曹小强,他没有萧剑扬那么可怕的枪法,但是体能绝对是整个新兵营里最强的,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包跑十公里只当热身,扔手榴弹扔得特别准,能在飞跑中将手榴弹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