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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发迫击炮炮弹从山头上栽落,落在一名正在冲锋的士兵身边,爆炸开来,那名士兵像个布娃娃似的飞起几米高,裂成几块四散落下,血浆和内脏碎片喷溅开来!没有任何艺术感,没有经过任何技术处理,这场面就是这样的血腥,这样的残酷,让所有新兵感到一阵雷击,灵魂为之战栗。紧接着,山头上又窜出两道一米多长的火蛇,重机枪扫射的轰响如同电锯锯木头,机枪子弹排成两道火龙交卷而过,两名士兵连连中弹,整个人炸成了十七八块,其余的被压在山坡上,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说刚才那个镜头是导演脑子抽疯了,那么,接下来那一连串血腥的镜头就没法解释了。没有主角,没有剧情,甚至没有对白,只有最真实、最残酷的厮杀,只有捂着伤口倒地惨叫的伤员和破碎的尸体。这不是什么电影,而是战场录像!画面上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倒下的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而不是一个艺术符号!
“老山战役!”萧剑扬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一切都明白了。1984年4月28日,第14军第40师向占据老山的越军发动了排山倒海的进攻,4月31日,第11军31师向者阴山发动全面进攻,拉开了老山轮战的序幕。老山战役打得异常残酷,开战第一天,作为主力的第40师118团阵亡人数便超过一百了,受伤的也有四百多,以此为代价,他们在开战七个小时之内就将战旗插到了老山主峰之上!这一战是第14集团军的骄傲,他们用镜头记录下了这场战役的经过,放给新兵看,就像兰州军区的新兵必须看“蓝剑B行动”的录像一样。这是最真实的画面,没有经过任何修饰,那一串串血腥的镜头一次次挑战着新兵的心理承受能力,电影才放了二十分钟,呕吐声便响成一片了。被战争的残酷与血腥吓傻了的士兵们茫然四顾,看到的却是一张张和他们一样惨白的脸……
萧剑扬吃得最多,所以吐得最厉害,直到没有东西可吐了,就在干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兵在叫他们下来看电影的时候会笑得这么古怪了,人家等着看好戏呢;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从来都不愿意提起战场上的经历了,因为这段经历太痛苦,太残酷,回忆这些对每一名老兵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战争,从来就不是浪漫的。
老兵说得一点都没错,这部电影看过之后,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本章完)
第5章 新兵训练(下)()
一部纪录片让新兵蛋子们汗毛倒竖,胆战心惊,差点把胃酸都给吐光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人愿意吃肉。横飞的炮火,飞溅的血肉碎肢,被重机枪生生打碎的血肉之躯,这一切都让他们充分见识了战争的残酷,击碎了他们的幻想:战争,从来就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浪漫!
让一群也许当了两年兵就该退役了,根本就没有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接触这些,可能有些残忍,但是在跟越南人苦战了将近十年的成都军区,必须这样做。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边境就此太平了,也许一两个月后,一道命令下来,这些新兵蛋子就要上战场去跟越南人拼命了,不及时击碎他们对战争不切实际的想象,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打仗……好吓人!”看完电影之后,曹小强这样对萧剑扬说。萧剑扬注意到,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的脸色发白,看起来挺可怜的,看样子那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真的将他给吓到了。
萧剑扬苦笑:“你现在才知道打仗很可怕啊?”
曹小强说:“太可怕了!被重机枪打中整个人断成两截,被炮弹炸中整个人都碎了,踩中地雷,一条腿又没了,太可怕了!我决定了,当完这两年兵就退役!”看样子他是打死也不想上战场了。
萧剑扬说:“我当完这两年也退役。”
看样子大家打的算盘都差不多,谁也别笑谁。遗憾的是,计划永远也跟不上变化,他们要在军队里呆的时间长得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新兵们差不多都被这部纪录片吓得不轻,睡觉时间到了,都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都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都睡得迷迷糊糊了,起床号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接着门外传来老兵们的怒吼:“起床,起床!马上到操场上集合,开始训练了!”大家只好顶着一双熊猫眼冲了出去,曹小强跑得稍慢一点,屁股就被踹了一脚,看样子萧剑扬说得没错,老兵对新兵是没有任何客气好讲的,还在新兵营的时候可能会对你很客气,等下了连队就有你受了,所以……挨这一脚还算轻,都没怎么用力,他也就不在意了,裹在人流里冲出去,排队。
队排得乱糟糟的,士兵找不着班长,班长找不着连队,就像一窝跟母鸡走散了的小鸡,看得几名军官满头黑线,他们的咆哮声响彻黎明前的军营……
好不容易,队终于排好了。陈亦鸣板着一张黑脸走了过来,两眼喷火的瞪着这帮可怜的新兵蛋子,怒吼:“你们这群笨蛋,排个队都排不好,还四处乱窜!我看不是你们排不好,而是你们精力太旺盛,太兴奋了!好,你们精力旺盛是吧,马上去给我跑一万米,马上!”
新兵蛋子们顿时傻了眼,一万米,这个阎王爷是想活活累死他们吗?稍一犹豫,陈亦鸣便咆哮如雷:“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去跑!跑不完的就别吃饭了,军队是不会养废物的!”包括萧剑扬在内,所有人都让他吼得一哆嗦,苦着脸撒腿飞跑起来。那几个临时小升了一级或者半级的新兵连连长、排长就跟在后面,谁也别想耍花样,还是老老实实的跑吧。
曹小强意气风发,一开始就冲在了最前面,反倒是萧剑扬不紧不慢的,落在了后十名,所以这个二货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似乎在找他的伙伴到底在哪里。但是两千米之后,他慢慢就被人家一个接一个超过了,跑完三千米,已经喘得不成样子了,这时候萧剑扬才赶上他,问:“怎么啦?”曹小强急剧喘息着,说:“我……我跑不动了,再跑……再跑下去……我肠子……就断了……”几乎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可见他累得有多惨。
萧剑扬翻了个白眼,说:“活该,谁叫你一开始就冲在最前面的!跟着我,速度放在每秒钟三步到五步,深呼吸,不要老盯着终点,把剩下那几千米分割成两三百米的小段,一小段一小段的跑……把你的舌头收回去!靠嘴巴呼吸无济于事,只会让你更加喘不过气来!”
管用吗?
曹小强半信不疑,按着萧剑扬教的法子小步慢跑,深呼吸,同时找准目标,把每一个小目标当成终点,别说,还真没那么难受了。体力他肯定是有的,可他不懂得节省,而这种长跑是最耗体力的,所以一开始喘得肠子都快断了,现在方法对了,反而轻松多了。到了五千米,前面的人已经东倒西歪了,这两位还在慢慢超越,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跑完这一万米是绝对没问题的。
陈亦鸣看在眼里,对副营长说:“这两个兵,不错。”
副营长说:“是呀,特别是比较瘦小的那个,似乎有一定的基础呢,看他的动作和策略,决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凭空想象出来的。”
陈亦鸣说:“也许他家里有人当过兵,退役后把部队训练新兵的那一套用到他的身上了也说不定。等一下记下他们的名字,新兵下连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两个弄到我们连来。”
副营长咧嘴一笑:“这活我爱干!”
一万米长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哪怕对于马拉松长跑老将来说也是一样,更别提一帮新兵蛋子了。勉强跑完五千米,开始有人口吐白沫了,接着开始有人倒下,爬都爬不起来,等到了六千米,几百号新兵已经东倒西歪,溃不成军了。可陈亦鸣并没有叫停,只是冷眼看着,倒下一个就叫:“卫生员,抬下去吊生理盐水!”倒下一个,又叫:“卫生员,抬下去吊生理盐水!”到后来倒下的太多了,干脆就叫成了:“卫生员,抬人!”估计叫得嘴都干了。
跑到七千米的时候,只剩下萧剑扬和曹小强还在跑,其他人都趴下了。等跑完八千米,这两位也口吐白沫倒下了,毕竟这样的长跑,以他们现在的身体条件,是绝对吃不消的。都倒下了,就谁也别笑谁了,都去挂生理盐水吧。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元气,陈亦鸣便一脸沉痛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恨铁不成钢的说:“同志们,你们是军人啊,是要上阵场打仗的啊,连区区一万米都没办法跑完,还怎么上战场?啊?上级赋予你们的任务是一个小时之内强行军十公里,夺取一个十字路口,截住逃窜的敌人,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你们必须跑得比汽车还快才行,可是你们,看看你们,七千米都没跑完就全躺下了,恭喜你们,你们这帮软脚是非但没有完成任务,还由于体力不支,让敌人全部俘虏了!”
绝大多数士兵都在心里由衷的冒出两个字:“我日!!!”你妹子的,欺负我们没打过仗是吧?强行军十公里跟十公里长跑是一回事吗?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吧!怎么说呢?一个健壮的樵夫能挑着一担柴走三十公里到县城去卖,但他绝对没有办法担着一担柴跑三十公里,这是常识啊亲,不能这样欺负我们的智商啊!
陈亦鸣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严重侮辱了兵们的智商,他的长篇大论还在继续,总结起来就是:鉴于你们的长跑成绩实在太烂了,所以以后得加强这方面的训练,免得你们给老子丢脸!兵们差点没哭出声来,一万米长跑的痛苦他们领教过了,要是天天这样跑,他们肯定会死掉的!可惜他们没有资格跟阎王爷讨价还价,只能被动的接受,回去吃了早餐,然后搞内务,接着,开始队列训练。
队列训练既枯燥又无聊,要求还严得要命,每个小动作都必须做到最好,否则你就等着被臭骂一顿好了。这帮倒霉的新兵顶着秋天的太阳,在排长和班长的怒吼中一丝不苟的稍息,立正,向左看齐,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曹小强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玩,他讨厌这种被人当成木偶来回摆弄的感觉。
第一天的训练就榨干了这帮小家伙身上最后一点体力,以至于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有气无力了。第二天……第二天,一万米长跑的后遗症来了个集体爆发,大家两条腿又酸又痛,动一下都疼得要命,在下楼梯的时候只好向鸭子看齐,蹲在地上一级级的往下蹭,边蹭边冒冷汗,就差没哭出来!幸好这一天都在搞内务训练和队列训练,没有再进行体能训练,不然这些悲愤万分的士兵肯定会集体去跳滇池了!
(本章完)
第6章 天才射手()
在新兵训练营里,萧剑扬和曹小强很快就成了名人。
萧剑扬成为名人,是因为他非凡的天赋和跟骆驼有一拼的耐力,不管多难的动作,他都一学就会,新兵蛋子们最为头疼的内务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个事,他叠的被子苍蝇站上去都会打滑,武装越野、翻越障碍什么的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他是整个新兵营第一个能轻松跑完一万米的,这一点让所有新兵都瞠目结舌,甘拜下风。
曹小强成为名人嘛……则是因为这个家伙比较二。他对搞内务深恶痛绝,入伍都半个月了,被子还是叠不好,让他扫地?你就等着再扫一遍吧,反正他扫过的地能再扫出一大堆垃圾来。他同样对队列训练深恶痛绝,经常搞错方向,时常连稍息该迈出哪只脚都弄错,没少挨训。他干过的最出格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一大堆脏衣服和臭袜子扔到正在洗衣服的战友面前,然后扔下二十块钱,说:“这些都是你的了!”结果被排长罚他替全班人洗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袜子。但是这个家伙的体能却连陈亦鸣都瞠目结舌,俯卧撑他一只手就能做五十个,引体向上呼哧呼哧一阵子做上百个毫无压力,投弹训练他大手一抡,木柄手榴弹便打着旋飞出八九十米开外了,而且准得出奇!萧剑扬私下里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扔得又远又准!”这个二货呵呵笑着说:“小时候经常扔石头砸人家的玻璃,扔得多了,手感就出来了……”
扔石头砸玻璃练出来的手感?好吧,算你狠!
总之,这就是一个性格有点倔强,出手比较大方,脾气也不大算好,更兼力大无比,连老兵都能战翻的二货,老兵对于这种刺头一向是又爱又恨。
当然,陈亦鸣也成了新兵营里的名人,新兵们给他起了个很好听的外号:“陈无常!”这个家伙跟索命无常有一拼,他总是能在你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给你摊派一点任务,或者在你睡得正香的时候拉响起床号把你踹上汽车,拉到十几二十公里外的郊野,让你自己摸黑走回来。新兵们闹了什么矛盾,他永远会在第一时间冒出来,用最公正也最无情的方式给予处罚,那些桀骜不驯的新兵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不愧是第40师名声最臭的新兵营长专业户,他总是有办法在一个星期之内将自己留给新兵们的最后一丝好感破坏殆尽。但严厉归严厉,有一点是不容否认的,那就是他在训练的时候是全身心的投入,将自己在战场上学到的东西毫无保留的教给了新兵,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旦爆发战争,这些新兵能少死几个,能想透这一层的新兵也就能理解他的苦心了,至于想不透的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