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文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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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文丑-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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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多谢文君救扶之恩!”姜恢上前整了整衣衫,向下拜道。其妻女亦是忙下拜。

    “姜君,此为我有秩职责所在,不能防患于未然,使贼人扰了你家,已是罪过了,怎能受你们的礼拜呢?”文丑忙上前将之扶起言道。又指向两女虚扶道:“这……?你们也请起吧!”两汉时期,虽说不比后时两宋元明时,女人需要遵循三从四德;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也有男女不同席之论,男女授受不亲之言。所以文丑只是虚扶之。

    “这是贱内杜氏与小女可儿,寒门敝户多有失礼之处,教文君见笑了。”姜恢将两女扶起言道。

    “非也,尊夫人情礼兼到,令媛亦是婉婉有仪,怎么会有失礼呢?”文丑闻言笑道。瞧了瞧,柳仲诸人,又言道:“今日朱勇之事未了,不能久待,来日再来拜访。”

    “如此,在下也留侍文君了,来日必扫榻相迎!”姜恢拱手言道。留侍一词,却是以仆从之礼敬待文丑!

    文丑亦是拱了拱手,转身率领众人涌出姜家院落。

    “夫君,初闻文君御寇击贼之名知其勇猛,后又闻其出任乡中父母,断案神明,知其睿智,一直以为他是个中年儒将呢,没想到竟是如此少年,比之咱家可儿也长不了几岁吧?”姜恢其妇杜氏见着文丑众人出院,言道。

    姜恢哪能不知其妇之意,怅然言道:“文君虽说年少,可却未至弱冠之年,即已为乡有秩,更听闻其新任桃林校尉之职,其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哪是我们这穷苦之家能够高攀的呢?”

    杜氏闻言不悦道:“我却不这么认为,以咱家闺女的姿色,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嫁了的。”

    “阿父阿母,你们说什么呢!”其女姜可儿刚还沉浸在文丑带给他的震撼中,忽闻得其父母如此讨论她,不由面色一红,羞怒道。

    杜氏见得姜可儿的小脸比之方才更加红润,又想到当时朱勇遣人下聘礼时,姜可儿害怕的模样,惹起了怜爱之心,将之拦在怀中,再联想到自家身世,不由埋怨道:“当时我怎的就相中了你这个寒门儒子呢?按说你也读了这数十年的书了,若是谋个一官半职的,我母女也不能受此欺负吧!”

    姜恢闻言,也是怅然长叹言道:“铃儿,我却是对不起你们母女,更有负恩师教诲之恩!唉,寒门、寒门,谁人会用我这个寒门腐儒呢?”姜恢年轻时于杜铃之父处求学,因表现上嘉,赢取了师妹的芳心,随后结为连理,但其后几经波折,也终未能出仕,如此才有了他落魄一家。

    “阿父,阿母,不必太过忧虑了,眼下不是很好吗?有文君在,乡里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姜可儿见得其父母如此愁虑,早忘了先前的羞怒,出言安慰道。

    “是啊,有文君在……”

    ……

    那些都是姜恢一家的感慨而已,对于院外围观的乡人而言,见得文丑众人出来,顿时又是一阵骚乱,早有乡民在前引着文丑诸人,向着朱勇家走去。可见里中之人,早有将朱勇除之而后快的想法了。里民也由原来的惊愕转变为现在的欢呼欣喜,一路雀跃不已,“父母”之声,响扼流云。

    两家相距不很远,文丑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朱宅,只见一朱门高墙矗立于一众低门小户中,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可见朱勇一家于里中,作威作福至何!

    文丑率人冲开朱宅院门,一路直奔向后院,起居之所。或是其家养的宾客提前听了消息,早逃之夭夭了,文丑一路行来,愣是一个未见!只得将其门下的丫鬟婆子一一抓捕起来,略一询问,得知这朱勇本也是里中的一个破落户,无父无母,亦无兄弟手足,不知何时聚了些泼皮无赖,自此一路仗势聚殓财物,欺压里人,成了里中一霸!而其家中大妇小妇七八人,也都是强娶来的,按理说,也都是苦主。

    无奈,文丑只得命人先将这些人一一看住,心想:“先行上报县君,若是县中定论这些人都是苦主,就都遣返回家吧!”

    文丑又带着颜良、文霸、柳仲等将朱勇家搜查了一遍,见着金饼银钱一类的,即命人悄悄收了去,常言道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横财不富,如今他文丑正是缺钱短粮的时候,怎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呢?

    这朱勇之家,说是大家也不为过,比起文丑先前预计的数十万家资要多上不少,足有百万。文丑令人搜刮一番,得了六七十万钱,还有三四十万的时候,就喝住了众人,毕竟这案子还是要县里接手的,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个空壳子。

    临出门时,文丑又命人寻了里父老,吩咐道:“今我留下十名乡卒,辅助你照看这宅子,不可让人随意出入,我自会前去上报县君,你可以先行寻着里中的苦主,将朱勇之罪行,一一记述清楚,以便县里来人调查,好给他们一个交待。”

    三合里的里父老是朱家的一位老人,其品德倒是赢得了里民的赞誉,文丑寻人查探了一番,方才有了如此一幕。

    这里父老闻言,连声应诺,点头不止。他虽说也是厌恶朱勇祸乱里中,但认为其毕竟是朱姓族人,平时里虽说想过其定会被官府捉拿,惩治一番,却不想就如此没了,倒是让他心惊不已,所以面对文丑时,也多是感受到其杀伐果断的一面。

    文丑辞别三合里乡民,率领颜良、文霸等一行人,策马向官寺赶去。

    “仁义孝三郎!”

    “侠义孝三郎!”

    “为民文君!”

    在其身后传来一阵阵的欢呼之声。

    ……

    今次,当真是满载而归,不禁取得了为民除害的好名声,虽说其后或许有认为文丑杀伐过度的言论,但还有价比六七十万钱的物资呢,再说文丑于乡内仁德的名声,也不比其勇猛少,些许残暴的言论定不足为虑。

    文丑等回到官寺,将朱勇一事,写成案牍,命人送往县中,自是不在话下。

    值此高兴之际,当然不能无酒助兴,由是文丑邀了颜良、文霸、柳仲及一干轻侠和乡佐王冲等人,于官寺饮酒畅谈,乡卒仆从等也有幸食些边菜,喝些劣酒,整个官寺,一时间欢愉热闹不已。

第六十二章 乡界言志() 
翌日,即将进入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乡民都忙着将晾晒过的麦子,收拾起来,入库储存。而这持续一月的麦忙也正式宣告结束。

    而朱勇一案上报县里,县君很快就有了回应,遣了一人前来受理此案,来得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抓捕林氏一族的县尉刘理。

    今日,县尉刘理,身着官袍,佩戴黄授,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领了两队的县卒,早早的就赶来到沙河乡中了。

    “刘县尉亲自前来了?下官不曾远迎,万望见谅啊!”文丑领了一众乡吏出得官寺礼拜言道。

    “哈哈,上次来时,君为白身,这不过月余,君即为一乡之宰、一军之主,当真是后生可畏啊!”刘理没敢受文丑这一拜,忙上前扶住,朗声笑道。若是文丑只有沙河乡有秩之职,那他受文丑之拜也是理所当然,但文丑还是桃林校尉,是郡朝外放之将校,可是与他这个县尉同职的!他怎敢受了文丑的礼拜呢?

    文丑知其意,也不拜下,恭维言道:“不比刘县尉掌一县之卒,保得县乡安危,得黔首之赞颂。”

    “呵呵,要说保境安民,我还要仰仗你这个桃林校尉呢!万望帮衬一二啊!”刘理拱手言道。

    “刘君,对于祝口亭朱勇一案,县君有何言示下啊?”文丑一边伸手示意刘理进官寺,一边询问道。

    “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县君在吾临来时曾言‘沙河乡为本县第一大乡,兼又为桃林校尉部驻地所在,更是重中之重!万不可轻忽!’。”刘理闻言,意味深长道。

    众人进得官寺,依此而坐,文丑为主端坐堂中,颜良、文霸持立其左右。刘理为客,位于下首首位。其后是柳仲、王冲等一干乡吏。

    “噢,县君有此重视之心,真是乡民之幸!”文丑闻言笑道。心想:“县君此言何意,难道是盯上我了么?确实,若是我辖下有一乡之人口拥有整个县人口的三分之一,而且还有军队驻扎,我也不放心啊!”文丑苦笑。

    刘理见得文丑面不改色,谈笑自若,不由点头言道:“朱勇之案,文君可曾拷问其宾客?”

    “不曾,但有此简欲上呈县君。”说着,文丑从袖内取出一竹简,递给刘理道。

    刘理接过,打开看了一会,不觉触目惊心,整容言道:“这些可都是里民亲口所言?”

    “正是,皆为乡中里民亲口所述,朱勇这些年来作恶里中,十恶不赦啊!昨日竟还拘捕,意欲斩杀我等!”文丑亦是严容言道。

    “所以,就被你击毙了?如此也好,渣滓而已,只是他没有父母兄弟,妻妾也多是强娶而来,也为苦主!但亦要捕去县里,令县君亲审之。”刘理决定道。

    “那么,三合里里民多受朱勇之欺压,我请县君可判朱勇部分家资补偿苦主。”文丑提议言道。

    刘理闻听,寻思了片刻,言道:“文君但请放心,此乃人情常理,吾必将之上报县君。”

    “如此就有劳刘县尉了!”文丑笑道。

    “文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刘理忧虑言道。

    “噢,刘君有何指教,尽管道来,我定洗耳恭听!”文丑侧耳言道。

    “今,君上任不足两月,即已破两大家富豪,县君深感忧虑啊!当好自为之。”刘理整容言道。

    文丑闻言,略一思索,言道:“多谢刘君提醒,在下定会注意的。”虽说文丑自认为为政不严,对民也不残暴,但那都是他自己的感觉,别人怎么想他是管不了的,再者县君远在县中,不知详情,只知文丑先是挑头诛灭林氏,后又惩治文极一家,现在又斩杀了朱勇,前后不过月余间,已有如此三件威震县乡的事件!自是认为文丑残暴有余,仁德不足了。

    ……

    众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午饭时刻到来,方才谈毕。刘理远道而来,自是由文丑、王冲、柳仲等一干乡吏亲自陪同食过午饭,方才取了关押在狱中的朱勇宾客,和看管在其宅内的一众妻妾、奴仆,赶回县里去了。一行人,五六十个,再加上被押送之人,足有百人,自是惊扰了乡民黔首,多有围观指点的。当然音都不大,毕竟在这个乱世之秋,那个黔首不畏官?

    文丑率众人将之送到乡界自是不在话下。

    文丑望着刘理一行人,押着犯人一路走远,远处青山绿树,近处茂草繁花,好不怡人。忽的一阵风袭来,吹得衣衫铮铮作响,随风招展,好似那矗立于战阵、营前的战旗一般!文丑又想到刘理所说“好自为之”之言,不由叹道:“若不如此,怎成大事?”

    “大兄,刘县尉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颜良疑问道。

    “是啊,都走远了,走,打道回府!”文丑豪声道。

    “打道回府,文君好志向,为人当开府列门,为两千石官,使门生故吏遍天下!”王冲出声赞道。

    “呵呵,是啊,前太尉陈蕃陈仲举曾言‘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我等虽不说扫除天下,但只一郡守亦非我之终点啊!”文丑接口言道。

    两汉时期,并不避讳功名,就是一乡痞无赖,也多有豪言壮语的。

    “大丈夫当横刀立马,击蛮夷于狼居胥!封侯拜将,荫及后代。”颜良亦是豪言。狼居胥说的是前朝大将霍去病率兵攻击匈奴,直深入其腹地狼居胥山,并登狼居胥山筑坛祭天以告成功之事,经此一战,“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后来封狼居胥成为汉人的最高荣誉之一。

    “哈哈,如此说来我却愿为马伏波南定交趾,老当益壮,也不愿为冠军侯般短命。嘿嘿。”文霸言道。这马伏波就是马援,是当朝开国元勋之一,为光武皇帝刘秀统一天下立下了赫赫战功。天下统一之后,马援虽已年迈,但仍请缨东征西讨,西破羌人,南征交趾,官至伏波将军,因功封新息侯,被人尊称为“马伏波”。其老当益壮、马革裹尸的气概甚得后人的崇敬。

    “我说的是志向,又不是想要如冠军侯般早逝!”颜良闻言辩解道。

    ……

    文丑笑看颜良、文霸两人争吵,又见柳仲在侧不曾言说,遂笑问道:“子正,此生之志为何?”

    “文君,在下本不想能够在官吏一道上有所寸进,得文君举荐,方能为此乡游徼,已是大幸,不敢言什么大志,只愿能长随文君身侧。”柳仲想了想,恭瑾言道。

    游徼也是百石吏,有资格佩戴印绶,与有秩蔷夫一样,都是半通印、青绀绶。柳仲在任了此职后,有足够的资格和文丑分庭抗礼。不过,他毫无骄恣之色,对文丑依旧执礼甚恭。而柳仲的恭瑾,文丑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哈哈,子正之心,我已心知,但大丈夫在世,当建功立业,不可囿于乡间。”文丑闻言,手执柳仲之手,长笑言道。

    “文君方才所言‘一郡守亦非我之终点’何意?你的志向又是什么呢?”王冲得空插言问道。

    文丑见王冲再次发问,迎着阵阵轻风,望向远处西下的夕阳,沉吟片刻,沉声言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心想:“在后世常听此言,今日思来,却是正适今日情景。”

    言闭,文丑率先向着官寺走去,众人见状,忙跟上,但文丑方才之言,犹自回荡在他们的心中,就是颜良、文霸两人也不争吵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王冲闻言猛然一惊,连续低吟数遍,犹自有一种振聋发聩之感!心道:“文君好志向,远非我等所及也!”

    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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