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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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漩涡-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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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志军用力扭动着身体,大声责问:“不是答应我不伤害她吗?”

    “别那么大声跟我说话,这儿我说了算。你乖乖给我办事就行,要是动了其他心思,或者故意拖延时间,我答应留她一命,也能让她生不如死。”

    “母亲留给我的股份一直由父亲代持,律师可以变更,前提是我父亲同意做这些事儿需要不少时间,你能找人帮她止血吗?她要有事,你就别想股份了。”

    李志军突然强硬的态度让李志东好容易建立起的威信瞬间坍塌一半,后者问:“你一心为了那个女人,就不担心自己?”

    “笑话,我们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切都是分家惹的祸,钱给你,合法的给你,难不成你真想杀了我?”李志东非常怀疑的问:“我的事儿你不追究?”

    “你有什么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想骗我。”

    “骗你?我是怎么下水的你不清楚?队里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有些事儿,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我为什么会干这行,绝对不是为了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你说呢?”

    李志东“嘿嘿”一声,像是相信了李志军的言语。

    两人离开后,陈珈一直没等到那个帮她止血的人。她躺在地上,感到鲜血濡湿了腹部,温热的感觉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冷,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生命力似乎随着体内的热量正一点一点的消逝。

    一直趴着的冬叔又说话了,“那个孬种,捅人都不会,还敢学人贩毒。你没事儿吧?”

    陈珈不敢动弹,轻声说:“不知道。”

    冬叔终于爬了起来,他走到陈珈身旁掀开衣服看看,又用手指按了一下伤口,“浅表伤,没伤到内脏。”

    “为什么那么冷,我浑身都在打颤。”

    “天冷,你衣服穿的少。这是第一次挨刀吧?”

    陈珈点点头,冬叔说,“被吓到也会发抖。”说着,他撕开衣服里衬帮陈珈草草包裹了一下伤口。

    三十分钟后,李志军被人推进了屋子,李志东没跟在他身边。

    眼见天色变暗,冬叔询问门口是否有人看守。李志军说没有,并补充道:他的律师要明日才能完成股份转让手续,他们今夜应该没事儿!听了他的说法,冬叔觉得要逃就趁现在。李志军对此没有异议,只在如何离开的问题上与冬叔产生了分歧。

    三人昨夜上岛,陈珈游泳过来,冬叔被人挟持乘货船过来,李志军划橡皮艇过来。一旦他们离开了这里,如何渡湖成了一个大问题。橡皮艇仅能容纳两人,冬叔让李志军和陈珈一起走,李志军让冬叔和陈珈一起走,两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一直旁听的陈珈冷冷说了句,“渡湖只是小问题,如何逃离这儿才是大问题。”

    陈珈不是第一次到这里。差不多一个星期前,冬叔以为她生病那两天,其实她在这儿。趁着运输车等李志东的时机,她偷偷躲在车厢随车来过这里。也因为熟悉环境,才敢选择偷偷游泳来第二次。

    只听她说,老厂呈“回”字结构,中间办公区,外面厂区。他们被关在办公区,新进的设备及相关人员在厂区。老厂的防卫外松内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工厂,却经过特殊的改造。原先前后可以进出,现在进出只有一扇门,四周围墙新装了电网和监控,24小时不断电。

    要想离开这儿,必须从前门出去,新进的制毒设备就在那里。据她上次观察,厂内有制毒师一人,负责干活的工人三到四人,看守分两批,厂区留有四人左右,码头差不多还有四人看着渡轮的。除此之外,李志东这样的合伙人可能留下一到两个,加上他们的随行人员,这个人数不好确定。

    总体说来,为求隐秘,厂区内留下的人不会超过十五个。

    冬叔看看李志军,后者沉思了几秒,道:“我翻墙过来的时候电网没电,估计是李志东故意所为。前门太危险,那儿一定重兵防卫,我觉得还是翻墙离开比较稳妥。可是”他看看陈珈,“我们都有伤,就算能翻墙离开,又该如何躲避敌人追踪?从这儿到藏匿橡皮艇的地方还有很长一段路。”

    “兵分两路,我和小军从前门走。那儿有车,为了保证能随时躲避警方打击,运输车从不拔钥匙,这是一个机会。你从后面走,”冬叔指着陈珈,“厂区人少,我们吸引了大部分追击者,你顺着电网找到供电箱,断电后自己翻墙离开。”

    “不行,”李志军否决了冬叔的提议,“她一个人太危险,我不放心。我和她往后面走,一人断电,一人放风。你从前面走,发动车辆吸引厂区内的敌人。”

    冬叔想了几秒,正欲点头,陈珈说,“我和冬叔往前门走,你一个人从后面离开。供电设备应该在右侧第三间厂房,门上有锁,你得想办法进去才能断电。”

    李志军不放心冬叔带着陈珈,他说,“既然知道供电设备在哪,冬叔断电,我和你往前门走。”

    “遇到李志东怎么办?他们拿李志东威胁你又怎么办?你能对李志东下手?还是忍心看着李志东被他们当叛徒杀死?”一连串的问题从陈珈口中问出。她知道李志军的弱点,这人心善,不一定能对李志东下手。

    “这志东不过求财,年纪太轻想要走捷径。遇上他反而是件好事儿,只要钱没到手,他不会拿我怎么样。”

    陈珈递了个颜色给冬叔,后者会意,“我和她走前门,我的身体打架还行,翻墙有点儿力不从心。”

    冬叔都这样说了,李志军只能点头同意,见两人起身要走,他拉住冬叔,再次叮嘱,“一定要保护好她,你知道我的意思。”

    三人合力撬开门,分头溜入夜色之中。冬叔走得很快,一点儿也不像受过伤的人。陈珈紧跟他走了一段,直到他们与李志军相隔很远时,她喊住冬叔,“对不起,我骗了你们一些事。围墙上的电网和厂区内的电灯共用一条线,一旦他切断供电,厂区就会陷入黑暗,毒贩很快就会找来。除了这个,厂区的前门重新修过,想要进出厂区,必须有人在厂内按下按钮,厂门才会打开。”

    冬叔冷冷地看着陈珈,“你想怎么样?”

    “我去按按钮开门,你去开车。出去以后带上他尽快离开这儿,不用等我。”冬叔一脸质疑的看着陈珈,似乎不信她会那么伟大。

    陈珈也不求他相信,“这里是毒窝,你我都清楚这地方有来无回。我上次并没有躲进车厢,而是一直趴在车底,很多信息是司机聊天时透露出来的。为了逃避打击,这里的人全都武装到了牙齿,一旦断电,我们所面临的可不是打架那么简单。对了,我在牌照为xxxxx的车辆下藏了枪。”

    冬叔仔细的看着陈珈,一副想透过皮肉看清骨骼的眼神。半晌之后,他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陈珈笑了,“可以的话帮我杀了李志东,反正不是你第一次杀人,不是吗?我见过你手臂上的纹身,教堂穹顶和十字架,一个代表罪行,一个代表绝不背叛兄弟,拳头上的点数代表了杀了多少人,这些都是监狱里的行话。”

    冬叔的目光变了,狼一样凶狠的盯着陈珈,“是行话,俄罗斯监狱的行话,你怎么知道?”

    陈珈怔住了,她怎么会知道?她一直以为是哪本书上看到的,真要去想是哪本书,却怎么都想不出来。感觉这些东西一直存在脑海,就是缺少一个诱发的机会。难不成这是她六岁之前的记忆,她家是俄罗斯黑道?她甩甩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了脑袋。

    “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见,我告诉你答案。”

    冬叔很谨慎,他不确定前方是否是陈珈布下的陷阱,不禁问:“为什么帮他?”

    “不是什么事都要理由,他对我好,可以是理由吗?如果你们都活着,告诉他,枪是白嘉祥的,估计是黑枪,查不到什么线索。我去找开门按钮了,不想让他死的话,你也快点动起来,没多少时间了。”

一百一十一、白马王子() 
陈珈是个无情的实用主义者,无论何时,这一点从未变过。

    她有替王强翻案的理想,也有保住小命的心思。决定深入毒窝以前,她给吴修发了一封邮件。那么多天过去了,只要吴修有心,即使他在地球的另一头也足够时间赶到青溪。

    如果吴修不来,先前的选择也是她认为最理智的选择。冬叔已是强弩之末,能撑着不倒无非是毅力惊人外加积累了多年的实战经验。李志军素质尚可,无奈有伤在身,且甚少涉险,天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能发挥多少。

    对她来讲,最能依靠的是李志军,实力最强的是冬叔,偏偏冬叔一点儿救她的心思都没有。

    如果李志军和冬叔一队,她必将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

    如果李志军和她一队,两个人不但无法逃走,还会拖累冬叔。

    如果冬叔和她一队,没有李志军,冬叔坚决不会离开。

    与其三个人都死在这里,不如牺牲她一个,救活那两人。她算过了,李志军和冬叔任谁落在毒贩手中都是死,只有她不同。她是女人,漂亮女人,她落在毒贩手中,即使生不如死,也还是活着。

    人活着就有希望,一旦李志军成功逃走,依着这人的性子,绝不会弃她于不顾。有时候选择去死,不过希望置死地而后生。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死了,对她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她的生活早在养母输光家产那一刻就已经变了,这几个月的经历更是将这种改变推到了一个完全不能预估的地步。她不想返校,也不知道要如何承担起生活的重责。死亡是她最好的逃避方式,真要死了,对王强和陆宁也算有了个交待。

    碧波如洗,一抹金灿灿的斜阳倾泻而下,大小鳞波瞬间染色,整个海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吴修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小憩,偶尔有沙鸥落在船舷,丁点儿动静就能惹得他睁开眼睛,随手从身旁的桶里拿条小鱼朝沙鸥扔去。动作稍慢一点儿的沙鸥来不及叼鱼,反倒被扔出的小鱼打个正着,嗷嗷叫着飞离船舷。

    游艇内有声音喊:“修,有你邮件!”

    吴修一动不动的躺着,很长时间才说,“帮我看看。”

    游艇内很快又有声音传出,“修,你猜是谁的邮件?”

    “她说什么?”半天听不到回答,吴修又问:“彩虹!彩虹?”

    “你还是自己下来看吧!”想到陈珈的性格,吴修问:“她又惹麻烦了?”彩虹不太肯定的说:“好像惹麻烦的人是你。”

    吴修不情愿的走入游艇内部,原本用于休息的地方全都架上了显示器。看着十几台显示器都在工作,他对操控电脑的人说:“你这是出来度假,还是换个地方工作?”

    彩虹转动轮椅面朝吴修,“自然是来度假,工作也是因为你,”说着他按了一下键盘,显示器的屏幕全都变成了一副油画。

    一个小女孩坐在洋娃娃堆里瞪大眼睛看着门外,小女孩周围燃烧着熊熊大火,门外站着一个持枪的男人。

    “是不是很眼熟?还有一副,”彩虹又按了一下键盘。还是刚才的背景,小女孩不见了,画中只剩下两根竖起的手指,其中一根手指上纹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蛇。

    “她在哪里?”吴修问着就朝驾驶舱走去。彩虹说,“青溪,你要回去?”

    “是。”

    “修蛇,别忘了她父母是怎么死的?”

    吴修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你已经很久没这么叫我了,彩虹蛇。”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记忆。

    陈珈以为自己过目不忘,却怎么也想不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中唯有月凉如水,清新的空气逐渐充满刺鼻的异味,紧接着路灯黑了,这是李志军得手的信号。她借着月光摸索前行,试图在毒贩找到李志军前打开大门放走冬叔。枪声响起,不知是毒贩追击李志军,还是冬叔开始反击。

    空旷的厂区里,枪声像放爆竹般四处回响,人声夹杂着枪声渲染了寂静的夜色。她潜伏在黑暗之中慢慢地朝生产车间摸去,胜利在望那一刻,原本黑暗的厂区突然大亮,她瞬间暴露在毒贩视线中。看着持枪的毒贩,她当时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几秒之后,灯光又暗了,她来不及逃跑就被毒贩拽着朝厂区拖去。之后那段时间,腹部伤口被撕开,温热的血液再次濡湿了衣服昏迷之前,她从毒贩那儿落入了吴修怀里,她拽着吴修的衣服说了句,“我知道你会来,我知道!”

    被救之后,她随着吴修辗转于世界各地整整三年。吴修对外身份是国际刑警,主要调查恐怖活动、有组织罪案、走私军火、偷运人蛇、清洗黑钱、儿童色情、高科技罪案及贪污等罪案。跨国毒品案也属国际刑警管辖,吴修却不碰。除此之外,他也不解释为什么要去青溪抓捕白嘉祥。

    三年,他们的关系可以是伴侣、师徒、父女、却从不是朋友。

    陈珈想过再进一步,每当两人感情最浓时,彩虹总会安排任务给吴修。少则七天,多则半年,等他回来,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又将两人的关系冷却为零。

    法国巴黎,陈珈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踩着极细的高跟鞋漫步在细雨之中。她的姿态像极了优雅的法国女性,哪怕只是出门喝杯咖啡,也会把自己打扮得精致漂亮。

    塞纳河旁的一间寓所,陈珈将打包好的饭食扔到了彩虹桌上,随即甩掉高跟鞋,赤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彩虹一直盯着她的赤脚,非常不满的说,“收拾房间很痛苦,你能不能把鞋子脱到它该在的地方?不要赤脚在地上走路,不觉得房间地板很脏吗?”

    陈珈无视彩虹,如同脱鞋那样把外衣脱到了一旁,猛地跃起抓住卧室门廊,轻轻松松地做了二十个引体向上。

    彩虹艰难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杵着拐杖帮陈珈收拾好鞋子,又把衣服整齐的挂在了衣帽钩上,这才开始享用他的午餐。“跟你说过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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