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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剑扬对这些一无所知,他现在正趴在靶场上,朝六百米外的目标瞄准。在打掉了六千发自动步枪子弹后,陈亦鸣收走了他的81式自动步枪,塞给他一支老长老长的、带瞄准镜的步枪,并且手把手的教他怎么组装,怎么校瞄具,怎么计算风速对子弹的影响,怎么在合适的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没错,陈亦鸣塞给他的就是一支在新兵蛋子眼里很威风很霸气的85式狙击步枪!这种狙击步枪是仿自一代名枪SVD,在边境自卫反击战中,配备SVD狙击步枪的越军狙击手不停的刷新着解放军的伤亡名单,甚至有好几位高级军官也死在了他们的枪下,而神枪手云集,曾经在朝鲜战场上打出了“狙击兵岭”的赫赫威名的解放军却苦于没有狙击步枪,只能干挺着挨打。痛定思痛,在这场伤亡巨大效果却不大好的战争结束后,中国的军工开始研制狙击步枪,首先是大量仿造SVD狙击步枪,配备给前线部队,这些仿造货跟SVD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解放军还是用它还以牙还牙,打得越军完全没了脾气。向小平一个月内用三十一发子弹击毙了三十名越军士兵,还有一个被打成了一浇水就开花的植物人,郑钰击毙越军五十余人,成为让越军闻风丧胆的战场幽灵,还有一位特等射手用79式狙击步枪创下了一千三百米的超远距离成功狙杀的纪录,打破了二战德国狙击手海岑诺尔创下的纪录……这些例子都表明,解放军并不需要世界最好的武器,只要有称手的家伙,他们就能给予敌人永生难忘的教训。经过这么多年的战火考验,这款狙击步枪终于在1985年定型,大量生产了,被命名为85式————此前装备前线部队的则被命名为79式。不过,如果你把79式和85式当成两种狙击步枪,那就闹笑话了,事实上,他们是同一种狙击步枪。现在萧剑扬手里握着的就是这么一支曾经饱饮越寇鲜血的狙击步枪,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几百米外那个看上去不比火柴合大多少的靶子,手指搭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扣下去。
陈亦鸣说:“全身肌肉要放松,在战场上,你这一趴,很可能得趴上好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假如你的肌肉一直这样紧绷着,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僵硬,反应变慢,那就意味着,你死定了……呼吸要悠长,在扣动板机之前先将肺味里的空气慢慢的吐出去,不要在扣动板机之前本能的猛吸一口气来壮胆,这样做除了让你打空之外,不会有任何好处!虎口要均匀发力,食指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板机,但也应该放松,扣动板机的动作一定要柔和,用力过猛的话,你瞄得再准也一样会打空……对,就是这个状态,射击!”
“砰!”
狙击步枪枪口爆出一撮明亮的膛焰,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呼啸而出,六百米外的钢靶当一声迸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向后倒了下去,但很快又竖了起来。陈亦鸣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说:“头部,不过打在右颊了,这个部位不足以一枪致命。记住,往额头打,只有这个部位才能真正一枪致命!”
萧剑扬说:“营长,如果是在战场上,我不觉得打在脸颊上和打在额头有什么区别!”
陈亦鸣蹲了下去,说:“你说得没错,对于中弹的敌军而言,打在脸颊和打在额头上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他都是死定了。可是,对于我方的作战人员来说,这有很大区别,这个区别,很可能意味着我们必须多付出一两条人命……三年前,我带领一个侦察小队渗透进越军防线捕捉俘虏,我们在一片树林里潜伏了整整一个星期,好不容易,两名越军士兵进入了我们的伏击圈……我率先开火,用进口的以色列消音冲锋枪在三十米的距离朝最警觉的那名越军士兵胸口连开六枪,将他撂倒,又一枪射穿了另一名越军士兵的手臂,打掉了他手里的冲锋枪。一切顺利,班副和一名捕俘队员冲上去扑向那名手臂中弹的越军士兵,可是……”
萧剑扬听得入迷,一听到陈亦鸣说“可是”,就急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陈亦鸣黯然说:“可是,就在这时,枪声响了!那名胸口已经被我射出的冲锋枪子弹打烂了的越军士兵朝班副扣动了板机,一发子弹打中班副的腹部大动脉,人当场就不行了……我明明已经射穿了那名越军的心脏,可他仍然以惊人的意志开枪还击,拉了班副垫背!我冲上去往他身上打空了一个弹匣,直到他整个人变成一堆碎肉为止,可是,没有用,班副再也回不来了。更要命的是,这一声枪响惊动了越军,他们四下包抄过来,我们不得不就地处决掉俘虏,然后突围,一半的战友就这样死在了越南,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没能一枪将那名越军士兵击毙!”说到这里,他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像是有人从他的肉里抽出一根粗糙的麻线,让他疼痛难忍。
萧剑扬听得心惊肉跳。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只是一名重伤垂死的越军士兵硬撑着开了一枪,半个班的侦察兵就死在战场上了,战争,实在是太可怕了,真的是一点小小的错误都不能犯啊!
陈亦鸣深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平静。他似乎看得出萧剑扬内心的想法,拍了拍萧剑扬的肩头,说:“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害怕,而是想到让你记住,在战场上,你想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抢在敌人杀死你之前送他去见阎王,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萧剑扬喃喃自语:“抢在敌人杀死我之前送他去见阎王……”忽然扣动板机,一道火舌窜出,六百米外的靶子上又多了一个小孔,这一回,正中眉心。
陈亦鸣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欣慰,说:“打得好,就这样打,争取每一枪都正中眉心!”
萧剑扬重重的点头:“这种意外不会再在我身上发生了,绝对不会!”又一次扣动了板机。
陈亦鸣拿起望远镜想看看又打中哪里了,远远的传来一声吉普车喇叭嚣张的吼叫,他扭过头一看,好家伙,一辆被改装得不伦不类的吉普车大模大样的朝着靶场开了过来!一看到这辆吉普车,这位身经百战,哪怕刺刀尖刺刀睫毛也不会眨一下眼的老兵眼皮就不听话的狂跳,爆出一句粗口:“我日,那个老家伙又来了,可恶!”
萧剑扬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吉普车停稳,一位披着一件洗得发白了的苏式黄呢军大衣,头发花白,眼角嘴角时刻带着几分笑意的老军人敏捷的从车上跳下来,打老远就朝陈亦鸣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像极了一个开心果,看样子是一个极容易相处的老人,哪里有半点可恶嘛,真搞不懂陈亦鸣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个可爱的老人,就像这位老人欠了他十万块不还,又来找他借五万似的!倒是这位老军人身边那位……嗯?萧剑扬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第9章 挖人()
“小陈啊,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帅气,那么精神!”老军人不等陈亦鸣开口,便兴高采烈的嚷了起来,好像对方是他十几年没见面了的孙子一样亲热。
陈亦鸣似乎有点郁闷:“老爷子,你怎么又来了?”
老军人不满的叫:“什么叫我怎么又来了?我经常来吗?”
陈亦鸣说:“那倒没有,你一年也就来那么一两次,但你每来一次,我都损失惨重!”
老军人绷起了脸:“那你是不欢迎我喽?”
陈亦鸣苦笑:“我哪敢哪……我们师长见了你都得叫一声首长好,我有几个脑袋,敢不欢迎你啊?不过,老爷子,我求求你了,手下留情吧,别又让我白忙活一场行不?”说着,连连作揖,那样子,像极了正被唐僧猛念紧箍咒的孙猴子……想必他现在一定很头痛!
老军人哼了一声:“放心吧,老头子我也就是闲得无聊了,刚好赶上新兵集训即将结束,就跑过来看看这些新兵的成色……只是随便看看而已,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我都看得上眼啊?我像那么随便的人吗?小鸥你说,我像那种人吗?”
老头子身边,赫然是一位穿着一身苏式山地迷彩服,反挎着一支浑身漆黑,造型古怪而凶悍的步枪的女兵。这名女兵身材高佻秀硕,身段曼妙迷人,皮肤白皙,仪态文静甚至有些冷傲,怎么看都不像是野战军的作战人员,反倒像是阅兵大典上风头出尽的三军仪仗队女仪仗兵。她很美,而且是那种令人惊艳的美,身材自不必说,那刚柔并济,柔美中透着几分英气的面部轮廓,那秀美的双眸,那高翘的鼻梁,白皙高耸的额头,玫瑰花瓣般精致美丽的唇线,还有尖尖的双下巴,勾划出无以伦比的美,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只是她别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刀,还有她挎着的那支枪在无声而严厉的警告所有垂涎她的美丽的人:别惹我,否则你们将付出非常高昂的代价!她肯定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老头子对她说了一大串,她也就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是。”声音很好听,但总带着几分冷意,跟冰挂似的。
老头子却一点也不介意,乐呵呵的说:“听到了吧?小鸥说不是!”
陈亦鸣苦笑:“这才是最要命的……你老人家要么不挑,一挑就挑最好的,我们师长都想跟你拼命了……”边说话边朝萧剑扬连打眼色,似乎是让他别呆在这里了,赶紧闪人。可惜,萧剑扬还在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兵发愣,完全没有留意到营长的眼色,气得陈亦鸣想吐血。
老头子一巴掌拍在陈亦鸣肩上,说:“小陈啊,别跟这个新兵蛋子眉来眼去的了,让我看看你的兵吧,把尖子都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把他们训练成什么样了,你训练新兵的本事有没有退步!”
陈亦鸣无可奈何,只能答应,示意萧剑扬归队。当萧剑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爬起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对萧剑扬说:“等一下射击训练不要太卖力,拿出一半水平来就行了!”
萧剑扬一怔:“为什么?”
陈亦鸣怒声说:“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还有,把狙击步枪还给我!”
萧剑扬觉得很委屈,却也没有办法,只好把狙击步枪交给陈亦鸣,老老实实的归队。
老头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萧剑扬:“那个小家伙还是新兵吧?怎么,开始学习狙击啦?”
陈亦鸣不动声色的说:“他啊,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塞进来的,入伍之前一再托我照顾他,我也不好拂亲戚的面子,只要不违反原则,都尽量给他一点照顾。他想玩狙击步枪,我也只好弄一支给他开几枪玩玩了。”
老头子一脸惊奇:“你这样的冷面阎王也有开后门的时候?天哪,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是吧?”
女兵却没有那么多废话,拿出望远镜看着六百米外的靶子,目光停留在人形靶头部那三个小孔上,整整十秒钟,才嘴角一掀,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说谎!”
那边,新兵营的尖子————说是尖子,其实里面半真半假,掺了不少沙子的————已经集合完毕了,几位新兵连连长如逢大敌,在分发弹药的时候挨个叮嘱那些枪法很好的尖子:“等一下实弹射击,不要太过卖力,拿出四五成本事来就行了,一定要记住!”弄得大家莫名其妙,只拿出四五成本事来,那他们得让人嘲笑成什么样子啊。连长们那紧张兮兮的模样更让大家纳闷,不就是来了一个老头一位非常养眼的女兵吗,犯得着那么紧张么,不小心还以为是苏军打过来了呢!
弹药分发完毕,几位连长再次压低声音叮嘱:“给我记住,只拿出四五成本事来!”这才离开队列,稍息,立正,向老头子敬礼:“报告首长,实弹射击准完毕,请指示!”
老头子摆摆手,说:“不用来这套的,你们平时怎么练的现在还是怎么练,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几位连长相视苦笑,当你不存在?如果能当你不存在,我们用得着这么紧张么?算了,你是老大,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令旗挥下,二十名枪法一般的士兵扑到射击位,手脚飞快的装好弹匣,朝着靶子倾泄弹雨。一阵枪声响过,那边开始报靶了,成绩嘛……也就那样子了。老头子微微点头,这个小动作又把陈亦鸣他们吓了一跳。不会吧,连这样的兵你都看得上眼?这都饥渴到什么地步了啊!
第二换下第一队,装弹,射击,打得两百米外泥土飞扬,靶子千疮百孔。报靶员飞快的报靶,不用说,这一队的枪法比第一队好了一点点,当然,也就一点点而已。一位连长悄悄的对萧剑扬说:“看到了吧,你只要打出他们那样的成绩就行了,千万不要出风头!”
萧剑扬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老头一来,新兵营所有军官都不正常了?没等他理出个头绪来,令旗挥下,轮到他们这一队上了。这一队里十个有九个是有着较好的枪法的苗子,各营营长、连长甚至师侦察营争吵的香饽饽,本来这种场合他们应该大出风头才对的,但是连长他们下了死命令,只能发挥出四五成的本事,这些新兵别提有多郁闷了。
可是,似乎有人比他们还在郁闷,没等他们装好子弹,一个老大的哈欠响起,大家扭头一看,只见那个老头已经是睡意盎然了,无精打采的对陈亦鸣说:“算了,别打了,再打成绩也就那样了……我真没想到第14集团军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了,整整一营新兵,居然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