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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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 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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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刘彻根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都不认识卫子夫,而以他现在的专情来言,她亦不会有前世的烦恼苦恨。

    于是阿娇心中又滋生了新的问题,他为什么前世不能这样待她?明明说爱她。为什么又还能宠幸别人?

    然而这所有的所有,注定是没有答案的。

    阿娇能做的,只有活好这一世。为自己为刘彻,亦为千千万万供养尊崇她的汉室子民真正担负起皇后的职责来。

    前世的那些过往,总是盘旋起她的脑海里。叫她失去了还自以为是陈娇时的活泼柔善,又让一世养尊处优贵气非凡的陈阿娇身上那些盛气凌人的霸道和冷傲不知不觉展露出来。

    她的确和以前有很多不一样了,宫人们都说皇后变的愈来愈像皇后了。

    海棠私下里也和她说过一次,她倒觉得很欣慰,说早该像现在这样拿出皇后的派头了。

    皇后的派头到底是什么呢?

    颐指气使?还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华贵气度?

    阿娇不知道,她只能确定这些东西是从前战战兢兢同刘彻保持距离的陈娇不可能拥有的东西。而现在她唤醒所有记忆后。那个真真正正的陈阿娇回来了,这变化大的满宫上下都察觉了。

    刘彻作为跟她最亲密的人,他不可能没有察觉,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只当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偶尔触及她的锋芒毕露的时候,亦没有露出讶然来。

    刘彻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情还要细腻,阿娇甚至想是不是他也意识到了椒房殿有问题,才会叫她搬出来。

    若只是下意识的谨慎,更叫人细思恐极。

    他的心机该多深?

    阿娇靠在窗边,身前是温暖袭人的烤炉,手上一卷书半天也没有翻过一页。

    刘彻同窦婴一口气说到了戌时三刻,总算理出了个大致脉络。抬眼望见黑魆魆的天穹和窗外的灯火通明,这才惊觉想起时辰来。

    他起身笑道:“同丞相说的忘了时辰了,今天也说的差不多了。具体的实施就交给丞相了,天冷道黑,夫人在家等的着急,朕就不留丞相了。”

    窦婴起身含笑告辞。

    陛下这哪是怕他夫人在家着急?是怕皇后着急吧?

    待窦婴的身影隐没在宫门后,刘彻才抬脚往侧殿去。

    都这时辰了,她该饿极了吧。

    正好天冷,叫少府上古董羹——不——火锅——

    阿娇喜欢叫它火锅,那就火锅。

    刘彻拨开轻丝纱幔,脚步轻快地走进侧殿,见阿娇倚在窗边正待叫她。

    却见盈盈跳动的灯火中,她怔然出神,一张白皙的脸没有半点血色。周身俱笼罩在无边清寒中,身形消瘦的叫他觉得心疼。

    刘彻哽咽了一下,只觉得心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

    孩子,对于阿娇来说,到底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淡然放下去的。

    他站了良久,方才止住心头的哀痛。强作若无其事地唤她,“娇娇,回去吧,饿了吧。”

    阿娇蓦然回首,一刹那恍如昙花一现的怅然若失后,她的眸光明亮起来。

    那一抹失神看在刘彻眼里,却愈加叫他心疼。

    那是怎么样的的情绪,挣扎害怕,彷徨期待,痛苦心酸,全混在一起,叫刘彻一下就想落泪。

    他背叠在身后的双手,右手狠命掐着左手胳膊,直到把眼眶中要滚落的泪掐回去。方才慢慢的踱步上前,弓下身不由分说地一把把她拦腰抱起,换来阿娇小小的一声惊呼,“我的山海经——”

    “你的山海经多少本,差这一本?温室殿不也有吗?”他笑道,眼角眉梢全是宠溺。

    “我最喜欢这本嘛。”阿娇想起十几本一模一样的帛书,声音有些微微的底气不足。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上轻轻一吻,抱着她往殿外走去。阿娇要挣扎着下来,“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着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天天抱干嘛?”

    刘彻朗声笑道:“朕抱朕的皇后,谁敢笑?谁能笑?”

    得,这霸道狂拽的劲又上来了。

    阿娇把头深埋进他怀里,懒得跟他争,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裂开。

    清晨来时下的雨,早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但空气中却还弥漫着雨后独有的湿…润清新的味道,夜风一来清寒遍体。

    刘彻拿大氅把她裹紧后,才叫她先行上辇。

    夜色中的汉宫,气势恢宏,却多了几分柔和。

    灯火星星点点,映亮半边天空。

    到宣室殿中后已是戌时末了,往常这个时候阿娇都快睡觉了。今日却才回来,海棠同玉兰迎上前去为帝后脱去大氅挂好,雪舞同紫荆去打水来洗漱,木笔自去少府传膳。(。)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困顿() 
刘彻叫住木笔,说要吃火锅。

    冬天了,吃热乎地好。

    阿娇也点头,却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最近一直犯困,就像睡不够似的。

    她洗漱完后自己转去侧殿内的净房,她不喜欢由人服侍着上厕所,所以就连海棠也只能在外等着。

    阿娇只觉得上眼皮几乎黏住了下眼皮,困顿的她想现在倒头就睡。吃火锅又是件费时候的事情,但刘彻多半还是看她喜欢吃才特意要的。她哪能扫他的兴?何况冬日围着火锅,想想都觉得温暖。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取过一条月事带要换上,下一刻却清醒了许多。

    她午后换的月事带上只有一点淡淡血色。

    怎么会这样?

    阿娇有些奇怪,首先想到的是难道自己有妇科病?

    月经量少不行,量多不行,而她一向属于正常范围。

    但这次怎么第一天这么少?颜色还这么淡?早上还可以解释是刚来。但这都一天了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想着等这次经期过了之后,得请侍医过来看看。

    等阿娇重新洗手出去时,膳桌上已经摆上了白气氤氲的铜火锅和鲜嫩的羊肉卷、各类小菜以及调料碟。

    殿中一个伺候的也没有留,就他们自己。

    很多时候,刘彻并不喜欢由人伺候着吃饭,老说天子又不是没有长手?

    等到吃乐趣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自给自足的火锅时,他便索性把人全赶了出去。

    刘彻见她出来,起身往铜炉上一直温着的茶壶里倒出半碗姜茶给她,催促道:“快趁热喝。”

    阿娇只得苦着脸把辛辣的姜茶一饮而尽,放下碗望着热气弥漫的火锅急切道:“先下点青菜香菇,让味更好点。再下肉——来,我调料——”

    她煞有其事地安排着,说的热热闹闹。

    刘彻就应声往锅里下青菜和蘑菇,想了想又下了几块豆腐。“豆腐吃着暖胃。”

    阿娇莞尔,他可算是把经期不能着凉受寒记得牢牢的了。

    她低头在碗里放了一大勺芝麻酱,再放一点韭菜花。再一点点蚝油和花生碎,最后放一小勺火锅汤搅匀。她拿勺子一分为二,递给刘彻一份。

    锅里已经开透了,正咕嘟咕嘟冒泡。阿娇夹了一筷子薄如蝉翼的羊肉卷放进去,在里面涮变了颜色就夹出来。就着蘸料吃了一口,果然鲜嫩膻香,好吃到可以治愈一切的不快乐。

    阿娇很理解那些不开心就拼命吃东西的人,美食带来的口腹之欲的满足感的确能让人暂时忘却一切烦忧。

    她和刘彻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在雾气氤氲中仰着脸夹着菜。

    两个人额上都起了一层细汗,相望的眼神更是暖的叫他们俩听不见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

    两个人把上的两大盘嫩羊卷和肥肉卷全吃完了不算,素菜如豆腐青菜蘑菇干笋都吃了大半。待用过晚膳后,因着吃的着实不少。虽然见着阿娇困了,但怕她积食,刘彻也没有叫她睡。拉着她在殿内踱了三刻钟,见她困的都能站着睡着了,才叫海棠同玉兰服侍她洗漱卸妆。

    阿娇困极了,只觉得整个人都迷糊到失去思考能力。她哈欠连连地勉强支撑着回到了榻上,拉过被子沾枕头就睡。叫本来还想温情脉脉再安慰她几句她的刘彻,只能无奈笑笑,也拉过被子躺下。

    这一天,于刘彻而言,注定是不一样的一天。

    一时三刻间他还真睡不着。便躺在榻上把白日里和丞相商议的,再在脑海里理了遍,没觉出有什么偏颇的地方,方才合眼预备睡觉。

    阿娇早已睡熟了,万赖俱寂的暗夜里她的呼吸声平稳和缓,听在刘彻心中,格外叫他觉得安心温暖。

    去年初冬时,他还是一个人躺在榻上。他经常会在四下无人的夜里想起阿娇的笑颜而整夜难眠。

    那个时候,他以为永远失去她了。

    但现在,她就真真切切地睡在他身旁。

    殿门口留着的两盏宫灯,让殿内多了些柔和的光线。

    刘彻侧过身子望着她睡熟的脸,在她脸颊上印上轻轻一吻,环过她伴着她轻微的呼吸声睡着。

    阿娇这一觉睡的沉极了,以至于第二天睡到了日上梢头。但她犹还觉得没有睡够,睁不开眼睛。

    她略动动身子,不自觉又打了个哈欠,她还想睡。

    但是望到榻前的刻漏已经到了巳时二科,她还是强逼着自己起身了。刘彻早就走了,只怕是看她睡的香甜,不忍打扰她,自己去了宣室殿。

    阿娇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累得慌,就跟昨天走了一天山路似的,说不出的困。

    前阵子跟着刘彻去汤泉供爬山下来也没有这样啊,她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心想或许是越睡的多就越困。

    “海棠——”

    一声轻柔的应承声后,低低的脚步声慢慢逼近。榻边散落的帷帐被海棠细心挽起挂在金钩上,“皇后,陛下叮嘱说您累就别去宣室殿了,好好歇息一天。”

    她的声音里满是疼惜,显然也同刘彻以为阿娇还在为孩子的事难过。

    这次希望落空,阿娇是有些失落,但是想着来日方长,又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倒也把满心的情绪压下去了。

    是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没有答应下来说不去。

    阿娇掀开锦被起身,海棠俯身为她穿上明珠绣花丝履,为她披上一件褙子后先引着她去屏风后去换月事带。

    殿内昼夜燃着地龙,这又是帝后的寝卧,自然分外温暖。就是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冷,待阿娇进去后,海棠把阿娇今日要穿的衣裳从熏笼上拿下来,预备着她一会出来后穿,又去打了盆温热水给她一会洗手用。

    阿娇却是磨蹭了半天才出来,轻叹了口气才由着海棠服侍洗手。

    她漫无边际地放空思绪,一直到玉兰几个都从殿外进来服侍着她洗漱更衣,坐在梳妆台前还没有回神。

    几个人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只当她还在为昨日清晨的事不快,俱都轻手轻脚的。

    其实阿娇只是在想她的月事到今天早上起来看就完全没有了,这也太不正常了。这次不光少、淡还短,太反常了,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病了吗?一会还真得叫海棠去请太医正来好好给她看看。

    阿娇想着心事,就连挑首饰的心情也没有,随便选了对羊脂玉红蓝宝石金玺花卉簪,再戴上素来最爱的月牙珍珠耳坠,便算打扮停当了。

    雪舞不便劝道:“皇后,也太素净了吧。”

    皇后这样好看是好看,但也是太素净了。加上脸也显小,看起来这样倒像未出阁的小姑娘家。

    而且心情不好,就更该打扮的明艳点,自己看着也觉得欢快不少啊。

    阿娇没有说话,玉兰悄悄拉了她一把。

    雪舞没有再说话,她明白玉兰的意思,宫中帝后最大,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底下伺候的人没有置疑的资格,不然日后惯得奴不像奴,不像样子。

    阿娇微微一笑,她明白玉兰这是在教雪舞帝后的尊贵不容置喙,但还是不愿同最亲近她的人这么有距离感。闻言便招手叫雪舞同玉兰上来给她选首饰,“我今天提不起兴趣来,你们两个帮我选,选什么我就戴什么。”

    雪舞闻言雀跃起来就要上前,却还是先望了一眼姐妹们的神色。见都含笑点着头,且玉兰也挽住她的手上前,她便安下心来。

    雪舞想,她还是喜欢主人像现在这样有几分宫外的样子。和她说话笑闹时,一点都没有主人的样子,活像她的姐妹。而现在的主人,虽然对她们几个还是不同些,但她总不自觉会害怕主人。她在主人身上看到了威赫一生的太皇太后才有的威势,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她绝没有感觉错。

    主人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呢?

    仔细想想,似乎还没回宫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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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 求见() 
不,不不不——

    就是那场突如其来久也不好却又突然大好的怪病后,主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刚醒来就吩咐雪舞不要再请医工,还叫张博达一回来就来见她。

    雪舞本想劝主人就算身体没有不适了还是让医工看看,但是触及她写满威严的眼睛雪舞到底不敢逆她只得应诺。

    她后来想,那个眼神像极了太皇太后,温和却又暗含着清冷。

    主人回宫后,虽然对雪舞还是像宫外时一样的亲切温和,事事都格外照顾她。但她到底还是不一样了,海棠这几个贴身伺候她的自然觉出来了,但她们却都乐见其成,说主人从前太好说话了,现在才像皇后样子。

    雪舞不知道皇后应该是什么样子,但主人还是像从前一样会对她笑会温柔地问她习不习惯,有什么事都会叫几个姐妹多照顾她,雪舞觉得也就足够了。

    比起从前腥风血雨的生活,她喜欢现在这样安宁祥和的生活。

    至于主人为什么这样,她已经不想去探究。

    人总是会变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也是个杀鸡都不敢的人吗?现在都已经杀人不眨眼了。

    雪舞笑着上前,自在地在阿娇的首饰盒里挑拣起来,不时和玉兰商量。

    “这枝珊瑚珠排串步摇怎么样?嗯——这枝檀木箜篌簪也很好看——”

    “这枝金海棠珠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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