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春色美景加上眼前的美人儿……真是让人觉得“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正想着,那公公真的干净自己醉醺醺起来,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沪国城门外。
周天子“哈哈”大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周闲的肩膀:“好,好!皇儿果然没有让父王失望啊。”
周闲此刻显得修长挺拔,听着话,羞涩地低着头,淡淡地应了一声“父皇谬赞”了,居然也是没有一点儿违和的感觉。
却不想,君王话音刚落,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父皇?”周闲焦急地蹙眉,急忙朝着周天子打量着,“父皇这是怎么了?”
一阵激烈的咳嗽之后,周天子忽然又变得精神奕奕起来:“哪里有什么,只看着你,父皇忽然觉得爽快,好久没这么爽快过了。”
“谢父皇。”周闲应着话,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眼前的周天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诡异,一会儿好似虚弱无比,一会儿又好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凯旋归来,周闲却并没有太过兴奋的感觉。
一切都在那个人的算计里,从那一张翼国的底图,到后来的一步一步……虽然这一次沪国胜了,却其实翼国也没有多少损失。
只是,大伙儿都被难得的胜利冲昏了脑子。
秦静……他察觉了什么吗?
周闲思索到这里,忍不住就四周打量起来,却完全不见秦静的踪影。
“父皇,秦皇兄?”周闲这会儿与君王并驾齐驱,两匹马并排前行,中间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所以,周闲只要一侧身,就能朝君王开口问着。
“哼!”周天子此刻没有一点儿好气地冷哼一声,淡淡地开口,“莫要谈你秦皇兄,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能担什么大任。”
顿了顿,周天子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朝着周闲开口:“不过,这样最是好。”
周闲疑惑地蹙了蹙眉,大约也猜到了秦静儿女情长……情长在何处!
本来有些犹豫的心情,立刻又定然了。拉弓没有回头箭,欲望好似一条鞭子,狠狠地抽打着你的身体,然你不得不一步又一步地向前冲,若是后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不日,周闲此刻。
“哈哈……这样好,这样好。”周天子自顾自地笑着,眼神里好似逐渐看不到什么东西一般,笑嚷着,“朕也不用操心,可以一心炼丹了。”
炼丹?
“父皇!”周闲忽然唤了一声,眉头紧蹙,心底“咯噔”了一声。
周天子也不应和,只是快了马速,让周闲不得不往马背上踢了一下,驱动着马儿前行——
周天子如今的模样,让周闲不得不开始担心,可是他似乎又是不能阻止的。然而,一切若是发生太快,周闲他就连一个完整的空壳都接不住。
到时候……周闲可不想做一个好看的傀儡,一点儿也不!
“不过,静儿也太不像话了。”周天子的声音有些愤怒,忍不住叨叨着,“父皇已经下了两道圣旨,他居然还不曾来,这算什么!”
周闲安静地在旁边听着。
一行人进了城门,便是两边的百姓夹道欢迎的情景,很是乐闹,让人动人。
可惜,周闲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凯旋的英雄,他挺直了身子,虽然这并不能让他觉得好受一些——他毕竟年轻,还做不到寡廉鲜耻,一切都是一个局,而他也不过是棋子。
这些百姓,只是受了他们的欺骗。
这样肮脏的自己,即使善良如仙女姐姐……也不愿意多看一眼了吧!
周闲有些自怨自艾地这般想着。
其实,周闲真的完全不了解廖今菲,他钦慕的也许是一个幻影而已,那个披着他眼中“仙女姐姐”外裳的廖今菲,完全不是周闲以为的那种人。
比如现在,廖今菲就很想杀人。
她想杀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秦静啊秦静!
“痛!痛啊啊——”廖今菲狂叫两声,整个人好似被揉捏成诡异的模样,下体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感觉,让她有点儿死去活来的感觉。
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廖今菲完全不觉得在秦静身上咬下几口肉来,有什么不对!
“夫人,不要停,用力,用力……就要出来了。”那产婆看着已经打开的宫口,有那么一点儿喜极而涕的味道。
廖今菲只想骂人——这种明明已经很痛,却必须让自己继续更痛的酷刑!
居然还没有麻醉药!
这日子没法子过了……啊!
脑子里胡乱地思索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廖今菲才让自己的精神能略微脱离身体一些,让自己也觉得轻松一些,虽然这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啊啊啊——”廖今菲狂叫三声。
那产婆“哈哈”地笑出声来:“出来了,出来了……”
廖今菲已经没有力气激动了,这酷刑她还要继续执行,她知道自己没有休息的时间。
随着一声嘹亮的“哇——”的声音,一个皱巴巴的孩子抱在产婆手里。
“没把……”廖今菲隐约听着产婆这样说,心底忍不住就松了一口气——真好,是个女孩。
若下一个还是女孩,廖今菲便觉得这九死一生的疼痛也并没有那么难熬,至少她这个做娘的给了他们的孩子健康的身体。
“啊啊啊——”廖今菲才缓了一阵,又感觉一阵阵地疼。
“接着。”产婆将那个孩子顺手递给旁边候着的丫头,也来不及休息,急急忙忙地凑上来,帮着廖今菲继续生产。
第二个孩子,却小很多,居然很容易就从廖今菲已经打开的宫口出来了。
却是真正的早产儿,干瘪得让人心疼。
“夫人,夫人……是个小王爷,哎呀呀,儿女双全啊!”那产婆将那个小不点抱着手里,看着他下面那一根,忍不住激动地嚷出声来,
廖今菲闭了闭眼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
这世间的好运,廖今菲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全部都占了。这个儿子,注定是要让她和秦静心疼操心的……躺在床上,廖今菲的意识有些模糊,只隐约感觉到秦静进来,看了两眼孩子,就在自己身旁坐下了。
然后,廖今菲就好似昏了过去,唯一有感觉的,便是一双提自己擦拭的温暖的手。
。。。。。。。。
107:天伦之乐
秦静坐在廖今菲身旁,侧身看着侍女手里的两个孩子,不知道怎么着,就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这是他和廖今菲的孩子……皱巴巴的模样,只有小小的那么一点儿大,看起来那样虚弱,好似只要稍微一碰,就要消失掉的模样。
这两个柔弱的小东西,居然是属于他和廖今菲的!
秦静自然是强势惯了,廖今菲虽然外表妩媚妖娆,内心却也是一个硬邦邦的女人。这样的两个人……秦静低头看着廖今菲,她确实累坏了,看起来虚弱无比地躺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模样。
秦静伸手去拭着廖今菲的额头,有些虚弱的呼吸声……熟悉而陌生。
“王爷,恭喜,恭喜……儿女双全啊。”产婆笑眯眯凑上来,讨好一般地开口。
秦静“嗯”了一声,有些颤颤地伸手抱过侍女手里的长女——这家伙虽然依然是皱巴巴的模样,却是营养充足,五官秀丽而富态。
与之相比,另一个小儿子就完全不同了!
那个小不点可怜兮兮地缩在那里,紧紧的一团,与姐姐相比,完全是一个被虐待的小娃子。
儿子?
哎,儿子!
秦静自然有他的考量,然而有些东西既然是天命,他们无法反抗,就只能尽力。
“让大夫们进来。”秦静淡淡地开口命令。
“是。”一旁候着的侍女连忙开口应着。
那些在外边候着的大夫们,此刻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廖今菲已经让侍女擦拭干净,盖上了白色的被褥,安静地躺在一旁。
“王爷……”
秦静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小娃子放在一旁的小床上,这才回头朝大夫们说:“你们替他们诊断一下,身上可带着毒。”
“可是,这需要放血。”领头的大夫有些为难地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特别是那个小儿子,就只有那么一点儿大,哪里经得起一点儿折腾。
秦静蹙了蹙眉:“不许。”
那些大夫们虚虚地应着“是”“是”,然后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诊断。
秦静并不觉得自己在为男人,若是不能以无害的方法诊断,那便不要诊断。但是,绝不可能碰这两个小不点,他们可看起来受不起一点儿折腾。
也不再理会那边的大夫们在那里冥思苦想,秦静想了想,居然在廖今菲身边躺着,自然是不可能真的睡去的,但是这样躺着的感觉,居然不坏。
廖今菲的气息越来越稳,刚才还有些压抑的杂乱,这会儿居然逐渐缓了下来。
秦静倒没有说什么“辛苦了”的心思,只想着等廖今菲醒来,大约又要想着怎么折腾自己,让自己与她同甘共苦了。
摇摇头,想着这些有趣的,秦静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边,屋子里虽然还带着些污浊血腥的气息,倒也算的上其乐融融了。而那一边,君王却好似不让秦静安生似的。
“王爷,王爷……”刚才出去应付那公公的侍女,这会儿又急急忙忙地冲进来,脸色俱是焦急的模样。
秦静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第三道圣旨。”侍女轻叹了一口气,这般开口,又是厌烦,又是无可奈何。
秦静的眉头猛然蹙得很紧。
正这个时候,一旁的大夫忽然猛拍了一下额头,惊喜一般地开口:“哎呀呀,怎么没想到呢,也许这个方法可行。”
“如何?”秦静也不管旁边的侍女,不管什么皇上圣旨的事情,只是朝着一旁的大夫这般问着。
“用……其他体液试一试。”那大夫大约是对这法子有些信息,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秦静点点头:“那便试一试。”
这边秦王府诞下子女,那一边君王却是怒火腾升。
周天子已经派下第三道圣旨,均是莫名其妙地有去无回,他自然不会以为自己派去了人,去了哪里游山玩水。但是,秦静如此的表现,又太过夸张和肆意。
“父皇……皇兄也是太过激动。”周闲这般解释,可惜周天子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一再挑战。
凯旋而归的英雄,周闲骑在马上,两边的姑娘们忍不住一而再地向他投来暧昧的眼神。
周闲却只是傲天地挺直身子,目不斜视的模样。
心底很多想法,关于那个将“隔江花”放在他面前的男子,关于仙女姐姐,关于这太子的宝座,还有那无尽的开始泛滥的欲望。
浩瀚的队伍一路前行,终于回了宫。
周天子这会儿显得精神奕奕,一点儿没有疲态,整个人好似心口烧着一把火,充满了力量。这样的他,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已经有好些年,不曾这般有精神了。
对亏了陈道长。
君王迷迷糊糊自然明白了什么,但是有些东西一旦陷入,就好似沼泽一般,只能越陷越深,完全没有退路。
“哈哈……功臣,全是功臣,朕要好好地赏你们。”
御花园内,周天子爽然大笑,迎着春风,这般开口。
春日的阳光,迎来万紫千红,御花园内,此刻更是春意盎然,美不胜收。几个身姿妖娆的舞姬在众人前面舞动,带着婀娜妖娆的韵味,伴着那笛声摇曳。
美景,美人,自然也少不了美酒。
“喝——”周天子举杯相邀,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朕庆祝格外凯旋而归。”
“谢皇上。”陪着周闲出征的将领,这会儿自然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周闲蹙着眉,自然也举杯迎着,却忍不住开始打量这些人:哪一个是秦静的人,哪一个又是淑妃的人,哪一个……可以为我所用。
脑子纠结到发疼。
周闲才猛然间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陌生的模样,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正这个时候。
御花园一角传来一阵嘈杂。
“让奴婢见皇上一面,皇上……皇上……求你了。”一个宫女模样的人在御花园一角被侍卫挡着,却是没有后退,只能一个劲地往前面挤。
周天子迷迷糊糊之间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便是爽然地朝着那一边命令着:“放她过来。”
“是,皇上。”侍卫们听着君王的声音,连忙开口应一声,将那个宫女放了进来。
周天子定了定神,随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宫女,模糊地记起来:“红妆?”
红妆轻应了一声,狼狈地跪着不停地给周天子磕头:“皇上,皇上,救救我家主子,救命……”
说话间,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
“你家主子?怎么了?”周天子的脑子里浮现出哪一张绝色的脸,不知道怎么着就觉得心口一抽,整个人就变得柔软起来了,有些女人便是有本事,让男人为她成为绕指柔,不管这个男人的身份如何高贵。
而她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主子,主子摔了一跤,好些要生了。”红妆一边说着话,一边大约好似因为紧张而啜泣着。
君王心口咯噔了一声,连忙朝着红妆命令:“走,带朕去看看。”
周闲在一旁很快反应过来:“儿臣这就去命人去唤御医。”
“嗯。”周天子随意地应了一声,已经随着红妆往那边去了。
虽然这并不算正式场合的议会,也不过是君王让这些功臣伴着自己在御花园里喝点儿小茶。可是,周天子这时候的离开,还是让他们很惊讶。
这个宫女口中的“主子”到底是哪一位美人啊,却没有听说最近皇上有特别宠爱哪一个妃子啊!
周闲命人叫了御医过去,自己便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眉头越来越紧,看着君王和红妆的背影,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掐着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翼国的公主。
翼国的翩翩公子。
那一张翼国北边的地图……
是不是,所有的人,包括自己,都被迫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边。
“太子殿下,皇上这是……”一个和周闲已经算有些交情的将士口无遮拦地问着。
周闲摇摇头,自顾自地坐下身来,又朝着他们举杯:“父皇操劳,我们何不自得其乐?”
说罢,周闲就开始自斟自饮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却是持续不断的,一口一口地饮着……直到周闲猛然想起,他好似答应过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喝醉了。
可是,她……真的在乎吗?
在乎自己是醉了,还是醒着?
春风妖娆,寒意渐渐退去,太阳也变得暖意,这样的时辰,若是闭着眼睛睡去,便总是睡不够似的,梦里居然也是姹紫嫣红的。
绿草成荫,百花盛开,还有花丛之中玩闹嬉戏的孩子。
廖今菲难得从周公那里夺回来一点意识,就觉得自己这里也疼,那里也疼,整个人好似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起来,虽然怎么看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