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静刚才走今君王的时候,很明显闻到了一阵浓烈的丹药的味道,心底立刻涌起一阵感觉——他的父皇命不久矣。
这五湖九州之内的国君,死与丹药之下的,前后百来年,实在不少。这些人,年轻时候也是杀兄弑父才夺的这高位,却总在年老时候陷入那样虚幻的境地。
真是可笑。
秦静又走了几步,就听着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秦王爷,秦王爷……”
这算是皇宫内两宫之间比较偏角的位置,刚巡逻的侍卫刚走而已,这会儿明上算是没什么人,但是这暗里的眼线自然是有的。
秦静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脑子思索一阵,就记起来这个人。正是因为记起了,秦静便更没有理会的兴致了。
红妆,宛依公主身旁的贴身宫女,听说陪着宛依公主入了冷宫,不过皇上好似特别开恩,虽然命令宛依公主不能离开冷宫,倒是给了她旁边的宫女红妆一些特权,让她可以自由出入。
君王这样的动作,实在让人猜不透心思……那些本是对宛依公主虎视眈眈的后宫女人,也便只能安静了些。
秦静只当做没听见,回了身去,便迅速地往外走。
“王爷,王爷……”红妆急忙朝着秦静跪了下来,又是磕头又是抹泪的。
秦静大约猜到自己落入女人的圈套里,却最终懒的理会。他可不能得一个什么“杀人灭口”的名声。
就这般出了宫,秦静也不理会宫内的是是非非,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是不会进宫了。
其实,秦静猜的不错。
秦静才出了宫,就有皇上的眼线将红妆与秦静这一走一跪向他汇报。
周天子听了汇报,脸上说不出的难看。
谁是谁非,周天子也没有心思计较,他现在只想再吃一颗丹药——美人迟暮,英雄朽木,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寒冬的皑皑白雪逐渐融合,春风吹开了一阵暖意。
“看什么看!”廖今菲很生气,非常生气,她已经躺在床上三四天了,这肚子大的有些夸张。而秦静这会儿却是器宇轩昂地坐在一边。
秦静坐在旁边,淡淡地朝着廖今菲笑。
“确定了?”廖今菲很是没有耐心地轻哼了一声。
“确定了。”秦静点点头,脸上露出一阵惊喜的模样。
廖今菲很是不爽,想着这中医怎么如此没有效率,都到了她快生了,才告诉她她腹中怀着两个……有两个孩子的心跳声。
“大夫说其中有一个很弱。”秦静爱怜地扶着廖今菲下腹,眼神里透露着温柔。
廖今菲抿了抿嘴,看秦静的眼神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有多弱?能活下来吗?”
秦静的脸色也沉了起来,好一会儿又缓过劲来:“我已经把京城最好的产婆叫来,还有大夫。若实在不行……你没事就好,我们还会有其他孩子的。”
廖今菲瞪了秦静一眼:“哪里这么容易,你当是‘生蛋’啊!”
秦静早已经习惯了廖今菲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倒也没什么,倒是一旁伺候的侍女愣了愣,差点摔了手里的脸盆。
非常识相的,秦静很认真地开口:“是啊,怎么不是我来生呢。”
“咚!”的一声,旁边伺候的侍女是新来的,这会儿手里的脸盆总算还是掉了下来。
秦静也不恼,看廖今菲一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其他事儿,他还能想着与廖今菲分担一二,这事儿还真没这能耐!
廖今菲也就随便闹闹,打发打发在床上的无聊日子,看秦静如此自觉地说想生蛋,忍不住觉得几分无趣,摇摇头,又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这一战,太顺利了。”廖今菲忍不住这般抱怨着。
秦静点点头:“是啊,太顺了,顺利得有点虚假。”
“打假去!”廖今菲嘟嘟嘴,倒并不担心,虽然周闲这一胜利,这太子的地位直直地往上提,可毕竟根基不稳,倒也不会威胁到秦静的身份。
只是,最让廖今菲担心的,便是翼国这一次忽然变成了“脑残”的原因。
正想着,廖今菲就感觉脑子一阵纠痛。
廖今菲虽然有着强大的忍耐能力,这会儿却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忍耐了。就好似,那时候在现代,没有陈毅之前,她杀敌放火,抗着狙击枪也不在话下,可是在他面前,却忍不住想着一瓶矿泉水瓶子都打不开,只能麻烦他来打开。
居然能如此平静地想起他,廖今菲忽然觉得有趣,果然是完全过去了,早已经过去了。
“啊,痛痛痛……痛痛痛……”廖今菲感觉下腹一阵绞痛,连忙放纵自己大叫了两声。
秦静蹙眉,连忙朝着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大夫开口,让他们进来。
这大夫也见惯了廖今菲这样的架势,开始他们可是怕的要死,特别是在秦静一副冰山寒气的表情下,还以为这廖阁主有什么大事,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也就陪葬的命。
后来,一次次满头冷汗,廖今菲也不过胎动而已,自然也渐渐了安心下来。
当然,这疏忽却是完全不敢的。
这眼前的两个人,随便哪一个,过动手指头,也能将他们这些人捏死——
“呵……”廖今菲两阵纠痛过去了,这会儿又缓了过来,伸手配合着给大夫把脉,睁开眼睛看秦静一脸惨白的模样,立刻觉得心底一阵暗算。
廖今菲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放纵,在挥霍。
这胎动虽然是真疼,但是廖今菲两辈子为人,这枪子弹都吃过,又有什么是受不了的,哪里会这么夸张。可是,廖今菲就是喜欢看秦静心疼的模样,而且是一次又一次,秦静也不会如这些大夫一样免得麻木淡定。
廖今菲只要嚷疼,秦静永远如第一次一般担心。
挥霍,对,廖今菲便是在挥霍。
关怀,这东西,平日里藏在秦静那冷冰冰的脸皮之下,深不见底的,怪神秘的。廖今菲偶尔想着,将它掏出来见见太阳也是好的,何况这初春的阳光,真是美好啊。
大夫们小心地给廖今菲诊脉,秦静则是苍白着脸,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廖今菲疼了一阵,又是不疼了,这会儿朝着秦静微微一笑,虽然脸上不好看,眼底的神色倒也不错,这模样就好似马上要挤眉弄眼了。
“安分一点。”秦静伸手拍了拍廖今菲的肩膀。
廖今菲冲着秦静眼神明媚的笑——
可惜,人真不可以太自以为是。
廖今菲上一会儿才觉得与过去很多次一般,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胎动,算算日子,大约还要十来天才轮到她九死一生……在这个时代,生孩子真是九死一生啊!
可是,显然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在廖今菲的算计中。
比如,这会儿廖今菲明明觉得两阵疼痛过去,自己又可以逍遥一阵,忽然感觉身体一阵痉挛,整个人立刻颤抖起来,然后更强烈的一阵疼痛袭来。
“啊,疼——”廖今菲毫无形象地大叫一声,才发觉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廖今菲重复了解到什么叫做“锥心之痛”了!
“疼!疼!啊啊……啊……”廖今菲额头上冒着寒,身体一阵阵地哆嗦着。
秦静沉默着脸,朝着旁边的大夫打量。
终于,一个大夫焦急地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朝着秦静开口:“王爷,夫人要生了。”
廖今菲此刻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只想着痛!痛!痛……然后就模模糊糊看到秦静,看到他好似担忧的表情。
算了,这是自己和秦静的孩子。
廖今菲这般想着,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烧热水,大夫们在门外候着,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产婆小跑了进来。
“王爷,你出去啊……这产房内不吉利的。”这产婆朝着秦静这般开口。
秦静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视线全在廖今菲身上……顿了顿,朝着那产婆开口:“不必管我,小心引产,全顾着她。”
“这……”虽然这朝风还算开放,可是这男子在女子产房里呆着,却也是没有的,特别是秦静身份还如此尊贵。
廖今菲朦朦胧胧里听到秦静的声音,身体一阵绞痛,却还是鼓起了最后的力气:“秦静,出去……”
“……”秦静蹙了蹙眉头,看着廖今菲这痛苦的模样,沉默着不说话。
“滚,我……我……才不好……让你看我的丑样……”廖今菲声音有些嘶哑,却是坚定无比的。身体明明躺在床上,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声音却是很清晰。
那产婆跪在廖今菲床榻前,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熟练的手法给廖今菲按摩下腹,帮着廖今菲把孩子往下送,眼神怯怯地朝秦静看着。
其实,她也是希望秦静出去的,女人生产的事情……见过的男人都觉得后怕,还有些留下阴影的。
此刻,秦静看着廖今菲,眉头越锁越紧。
虽然他很不放心,然而,这时候无论如何,秦静却不得不满足廖今菲诡异的心思。
“好,我在外边等你。”秦静十分认真的,带着几分专注地朝着廖今菲看了一阵,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转了声,挪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与门内窒息的空气相比,门外是一片美丽的春景。
秦静惨白着脸,走到了那些候着的大夫们之间,安静地站着,也不说话,只是眼神全然定在那一扇紧紧闭着的房门上边。
106:儿女双全
“嗒嗒”的马蹄声响着,周闲领着的大军凯旋而归——
原本默默无闻的太子,忽然变成了大家嘴里眼底真正的英雄。京城百姓夹道相迎,这个绝色的少年,姿势挺拔地骑在马上,微笑间,器宇轩昂。
周天子亲自出城相迎,本是不看好的太子逐渐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原本被看好的秦王爷……
也迎来十分重要的时刻。
此刻,秦静站在门外,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木门。心口随着门里边的叫喊声,一颤一颤的,冷汗直直地从额头上往下冒。
若仔细说来,廖今菲的体制与那些只在内院绣花度日的女子,实在应该好上许多的。可是,这生孕之事,又是如何也说不准的。即使你内力充足,身体很好,也可能有什么意外。
何况,廖今菲腹中,还有两个孩子。
“如何……”秦静深呼吸一口气,冷着脸朝一旁的大夫们问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那些大夫们面面相觑,一瞬间也是无言以对:“王爷,现在不能急,再等一些时候才能知道。”
秦静愣愣了好一会儿,轻“嗯”地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又这般安静地朝着门上看着。
“啊——痛……痛……”
“啊——”廖今菲的叫喊声一阵一阵的,并不是夸张,却也没用隐藏,带着一种发泄和用力的感觉。她总知道怎么样让自己最好,就好似现在。
大概是由于有两个孩子的原因,廖今菲才会提前生产,虽然只是十几天,也是十分危险的。
秦静只能安静地站着,什么也做不来,这一种无力感,让人十分压抑。
“还需要多久?”秦静定着身子,好似用尽了一切力气一般,朝着旁边的大夫又问了一遍。
一旁的大夫们也跟着抹汗……这明明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怎么却感觉如此漫长。
特别的秦静这样问话的频率,立刻让他们感觉心底有一颗大石头压下来,连呼吸都十分沉重。
自然不敢说秦王爷有什么不是,领头的大夫抡了抡胡子,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王爷,不必着急,里面的产婆是京城最好的,再等等。”
“嗯,等等。”秦静淡淡的应着话,声音冷淡间带着某些压抑的颤抖。
压抑和烦躁的感觉袭来,却听外边传来一声“圣旨到——”
秦静自然知道今天是周闲凯旋而归的日子,这样的日子自己本不应该不在……那也是本不应该!秦静这会儿压抑地有些发狂,眼睛里全是野兽一般的光芒。
该死,不要打扰自己!
秦静不想抗旨,可是君王这一道圣旨未免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秦静一挥手,旁边伺候的侍女立刻点点头,朝着带着圣旨来的公公走过去。
屋子内,廖今菲正在抓狂。虽然,她早已经知道这怀孕生子的事情自然是狼狈至极的,却没想过是如此的难受。虽然屋内没有人,但是在产婆面前大开着退,一个劲地配合着她“用力——”“用力——”,感觉下体锥心一般的疼。
脑子一片空白,廖今菲咬着牙肆意地喊着“疼”。
唯一的那么一点儿意识,廖今菲全部想着“孩子”“孩子”……
产婆小心翼翼地替廖今菲按着下腹,帮着她把孩子往下,往下。
然而,廖今菲却只觉得效果了了……全身有一种力气尽失的感觉。廖今菲却明白,她这时候最不能失去的便是力气,她现在正需要的便是力气,用这力气将孩子往下压。
“用力——”
“对,继续用力——”那产婆一个劲地朝廖今菲喊着,眼神里也全是紧张。别的不说,秦王爷刚才出门时候给她的警告眼神,足够她小心翼翼,鞠躬尽瘁了。可不能出一点儿事儿啊,要不然她的老命……哎!
秦静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王爷。”一旁的大夫拉住秦静的衣袖,急忙警告着,“哎呀,王爷,你进去只会扰了夫人的心。”
秦静定住脚步,轻轻地“嗯”了一声,最终只能点点头。
这一边,那公里来的公公拿着圣旨,却是没有见到秦王爷的人,却是让一个丫头模样的人拦了下来,脸上的神色自然不好起来:“这可是圣旨……”
那女子也是秦静身边的人物,自然不会硬碰硬,只是朝着那公公微笑着:“这自然是圣旨,我还能怀疑您不成。”
那公公冷着脸坐下来,脸上很是不好,说话多少也就少了些考量:“那秦王爷是什么意思?想要抗旨不成?”
女子咬了咬牙,脸上又堆起一阵笑:“公公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王爷是什么人物?!只是,现在王妃正生产呢,王爷哪敢离开啊。”
“哼……”那公公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起来,玩笑般开口,“女人生孩子,光男人什么事儿啊……你们王爷陪着,也不能替她生了吧?”
那侍女咬了咬牙,想着眼前果然不是个男人!
那公公见那侍女还拦着自己,便冷着脸,开始警告着:“皇上可是特意吩咐的,今日太子凯旋而归,定然要让王爷一同去迎的。”
侍女点点头,朝着那公公陪笑着:“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唤王爷出来。”
说着话,侍女朝着那公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虽然说,这公公太监的,也算不得什么男人了,但是看着美丽的女子,心底还能“咯噔”一下,这公公也没有例外,看着眼前女子的笑容,那公公忽然觉得晕乎乎的。
这春色美景加上眼前的美人儿……真是让人觉得“酒不醉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