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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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教父-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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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阿西娜的声音,克罗斯更是心荡神驰。这声音既无狂热的成份,也无亲近的表示,却有着天鹅绒般的圆润和贵妇人般的自信,听上去还很亲切,克罗斯真希望她持续不断地说下去。天哪,克罗斯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她竟然使得自己魂不守舍,克罗斯禁不住羞愧交加。他依旧低垂着头,低声说道:“我原以为只需唤起你的贪欲,就可使你回去工作。” 
  “我的缺点很多,但不贪财。”阿西娜说。她转过头来,不再看着海洋,而是直盯着克罗斯的双眼。“克劳迪娅告诉我,我前夫自杀后不久,制片厂就撕毁了协议。你只得把影片的所有权交还给他们,只从利润中分得一定的百分比。” 
  克罗斯尽量装得面无表情。他希望能暂时忘却内心对她的激情。“我想我大概不善于做生意。”克罗斯说。他想给阿西娜造成一种印象:他很无能。 
  “莫莉·弗兰德斯亲手拟定了你的合同,”阿西娜说,“她是最精明能干的律师。你不应该轻易让步的。” 
  克罗斯耸耸肩。“这是个策略问题。我打算永久地待在电影圈里,不愿意树立洛德斯通制片厂这样强劲的对手。” 
  “我本来可以帮帮你的,”阿西娜说,“我可以拒绝回去参加演出。” 
  克罗斯大喜过望,阿西娜竟然愿意为他这样做。他考虑了阿西娜的提议。制片厂仍有可能把他告上法庭。而且,他不能容忍自己欠下阿西娜一份人情。随后。他突然发觉,阿西娜尽管姿容绝世,却并不意味她头脑简单。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克罗斯问。 
  阿西娜站起身来,走到观景窗前。夕阳已经沉入海底了,海滩灰蒙蒙的,海面上似乎倒映着别墅后面的山峦和太平洋海岸公路。阿西娜出神地望着此刻已是深蓝色的海洋,那里微波轻漾,泛起阵阵涟漪。她并没有回头,便说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就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博兹·斯坎内特。即使他留下一百份遗言,我也不相信他会自杀。” 
  克罗斯耸耸肩。“人已经死了。”他说。 
  “不错。”阿西娜说。她转过身来,逼视着克罗斯。“你买下那部片子,博兹便很巧合地突然自杀。我怀疑你是凶手。”她神情严峻,可看上去依旧光彩照人,以致于克罗斯说话时,声音控制得不如希望的那样平稳。 
  “那制片厂呢?”克罗斯说,“马里昂是美国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班茨和斯基皮·迪尔也不逊色。” 
  阿西娜摇摇头。“跟你一样,他们明白我对他们提出的要求。他们没有那样做,只是把片子卖给你。片子一拍完,他们就不会关心我的死活,但你不是。我知道即便你嘴上说没法帮我,实际上还是会帮我的。当我听说你买下片子时,我就预料到你下一步要干什么,但是我必须承认,我不曾料到你干得如此聪明。” 
  冷不防,她朝他走过来,克罗斯便从椅子里站起身来。阿西娜抓住克罗斯的双手。他能闻到她身上的芳香,感受到她的呼吸。 
  阿西娜说:“这是我一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坏事。使得别人犯下谋杀的罪行。太可怕了。如果我自己能那样做,我会觉得自己更有出息。但是我做不了。” 
  克罗斯问:“你为什么认定我会帮你?” 
  阿西娜说:“克劳迪娅跟我谈过好多有关你的情况。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她太天真,到今天也没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当你只是一个神通广大的能人。” 
  克罗斯不由得警觉起来。阿西娜试图引诱他承认自己的罪行。即使在牧师跟前,甚至在上帝跟前,他也不会这样做。 
  阿西娜说:“还有你盯着我的神情。很多男人都用那种眼光盯着我。我并不是自夸,我知道我长得很美,从孩提时候起人们就这样告诉我。我也知道我拥有一种力量,我从没有弄清楚这是一种什么力量。我并不欢喜有这种力量,但是我常常利用它。人们称之为‘爱’。” 
  克罗斯抽出自己的手。“你为什么如此害怕你的前夫?就因为他会毁了你的前途?” 
  一瞬间,阿西娜眼冒怒火。“不是因为我的前途,”她说,“也不是出于害怕,虽然我知道他会杀了我。我有更充分的理由。”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有办法让他们把片子还给你。我可以拒绝回去演出。” 
  “不用了。”克罗斯说。 
  阿西娜笑容满面、眉飞色舞地说:“那我们两个就上床吧。我发现你很有魅力,我相信我们会很开心的。” 
  克罗斯最初的反应是愤怒,她竟然以为可以收买他;她分明是在演戏,使用女人特有的伎俩,就如一个男人会使用暴力。但是真正让克罗斯很不自在的是,他听出阿西娜的话里带着一丝嘲弄。嘲弄克罗斯殷勤的骑士作风,把他的真挚爱情贬成简单的性欲冲动。仿佛她想让克罗斯知道,克罗斯对她的爱情如同她对克罗斯的爱情,都是假的。 
  克罗斯冷冷地说:“我同博兹谈了很长时间,想和他达成交易。他说你们结婚那会儿,他每天跟你上床五次。” 
  看着阿西娜震惊的神情,克罗斯很是得意。阿西娜说:“我没数过,不过次数确实很多。那时我18岁,非常爱他。到如今,我却想要他去死,很滑稽,是不是?”她双眉紧锁,过了一会,又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还谈了什么?” 
  克罗斯严厉地盯着她说:“博兹把你们之间可怕的秘密告诉我了。他声称你自己说,你逃出家那会儿,把孩子埋在沙漠里。” 
  霎时间,阿西娜的脸变得毫无表情,绿莹莹的双眸也黯淡下来。这天晚上,克罗斯头一次觉得阿西娜不可能是在演戏。她脸如死灰般惨白,没有演员能演到这种程度。阿西娜喃喃地问道:“你真的相信我杀了自己的孩子?” 
  “博兹说那是你亲口告诉他的。”克罗斯说。 
  “我确实对他这样说过,”阿西娜说,“我再问你一遍。你相信我杀了亲生骨肉?” 
  没有比谴责一位美貌佳人更于心不忍的事了。克罗斯知道假如自己照实回答,便会永远失去阿西娜。他突然伸出胳膊,轻轻地抱住了阿西娜,说:“你太美了。像你这样的美人不会做出那种事。”即便铁证如山,男人们永远看重的仍是花容月貌。“不,”克罗斯接着又说,“我不相信你做了那种事。” 
  阿西娜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怀抱。“即便我对博兹的死负有责任?” 
  “你与此事没有任何牵连,”克罗斯说,“他自杀了。” 
  阿西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克罗斯。克罗斯握住她的手,问:“你以为我杀了博兹?” 
  阿西娜笑了,她终于认识到该如何表演这出戏。“不,就像你不相信我杀了亲生骨肉一样。”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他们已经互相宣布了对方的清白。阿西娜拉着克罗斯的手,说:“现在,我去给你准备晚餐,然后上床就寝。”她把克罗斯领进了厨房。 
  这出戏她不知演过多少次,克罗斯恨恨地想。美丽的皇后像一个普通女人那样,履行家庭主妇的职责。他看着阿西娜下厨。阿西娜没系围裙,一招一式非常在行。她一边同克罗斯闲聊,一边切蔬菜,准备好平底煎锅,又摆好餐桌。她握着克罗斯的手,拂过他的身体,同时递给他一瓶葡萄酒,让他打开。刚过半小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克罗斯赞叹万分地端详着,这些都让阿西娜看在眼里。 
  阿西娜说:“我刚出道时演过一个女厨师,便到学校学会了这门手艺。一位评论家写道:‘一旦阿西娜演戏同她的烹调一样出色,便会成为明星。’” 
  他们坐在厨房的凹室里用餐,可以望见室外波涛汹涌的海洋。晚餐味道很美,牛肉丁配以蔬菜,还有一盘苦味的蔬菜沙拉。大圆盘里盛着干酪,还有热乎乎的、胖墩墩鸽子状的短面包。另外还有浓咖啡,就着清淡的柠檬小蛋糕。 
  “你应该做一名厨师,”克罗斯说,“我的表亲文森特随时愿意雇用你的。” 
  “哦,没有什么我做不了的。”阿西娜故意自吹自擂。 
  用餐的整个过程中,阿西娜一直漫不经心地、带点挑逗性地触摸克罗斯,仿佛想从他的肉体里寻找某种精神的东西。但是,每一次触摸只能加重克罗斯的饥渴,想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她的裸体。吃到最后,克罗斯浑然不觉吃在嘴里的是什么东西。晚餐总算吃完了,阿西娜牵着克罗斯的手出了厨房,走过两层楼梯之后来到她的卧室。她的举止雍容典雅,带点羞涩,脸上似乎泛着红晕,宛如一个激情荡漾的新娘。克罗斯不由得为她的演技暗暗喝彩。 
  卧室在顶楼,连着一个小阳台,从那里可以俯瞰海洋。卧室很宽敞,墙上挂着一幅色彩缤纷、形式怪异的绘画,这幅画似乎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他们两个站在阳台上,卧室的灯发出怪异的黄光,照亮了海滩,沿着水边的一排马利布别墅从窗口透出几点灯光。小小的海鸟仿佛在玩着游戏,时而迎着奔来的海浪飞过去,时而又逃开,不让海水打湿了羽毛。 
  阿西娜伸出一只手,绕过克罗斯的后背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向下按着他的头,迎着自己的嘴唇。他们亲吻了很久,和煦的海风在耳际吹拂。随后,阿西娜把克罗斯领进了卧室…… 
  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克罗斯就醒了。有史以来头一次,他感到头有点疼。他全身赤裸着,走到阳台上,坐在藤椅里,眺望着太阳正从大洋中冉冉升起,挂到了空中。 
  她是个危险的女人。一个杀害亲生骨肉的凶手,亲生骨肉的尸骨被流沙覆盖。她在床上更是身手不凡。她可能会毁了他,就在这一刻,克罗斯下定决心,永远不再见她。 
  紧接着,克罗斯觉得阿西娜的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扭过脸去亲吻她。她穿着蓬松的白色浴袍,头发用发夹固定,发夹晶光闪闪,宛如王冠上的珠宝。“冲个澡,我给你准备早餐,吃完再走。”阿西娜说。 
  阿西娜领着克罗斯进了双人洗澡间,两个水槽,两个大理石放物台,两个浴缸,两套淋浴装置。浴室里放满了男人专用的洗漱用品,有剃须刀、修面乳液、面霜、牙刷和发梳,等等。 
  冲过澡后,克罗斯又走到阳台上,阿西娜已经把一个托盘端上桌子,上面放着羊角面包、咖啡和橙汁。“我可以为你做熏咸肉煎鸡蛋。”她说。 
  “太好了,”克罗斯说。 
  “什么时候再见面?”阿西娜问。 
  “我在拉斯维加斯有很多事要忙,”克罗斯说,“下周我给你打电话。” 
  阿西娜揣测地瞅着他。“你的意思是分手,对吗?”阿西娜问,“昨晚我过得特别开心。” 
  克罗斯耸耸肩。“你已经还了人情了。” 
  阿西娜开心地笑了笑说:“我完全是心甘情愿,让你有点惊讶,是吗?我并不是勉强所为。” 
  克罗斯格格笑出声来。“对。”他说。 
  阿西娜似乎看透了克罗斯的心思。昨晚他们相互用谎言欺骗对方,今早谎言的作用就消失了。阿西娜似乎悟出,自己生得太美,克罗斯不愿信任她。和她在一起,克罗斯感到身涉险境,尤其是在她承认犯下的罪过之后。阿西娜显得心事重重,闷声不响地吃着早餐。随后,她说:“我知道你很忙,但我想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今天上午你先不走,坐下午的班机回拉斯维加斯,行吗?事情很重要。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克罗斯无法拒绝和她共度最后的时光,便答应了。 
  阿西娜开着她的梅塞德斯SL300,沿着公路向南去圣迭戈。汽车刚要驶入城里,她突然把车拐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公路,公路穿过山区,通向内陆。 
  15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一个围着铁丝网的院子。院子里有6幢红砖大楼,中间是草坪,大楼之间连有漆成天蓝色的人行道。大约有20个孩子在一块草坪上玩足球。在另一块草坪上大约有10个孩子在放风筝。旁边站着三四个成年人,注视着他们,这场面看上去有点怪异。足球一飞到半空中,大多数的孩子似乎都远远地躲开,而旁边的草坪上,风筝升上天空之后,直往上飞,直到再也见不着踪影。 
  “这是什么地方?”克罗斯问。 
  阿西娜恳求地望着他,说:“这会先随我进去。过后你再提问题。” 
  阿西娜把车开到大门口,向警卫出示了一个金制通行证章。进入大门之后,她把车开到最大的一幢楼前,停了下来。 
  进入大楼,来到服务台前,阿西娜向服务员低声询问着。克罗斯站在阿西娜身后,但仍旧听到了服务员的回答。“她心情很糟,我们在她房间里安排了拥抱器。” 
  “拥抱器是什么东西?”克罗斯问。 
  然而,阿西娜没有答话。她拉着克罗斯的手,领着他穿过一道用闪亮的瓷砖铺砌的长廊,来到毗邻的一座大楼,像是一座宿舍。 
  坐在门口的一个护士询问了他们的姓名。她点头许可之后,阿西娜领着克罗斯又穿过一道两边都是门的长廊。终于,她打开一扇门。 
  他们置身其中的是一间雅致的卧室,宽敞明亮。这间屋子里有一些看上去很怪异的、乌黑一团的绘画,很像阿西娜别墅墙上挂着的那幅。不同的是,它们都铺在地板上。靠墙的小架子上摆着一排漂亮的玩具娃娃,穿着上浆的门诺教派式样的衣服。地板上还堆着一些其他的图画和绘画作品。 
  一张小床上铺着粉红的绒毛毯,洁白的枕套上绣满了红玫瑰。但是孩子不在床上。 
  阿西娜朝一个大箱子走去,箱子顶部开口,四周和底部覆盖着又厚又软的浅蓝色垫子。克罗斯朝里望时,看到一个孩子躺在里面。那孩子根本不曾察觉他们的到来。她正用手不停地拨弄着箱子顶部的旋钮,克罗斯在一旁注视的当儿,她使劲把垫子合在一起,差点把自己挤扁了。 
  她是一个10岁的小女孩,一个小小的阿西娜,只是没有情感,表情僵硬,绿色的眼睛像是瓷娃娃的,毫无知觉。她每次拧动旋钮,让垫子裹紧她的身体时,小脸蛋便散发出祥和宁静的光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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