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水花砰然,赵明月抬眸眺望,瞧见在湖中瞎扑腾的某大汉,笑得可不是很欢乐!
话说还在现代那会儿,某大小姐就有痛打落水狗、痛笑落水人的恶趣味,在某款重在参与、主打落水的火爆夏日冲关电视节目的熏陶浸渍下,此恶趣味有增无减,越发炉火纯青。
她初初陪青门美隽读书的那个夜晚,灵感突发,画的便是眼前实景的草图。本来没那么多关卡,机关也是小打小闹,纯粹图一乐。结果给某鸭霸大爷一看一改,各种明坑暗陷,怎么复杂凶险怎么来,差点没将它变成人间修罗道、活得不耐烦请来找死玩玩场。
彼时的回忆,此刻的甜蜜。
眼角瞄到某人,美目恶质灵转:“不然你跟你家头儿比一比,一人一条赛道,看看谁能更快到达终点。要是你赢了,这地儿随便你玩儿;要是你输了,千两银票双手捧到姐的手上。”
“哎呀姐大,我都输了面子了,怎么还得输银子呢?咱不谈钱,谈钱多伤感情呐!”
“你是怕输了银子伤感情,还是怕输给你家头儿伤心情呢?”
“姐大瞧您这话说的!不是我拍胸脯,头儿领军为政那是一流,但到了破机关闯险阵这茬,我还真能反过来教教他!”
“成,那你就教吧,我也顺便听一下,学习学习。”
浑天成反应不及时,眼还顶尖,看着某主母撩起风帽下的纱帘,视线绕过他往右边一打,脸不笑了皮不嬉了,荔枝眼瞳刹那溜圆。“头儿。”
以前的锋芒锐势远远就能感应到,如今怎么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呢?
“穿得这么少,冻着了怎么好?”
青隽挥臂将眼前的障碍物拨拉开,冰蚕丝披风一抖,麻溜儿给他家娘子包裹起来。
头儿,不带你这样在我这颗风流种子面前秀恩爱的。
翊坤府某将军打着冷颤,一脸黑线,就差翻白眼。
探颈瞄了眼他家姐头的一身短打,又不由嘿嘿暗笑。
头儿不是怕冻着姐大,是怕清凉着其他男人的眼睛哇!
清润冰爽的冻葡萄入口,赵明月忍不住快活低咛,微眯起双眸。
勾低给她擦汗某美男的脖子,顺势将咬了一半的甜馥喂进轻愕半张的唇中:“凉不凉?爽不爽?”
“没感觉到,再来一次。”
青门美隽缓缓舔着唇瓣,一脸陶醉。
浑家天成慢慢眨巴着圆眼,终于忍不住一个喷嚏。--太肉麻太肆耍�
“吱呀你看,我这个‘猛男悍女大冲关’吸引了大批挑战者,是不是很赞?”
“府里除了守门的,都被吸引过来了,你家相公百忙之中还得给你送吃的,能不赞么?”
大手抚过摘了风帽的小脑袋,温软漆瞳笑睇“快夸我好棒”的可爱表情。
“那还不是相公你…的钱的功劳!”
收到夸奖的某姑娘狗腿地娇笑,大眼睛忽闪:“你今天不是休息吗?忙神马呐?”
唿哨声彻响,转脸往湖上瞧,某娇小的丫头闯到了倒数第三关,正举着某大爷赞助的金叶子欢呼雀跃。
嗯没错,每一关都设有神秘奖品,每一种奖品都充满惊喜。
赵大小姐坚信“有钱能看人落水”,更相信,通过每个人自己的拼搏努力得来的果实,才最有意义。
“当然是忙着帮某位热爱小动物的大小姐验货啰。”
大手扳回小脸,惊见姑娘她满眸茫然。
果然做完坏事就忘光光了。
想到热闹不亚于后院的前庭,青隽忍不住轻笑:“那些小青蛙小蛤蟆,王妃娘娘预备如何处置?”
啥?
回忆复苏,赵明月亦是坏笑难抑。
两个月前的田间,她打着某大爷的名号,给每位绣户贵女都送了一群小蝌蚪,严令她们亲手照顾,细心养护,等到成型,送到王府给她验看。同时明言,会派人暗中查探,倘有谁敢假手他人,或抓现成的充数,必将严惩。
如今还真送上门儿来了?
“她们都是照着爷的吩咐做的,自然是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咯。”
红唇一翘,干系撇得轻巧。
青隽抬头抚上,爱极了她这副坏兮兮的俏模样:“爷听姑奶奶的。”
“那简单。没长痘儿的放生,长痘儿的送进太医院,等蟾酥。别忘了给索府也送些过去。”
纤纤美人儿要制的灭妖娆,少不了这味药。
“辛秀水与姚倩姝来过了么?”
谁?
前刻浮于俏嫩小脸上的茫然瞬间转移到滟致俊庞,赵小姑奶奶果断朝走近的简小乌鸦一望。
“辛府同姚府的二位还未到。姑奶奶放心,奴才记着呢。”
脸上的坏,咳,笑意与他家姑奶奶同属一脉。
锁定自己媳妇儿转脸看赛道、挑眉瞄翊坤府某将军的狡猾样儿,青隽深瞳泫光,一派了然。“与民同乐,英雄救美。”
“哎呀讨厌,隽隽你又剧透了啦!”
哎呀完蛋,他的寒毛又倒竖起来了啦!
受不了某对佳偶你侬我侬的煽情劲儿,简大管事利落转身,果断决定回前院,听取蛙声一片。
098 唯衣堂露馅,家暴的前兆()
青隽盯着幽蓝的火苗眉眼不动,偶尔抬手往铜盆里丢一张纸,看着火舌嚣张地将它卷进、吞没,面无表情,心思难测。
简则与建瓴左右对站,面面相觑,冷汗欲滴。空旷的玉雅厅内除了脆断的撕纸声,就是俩人不约而同的咽口水声。
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近,五官肃穆,比厅里那位更甚。两人搭眼望见,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哗啦啦!
一大钵冰水高垂直落,顷刻间灭了勉强窜出盆沿的不够嚣张火焰。
将钵子咣当丢到一旁,赵明月居高睨下,眉掩愤光。“秋老虎还没过去,相公就冷得要烤火了?”
扑起的纸灰翻腾如雾,罩了某人一脸,整座厅堂似乎愈加阴沉欲雨。
摆摆手挥退俩倒霉孩子,赵明月往他旁边一蹲,小手伸进盆子里搅合了一阵,捏出一块灰溜溜的冰块,就往嘴里放。
“你敢吃!”
“你敢不理我,我就敢吃。”
娇颜映笑,乖巧地偎着灰扑扑的大冰块,看他的大手捏着自己的小手擦干净,丢了帕子攥住腕子,傲娇地别开脸。
“碍,是不忘了吃药?”
某傲娇白她一眼。
“那,是吃错药了?”
“我不冷,只是想烧些账本。”
终于忍不住就着小手探摸他额头的势转回身子,青隽眸含讥诮,似笑非笑。“唯衣堂的账本。”
砰!
小赵童鞋脑壳再昏娇躯又震,默默将莘菲这个没心没肺的二度鞭挞。
“五月十日陪你出府吃点心,你先行离府,让我去唯衣堂找你;五月十七日你饮下麻酒神智不清,闹着要我到那里取回你订做的衣物;六月三日你被青幽困于那里;今日我去那里接你,瞧见了特迢造制的黑陶、你前几日才完成的画稿,还有签了你名字的这个,”
青隽晃晃手中的半本残账,语气平平,眸色幽幽。“对于这诸多巧合,娘子你是不是该同为夫说些什么?”
明灿灿的眸子溜完圈儿回到原位,皓齿衬红唇。“相公你记性真好,眼力真棒,娶个媳妇儿真够呛!”
青隽冷哼:“我眼力好,没看出被自己媳妇儿耍得团团转。”
“那你眼力不好哦,”
他家媳妇儿也哼:“眼光倒挺好,娶了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媳妇儿。”
“段玉珣!”
青隽扑哧一笑,脸色回煦。“别以为巧嘴打诨就能蒙混过关,唯衣堂一事,你若不好好说来,我便要令人去封铺子了。”
“你敢--不敢不吓唬人。”
小嘴微撇,小眼神蔫蔫儿的。“都知道这么多了,还想要我说什么…”
要不是他设置的那坑爹妈的机关,美貌婆婆跟萝姨能只是看了看就坐不住,生怕热情高涨的家仆们将她们搀上去疯狂一把,逃也似地拉她出门逛街,害她还没来得及提前交代,就被某人逮个正着么?
“你开这间铺子的初衷是什么?”
开铺子不就是为了赚钱么,难不成是因为好玩儿?
小白眼一翻,知道虎着脸的某人问得没这么简单。“那时候某人不是对我不管不问么,我整天缺衣少食的,只好盘了铺子自谋生路。想着哪天某人赏了那纸休书,我也不至于在娘家吃白食。虽然你那时靠不住,但是还挺好用的。所以我就借用一下,多存些安身立命的资本,再嫁…唔嗯…”
“段玉珣…”
“干嘛?差不多行了嗷,再吼我就翻脸了昂,我一翻脸就会特别无情,我一无情--”
被深深亲吻过的小嘴红润微嘟。“小别扭,人家都说‘你若无情我便休’。我要是对你无情了,你会不会休了我?”
“我是男人中的男人。”
某人盯着她,一瞬不瞬。“男人都是犯贱的。”
某人的媳妇儿撇唇,一脸嫌弃:“你是男人中的无赖,无赖中的流氓,流氓中的色狼!”
“只爱段玉珣一个人的色狼。”
啄了啄嫣唇,青隽笑意乍现,闷郁不减。“你现下可是丰衣足食了,那店--”
“好逸恶劳是可耻滴!坐吃山空是找死滴!”
赵大老板柳眉倒竖,俏脸上“你敢让老娘关店老娘就送你去阎罗殿”的怒涛汹涌澎湃:“你知不知道为啥你之前的那些女人们一天到晚掐来掐去没完没了的?就是因为她们没有独立的灵魂、自己的事业、正确的追求!”
“知道知道,我们家珣宝儿最独立、最正确、最特别。”
“所以你才喜欢我,是不?”
纤指勾起峭美下巴,女王范儿十足。“青知雅,你是不是我的?”
“是!”
大手将纤腰揽得更紧,差点没从椅子上跪下去:“我的人,我的心,我的钱,都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
“那我是不是得养你?养你是不是要花钱?花钱是不是得先赚钱?”
灿耀美眸睖睁轻挑,且妖且娆。
“媳妇儿,你别生气,我也是担心你嘛。你一个身娇肉贵的姑娘家,整日里抛头露面,雨打风吹的,身体受得了,皮肤也经不起啊。”
“你哪只眼看我生气了?我是大家闺秀,知书识礼的,一向只以理服人!”
“对对,为夫不讲理,为夫斤斤计较瞎胡闹。”
大手一下下抚着削肩玉臂,某人无声呲牙,也不敢动扭着他颈间的肉狠掐、扯着他鬓边的发猛拽的小手分毫。
“没有瞎胡闹,你是认真的。”
小手忽而撤离他的颈间鬓边,恩典般捧住清滟容颜:“你不是气我耍得你团团转,你是气我瞒着你、不依靠你。”
“没有。”
“到底有没有?!”
“有。”
青门小贱贱长睫微掀,星眸忽闪,委屈得很。“你家男人不但好用,更靠得住。媳--”
清芬幽芳的螓首往他胸膛一靠,撞了撞,晃了晃,青隽就觉得心里的那头禽兽在奔腾嚎叫。
“是蛮牢靠的。”
赵明月正身跨坐在她家小贱贱腿上,美眸儿柔光涟漪,俏脸儿甜情媚意。“相公,还生气吗?还介意么?还上火不?”
青姓某禽兽口干那个舌燥,心猿那个意马,神智模糊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勉强摇了摇头,便忍不住噙住刻意轻舔微嘟的娇唇。
“可是我很生气。”
唇畔传来的锐痛让青隽霍地回神,来不及看清怒火熊熊的双眸便被一把推开,接着就是椅子倒钵子裂,稀里哐啷的一串杂音。
“青知雅你不想好了,拿走我的账本就算了,还敢烧了它!”
砰砰!乒乓!
“我开店怎么了?不偷不抢正正经经卖衣服有错吗?老娘以后还打算开鸡店鸭馆呢,你就等着呕死吧!”
咣当!轰隆!
“我跟你说要相信我,你丫都听到哪里去了?把姑奶奶当成犯人般拷问,你是不是想尝尝老虎凳辣椒水的滋味儿?!”
哗啦!哗啦啦!
青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化身喷火龙的某女王将一屋子的瓶瓶罐罐砸了个遍,椅子踹倒了,桌子掀翻了,够得着的花瓶摆件全碎了。
“媳妇儿,媳妇儿你别生气了,我错了,地上都是碎片,会伤着你的,咱先离开这儿好不好?”
眼看她摔完了近前的,抬头又盯上了高高的多宝槅,青隽瞬间回神,忙不迭奔过去抱住。“我吓唬你的,那是你的心血,我怎么舍得烧。”
“你胡扯!账本就剩一半儿了!青隽你个混蛋!王八蛋!放开我,我要把你的宝物砸光光,让你变成穷光蛋!”
“珣宝儿,宝儿乖,那是假的。”
轻抚着娇喘起伏的背,凝视着颤抖紧抿的唇,青隽心里说不出的懊恼心痛。“你真气不过,就打我吧。”
“你--”
圆溜溜的美眸瞪着他,轻微愣怔。
“准备好了吗?”
兴奋高昂的嗓音伴着重重直拳送出,迅雷不及掩耳的一连串攻势紧跟着发动,招招狠辣,力道狠方向准,伴着不时响起的男人闷哼,格外和谐动听。
099 贵使不友好()
青城的夏天势头猛时间短,不过一场闲闲凉凉的秋雨,整座皇都便换了模样,由火伞高张到天高气爽,只在一夕之间。
秋收冬藏季,嫦娥奔月时。俗世的热闹不但没受到自然顺变的影响,还乘着丰收的悦风,仰着团圆的喜庆,如火如荼,熙攘喧腾。
欢笑震天的因由,普天同乐的源头,正是青焰聿皇之五十华寿。
就连精灵般的絮雪也禁不住这愉心的诱惑,悄悄地趁夜而来,轻飏自在,落在金碧宫墙内,舞于繁昌更胜平日的街市里,扑入城门之外翡艳近郊处高头大马上持续出神的某青姓美男怀中。
对于突来的凉意,他家珣宝儿本不甚欢喜,抱怨玩不成水、吃不得冰、穿不了比…什么呢?
天凉了就不能穿的衣料他不是很好奇,不过关于珣宝儿的那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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