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商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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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商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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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贵行有意同超国公司做笔生意罗。”
  “我们有过这样的念头。”海沃德尽量仿效对方,用同样漫不经心的口吻说。
  “我正着手扩充超国公司国外通信业方面的股票实力,买下一些规模虽小却起关键作用的电话和广播公司的控制权。这些公司有的是官办的,也有是私营的。我们得悄悄地干,必要时还得破费填满当地政客的腰包,以免引起民族主义的风潮。超国公司可以提供小国家所负担不起的先进技术和高效率设施,实现全球通信系统的标准化。就本公司自身而论,这是大有利可图的生意。不消三年工夫,我们将通过子公司把全世界百分之四十五的通信系统都控制在手里。所有其他企业只得瞠乎其后。此举对美国固然重要,而对我们刚才谈到的那种工业-军事联合体制更是存亡攸关。”
  “是的,”海沃德表示同意。“我了解这方面的重要意义。”
  “我想从贵行取得五千万元的信贷。当然,条件是按最惠贷款利率办事。”
  “我们之间安排的任何贷款自然会按最惠利率发放的。”
  不说海沃德也知道,给超国公司的任何贷款都得按银行最惠利率发放。最富有的主顾借钱,向来只付最低的利息,只有穷光蛋才被迫按苛严之极的息率还债,这本是银行界一条不言自明的公理。“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的,”他强调说,“乃是联邦法给本行规定的贷款法定限额。”
  “法定限额?见它的鬼去!要绕过这条规定有的是办法,每天都在反复使用的那套老办法。你我心里都有数。”
  “不错,我知道确有各种各样对付的办法。”
  他俩这会儿谈到而且彼此心照不宣的是美国银行法里的一项规定:
  任何银行发放给单独一家借款户的贷款额,一律不得超过本行资本及其盈余额的百分之十。此项规定的目的在于防止银行丧失支付能力,确保存户免遭损失。而对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来说,给超国公司发放五千万贷款,无疑大大超过了这一限额。
  “绕过这条规定的办法是,”大乔说,“你们把这笔贷款化整为零,分散放给我们的子公司。等需要时,我们可以重新调拨,把钱用到刀口上去。”
  罗斯科若有所思地说:“这法子想来是行得通的。”他明白,这一建议尽管从技术上来说并未逾分枉法,实际上却是违反了法律的精神实质。不过,他知道大乔讲的也是实话:实力雄厚、信誉卓著的大银行每天无不用这种办法钻空子。
  即使这个问题好歹可以得到解决,对方提出的借款数目之大,仍不免使他大吃一惊。他原以为,双方交易伊始,贷款数大概会限在二千至二千五百万上下,以后随着超国公司和银行之间关系的逐渐发展,数额也许才会加码。
  大乔象是一眼就看出了他脑子里的念头,因此就直截了当地说:“我从来不做小额交易。如果你们嫌五千万太大,没法筹措,那就当我没说这事得了。我可以把这笔生意留给大通银行。”
  海沃德上这儿来,一心想抓住机会,作成这笔捉摸不定的重要买卖,可现在眼看功亏一篑,生意又要从他手里滑掉了。
  他断然地说:“不,不,这笔款子不算太大。”
  他把美一商银行所承担的其他投资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这些他知道得最清楚。不错,给苏纳柯的五千万贷款是可以设法筹措的。不过这样一来就得把银行的其他龙头关掉——大量削减小额贷款和抵押借金,想来这还是可以做到的。给超国公司这样的客户一次发放一笔巨额贷款,油水要比搞一大堆小额贷款大得多,因为小额贷款的发放和回收要花很大的费用。
  “我打算向本行董事会大力推荐这笔巨额信贷,”海沃德用果断的口吻说。“我担保他们会同意的。”
  他的高尔夫球伴随口应了一声:“好。”
  “当然罗,要是我能对董事们说,我们银行在超国公司董事会里也有个把代表,那我讲起话来就更理直气壮了。”
  大乔把高尔夫球车驱至自己的球跟前,把球打量了一眼,然后回答道:“这事儿也许可以想办法。要是真的事成,我也希望你们的信托部能大量买进我们的股票。现在这时候正需要有新户头站出来吃进一批,把价格哄抬上去。”
  海沃德的胆子越来越大,也说:“这问题,还有其他一些事情,都可以从长计议。看来,超国公司有意要同我们建立活跃的账务往来,这里就涉及到差额补偿的问题……”
  海沃德知道,他俩正按照例行格式,跳着一场银行家和主顾的双人舞。这里所反映的正是银行-企业界圈子里一个活生生的事实:你给我搔搔背,我也给你抓抓痒。
  G·G·夸特梅因从鳄鱼皮提包里猛地抽出一根铁头球棍,很不耐烦地说:“别尽跟我谈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手下搞财务的英奇贝克今天要上这儿来,明天和我们同机返回,那时候你俩可以在一块儿具体谈嘛。”
  显然,这场简短的商务会谈已到此为止。
  这时,哈罗德阁下忽起忽落的竞技状态似乎也已影响了他的伙伴。
  拜伦·斯通布里奇一会儿发牢骚说:“你打的球简直吓人。”一会儿又埋怨道:“真该死,哈罗德,你那手糟糕的曲球可象天花那样带有传染性。谁和你搭档,真该预先接种牛痘才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副总统挥棍、击球和站立的姿势都开始乱了套,不得不多击了好几棍。
  奥斯汀即使挨了骂,也还是不见起色,所以打到十七号球穴时,大乔和稳扎稳打的罗斯科始终领先一穴。这可大长了G·G·夸特梅因的士气,他挥棍猛击,只听见嘎吱一声,那十八号球座上的球儿沿着球道中线飞去,落在二百七十码外的地方;随后,再接再厉,一棒将球儿直扣入穴,从而为他们一方奠定胜局。
  大乔因赢球而得意洋洋,他一把搂住拜伦·斯通布里奇的肩膀说:
  “我想,这一下我在华盛顿的信用余额比以往更为可观啦!”
  “那得看你想捞到手的是什么,”副总统说。接着他又话中带刺,补上一句,“还得看老兄是不是够谨慎。”
  在男更衣室喝饮料时,哈罗德阁下和斯通布里奇各给G·G·夸特梅因一百块钱——这是他们在比赛前讲定的赌注。海沃德不愿参加打赌,所以赢钱没有他的份。
  这时,大乔宽宏大量地说:“我喜欢你打球的风格,伙计。”
  他向其他人征求意见:“我想,罗斯科应该得到点报偿吧。你们两位说该不该?”
  两人在一旁点头时,大乔一拍膝盖说:“嗨,有啦!在超国公司董事会里占一个席位。拿这作为奖品如何?”
  海沃德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是在说笑话。”
  苏纳柯董事长脸上顿时笑意全无。“我可从来不在超国公司的事情上开玩笑。”
  海沃德此时方始醒悟,原来大乔是以真特有的方式履行着他们刚才商谈的条款。不用说,如果海沃德同意了,那就意味着他也得承担其他义务……
  他仅迟疑了几秒钟。“如果你不是说着玩的,那我当然乐意接受。”
  “下星期就当众宣布。”
  这一建议来得如此突兀,海沃德仍然感到难以置信。他原来估计,可能会从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的董事中挑选一人,请他参加超国公司董事会。不料入选的却是他自己,而且又是G·G·夸特梅因亲自点中的,这真是再光彩不过的事了。目前的苏纳柯董事会名单,在人们眼里就是一册荣膺蓝绶带的企业和金融界巨子的名人录。
  大乔似乎又看出了他的心思,呵呵乐了:“别的姑且不谈,你至少可以照看照看你们银行的钱嘛。”
  海沃德看到哈罗德阁下正朝自己这边投来探询的目光。海沃德微微一点头,他那位美一商董事会的同事就会意地笑开了。

第八章
  在G·G·夸特梅因的巴哈马公馆度过的第二夜,同前一夜比,有某种微妙的区别。八名男女之间,似乎出现了一种前夜所没有的无拘束的熟稔气氛。罗斯科·海沃德意识到气氛的剧变,认为自己多少能够猜出其中的道理。
  直觉告诉他,里塔同哈罗德·奥斯汀,克里斯塔同拜伦·斯通布里奇,肯定是在一起过夜的。但愿这两个男人不要以为他和阿弗丽尔也同样落入彀中。他相信主人不会有这种想法;今天早上那几句话说明了这一点。也许,这儿公馆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没发生什么事,随时都有人向大乔禀报的。
  这夜的聚会又安排在晚餐时分,地点仍在游泳池旁边的露台上。聚会本身自有其美不胜言的妙处。罗斯科·海沃德不再约束自己,同别人一起尽兴欢笑。
  他并不怎么掩饰自己的得意情绪,因为阿弗丽尔此时不住地在一旁献殷勤,一点没有因为昨夜被拒之门外而显出怀恨的样子。既然他自己已证明有能力抵御这女人绝顶妩媚的诱惑,那末此刻同阿弗丽尔调情取乐自也无妨。心满意足情绪的背后还有其他两层原因,一是超国公司保证同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做生意;二是自己竟意外地得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最高荣誉,可望在苏纳柯董事会里占一席之地。这两件事都会极大提高自己在美一商的声望,对此他不存丝毫怀疑;跃居银行总裁宝座的前景似乎已近在咫尺了。
  今天早些时候,他已同超国公司的总稽核师斯坦利·英奇贝克匆匆会过一面,后者正如大乔所说已经抵达公馆。英奇贝克是个开始秃发、终日奔忙的纽约佬,他同海沃德已谈妥,准备在次日北上飞行途中拟出苏纳柯贷款的各项细节。英奇贝克下午除了同海沃德会晤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关在屋子里同G·G·夸特梅因密谈。显然,此人今晚也留在公馆里,只是不论饮酒还是吃饭,都不露面罢了。
  方才傍晚时,罗斯科·海沃德在二楼房间的窗口处,还看到G·G·夸特梅因同拜伦·斯通布里奇两人在附近一边散步,一边密谈,长达一个小时左右。两人离屋子很远,说些什么他无法听到,但看样子大乔是在进行游说,副总统则偶尔打断他,大概是提出了一些问题。海沃德不由得记起上午在高尔夫球场关于“华盛顿信用余额”的那句话,超国公司经营的事业是多方面的,不知此时两人正讨论其中哪一个方面,他断定自己一辈子也无法了解此中的秘密。
  这时,众人已吃完晚餐。户外的黑夜凉爽宜人,空气中飘散着清香。
  大乔又成了亲切和蔼的主人。双手捧着Q字纹章的白兰地酒杯,他宣布说:“今晚不外出夜游了,就在这儿玩。”
  管家、侍者和乐师都已知趣地悄然走开。
  里塔和阿弗丽尔一边喝香槟,一边异口同声叫起来:“就在这儿玩!”
  拜·斯通布里奇提高了嗓门,其尖利不亚于姑娘:“怎么个玩法?”
  “最时髦的玩法!”克里斯塔嚷着,接着又改口说:“不,还是游泳吧。我想游泳。”晚饭时喝了酒,现在又灌了香槟,她有点口齿不清了。
  斯通布里奇激她一激:“什么东西拦着你了?”
  “没有,拜,宝贝儿,没有任何东西拦着我!”说着,克里斯塔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飞快地搁下香槟酒杯,一抬腿踢飞了鞋,解开衣服上的带子,扭动着身体,使那件绿色的晚餐长袍一下子滑到了脚跟。长袍里边是一件有背带的长衬衣,她举手一撩,卸去衬衣,往边上一扔,顿时就裸了身子。
  女人匀称的身体美极了,乌黑的头发更使她看上去象梅绍尔塑造的一个活动美人。克里斯塔光着身子,脸上挂着微笑,骄矜地走出露台,跨下石级,来到有灯火照明的游泳池旁,一头跳下水去。她从这一头游到那一头,然后一个转身,朝着其他人大叫:“痛快极了!下水吧!”
  “老天作证!”斯通布里奇说,“我也很想游它一阵子。”说着,他脱去运动衫、便裤和鞋子,象克里斯塔一样赤裸着身子,只是样子远不象克里斯塔那么诱人。他提着脚步走到池边,跳下水去。
  这边,月光妞轻声尖笑着,已同里塔两人忙着脱衣服了。
  “且慢!”哈罗德·奥斯汀叫道:“让咱也来凑凑热闹。”
  方才,克里斯塔脱衣服那一阵,真让罗斯科·海沃德看呆了,惊愕之余不免有点神魂颠倒。这时他发现阿弗丽尔站在身旁,对他说:“罗西,亲爱的,把我的拉链解开。”说着,她把背部凑上来。
  他有点慌乱,坐在椅子里伸出手去想抓那拉链。
  “站起来,你这老糊涂,”阿弗丽尔说。他遵命了。女人半侧着脸,倚在他身上,那股温暖的体香真叫人受不住。
  “还没解开?”
  他没法子集中注意力。“没有。看来好象……”
  阿弗丽尔熟练地把手伸到背后。“算了,我来吧。”她把罗斯科扯开了一点的拉链一下子拉到底。一耸肩膀,衣服脱了。
  她用罗斯科已开始熟悉的动作,把头一甩,让红发蓬松散开。“嗨,你还等什么?替我解开胸罩。”
  他双手颤抖,两眼死死盯着她,按照女人的吩咐去做。胸罩解脱了,他的手却没放下。
  阿弗丽尔以轻盈而优美的动作转过身来。她凑过身子,对准他的嘴唇亲了一下。他的双手还留在原来的部位,抚摸着。好象是不自觉地,他的手指弯曲着收紧了。阵阵快感象电流般穿透全身。
  “呣,”阿弗丽尔满意地柔声说。“舒服。去游泳吗?”
  他摇摇头。
  “那就待会儿见。”她转过身子,象裸体的希腊女神那样走去加入已在池中嬉闹的五人行列。
  G·G·夸特梅因一直坐在挪离餐桌的椅子里没动,他呷着白兰地,狡黠地打量着海沃德。“我也不怎么爱游泳。不过,明知跟朋友们在一起,不妨偶尔逢场作戏,放纵一下,这是有好处的。”
  “看来你说得有理。我当然也感受到自己正同朋友们在一起。”海沃德说着重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卸下眼镜,开始擦拭,这会儿又恢复了自制。意志薄弱、丧失理智的那一刹那已经过去了。他接着说:
  “当然,毛病就出在:有时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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