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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月牙湖隐匿着一个特大制贩毒集团,李志军就对这儿的所有原住民进行了背景调查。通过调查,他让人筛选出哪些人会和毒贩勾结,哪些人会和警方合作。
层层筛选之后,景区里某一个村的村长进入了他的视线。此人性格刚直,不愿违法,多次和其他两个村的村长发生冲突。直到其独子一家涉毒,为了家人,他不得已和其他两个村绑到了一块。
李志军私下找到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过十分钟就得到了他的帮助。
为了景区安全,三个村有过约定,村民入夜不能下湖。但凡村里有船的人家,入夜之后全都要将船只停在指定的地方。按规定,他家的船也不能动。他只能帮李志军找来一艘休闲用的橡皮艇,这种船最多能容纳两个人,风浪一大很容易被掀翻。
半个小时后,李志军冒险划着这艘橡皮艇悄悄朝山上靠拢。月色宜人,湖面风平浪静,这是他从警以来第一次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凌晨四点,他悄悄登岸,并将橡皮艇藏在了岸边的一个僻静角落。
饮水厂像一头金属巨兽蛰伏在山林之间,按规划,老厂与新厂一南一北相隔甚远。李志军选择了老厂,离着厂区还有段距离,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挥之不散。知道找对了地方,他打开手机,运用一款软件开始寻找陈珈。
东方发白,山上的林木成了大自然氧吧,萦绕在空气中的刺鼻气味渐渐变淡。夜里开工,白天休息,制毒窝基本都是这种规律。眼瞅着工人到了休息时间,李志军悄悄从后墙翻入厂区,顺着软件的提示开始寻找陈珈。
眼见离陈珈越开越近,几个隐匿已久的大汉伏击了他,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无力反抗,只能抱头蜷起身体,尽量护住重要部位。十几分钟后,殴打让他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的被扔进了一间小屋。
时至下午,意识重新回到李志军身体,他发现自己被捆成了粽子一般。幽暗的房间里,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人。
“醒了?”陈珈幽幽的问。
李志军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们也抓了你?”
“不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多事,我又怎么会在这儿?”陈珈说完就闭嘴,没有一点儿要像李志军解释的意思。
李志军也没再问,使劲儿挪动着身体想要看清角落里那烂泥一样的人是谁?
陈珈见他每挪一下都会龇牙咧嘴很长时间,豆大的汗珠不一会就打湿了衣服,她主动说,“这人血淋淋的一团被扔到地上,从进来那会儿到现在都没有发出响动。我以为他死了,正想伸手探探鼻息,却意外的发现是个熟人。”
“冬叔,”李志军艰涩的吐出了两个字。“你也知道啊,是不是你让他跟着我的?你不是答应我放弃跟踪吗?为什么食言?”
“我想保护你!”李志军说得情深,陈珈却不领情,她怒气冲冲地说,“放过我好不好,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没有好事儿?陆宁的事儿,你搞砸了。白嘉祥的事儿,你搞砸了。我的事,你还是搞砸了。”
李志军不明白她的怨气从何而来,只能换个话题,小心地问:“如果没有被抓,你打算怎么脱身?”
陈珈没好气的说,“你应该问我,为什么来这儿。我没捣毁毒窝的能力,却可以拍几张照片发布到网上,让更多人知道所谓的月牙山泉是怎么回事,给青溪政府一点儿压力”不等她说完,李志军鄙夷的说,“天真,这种消息还来不及传播,警方就会站出来辟谣,你以为有用?”
“没用也要去做,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即使是送命,你也坚持去做?”
李志军问完就沉默了,满脑子都是陈珈冒着严寒守在路边的影像。他不知道陈珈的身份,猜测其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在面对根本无法撼动的势力时,愿意豁出命去坚持虚无缥缈的正义和公理。不管其初衷是什么,他都没有资格质疑。
一百零九、泥足深陷()
“知道我为什么被抓吗?”
“因为冬叔?”
陈珈点点头,“算是吧!你说我天真,我看你才天真。居然以为你大伯一家都是小白兔,他们要是兔子,也都是吃肉的兔子,你们家就你吃素。”莫名的指责让李志军一时没转过弯来,张口结舌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响动,李志东打着哈欠推门而入。他瞅了瞅屋里的几个人,神色倦怠的说,“那么冷的天气,你们真不让人省心。”
李志军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儿看见李志东,他有些明白陈珈先前那番言语了。一直以来,他以为大伯一家只是贪利被有心人利用,现在不那么想了。他板着脸怒斥道:“你怎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李志东半蹲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瞧瞧,这就是我最亲爱的堂哥,都躺在地上了,还不忘义正言辞的说教。小美女,他是猪队友吧?”
陈珈没有回答,一如既往的冷脸应对。
李志东孩子心性,最讨厌陈珈这种遇事冷静,不哭不闹的态度。看她这样,不由自主的会想起李志军,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他走到陈珈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跟你说话呢,你这什么态度?”
陈珈双手被缚,只能侧头用肩膀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屋里几人,冬叔不知死活,李志军身上有伤,只有她全须全尾。这种情况下,真不宜得罪李志东。不过几秒,她调整好心态,一脸谄媚的问:“我的待遇为什么比他们好?”
李志东非常满意她的改变,用一种赞赏宠物的态度拍拍她的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点儿要比我堂哥好。想知道为什么待遇不同吗?”
陈珈非常配合的用力点点头。
“事情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对了,昨夜!话说,昨晚月色真的不错,我打算去篝火晚会找个单身美眉娱乐一下。热闹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看见了冬叔那条老狗。真是奇怪,堂哥的狗怎么会跑到我地盘?这么想着,我很快就发现了你,看你行迹诡异,我让人抓了冬叔,悄悄地跟在你身后”
李志东咂咂嘴,“身材真好,但我发现有比身材更好的东西。”说着,他作势要摸陈珈的腿,却在陈珈缩腿的时候,道:“你脚上那条链子叫情人环,高科技产品。还是我帮堂哥从国外带回来的。昨儿就因为这条链子才没碰你,看见它,我就知道堂哥迟早会找来。”
陈珈动了动脚踝,昨夜游泳过来,衣服穿得比较少,刚上岸就被人抓个正着。接着见到李志东,这人对她不打不骂,见她衣服单薄还给了件外衣。被带到这里后,她一直猜测李志东的目的,甚至想过李志军与他是一伙。
搞了半天全是脚上的链子作怪,李志东看见脚链就猜到李志军一定会找来。情人环,要是早知道这条链子可以被追踪,说什么都不会让李志军戴她脚上,她又不是信鸽。
李志军总算明白陈珈的怨念由何而来,他解释道:“脚链的事儿,如果你问,我一定会说。”
陈珈瞪了他一眼,心道:现在才解释,不觉得晚了吗?
李志东将两人的表情一丝不落的看在眼中,“你们的感情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是不是?”屋内一片静默,陈珈和李志军都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你这人啊,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给点儿颜色开染坊,真是不乖!”陈珈正寻思着李志东是在说谁,脸上结结实实的又挨了一个耳光。“别想了,我说的就是你,”话音一落,耳光雨点般左右落在陈珈脸上。
陈珈细嫩的脸皮很快就高高肿起,她瓮声瓮气的问:“你的手不痛吗?”李志东一脚将她踢翻,算是给了个回答。
躺在地上的李志军终于说话了,他问:“别打了,你想要什么?”
“堂哥果然聪明,从小就了解我。公平,我要公平,把你们欠我父亲的还给我。”
“分家协议很公平,我们从来不欠你们什么。”
李志东朝着陈珈腹部猛踢一脚,“我说不公平,就是不公平,你说是不是?”望着他狰狞的面容,李志军终于松口了,“多少钱可以买她的命?无论做什么,不过为了钱,你说是不是?”
“你愿意花多少钱买她的命?”
“她无价,跟你谈钱,只是见不得她受苦。”
“我亲爱的堂哥,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子,这种时候都不忘撩妹。行,我们谈钱,听说你们要拿老客运那块地,我要一半。”
“不可能?”
李志东伸手往陈珈领口一拉,只见她白花花的胸口露出了一半,“这儿上了一套设备,研制出很多新产品,我该不该让她去试试?那么漂亮的女人,这里的兄弟一定会好好疼她的。”
李志军痛苦的别开头,眼前的李志东那么陌生,实在想象不出几个月前他们还是感情不错的兄弟。“我从不插手公司的事儿,你要的东西真没办法给你。”
“啪啪啪啪”李志东在屋里鼓掌,清脆的掌声显得异常突兀,“从小到大我都讨厌你,讨厌你比我会撒谎,讨厌你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知道我爸怎么说你吗?你和你那小三上位的妈妈一样精明,嘴里吃着公粮,手却一直在家里搅合。公司里很多决策看似叔父拿主意,其实是你在背后操控。”
“也就大堂哥那个傻蛋才会相信你所谓的兄弟情深,真的情深,为什么不把你母亲的股份分一半给他?新公司,新项目,每天看他忙得跟狗一样,只要叔父一死,公司里最大的持股人就是你,他就是在打工。但凡他有点私心,顾秀芳那个奸细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得有多聪明才会让那么多人死心塌地的帮你?”
李志东越说越来劲儿,压抑多年的不满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机会。他说得挺开心,却不知陈珈一直在分析他的话语,试图从中找到逃跑的机会。
差不多有十分钟吧,李志东总算停了下来,“老客运站一半,换你女人一条命,干不干?”
李志军犹豫几秒,“可以,我们回去办手续。”
李志东抬起墙角的椅子就朝李志军砸去,“你当我傻我,这情况能放你回去?我是毒贩,你是警察,你忘啦?”
“你说怎么办?”
“不是有律师吗?给他打电话,就说你想把股份转给我,问他需要什么手续。”
“好,在这打?”李志军回答的很爽快。李志东想想说,“稍等,”说着他关门出了房间。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珈问:“那些股份值多少钱?”
“几个亿。”
“你真转给他?”
“如果你能离开这里。”
陈珈笑笑没有说话。
李志军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什么每日看车?”
陈珈想了想说,“既然冬叔一直跟着我,自然知道毒贩把藏在风景区的制毒窝点转移了。我当时就想,他们好容易找到一个制贩毒品的窝点,真舍得放弃?又或者放弃只是假象,他们藏得更深了?”
“还记得夹墙后那两亿吗?那么多毒资找不到方式洗白,差点儿就被警察发现,他们肯定有所动作。你说家里分家,我猜你肯定知道了什么才会急于撇开你家亲戚。”
李志军不掩惊诧的问:“闹了半天你是因为我们家分家,才猜测出制贩毒集团还盘踞在青溪?”
“是啊,所以我去了工地,原本打算从工地入手,却意外的看见李志东跳上一辆运送化学药品的车辆。”
“你就凭这个猜出饮水厂有问题?”
“关键还是李志东,我见过他嗨药,还见过他拿钱给一个经常手抖的人。我看过资料,无防护接触纯高锰酸钾会让人中毒,其症状就是静止性震颤。如果饮水厂正规经营,其工人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我大胆的猜测手抖那人是制毒师。”
“毒贩很警惕,不是每次运输的物品都是制度原料。但只要运输了制毒原料,工厂当夜一定会开工。我没法查看运输物品是否属于制毒原料,只能把视线专注于制毒师,只要这人出现,工厂当夜一定会开工。”
李志军真心佩服陈珈,她居然想到用那么原始的方法去确定制毒工厂是否开工。实在无法想象她要投入多少精力,才能在开往景区的车子里找出一个制毒师,这很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说了那么多,陈珈突然问:“你伤的重吗?”
“还好,估计肋骨出了问题。”
“断了?”
“不清楚,也许是裂了。”
“脚没问题吧?”
李志军笑了,“放心,不会拖累你。我说过会保护你,决不食言。”两人正说着,一直装死的冬叔低声来了一句,“那些人不知道你们是警察,李志东瞒着,我猜想他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
屋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李志军率先开口,“一会儿我尽量拖时间,你带着她先走。”
冬叔没有回答,仿佛先前说话那人并不是他。陈珈没有说话,她知道冬叔和李志军的关系,也知道冬叔从不在乎她的死活。
一百一十、取舍()
“冬叔,所有事情因我而起,无论如何你也得把她带走。”李志军再次出言恳求冬叔,屋里依旧是死一般的静默,“她没事儿,我没事儿,她有事儿,我不活了!”
陈珈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志军,这人跟冬叔的关系一定非常好,说话的样子就像小孩子跟家长撒娇。
一直趴着的冬叔终于给了个肯定的回答,“好,我救她。”
约莫一个小时,李志东回来了,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男子,他回头对那两人说,“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见那两人离开,他恶狠狠地盯着李志军,“一会儿有专门的电话给你使用,要用电脑也行,别耍花样。”说罢,他掏出一把匕首,犹豫几秒后朝着陈珈的腹部插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捅人,陈珈凄厉的尖叫声吓了他一跳,他匆匆拔出匕首,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不知所措。
李志军用力扭动着身体,大声责问:“不是答应我不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