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了就不能穿的衣料他不是很好奇,不过关于珣宝儿的那句形容:她穿给别的男人看,他会喷火;她穿给他看,他则会喷鼻血。
倒是好奇得紧。
“头儿,头儿?”
“客人到了?”
青隽稍收神思,收不回俊脸上的桃花春色。
“又想着姐大呢?”
“你呢?想着辛府的那位,还是念着姚家的那个?”
轻描淡写的语气,翊坤府某将军瞬间被秒杀,由风流到类似疯傻。
他不就是逗了咏絮几句吗?姐大犯得着塞了那俩伪淑女真作女到他这儿,让他成天不是想吐就是想动手打人,差点患上名媛恐惧症么?!
愁思暗结,还不敢冲着面前的宠妻狂魔一吐为快,他真是…咦?头儿左边脸上的那一小块淡淡淤青,莫不是简则口中…姐大的杰作?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他在某场婚礼中看上的姑娘恰恰是别人的新娘;而是他家头儿史无前例地被揍,他在一墙之隔的马车上被一左一右二位美貌帝妃揪着耳朵,横竖不让他去劝架。
苍天明鉴,他心可表,美人如织,生活美好。他还没活够,怎么会找死地去拉架呢?他就是想弱势围观,安静地幸灾乐祸而已。
在被头儿时不时挤兑的场合,例如现在,默默在心里比对一番就会发现,姐大对他已经相当仁慈了,既没拿拳头逼他去捞落水的辛大小姐,也不曾摔碎花瓶威胁他去扶崴了脚的姚大千金,纯属他恋色,咳,怜香惜玉,才招来近日纠缠。
所以说,幸福生活不能作,人生在世要知足。
“早上的鸡蛋味道怎么样?”
瞧瞧!
“鲜香滑嫩,好得很。”
难得头儿关切,某风流笑得愈发知足。
青门美隽唇角勾起,亦是满意得很:“回头我便可说与珣儿听了。”
“跟姐大说,下次我去蹭饭,再准备鸡蛋么?”
“跟你家姐大说,滚过瘀伤的鸡蛋,吃不死人。”
。 。 。 。 。 。
直到贵客抵达,某风流才从满腹怨念中挣扎出来,勉强驱散头顶盘旋不去的乌鸦,恹恹下马。
“镇国公、锦衣侯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实为青焰之幸事。我谨代表父皇,诚挚欢迎二位。”
“既是诚挚欢迎,合该携眷同行。如何不见王妃娘娘呢?”
桃花乌瞳流转,瑰丽喉音慵散。低颓如浑家风流,却已敏锐地察觉出其中的剌戾。状似不经意的一句玩笑话几乎瞬时成弦,绷紧了周遭空气与…在场各人的神经。
青隽淡笑,眉峰料峭:“珣儿得知锦衣侯惯善温柔乡里寻知己,正着手准备惊喜。”
“如此,有劳王妃娘娘与王爷了。”
锦炫斯倏忽弯唇翘眼,宴然喜乐,潇洒而真实,印证了先前的玩笑,纾不散心头的郁恼。
早知会这样,怎么这般压不住酸气?
交好谈不上,交恶不存在,素昔中立于纷争之外的金彤,如何委任了这么一位够分量却不够友好的贵使前来,以示友好呢?
同属风流,略感亲切,浑天成不免多看了几眼,探究的目光若有似无,却已清晰地瞧出某贵使与自己的迥异。
千娇阅尽,心倾一人,是锦衣高侯;
百媚遍揽,神魂不倒,是他。
“浑将军面色不佳,是否身体不适?”
沁洌喉音起,蜂迷蝶猜的美颜挂上浅笑,清静如雪的褐瞳漾出关切,在生人看来温煦而亲切。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受了些小小教训,尚未回过神。”
青隽嘴角微勾,轻描淡写:“多谢云公爷关心。”
只有亲历鏖战对阵,才知道他温致态度下的手段有多勇猛。
欺霜凌露的漆瞳却是意有所指地对着锦炫斯。“二位请。”
城门开启,人声鼎沸的热闹铺天盖地而来。两旁欢呼激动的百姓将原本宽畅的坦途渐围渐窄,几有冲破侍卫拦阻,蜂拥而上之势。
聿皇天命,举国欢庆,百姓们自来喧嚷,倾家出动,万人空巷,也是常情。
不过,凑热闹的也分了两拨。
真正爱玩爱疯的,都在神照街那边儿,以他家姐大为代表;
剩下守着城门的这一半,大多为虎狼之女。闺秀碧玉神马的,全都是假象。
阴阳协调的真理却是不假。
瞧瞧高伟马阵两侧的美人们,前一刻才为风情万种的金彤锦衣侯心醉神迷,后一刻复因霜雪之姿的银璈镇国公心旷神怡。
醒醒醉醉,醉醉醒醒,死去活来,乐在其中。
比之郊外时的莫名其妙阴阳怪气,可教某风流舒惬多了。
浑天成畅意着眼神往大姑娘小媳妇堆里一扎,不禁呆了呆。
手舞足蹈哈喇子流得老长的俩丫头是轻烟与宛若没错,可被拥在中间、笑得温雅秀典的那位,是姐大么?
不是她。
即便旁边是她的丫头。
云凤泽只扫了一眼便转回视线,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心下继续风起云涌。
不是那丫头。
锦炫斯自然也瞧见了,略一打量,稍一思索,便凭着揽尽芳华的直觉及两枚脸熟丫头面上的别扭劲儿作出正确判断,弥补了其背景知识的不足。
从城门大开,人潮纷至沓来开始,青隽的眉峰就没有舒展过。瞄见被挤来蹭去的小姨子后,心头更是大跳,忙转头朝最近的衡溢耳语了一番。
浑天成眼见衡溢策马疾驰而去,就知是头儿担心姐大在看不着的那边儿玩得太乐呵,给人撞了碰了也不晓得。
无奈摇头笑了笑。
就姐大那样儿的,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哪有别人占她便宜的道理!
100 暗争默斗风波恶()
“二小姐,您觉得怎么样?相中哪个了?”
宛若甩着帕子,小嘴就没合拢过,两眼放光,一脸骄傲,好像龙章凤姿的那两位是出自她手、凭她做主一样。
轻烟撇眼一乜,抬手将她的业余媒婆样儿打翻。“二小姐相中了,你就敢去说道说道了?”
小姐不想让她家妹子吊死在封家那棵没指望高大树上,听浑将军说了这两位爷儿,管派她们两个陪着过来,见见脸面儿换换心境罢了。
真以为二小姐跟某些丫头似的,见一个痴一个?
仿佛为了印证轻烟的心思,段玉瑾秀眉淡拢,痴样几无,嗤笑略显:“你若觉得好,我们便再多看一会儿。”
宛若猛点小脑袋,小红嘴儿差点咧到耳后根。“小姐果然有先见之明,这人山人海的,就应该举那个‘公爷侯爷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的牌子来,才好引他们注意。”
不无遗憾的表情,轻烟忍不住再下狠手。
是有多白目,才会听不出小姐的调侃谑言。
清灵眼眸望向万众瞩目的两位异国上宾,不乏揣度。
锦衣乌发的那位,害得小姐扭了脖子。仇人相见,小姐会不会分外眼红?
清颜华采的那位,明明初次相见,偏偏隐约相熟,更是吊诡。
各怀心思的众人,就在这欢喜煊暖的龙诞前日,偶然抑或巧合,悄然聚于青城。
聿皇正寿当天,臣使不绝,宫中自是辉赫非凡。
凌寰帝青执居中逸坐,背倚他家儿媳妇所送q版精绣靠枕,与贵宾重卿把酒言欢,光从表情看,无疑是全场最舒展欣欢的人。
精目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忙招过他家儿子:“珣丫头呢?你又惹她生气了?”
仔细打量着雅滟面庞:“没有新伤哇。”
“您稍安,珣儿的惊喜随后就会献上。”
瞄了两眼旁边坏笑的二位贵妇,青隽抚额,哭笑不得。
三个女人一台戏。
他的一世英名,算是交代在这台戏里了。
金樽玉盘,美酒珍馐,觥筹交错间,舞台子上也耍起来了。唱曲儿的耍杂的,雄浑的柔婉的,内容是新的,式样多半还是陈的。
青执是明主,做寿本就想图个欢生热闹、与民同乐的劲儿,心知各方都费了力尽了心,也不会吹毛求疵呵三斥四,只和和气气地笑着看着,心里头不免又琢磨:珣丫头给自个儿准备的惊喜,是什么样儿的呢?
“段大人,凤泽敬您。”
银璈镇国公嗓音出了名的优美漂亮,短短一句话,激起的不止千层浪。
在场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俊杰栋梁,不是怀春的少女多情的少妇,吃惊讶异自然与这美腔靓调关系不大。
奇的是他的态度,选的对象。
自打进了宴场,云公爷便似那高天白云般疏雅,峭峰洁雪般清离,除了向聿皇举了杯贺寿,朝两位夫人点了头致意,其他人一概不作理会。
众人亦默契认许,仿佛他天性合该如此,并没觉着不妥。
现下他这一举一动,言语神情间说不出的尊敬亲近,不止是把段尚澜当长辈,甚至更多了些熟昵的味道。
怎不教人多作关注?
“公爷请。”
段尚澜作为当事人,心头的蹊跷只比旁人更多。但毕竟朝堂几十年,疆场无数回,惊愕也就一瞬,沉稳豁朗便全开,不紧不慢地回了礼,恰到好处自然得宜。
云凤泽倒是满意得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褐色眼瞳中波光闪动,宛如天幕下的星点般璀璨炫目。
小丫头疯玩什么呢?自己公爹的寿辰都不现身。
比之敬酒前的云某人,一向吃得开玩得转的锦衣侯爷似乎更加静默,心不在焉的目光在人丛中溜荡了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沉暗寡欢。
青城果然是块宝地,远方的贵客到了这里,性子也变得与平常迥异。
台上的节目便是在众宾流水般串成一片的蹊跷视线里滑至中场。
短暂的歇场过后,高垂的幕布缓缓荡开,露出后面的小演员。
真的是很小的演员。
七八岁的男童女童,稚气十足的脸蛋儿,尚未抽长的身形,只是摆着姿势没动,浑身上下洋溢着的天真烂漫就已经挡不住。头顶一朵大葵花,手上还举着一朵,金灿灿的一水儿服装映着深秋暖阳,教大红的舞台幕布一衬,简直要亮坏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音乐声起,轻快明畅得舒心暖肺,不同于往时任何乐曲的新奇,甚至带着与这个时代不符的韵律,却意外的协和优美。
一道女声随着旋律欢快开唱,孩子们也瞬间由静到动,晃成一个个活泼野性、散发出纯然气息的小太阳。
清甜纯净的歌声透着浑然的质朴,盈满绿色自然的气息;活泼跃动的身影闹而不乱,更是充满了不谙世事的无忧无虑,朝气蓬勃得令人歆羡,感慨万千。
一众宾客发呆的发呆,冥想的冥想,或觉返璞归真,回到了孩提时代;或思远离庙堂,登山踏水,与大自然亲密接触;或感五谷丰登,社稷安稳。
“好好好!”
青执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如此新奇而合他心意的歌舞,乐得前仰后合,忍不住站起身,学着周围小奴才们的样儿,手舞足蹈,眉开眼笑。
就连两位贵使也一扫淡漠沉郁,踏歌而舞,顾自沉醉。
不知自己潇然飒沓的卓姿,已然沉醉了其余众人。
一时间,宴场成舞场,欢声笑语绵绵不绝。
曲终人不散,众宾意犹未尽,青执朗笑不停。“珣丫头这惊喜妙得紧,送到她父皇心坎儿里了。”
青隽本正心醉神迷得没边,暗叹他家珣宝儿这曲子百听不厌,眼神悠悠回转,嘴角仍是弯得厉害:“那就请父皇重赏。”
“哟,这就给自个儿媳妇儿讨起赏来了?”
沈描妆微眯着凤眸,亦是通体舒畅乐在其中。
“母亲有所不知,儿臣与珣儿立了赌约。倘若父皇没能辨出此曲,父皇赏赐多少,儿臣双倍奉上;若父皇辨出了此曲,那便是五倍之多了。”
这贼丫头!
不仅他父皇母亲,在场知些根底的都笑出了声。
“王妃娘娘一曲动人,人间鲜有。云某不才,冒昧猜测,方才那些孩子及吟唱的姑娘,俱是来自乡间农家,自然淳朴不事雕琢,故而有了这涤荡人心的天然灵秀之气,珍贵罕见,确是难得。”
“镇国公金口玉言,更是稀奇。小王定当如实转述公爷所言,珣儿必会如遇知音般欣悦。”
一方纯粹赏鉴,一方温雅笑纳,彼此周致,宴安有加。
然而双方的目光正面撞上,互不退让,便似明镜,映出各自的不和谐心声。
这小子,战场上挑衅他的眼神儿,怎么还带到宴场上了?
漆瞳幽幽,暗潮渐涌。
臭小子,下了战场你我更是敌人!
褐眸凉凉,寒气缓升。
锦炫斯气定神闲地将手中的折扇开了又合,明显坐山观虎斗地微勾唇角,绽出惑人气息。
“如此,朕势必要重重地赏了!”
青执这话仍是带着十足的乐呵与调侃,并着众臣的应和声,拉回了短暂对峙几人的理智。
倒不是他不善察言观色,只是三名高手电光火石间便心思陡换,从对峙到如常统共不过一句话的间隙。
情若明朗,旁观者或许清;
若有隐情,旁观者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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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戏狮伤美眷()
宴会中场的别致新曲很明显压了轴,余韵盘绕在诸宾客脑中久久不散,直到酒罢肴终还没兴奋够。
高兴过头的结果之一就是酒喝得太多,宫监来报公主府舞狮队已在神照街开锣时,青执虽然红光满面笑声不减,脚下却是半步也挪不动了。
仗着酒劲儿孩子气地耍赖要去看自己俩宝贝闺女儿舞狮,被左右二位夫人架着一吼,一个字不敢多说,乖眉顺眼地回寝殿歇息去了。
其他宾客怯于三位人中之龙的威势般,心照不宣各自散去,独留三人鼎立,于无声处风起云涌。
“两位皇妹一胞同出,生母去得早,跟在母妃身边长大,性格动静不一,俱都伶俐讨喜…”
“锦某常闻兆凌殿下文治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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