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澜辞轻笑,紧了紧自己的怀抱:“若不想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乖乖地不要乱动……”满意地发现怀中人静了下来,他继续说,“这就是你突然这么热情的原因?因为要与我分开了?”
要与你分开了,你却不知道我怎样算计了你,离念心中叹了一口气,伸手抱住牧澜辞的劲腰,模模糊糊道:“嗯……”
“我们分别过这么多次,阿离,这一次的你让我欣喜若狂,”牧澜辞将下巴搁在离念的发顶,不知想到了什么,“但是,也让我很不安。”
“……不安?”
“从祁连郡开始,我就有一种近乎直觉的不安感。是不是有些可笑?”牧澜辞道,“这一次我和虞睿擅自替你做了决定,你会不开心吗?”
离念立即摇头:“怎么会?能嫁给你,我很开心。”她发现自己需要很努力才能保持语调中惯常的平静。她很开心,知道他半年后就可以娶自己的时候,真的非常开心,但是,她却告诉自己不能开心。
——阿澜,你问我你替我做了决定我会不会不开心,我怎么会不开心呢?但我知道,你若知道我替你做了怎样的决定,一定会气得想要杀掉我。不过,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不久以后,你会变回原来的牧澜辞,像谢秋月说的那般,那样的讨姑娘们喜欢。
——我现在只但愿自己能活到做完安排好的一切。
牧澜辞轻轻道:“我两日后便要离开了。阿离,我很舍不得。”
离念“唔”了一声,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今晚月色明亮,连带室内都染了一层模糊的月华,微弱的白光下,牧澜辞俊美无双的脸满是柔情,墨蓝瞳孔内装的都是她。离念笑了笑:“阿澜,正好两日后我要去东成郡兰花乡,你能陪着我稍微绕一下路,与我一道儿去一趟兰花乡吗?”
牧澜辞挑了挑眉:“哦?虞睿又要你去做什么?”
“他没有,但我现在需要炼火玉,唔,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找火种。”
“嗯。”牧澜辞慵懒地抚着离念柔顺的长发,“你当时说,要等九样火种找齐了再一道儿拿来,现在怎么了?我一直没问,你想要火种做什么?”
离念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回答:“我能不能暂时不告诉你?”
“好。”牧澜辞看着她的模样,觉得有趣,不禁失笑,双眼中尽是包容,“那你便暂时瞒着我吧。”
“阿澜,你真好。”
离念仰起头亲了亲他,他抓住她回吻,开始还是轻柔的,后来却有些失控,随即便艰难地放过她,将她按在怀里头,气息微喘,很久才平复。而此刻,离念已经悠悠然睡着了……
牧澜辞微有些懊恼,轻轻咬了咬离念的耳垂,但又不忍心真的将她吵醒,慢慢吐出四个字,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没心没肺。”
……
第二日,离念醒得极早,天色还是蒙蒙的暗 ,她小心翼翼将自己从牧澜辞的怀抱中抽出来,然后越过牧澜辞下床,披上外衣,小心将被子掖好。
走出屋门,离念见到正悠悠然看着自己的虞睿。离念平淡看着他,示意他出去,随后两人走出海棠苑。
“那么,你最终打算怎么办?”
离念静静道:“我没有改主意,但接下来一个月我与祭水无关。一月后,我会回来。”
虞睿嘴角噙着一丝笑,似乎在思考些什么,随即缓缓道:“一月后你回到祭水山庄,无论那时候庄内发生什么,你都须得全力支持你师父,明白了?”
离念“嗯”了一声,道:“属下遵命。”
虞睿用一贯慢悠悠的语调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从来都在怀疑,十年前最初见到你,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他狭长的凤目打量着离念,墨黑瞳仁深不可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念平静抬头直视他,波澜不惊道:“所以,你的论断是什么?”
虞睿没有回答,笑了笑便要离开:“好好待阿笙,他是真心对你好的。”
离念:“……这句话应该由我对你说才是。”
……
离念从婆娑老人那里拿到了千日散,碧绿色的一颗小药丸,这么小的一枚药,是她最后需要做的事情。做完后,她就不需要时刻担心自己突然闭上眼睛了。
她抬头望了望外头,一晴如洗。麦苗现在该到哪里了呢?若顺利的话,不久后就可以到达昭影阁了吧?
几乎每个女孩总会对感情有一些隐隐的期许,大多是骑着白马的王子。离念不记得自己是否曾经有过那样的幻想和情绪,但基本推断应该是没有的。
她不看童话,不看小说,她自小混在男人堆中,崇尚武力,只知道用拳头来证明自己的强势,她自小被教育精忠报国,并至死为自己的忠诚感到骄傲,她不会吟诗作赋,不会琴棋书画,她冷情冷性,狼心狗肺……她身上背负着名叫“心无所恋”的神缚,但最后却打破。
但无论她曾经有没有过对感情的幻想,此刻心中却坚定地明白一件事,过去,现在,未来,她从来只爱过这个名叫牧澜辞的男子。她知道,自己的离去会让这个男子难过,没有她,他会苦苦独守那份有她参与的记忆,活得辛苦。她要怎么舍得?
继续守护那份记忆注定是要让他痛苦的,那就由她亲手斩断一切,亲手喂他忘情水,将一切埋葬
ˇ忘情ˇ 最新更新:20140207 23:08:16
自无妄山至东成郡,从西北到东南,在时间的流逝中,秋意愈来愈萧索,而冬季翩然而至。好在越是靠近东成郡,便越是与玄海相近,而气候也渐渐温和湿润。
一路上离念与牧澜辞两人走得极慢,欣赏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若在荒郊野岭,便沿路采野果打野味。
一次牧澜辞在山上捉了一只山鸡,本打算烤了给离念吃,但没想到那山鸡却不是无主的,竟然是山脚一户人家放养在山上的其中一只。
那主人身材高壮,满脸胡须,发现一个白衣青年偷了自己养了好久的山鸡,提留着一把砍柴的大刀就冲了出来。牧澜辞理亏,也不便仗着武功高强,于是客客气气赔了一笔钱。
但那山鸡主人是个仇富的,见牧澜辞随便一拿便是他一年都不一定赚得到的钱,便将牧澜辞给他的银两直接向牧澜辞脸上砸去,然后一边嘴里念叨着“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就是一贼,别想要拿钱解决问题!一副小白脸模样,看着就觉得不爽!臭小子,还不快跟我去官府衙门!”,一边继续提留着砍柴刀追牧澜辞……
牧澜辞几下甩掉那人,觉得自己颇为无辜,一转头便见一直在一边看热闹的离念先是淡定地看着自己,然后,她不厚道地弯起小嘴巴笑了……
最后两人靠着几只野果子解决了晚餐,离念觉得大少爷今日受挫,且不知道为啥会受挫,遂决定帮人大少爷开解一下,老半天憋出一句:“这是我们穷人和你们富人的代沟,应该是属于阶级矛盾的范畴,很难处理的,你不理解我们穷人的心情很正常。”
牧澜辞莫名其妙中带点无语:“……”
总归两人一路欢快、偶尔带点小无语小纠结地到了东成郡兰花乡,落脚在昭影阁的一处别馆。
别馆的执事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眼神儿和记性都不太好,牧澜辞将象征阁主的玉牌交予他,执事老人家眯着眼睛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牌有多大价值,赶紧领牧澜辞进门安排房间。
牧澜辞陪离念在兰花乡游览了一圈,回到别馆时,已经有些晚了。晚膳早已准备妥当,是很有地方特色的江南美食,糖醋鱼、东坡肉、笋干老鸭煲、龙井虾仁、几盘炒得恰到好处的新鲜蔬菜以及一盆莼菜汤。老执事还拿了一盘自己家里做的酱鸭舌过来,老远就闻到了香味,鸭舌酱得恰到好处,色泽诱人、咸鲜适中。离念一餐吃得十分满足。
正餐以后,还有清甜的酒酿圆子送上来,白嫩嫩的小团子一颗颗都十分饱满,透明的汤液上浮着金黄的桂花。老执事笑呵呵道:“这是今年入秋的时候我们别院自己的桂花树上开的,还没落地就摘下来了,那时正飘着香呢,没染过泥土干净着。”
牧澜辞给离念盛了一小碗放到她面前,离念看看小碗,看看他,秀气的柳眉微皱:“阿澜……这一餐我也吃得忒多了……”虽然她胃口本就较常人大一些,但吃这么多,好像有些过了。
牧澜辞单手支着下颔,微微笑着看她,离念抿了抿嘴,端起碗露出一抹有些狡黠的笑,舀了一勺喂到牧澜辞嘴边:“来,不能光是我毁形象,你也多吃点。”
其实牧澜辞已经吃得挺多了,只不过从小教养良好,吃东西时虽吃得多却看起来文雅的很,故而看不太出来。但此刻难得离念动手喂他,也就勉为其难吞了小碗酒酿圆子下肚。
两人吃完晚饭,在别馆的后花园中散步,园中开了大片的仙客来,红红紫紫的一大片,煞是好看。
离念看着那些花,道:“祭水山庄中的花四季常开,我瞅着,总觉得有些奇怪。或许像这样,该什么时候开便什么时候开的好,顺应天命,花有花时。其实万物的生命都是一样的,若违逆了天命,总会有地方不对劲。”
牧澜辞思索了一会儿,道:“若是从一个大家闺秀口中听到这么一番话,我倒是不会有什么想法,但这话从阿离你的嘴中说出,就会觉得有些奇怪。”
离念将目光从仙客来上收回,他们在这个大得有些可怕的花园里头转悠了有半个时辰了吧,夜空中满天繁星,沿路的灯笼已经全部被点亮。她摸摸鼻子:“我就随便这么一说,你也就随便一听吧。我有点累,我们回房好不好。”
离念与牧澜辞的房间是相连的两间。牧澜辞将离念送回房以后,随手拾了一册书便在离念房中一边翻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离念闲聊。
离念本拆了简单的发髻正在铜镜前梳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哎,对了,你记得我还欠你一个赌局么?你一直没让我还,是想要什么呢?”
牧澜辞放下手中的书,信步走来接过离念手中的桃木梳,轻轻柔柔替离念梳发:“自然还记得。只不过你在我身边,便没什么想要的了。”
离念睁着一双大眼睛从铜镜中看他:“真的没有么?”
“那……”牧澜辞想了想,道,“其实我没有正式向你提过亲,不如我补个程序,你不许不答应?”
当时在祁连郡时,牧澜辞提到亲事,是这么说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确实算不上正式提亲。离念回忆完了,眨了眨眼睛,眼底异色一闪而过:“这个太敷衍了,你且想一件正式一些的事情,最好是有些难度、有些挑战性的。”
牧澜辞挑眉看向镜中的她:“就跟让你学做菜一样?”
离念正直地回望过去,严肃道:“民以食为天,做菜是一件兼具智慧与挑战的事情,我当时学得很不容易的可以吗……”
牧澜辞被她逗得轻笑,她的长发已经被他梳得齐整,他弯下腰与她脸贴脸:“那我真的想不出什么能与学做菜媲美的事情了。不如你随意?你无论做了什么我都接受?”
离念郑重地指责:“你真的是太敷衍了。”
“我说的是认真的,无论什么都好……”牧澜辞忍不住伸手让她的脸朝向自己,然后缓缓贴近,在她的红唇上印上他的,起初是轻轻地啃咬,随后便有些迷乱。
他取代她坐在雕花木椅上,将她放在自己的怀抱中,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身,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让她没有办法逃脱禁锢。他半合着眼,看着她妩媚美丽的脸孔布满红晕,清澈单纯的眼睛迷迷蒙蒙好似染上一层水雾。她就在自己怀中,那他心中空荡荡的感觉是什么?为什么总想起她那些有些奇怪的话语?他向来自信,就算是被家人迫害流浪在外的时候也一样,此刻却像在打一场没有把握的仗,急切地想要确定一些什么。他的吻越来越狂肆,怀中的人嘤咛了一声。
离念最初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吻,但身体先一步地迎合上去,唇畔的摩擦生出热度,渐渐蔓延开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湿热的舌趁机攻城略地。她的神志愈发不清楚,唯有眼前的人愈发占据她的脑海。灼热的属于他的气息汹涌而来,唇舌间的纠缠让她越来越难招架,喘息渐急,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
很久,他终于放开她,额头贴着她的,慢慢平复呼吸:“天色已晚,你且睡下吧,我回房了。”
牧澜辞抱起离念,将她放在床榻上,亲吻了她的眉心,然后就要起身离开。然而他的袖子却被小手抓住,软软的声音响起,带着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没有平复媚意:“能不能,不要走。”
牧澜辞转身看她,沉默了一会儿,道:“阿离,我不是每一次都能那么正人君子地搂着你睡觉的。”
离念没说什么,探身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吻他。牧澜辞艰难地与她拉开一些距离,强自收回理智打趣:“我以为我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虽然我很享受你撒娇的方式,但过了头就会出事的。”
然而离念还是锲而不舍地凑过去吻他,他心中早就觉得不对劲,如今那份不对劲越来越强烈,然而却来不及思索了。
离念进屋以后便只穿了室内的薄衫,这时候衣衫已经在刚才的一番亲热中松散开来,露出大片大片雪白无暇、凝脂一般的皮肤。画面实在太过夺魂摄魄,更何况,她是他那样子爱着的人,他被刺激得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清醒的神志。诱他的人是她,又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离念在一阵撕裂的痛楚中抚到身上喘息着的男人的背,那里有一道极长的疤痕,那是最初的最初,在那个山洞中与机关人战斗时留下的。那时的他失去了所有,连武功都没有一丝,但生生替她挡了一鞭。他说那时候她救过他很多次,但其实,他也救过她。她迷迷糊糊中想起那时候,他背上那道伤口深得看得见白森森的骨头。
离念白皙的脖颈上佩戴着一枚火红的玉佩,在烛火下莹莹发亮,而手臂上泛着暗红的黑色花纹更是显得妖异。
一室旖旎,衣衫狼藉,凌乱的床铺上,宛若天人的两人都已入睡。
……请纯洁地望天……
曙红等了很久,手中拿着一封信,信中的字笔势磅礴大气,很难想象是出自一名娇小的女子之手。当那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风尘仆仆找到他并将书信交给他时,他是疑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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