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灏景旧书》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灏景旧书- 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牧澜辞的接受能力很好,给离念夹了一筷子肉末茄子,平静说道:“嗯。继续往下说。”

“我是个孤儿,这个你是知道的,三岁的时候,因为我有特殊的能力,被接去了。你之前也说过,觉得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是真的,唔,就这么理解吧,我可以看到、听到一定范围内的一切东西,被挡住的也一样。”

离念瞅一眼牧澜辞,然后继续:“我一直被秘密培养,去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二十一岁的时候,我执行的任务出了些状况,嗯,然后,我死过了。”

“……死了?”

“唔。是在我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死了,然后在这里活过来了,之后的你大概都知道,我继承了谢云潺的身体,被虞睿带走。嗯,基本上就是这样。”

牧澜辞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许多秘密,但却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神奇。说实话,我有点消化不了。”随即他又笑了,“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在我面前,这样就很好。”

离念小心翼翼问:“你相信我吗?”

“为什么不信?”牧澜辞支着下巴,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纵容和宠溺,“你说的,我便相信。你是我认定的人。”

天底下再也没有更好听的情话了,离念看着牧澜辞,觉得鼻子有些酸,这样好的人。于是忍不住站起身隔着石桌搂住牧澜辞的脖子,亲昵地吻了吻牧澜辞的唇角,就好像一只在撒娇的小动物。

牧澜辞被离念的动作搞得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小心搂住离念的细腰,仔细桌上的碗碟不被撞到,眼中带着揶揄,惯例只笑了半边唇角,有些不正经的模样:“你这样,我倒是受宠若惊了。”

离念本来还没觉得什么,被牧澜辞一说,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学谢秋月那样装一下娇羞,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娇羞的,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心中无望的难受,她决意不把时间浪费在无所谓的事情上,当即一鼓作气又吻上牧澜辞的唇瓣。

她的动作很是笨拙,但从来没有那一个女子,能像她一般撩动他的心火。他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做,于是忍住自己的动作,静静等她的主动。

她努力回想以前他吻自己时的动作,有些艰难的将小舌头探进他的口中,他微微松开齿关,任她在自己的口腔毫无章法地乱动。只是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柔柔引导着她,舌尖的追逐,这种相濡以沫的美好,只有真正相爱的人才能够体会得到。

一吻毕,离念的气息有些喘,不知不觉间已经被牧澜辞捞进了他的怀里,她仍旧揽着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静静地听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牧澜辞拿起她细细白白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啄着,模样有些懒散,平添了几丝性感。她抬头看了牧澜辞一眼,没回过神来还有些愣愣的,眉眼却弯弯,仰起身子吻了吻他的下巴,然后自发自往温暖的怀抱里头拱了拱,随机开口,声音有些小:“刚才开始,师父一直在外面。”

牧澜辞心下柔软,轻笑:“所以?”

离念淡定道:“嗯,忽略掉他吧。”

而木槿院外,得知自己的徒弟回来了的白潇笙本来是乐颠颠跑来瞅徒弟的,刚到门口就看见正吻得难分难解亲热的一塌糊涂的两人,一时间老泪纵横。最近祭水山庄是怎么了?明明是秋天啊,为什么到处都弥漫着春天的感觉,还是非常的春意盎然!

少主跟那神医看着看着习惯了就算了,刚上任的新风使与婆娑这怪人的小徒弟闹来闹去看得人眼晕,咬咬牙也就忽视掉了,现在自己心爱的小徒儿带着个祭水山庄不敢得罪的人物回来,一改从前冷情冷性,主动得让他这个做师傅的瞠目结舌,夜还没深呢,就敢门不关在院子里头亲亲我我……

白潇笙无奈望天,他这个做师父的,是不是该考虑娶个媳妇儿了?他看了看院子里头的两人,知道里头两个都是高手,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估摸他们一点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他捧着自己受伤的心灵默默回自己的兰苑了。

离念一顿饭吃了好久,冷静的性格难得犯懒,窝在牧澜辞怀里头一动都不想动,抱着他的腰,竟然默默睡着了。牧澜辞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怀中人的长发,见她熟睡,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怀中人很安分,蜷成小小的一团,时不时蹭一下他,手却紧紧抱着他。

月色再是柔软,也柔软不过此刻牧澜辞眼中的情愫。

……

离念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她转头看了看,已经在屋子里头的大床上,被子又厚又软,被脚被人捏的紧紧的。牧澜辞已经走了,月光透过窗户,在屋内一些细小的灰尘上盈盈地起舞。

她清醒一下,然后披上外袍走出门。木槿院另一头的屋子此刻还亮着烛光,离念迎着夜风往那屋子走去。

云隐果然还没有睡,此刻正无聊地拨弄着手里头的一个小玩意儿,半露香肩,端的是活色生香。见到离念进来了,不禁打趣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粘人的一面,刚才那位倾国倾城绝色牧阁主哄了老半天才让你把手松开。啧,想不到呀,云潺啊,你还是云潺吗?”

离念有点诧异,不过很淡定:“也没什么,喜欢就是喜欢。”

“说罢,最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离念眸色暗了一暗:“像你所想,我活不久了。”

云隐难得神色有些凝重:“到底怎么回事?”

离念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语调倒是平静,只不过听的人就有些难过了:“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离念疑惑看着她,摇摇头。

“不如不遇倾国色。”云隐叹息,“你随时都有可能死,并且是半年内必死。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离念沉默一会儿:“我,要消除掉他的记忆。”

云隐起身下床,走近离念:“你要他忘了你?你舍得?”

“不舍得。”离念淡淡道,“不舍得也要舍得。”

屋子里头乍然安静下来,烛火印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烛芯突然扑地发出声响,风将一扇窗户吹开,吱呀吱呀地惹人烦。离念走过去将窗户关上,转回身时,听见云隐极轻的一句话,轻得就像是她产生了幻觉:“其实,我有些羡慕你。”

受到神罚又怎样?无论如何,至少离念是真的有活过了。可她却只是一缕幽魂,仅此而已。

离念平静看着她,心中不免怜惜,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向来嘴拙,向来难以去体会别人的心情。可眼前这人是这世上最接近自己的,虽然性情大不相同,却那么容易相通。

云隐笑了笑:“得了,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对我羡慕嫉妒恨,我闹腾个什么劲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需要我帮你找药吗?”

离念沉吟一会儿,道:“很多忘却记忆的药都不大牢靠,略微受到一点刺激就容易使服药者回想起过去,而剩下的那部分比较牢靠的,却几乎都有解药。我想要万无一失的法子。”

云隐拍了拍离念的肩,道:“你这样理智,我都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若觉得痛,今晚便与我一道儿睡吧,还有半个晚上,明日一早,我可就要走了。”

离念一愣,随即轻轻笑道:“嗯。那,麻烦你了。”




ˇ婆娑此人ˇ 最新更新:20140206 17:13:26


虞睿将祭水山庄的高层领导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离念也在会议之列。除了右护法白潇笙和前任风使风无何,离念与其他几位并不熟。左护法月鬼是个白须飘飘,颇为仙风道骨的老头,一身玄青长袍,和蔼而稳重的模样。右护法白潇笙人前有模有样,穿戴齐整,端的是温文儒雅。

三使之一的冰使琉璃,离念是第一回见着。之前听过这位冰使的些许传闻,那传闻里头,冰使琉璃和她的名字与封号一般,是个冷冰冰的大美人,善使鞭,一手鞭法无人望其项背。今日一见,果真是个冰雕一般的女子。

而新上任的风使,却是离念认识的人。此人一身暗红色的衣袍,背着一柄比寻常的剑要大上许多的巨剑,双手抱臂,看着离念笑得诡异。寻常人怕是得被那目光看出一层鸡皮疙瘩来。

离念看着他,礼貌打了个招呼:“任之行,好久不见。”

虞睿坐在上座,目光缓缓扫过堂内众人,明明是悠然笑着的模样,眼神却锐利得不含一丝感情:“顾振华近来小动作不断,看这样子,怕是耐不住了。”

月鬼和白潇笙率先回答:“听凭少主吩咐!”

离念跟着众人一道儿低头,然后开始努力回想,顾振华……到底是哪一位啊……虞睿这般模样,看起来这人,该是个大人物。

虞睿目光停在离念身上,似笑非笑的问道:“云使似乎有些疑惑?”

离念波澜不惊地抬头,坦荡荡承认:“嗯,是啊。”她发现近来自己的抗压迫能力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瞥见任之行和月鬼都微微上扬了唇角。

白潇笙在前头默默流泪,昨儿个他去找离念,人家压根没要理他的意思,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把事情说给离念听,怪不得他呀,少主您老人家别这么瞅着我行不……行不?!

虞睿交代了每人一些事宜,唯独离念没被分配到任务,她有点疑惑,不过散会以后,其他人都走了,离念和白潇笙却被留了下来,这一次白潇笙留在这儿的原因是,他是离念的师父。

“昨夜,”虞睿慢悠悠开口,“牧阁主来找过我,向我开口讨你。曾经我与你说过,牧澜辞这人,要么抓住,要么,别扯上关系。看来,你这抓得,超出了我的想象。”

离念不动声色地继续等虞睿的下文。他继续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心,在哪里?”

离念认真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其他人会有的惧怕和崇敬,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清楚:“你若妄想吞了昭影阁,想我做你的内应,我只告诉你,绝无可能。”

虞睿轻笑:“阿笙,你这徒弟还没嫁,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白潇笙也笑了,打趣地看着离念,眼中带着促狭:“小徒弟心中只有那位,真叫师父伤心。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这老父亲可真是难过哟~”

离念:“……”你们要怎么样……

“你放心。”虞睿右手执着玉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左手手心,一派从容,“你未免小看了牧阁主。就算我有那个念头,但打昭影阁的主意,不过是自损实力罢了。”

白潇笙笑嘻嘻接着往下说:“我跟少主的意思是,你为祭水山庄再出力半年,半年以后,待你十六,我们便与昭影阁结亲,也算作个人情给牧澜辞,两方都不亏,你看如何?”

离念默了默,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弄得虞睿和白潇笙都有些莫名。这时候,她缓缓道:“不需要。我求一月时间,一月后,我回祭水,至死为祭水效力。”

虞睿若有所思看着离念,道:“这倒是有趣。罢了,终归你的决意对祭水山庄是好处多,但……”他的声音蓦然带上不容忽视的威严,“做了决定便不能再改,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此时,告诉我你的最终决定。”说完,便离开了议事堂。

白潇笙表情复杂地看着离念,离念坦然看着他,难得声音带了丝笑意:“师父是在担心我今后做出对祭水不利的事?”

白潇笙摇头:“我只是奇怪。要少主放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牧阁主必然是下了些功夫,小离念,你这样,有些狼心狗肺了。”

“哦。”离念表情平淡,“我一向如此,你不是很是清楚的么?”

几年来,白潇笙看惯了离念果决的处事风格,自然知道离念心性,但这一次,离念的决定对自身没有丝毫好处,动机目的难以猜测。

留在祭水,或者随牧澜辞去昭影阁,一边是刀山火海,随时有可能丧命,另一边是锦衣玉食和爱人无尽的宠溺,孰好孰坏,如何抉择,纵然是寻常人,都当是知道的……若说离念感恩祭水养育之恩,就更说不过去了。牧澜辞在武林大会时便已经知道离念的过去,白潇笙不相信离念到现在都没有得知她便是谢云潺。说起来,离念没有找祭水寻仇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白潇笙摸着下巴想,难道离念真的是打算留下来找祭水的麻烦?随即又否定自己的猜想,离念这般性格,要说有复仇之心,也太奇怪了。

很好,他混乱了……

离念打个哈欠,一大早就被叫过来开会,结果从头到尾都没自己什么事情,她还没吃早饭。想起正事,离念扯了扯还在凌乱的白潇笙,疑惑:“师父,顾振华到底是谁?”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有什么可琢磨的?白潇笙回过神来:“顾振华,兵部尚书。记得我曾经跟你分析过的局势么?”

离念回忆了好久,总算想起来当年从国都暠城回青潇谷时,白潇笙曾向她提起过朝廷如今的两派势力:手握重兵,又是皇族血统的岭北王府,以及有兵有钱又有权的以兵部顾尚书为首,包括户部程嘉程尚书在内的一派。

离念缓缓道:“少主布了这么久的局,现下怕是就在等顾振华耐不住性子先动作吧?”

白潇笙一笑:“顾振华已经没了耐心,这时候,咱们再推波助澜一下,就成了……”

……

离念溜达到祭水山庄后厨找吃的时,正好遇上提着个食篮出来的秦晚容。自东成郡一别后半年,秦晚容模样上有些变化,本来厚得盖住整个脑门和半双眼睛的刘海养长后梳在了后面,露出整张干净的脸,她的肤色本就极白,衬得眉心那点朱砂痣更加娇艳欲滴。

离念想起曾经拉拢秦晚容时许下的承诺,本着了解事情进度的心态,友好而礼貌地问道:“婆娑老人的身体如何?”

秦晚容笑了笑:“师父身体已经大好,此刻正住在祭水山庄内,我便是去给师父送饭,云使大人可要一道儿去?正好我与师父都想感谢云使大人。”

离念有点心虚,事实上她什么也没做,就是坑了一把白潇笙,顺带坑了一把秦晚容,人家如今这么客气,她怎么好意思。她笑了笑:“秦姑娘客气了,你我不过一场交易,我……”然而‘就不去了’却没说出口。

因着离念突然想起来之前不小心听到的几个婢女的闲聊,说是白潇笙为婆娑老人治病,却被婆娑老人整得很惨……故而一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